洗漱完返回主卧。文独家补文
alpha已穿戴齐整,转身,见林隅眠立在浴室门那儿沉默不语。
omega面上还有些热粉,看起来很是清丽生动,丝毫不像是已经39岁的年龄,顶多临近30岁的
模样。
酒意基本上褪去大半,陆承誉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锋芒。
他拿起茶几上的淡蓝色礼品袋,取出礼盒。便朝林隅眠走来。停步伫立后,缓缓道:“手伸出
来。”
林隅眠盯着他,暂无应答。
alpha便直接自行扯过,握紧omega保养得十分精细秀丽的左手拽送至自己心脏处,深沉目光透
过镜片驻扎于林隅眠这么多年依旧漂亮的脸庞。
就在林隅眠有些愣怔时,空零五年的无名指突然多了一抹闪烁——是丢在储物柜里的婚戒。
“你……”林隅眠眼中惊色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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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都试过,没有符合的。”陆承誉将omega已戴上婚戒的无名指送至唇边轻轻吻过,随后
冷冷哼笑一声,
“谁知道你用了哪个野alpha的生日。”
“少在那胡说八道。”林隅眠猛地抽回手,皱眉。却也没有立即摘下,只是呼吸不可避免地乱了
几拍。
当初知晓林隅眠丢下离婚协议便搬到鸾山独居,陆承誉第一时间向佣人确认,林隅眠是否把储物
柜带走。
得到否定答案后,alpha生平第一次喝得不醒人事,回到陆园喝了醒酒汤,坐在沙发盯着茶几上
已被暴力拆卸开的储物柜愣神许久——
什么都没带走。
围巾也好、合照也好、婚戒也好,
都没带走。
柜中的纯银发圈此时吸引起alpha的注意,细细端详,辨认出原材料出自当年求婚时的订婚戒
指,他瞬间有些失神。
一直以为可能早被随意丢弃的心意,正持续闪烁着属于它的蓝色光芒,并出现在林隅眠一头秀发
间,很多次。
甚至赫扬的周岁宴,也有它的身影。
后知后觉的喜悦,让他脚步不稳地抓起那份离婚协议立即赶往鸾山。可惜后来,竟是如此面目全
非的收场。
陆承誉很多天后找回理智,说服自己很久,并强迫接受林隅眠早已不爱自己的事实。因而那五年
间,也没有强行要求林隅眠佩戴婚戒、履行好作为配偶的责任。
但今晚不同,他终究做不到心如止水。
要怎么做到呢,他对林隅眠的爱这么多年只增不减,一点点风吹草动,妒火与失去所带来的焦
虑、恐惧,就会将他全部烧毁。
“以后重要场合都必须戴。”陆承誉走回沙发,拿起公文包,一边说:
“林隅眠,别忘了你始终是我陆承誉的发妻,联盟理事会外长的原配夫人和现任理事长的儿媳。
我不管你私下怎么样,明面上要配合,别让孩子们和陆家蒙羞。”
随即朝门走去,脚步略有些虚浮。
林隅眠静静看他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终究没有出声。
已经凌晨四点,返回陆园还要耽搁一两个小时。几乎睡不到什么觉就要投入工作中。
鸾山某间客房一直安排人常年打扫。但alpha从没有主动开口留下。每次仿佛二人之间就剩下点
这些身体上的事。解决完欲望,说走就走。
出了鸾山。
陆承誉只在公务车后排座位勉强躺下,盖上薄毯,蜷缩一团沉沉睡去。
他有自知之明。
先前做得过分,爱人仅仅是被他抱在怀里片刻就愤恨地落泪,那眼神陆承誉一直忘不了。
所以,每次用着所谓易感期的借口或者喝醉酒的掩护,得到那么几个小时温存后,便立即离开,
免得留下徒惹林隅眠心烦。
距离青墨的订婚宴已过去近半年。
韩检出院后从首都外交学院退学,被林隅眠安排出国至S市留学继续深造。这些陆承誉都知情。
看着保镖发来的视频里,行动略有不便的韩检背着单肩包,身姿修长落寞,独来独往于校园树荫
下。
陆承誉关闭视频,状若沉思。片刻后,让秘书将一封邮件传送至联盟大学校长办公室。
邮件内容是韩检这么多年的各类竞赛奖项、笔名“砚墨”所发表的各类文章、一份本硕连读申请
表与留校任教推荐信。推荐信末尾署名为陆承誉以及韩检目前的导师。
本意并不想弄得如此惨烈,加之beta已离开首都,离开了青墨的视线。这种仅仅是签个字的
事,陆承誉并不介意托举一把。确实是足够优秀的beta,可惜没有分寸感,心存妄念进入不该进的
阶层。既然已经识相退出,也得到了教训,一点补偿,不值一提。
除此以外,关于青墨与魏凌洲的最终结婚日期,陆承誉以明年卸任即将竞选理事长、青墨本硕连
读学业繁重为由,往后推了推。定在青墨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
这件事,他同林隅眠商议过,只是omega态度不冷不热:“木已成舟,推后几年又有什么区
别。”
“至少有缓冲的余地,可以让两个人再次培养培养感情。如果这两年内魏凌洲有任何异动……”
林隅眠抬头看他。
“就悔婚。”陆承誉与他对视,肯定道。
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收紧,林隅眠表情怔忪片刻,然后低声开口:“和魏家,并不是那么好悔婚
的。”
陆承誉没说话,抿口咖啡,只将目光转移落地窗外。
他当然清楚。
所以明年的理事长竞选,必须毫无悬念地获胜。权力之巅的当权者,一根手指就能决定生死,别
说悔婚,他要青墨完全做主魏家,也都不需要再顾及魏廷熠。
目前摆在眼前的最后一座大山,只剩陆鸣霄。
连任的陆鸣霄早已将势力渗透联盟政府各部,由于察觉出陆承誉有野心,并不是他想象中那般乖
顺时,尚未甘心从权力宝座退下的理事长,竟也开始对唯一的亲生孩子诸多提防甚至打压。
陆鸣霄细细回想一切,对陆承誉的疑心早已盖过欣赏。为什么谨慎的陆承誉当初会被陆承荣及谢
婉茹轻易抓住,为什么武力体力上乘的陆承誉会受那么重的伤,为什么陆承荣会突然身亡就此解脱,
最让他怒意渐起,是被陆承誉故意引导,导致蒙住双眼的一个真相:林隅眠或许也曾对陆承誉有
情。
如果他能早些知道,只需轻轻将陆承誉的未来拿捏住,林隅眠便会言听计从。而不是联姻这么
久,陆家甚至一点都没在林家捞到好处过。甚至连alpha继承人的需求,都还要费心用筹码去和林隅
眠谈合作。
因为知道林隅眠“不爱”陆承誉,所以默认林隅眠永远不可能忠心于陆家。
陆鸣霄还没做过这样的赔本买卖,陆承誉连同林隅眠这么多年靠自己获得多少好处,简直不计其
数。
一个本来定性为陆家血包的家族,生育机器的omega,竟自由自在地享受着陆家的好处这么多
年。
“呵。”陆鸣霄插兜立于理事长办公室的全景窗台边,眼神是说不出的狠厉与不屑。还是年轻了
点,藏不住一点心事。沾上那omega的一点事就开始克制不住,把瞒得好好的真相吐露出来。
“承誉啊承誉……爸爸会让你好好记住这最后一句道理。”
永远不要在没有实力抗衡之前,轻易将把柄与软肋暴露,否则,就是等死。
隔年四月。陆承誉去见了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病号服的老妇人,正坐在阳光下晒太阳。听见脚步声,老妇人并没有回头,而是
继续闭眼休息。
陆承誉踱步走至老妇人面前,挡住了部分阳光,身躯孱弱干巴的omega很快被阴影笼罩。
沉默注视良久,
“妈。”陆承誉喊道。
老妇人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对视的一瞬间,眼眸闪过几分恐惧。与陆鸣霄过于相像的面孔,随
着alpha的年龄增加,压迫感越来越重。
谢婉茹垂眼,问,“你来做什么,都几十年了。来找我是要什么,道歉?还是下跪向你求
饶……”
“母亲。”陆承誉打断她越来越激动的话语,单膝蹲下。掌心覆盖在omega枯瘦嶙峋的手背
上,轻声说:“帮我。”
谢婉茹被只有陆承荣才会如此称呼的名词刺激到身体一顿,眼眶红透。她沉沉注视这个自出生起
便被自己厌弃、残害、最后二选一时轻易被自己放弃生命的孩子,
突然控制不住情绪,猛地将陆承誉抱入怀里。
已经41岁的alpha,被这个拥抱弄得措手不及,双手无处安放。僵硬片刻,只将手慢慢放在
omega所坐轮椅扶手两边,任由谢婉茹轻柔地一遍又一遍抚摸他的发丝。
“对不起。”omega低声道。
阳光很温暖,连带着谢婉茹衣服上皂粉味都多了层毛茸茸的暖意。陆承誉没说话,只是鼻尖略略
贴近,浅浅闻了下。
是记忆中属于母亲的味道。
谢婉茹很快放开他。这二十多年来,陆承誉一直让人对她精心照料,治疗精神疾病,她现在和正
常人已无多大区别,偶尔回忆这黑暗又扭曲的一生,早点解脱的想法从未断过。
只是最终心里有放不下的……算是牵挂吧,让谢婉茹扛到了现在。
她看着陆承誉,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终有一日会来。
原因很好猜。
陆承誉太爱林隅眠了。
只要陆鸣霄比他高一头,夫妻二人便始终不得自由,陆承誉最终会将刀戳向父亲。
“去联系我之前的助理。”谢婉茹报了个电话,“有关于陆鸣霄几十多年前指使人开车撞死我的
初恋,所有资料与档案都齐全。”
“人造腺体,这个不用我说,你也掌握了不少资料。尤其是明岑当年惨死的铁证。此外,第一批
人造腺体试验者也出过几条人命,家属来索赔时,有一个被陆鸣霄手下打成下半身瘫痪。”
“至于承荣……”谢婉茹顿了顿,“虽然陆鸣霄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但绑架事件逃不了。我替
你做伪证,证明承荣的死也与陆鸣霄有关。”
陆承誉目光闪了闪。
谢婉茹看他一眼,叹道,“你做得对。承荣早不适合待在这个世界了,死对于他来说,是好事。
你帮了他。”
听闻,陆承誉才像做错事得到谅解的孩子,轻轻点头。
“最后,我有陆鸣霄联姻前参加聚会,醉酒后强迫了一位beta侍应生的证据,为了灭口,侍应
生成为了人造腺体第一批的试验者,死在实验室……”
谢婉茹提到强迫两个字,眉眼间不由自主陷入陈年雨雾中,有些哀恸。但是没说出口。陆承誉,
也是谢婉茹被强迫后才出生的。
谢婉茹作为配偶,亲自指控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再加上陆承誉掌握到的信息——
军火产业充公后,陆鸣霄动用私权从军火产业中牟利,并私自抬高价对战乱国家出售,与其在媒
体前宣扬“和平共处”的政治理念相背驰。
以上种种证据被儿子公开揭露与举报,至此,是最后致命一击。
……
“承誉!”
谢婉茹叫住已走了一段距离的alpha。
那些煎熬多年的内疚此刻化为眼前一片模糊,然而彼此恨得太深,显得那些想要解释的话都苍白
可笑。
陆承誉回头,定定看着她。
谢婉茹张了张口,哑声道:“和隅眠好好过日子,别最后像陆鸣霄那样。”
……好好过日子。
回想早就开始烂尾,仿佛怎么也修补不好的、一塌糊涂的婚姻,还有年少情深,此时一方已完全
见不到爱意的兰因絮果。
他最终接受下这句——本该在婚礼上却缺席的、迟来二十多年的祝福,点点头,转身离去。
omega单薄早就像枯枝一般的身躯,在春日下看不见一丝生机。她想起11岁的陆承誉,甚至更
早之前。每天乖乖等她回家,黏着承荣和她要这要那。
自以为模仿出精髓的陆承誉却忘了,纵使行为再像陆承荣,可谢婉茹害怕的厌恶的是他的脸。
当年为了将他带走,终于狠下心同陆鸣霄撕破脸的谢婉茹,不仅仅是遵循长子的“遗言”,而是
曾经有那么一瞬,是真的出自于想要对陆承誉好的想法。
养了11年,看他从咿呀学语到蹦蹦跳跳,哪怕是只不懂感情不懂回报的猫狗也养出感情了。何
况是从小就拼命讨好她,本性善良、听话可爱的孩子呢。
只是真假参半,谢婉茹终究也没脸说出——陆承誉从她这获得的爱,有一半皆是真心。
“临终之前,还是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下辈子,别再做我的孩子了。”
同年9月,一封绝笔信被寄往联盟最高警部的公检部,里面长达八万字如实记录了陆鸣霄犯下的
种种罪行。
繁华的首都所有商场大屏实时公布谢婉茹临死前录下的指控视频,末尾一句——作恶多年,以
死谢罪,恳求公检部对现任理事长陆鸣霄进行调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任理事会外长陆承誉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面对众多镜头,将陆鸣霄私下
勾当如实陈述。
霸占理事长之位长达十几年的陆鸣霄轰然倒台,锒铛入狱。有关于陆承誉的“大义灭亲”以及往
年做的诸多实绩,使得民众舆论一边倒,最终将陆承誉托举至权力之巅。
陆承誉,新一任联盟理事长,首都生人,现年41岁,于十月正式当选。
成功打破联盟法律规定的第一条,改变了维持近百年的竞选制度。新的法律规定,连任期由4年
变更为20年,以保联盟总体稳定和谐。专属于他的政治手腕与统治倾向,被称作“鹰派”。
至此,在联盟政坛历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尽荣耀背后,理事长始终神秘低调的发妻一直为民众所好奇,翻找科普也只有“林氏,现年
40岁,与理事长育有两子。”
至于为何如此狂热,也是因为前期但凡报道新任联盟理事长接待各国领/导人,有支极度奢贵的
钢笔总是出现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中。有关钢笔的来历,记者向陆承誉进行提问。
戴着金丝边眼镜,面相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多了份深邃成熟的陆承誉,竟对着镜头难得面色松
动,轻轻笑了声,随即温和回答:“爱妻所赠。”
甚至特意向镜头那进行特写展示,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愉悦与自豪,“他还是名画家,钢笔花纹便
是爱妻本人所设。”
于是官媒不日发布一张照片——
联盟理事长陆承誉坐在那张已具有几百年历史的实木办公桌后,笔筒却放在alpha交叉的十指
前,颇有种喧宾夺主之感。
当时摄影师委婉提出意见,均被驳回。
最终照片,钢笔正立于笔筒间熠熠生辉。一人一笔,位处画面中央,背后,代表24个联盟国联
合深蓝旗帜庄严肃穆,照片旁边则是醒目的标题:
“理事长挚爱——神秘的联盟第一夫人。”
林隅眠:阿对对对,我和野alpha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密码为0919,他们在夕阳下第一次见面的日期。34章开头就提过了。
本章所有情节原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