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再度互相寒暄后,很快切入正题。
组局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解决林隅眠的问题而来。贺铭远在此次组局前,就曾发信息邀约过陆承誉在S市见面。
彼时陆承誉刚因腹部重伤清醒没多久,由于电话里容易通过语气大致推测出对方处境,出于隐私性和别的考虑,只短信回复了贺铭远,解释自己目前在北区通讯不便,等回S市时再谈。
毕竟以贺铭远的性格,做得出来当天飞到别墅,并质问陆鸣霄——“为什么任由亲兄弟互相残杀”的事。
后来回到首都,陆承誉再一次发短信联系贺铭远,请他借用贺行长的力量,暂时拖住背后为赵家的某所集团借贷手续进程。
贺铭远虽然疑惑,但没有多问,联系好贺父后只回复陆承誉一句,“已解决”。
尽管三年未见,但是感情依旧深厚。
贺铭远无意窥探朋友的难言之隐,陆承誉说多少他听多少,要多少他给多少。两人发小之谊默契无比。
果然过一段时间,在事情都已安排梳理得当后,陆承誉将,与陆承荣临终一面时所掌握的线索,全部告诉了贺铭远。
唯独没有透露他与林隅眠的感情进展。
时机未到,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占据着陆承誉所有童年记忆的陆承荣,同样也是作为独生子的贺铭远,记忆里最可靠的大哥。
过早将关系袒露,在局外人无法完全理解个中缘由时,反而容易让贺铭远对林隅眠有什么异见,甚至耽误了正事。
他将当年秦若澜与林海原的死因、林隅眠与陆承荣联手追绞赵家及林氏旁支时所遇到的阻碍,都向贺铭远点明,并真假掺半着将信息透露——
背后依靠何家依旧在W市混得风生水起的那群人。眼见陆承荣已故,便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回到首都重操旧业。这件事情不仅阻拦林隅眠与陆承荣联姻的速度,绑架陆承荣的真凶至今成迷,但赵家最为可疑。
对陆承荣有手足感情的贺铭远果然愤怒不已,回复他,
“欺人太甚,我会和父亲说的。几个归联盟监管的四大银行先全部拖慢放贷进程。”
走实体业的赵家以及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林氏旁支,这样体量的家族性企业,小银行根本无法承载庞大资金往来。一旦资金链断开,供应不到位。前方市场缺商品、后方生产缺资金,就是等死。
“还不够。”陆承誉根本不满足于此,他要的是对方彻底消失。
“难。”贺铭远提醒他,“毕竟联盟法律还在那,没办法完全禁止放贷。但是可以实施新规,先把小的掐死。”
言下之意是,所有体量不大的子公司将失去在四大银行贷款的资格,一个子公司受限无足轻重,但成百上千个,就能做到影响,甚至拖累毁灭核心的作用。
陆承誉要的就是这样。
这一条条毒蜈蚣,须把百足斩断后,等无法自行前走,原地坐以待毙时,再一脚踩烂。
“新规颁发到实施,最迟多久?”陆承誉问。
“毕竟会牵扯到其他各行各业,得先专门了解赵家根底,提出有针对性的规定。最迟三个月。”
“三个月后才能正式实施?”
“你也太小看联盟央行中心的执行力了。”
光看那熟悉的、信誓旦旦的文字,陆承誉嘴角就已经浮现隐约笑意。果不其然,贺铭远给了alpha一个十分漂亮的答案:
“是赵家三个月后,将面临一场处理不好便会濒临破产的金融危机。”
但陆承誉清楚,尽管借力至此,也只能做到让赵家元气大伤的结果。他要赵家及林氏旁支彻底宣布破产,从此消失在林隅眠的眼前。他要即使这场战争没有硝烟,但依旧尸横遍野,再无生还可能。
只有这样的惨烈与狠毒,才能彻底掐灭对林隅眠所有的潜在威胁。
所以,当陆承誉将目光投至生产环节时,想到了更为致命的做法。
他要贺铭远私下介绍近年新兴有潜力但是底子干净,暂时背后没有政府渗透的家族。
这样的家族也急于寻找大树乘凉,且容易把控。
陆承誉这颗未来政坛预备新星,会是他们最中意的人选。毕竟交情,需要过命,更需要时间锤炼。
他了解到首都名门新秀——魏家。
祖辈最早做中间零售商后来独立门户,因着人情练达通透,靠吃人脉的福利,倒也渐渐做出起色与门路来了。直至现任继承人魏廷熠手里,竟一跃成为首都叫得上名的豪门。
但由于发迹较晚,祖业也是低微的、类似于中介的两头吃,所以首都好几个百年世家并没有将魏家放在眼里。
魏家目前处于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状态,也没有政府高官愿收纳其成为背后力量。
陆承誉并不这么想,名声、发家起源都是次要,有资金才是硬道理。
好几个自诩豪门的绣花枕头,名下商业运营得一塌糊涂早就一番颓势,还守着那点祖辈挣来的名誉到处眼高手低。实则,魏家家底丰厚到早不知甩了他们多少。
刚发信息给魏廷熠助理试探的当天,魏廷熠便很快用私人电话回拨给陆承誉。
已42岁的中年男人,没有出身世代名门的矜持与圆滑,相反是单刀直入。颇有点粗野豪迈的性格,难怪首都那几个都看不上他。
这是陆承誉对魏廷熠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却非常不错,魏廷熠明白人说明白话。
二人甚至都未正式见过面,但在电话里相谈甚欢,陆承誉将需要魏家帮忙的环节告知后,魏廷熠没有任何犹豫,爽快答应。
“在S市脱不开身,回首都后一定亲自登门拜访!”陆承誉颇为惊讶,语气难得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愉悦。
先前何峥出尔反尔,让陆承誉上了惨痛的一课。
为了有退路,他并没有一时脑热,反而敲打对方,要求见到结果后,才能动用陆鸣霄的人脉以及贺铭远的人脉替魏家打开前路。
不料,魏廷熠只笑了几声,笑声忠厚爽朗。他对陆承誉说,
“陆少前途无量,这是我为陆少选择魏家而略表小小心意,并不算正式合作。其余等陆少返回首都,我们再详聊。”
想到贺铭远所说的信息,36岁才有了孩子的魏廷熠,将独子魏凌洲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惯得那叫一个骄纵霸道,毫不讲理。
独子目前6岁,最近因为玩具丢失,只要S市某设计师为他单独制作的那款且伤痕磨损都要一模一样,否则拒绝进食。磨得魏廷熠拿他毫无办法。
陆承誉也不再虚伪客套,大大方方表示感谢后,承诺会从S市带回“丢失”的玩具。一番人情世故做得如此贴心妥当,让魏廷熠对这位才20岁不到、身份显赫的年轻alpha,多了层真心实意的欣赏与看重。
将这一切铺垫好,陆承誉才在领证一周后发消息给贺铭远,要他张罗组局。
如果由自己出面,刻意不说,也容易被顾云霆察觉到自己作为“小叔子”的身份,对哥哥的联姻对象过分关心。
顾云霆和贺铭远交情更亲密,借贺铭远约出顾云霆,再由贺铭远以“对陆承荣联姻对象好奇”借顾云霆再约出林隅眠,则是水到渠成。
不仅隐去了目的性较强的本质。对林隅眠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吃醋是真,担忧不假。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陆承誉分得清。
他清楚林隅眠不可能多番提出向顾家借力,更遑论主动拉拢顾家下一任的继承人。
可顾培闻总会老的,此外还有一个私生子顾崇泽,听说绝非善物。尽管顾培闻在外只承认顾云霆,口风只偏向嫡子。
未来几十年,谁又说得准?
只依靠借力顾培闻远远不够,现在就是提前接触、上船的最好时机。
桌前四人脸色都严肃沉着,贺铭远遵循陆承誉提前示意过的关键点,主动提起赵家与林氏旁支一事。
正轻握着咖啡杯柄的林隅眠,思考中下意识会摩挲触动的指尖顿时一停。
他微微垂眸,耳里接收信息,脑中却在剖析另一层真相。
等贺铭远稍作停歇,按下呼叫铃又要了杯咖啡的片刻间,他快速地朝陆承誉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承誉没有回避来自omega复杂却动容的深沉目光,他眼角微扬,默认了林隅眠的猜测。
林隅眠双唇轻启,想要出声,却在贺铭远抬首瞬间,收回了快要喷薄欲出的感情。
只是眼眸似湖,纵使层层涟漪泛开不穷,也化不掉那说不明道不白的感动或者是担忧。
他从来,都没想过在复仇的这条路上,利用陆承誉或将陆承誉勾入局中。
这条路注定孤独,牵扯越多把柄越多。
陆承誉在北区被绑架追杀的情况下,是无法提前预料并将陆承荣绑架藏匿的。背后的真凶,林隅眠一直试图搜寻。却总是被那股深不可测的势力无形中阻拦住。他能想到的真相只有——背靠何家的赵家在对陆承荣出手,甚至要了他的命。
因此,对于复仇一事讳莫如深。更不会主动和陆承誉提起分毫。
这次前来s市前,他就已经调查到最近有些风声的企业属于赵家,于是有意与顾家联合,先把赵家看好的东边开发区拿下。商场上联手围追堵截,让对手无法开拓新地盘,也是一种极为有效的办法。
另外也想借着顾云霆的关系,认识贺铭远。
可陆承誉,竟在自己未知情的情况下,在自己苦恼赵家始终露不出可乘之机时,早已将局布好。
甚至最忧心与贺铭远认识后,该怎么开口请求贺家利用联盟央行对赵家实行经济制裁,这个问题也迎刃而解。
他用唇语隔空对陆承誉说了句谢谢。
alpha似乎是在认真听着贺铭远向顾云霆提前透露,未来央行将会实施变动的各项举措,其实眼神偏光从未离开过林隅眠分毫。
接收到omega那——
因有人替他出面使得难题易解,所以不自觉有丝可怜、湿漉漉又专注的目光时……
考虑到场合与时间,不合时宜,他假装没有看见omega般,错开眼神。
接下来,抿口咖啡的zui//唇却没有立即离开杯壁。而是顺着杯沿,厮//磨了好一阵。暗示意味大胆又直白,甚至看到点舌//jian。
情yu靡靡,实在乱人心弦。
那动作林隅眠熟悉无比,
只一眼,omega耳//廓/便蓦然几度热纟工。
好似正与他氵罙吻。
作者有话说:陆承誉:感谢老铁在我的助妻之路上投来的9999+深海鱼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