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视线挪到上方,与程庭旭对视时,陆承誉眸色此时深沉近墨,神色更为冷峻。仿佛在酝酿着极
为危险的风暴。
五年前,唐家倒台从S市消失得干干净净。再有消息时,已是一年后。
唐非绎与邵凭在首都以开地下拳场及其他灰色产业谋生,而曾经风光无限的唐家掌权人——蒋
予乘,却在倒台后不久,坠落悬崖,尸骨无存。唐非绎因病卧床半年,得知此事后疯了一样的满世界
找蒋予乘尸骸。
蒋予乘生父蒋文常居首都,因此唐非绎带着唐家余下人马留下驻扎,留意蒋文身边出现的任何可
疑对象,他始终不肯相信蒋予乘已故,甚至上门与蒋文对峙过一次,差点见血。
而林隅眠当年也因为蒋予乘已故导致蒋文与其爱妻程琴深受打击,同陆承誉爆发了一次激烈的冲
突。甚至质疑蒋予乘的死背后是否有陆承誉做了推手。这让二人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更是岌岌可
危。
后来,林隅眠态度稍有好转,自己只顾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转机,连对彼时林隅眠身边出现的新
助理都放松了警惕。很平平无奇的履历,普通alpha等级,甚至脸上还有些不知道是哪来的伤疤未脱
落,便也没有再管。
这所有的点串联到一起,成为一条线后,alpha满脑只有被妻子背叛带来的愤怒还有几乎摧毁理
智的滔天嫉妒。
不免怀疑,协助蒋予乘死遁或许都有林隅眠的手笔。甚至今晚和这个已容貌大改的alpha,合谋
策划将青墨送出首都,逼得他,本来担心高速出现意外决定暂时取消订婚,却最终骑虎难下,只能亲
自带魏凌洲去现场抓人。平息魏凌洲怒火才能在魏廷熠那儿瞒下此事。
此外,前往宴会的诸多人物有头有脸,硬是留在厅内多等了近1个小时,这其中就包括早已生疑
的陆鸣霄。如果被陆鸣霄知道他们私下这样胡来弃陆家颜面于不顾,
今晚参与这场策划的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可这些陆承誉都能替他们瞒下来、顶过去。
唯独一点,让陆承誉眼中不断闪出暴怒的寒光,越与那个不知死活的alpha对视,就越有些克制
不住情绪。
程庭旭目前的样貌:双眼皮、小麦肤色、短碎发。都是陆承誉17岁时的标配。
这么多年尽管早已习惯林隅眠处处和他作对,却在这里被彻彻底底激怒。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蒋
予乘将容貌改动是避免让唐非绎认出。
只心里不断地朝着面前眼神冰冷的omega逼问——林隅眠,故意恶心我,膈应我,让年轻有能
力还有几分像我当年的alpha整天在自己身边晃荡,是吗?
一想到这几年都被蒙在鼓里,林隅眠与他始终无法回春的关系。陆承誉连下颌线都绷得死紧。
他一遍又一遍在林隅眠与程庭旭之间目光流连,讽刺一笑,原来是身边有了念想啊。
每天形影不离,嘘寒问暖。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佩戴婚戒的林隅眠,因着容貌显得年轻,倒真容
易,被不认识理事会外长之妻的民众误解omega和程庭旭才是一对。
“呵。”陆承誉终于从唇边泄出点不屑的气声。几句话就使面前二人身躯瞬间绷紧:
“和你的义子唐非绎也许久未见了吧。怎么,来到首都几年,都没想着去打声招呼吗?”
“要不要今晚也邀请他过来一聚,让你们两个好好团圆,也算成人之美了。”
“陆承誉。”林隅眠轻轻推开程庭旭,向前几步直勾勾盯着他,语含警告:“别在这里发疯。我
们之间的事,私下解决,少牵扯到其他人。”
很意外,也不知道是什么用词戳中抚平,已不顾身后众多下属还在现场,意欲发作的理事会外
长。
alpha沉沉注视着omega,最终换成一如既往听不出情绪的语气,缓缓开口道:“我们和青墨先
去宴会厅主场,理事长和魏家在等。”又将目光移至程庭旭脸上,眯了眯眼:
“其他人,尽快离开。”
始终低头不语的青墨,耳边还戴着两颗简洁的珍珠。和设计繁丽复杂的礼服并不相配,旁边首饰
盒里有更为贵重奢华的耳环,但最终没有取下。
她起身,挎着林隅眠的胳膊。二人再未正视陆承誉一眼,与alpha擦肩而过后,径直走向厅内主
场。
程庭旭紧跟其后。在路过陆承誉时,alpha停顿几秒,说:“陆会长明知道林董不是那样的人,
又何必捕风捉影呢?”
陆承誉身形未动,眼睛漫不经心地瞥向他,投去阴鸷冰骨的目光:
“你倒是比做了他二十一年的丈夫还懂。处理好你的烂摊子,别让唐家那几只随时会咬人的疯
狗,出现在他眼前。”
程庭旭笑了笑:“唐家?听起来很陌生。如果是说S市的军火家族唐家,5年前不是被您亲手收
编充公了吗?又和我程庭旭,有什么关系呢?”
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宴会中,陆承誉与林隅眠并没有坐在一桌。
曾参加过陆赫扬周岁宴的部分高官,认出了身着款式低调的白衬衫,五官尽管能看出些微岁月沉
淀却一点不低调的omega——正是理事会外长的发妻。
鸾山少不了权贵居住,这几年关于时常看到林隅眠往返鸾山而不居住陆园的原因,始终为人津津
乐道。只不过,不敢明面上讨论就是了。
再看这对夫妻,alpha左手无名指所戴婚戒依旧闪烁,另一方倒是十指空零,身后还跟着一位样
貌不俗的年轻alpha。
这样看来,传闻中不合、疑似离婚的苗头不算空穴来风。
场内窃窃私语与意味不明的目光,陆承誉全部尽收心底。他看着前方林隅眠一副不在状态的模
样,一杯接一杯地仰头灌入,而身后的程庭旭一脸担忧。
正起身,却被陆鸣霄拦下。
“理事会来了些前辈,去那边聊一聊。”陆鸣霄洞察一切,言语间提醒陆承誉别忘了自己什么身
份。
在这样的场合,仅仅因为配偶不够配合演戏,身边跟了位alpha助理,就如此沉不住气,实在失
了体统。
陆承誉刚要拒绝,却见林隅眠一脸疲态,双眸含水,面上已开始浮红。等喝干最后一滴,便搭着
程庭旭伸出的胳膊,脚步略有些不稳,离开会场。
“也就只有你把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当真。这个圈子,哪怕是表面恩爱的夫妻都私下各玩各的,
更别提,早就和你分道扬镳多年,当年硬是被你抢过来的准嫂子。”
于他而言,林隅眠的私生活和与陆承誉的感情发展,他都懒于过问。
爱又怎么样,不爱又怎么样。
继承人陆赫扬已出生,林隅眠只要别做损害陆家名誉与利益的事,表面过得去就可以。
“这就是联姻的本质,权力结盟而非卿卿我我,谈情说爱。”陆鸣霄给出最后忠告。
陆承誉一直钉在林隅眠背影的视线,直至对方消失在大门外,才堪堪撤回,仿佛憋了很多年般,
只冷冷回复陆鸣霄一句:
“我和他,两情相悦,不是联姻。”
“什么?”陆鸣霄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当年陆承誉强取豪夺并在陆承荣死后为了陆家发展,
“强迫”林隅眠联姻的事实,或许有别的隐情存在。
他一直以为陆承誉单方面对林隅眠有情,所以从未尝试将陆承誉作为“筹码”,去要挟林隅眠来
为陆家付出更多。
凌晨1点,鸾山。
失眠的林隅眠在落地窗前静坐已将近半小时,喝完醒酒汤,酒意已渐渐退去。
其实今天这场订婚宴和结婚宴也没多少区别了,他们这样的阶层,从决定订婚开始,就等同于对
外界宣告背后的家族合作关系,极少会悔婚。
房门被打开,是陆承誉。手里还拎着浅蓝色礼品袋。
林隅眠扫视一眼,便熟若无睹地继续扭头看向落地窗,一言不发。
浓重的酒味很远便开始闻见,这是自五年前那个醉醺醺的夜晚后,陆承誉第二次喝得如此烂醉。
alpha习惯性俯下身亲亲omega的嘴角,摘下眼镜连同手中的礼品袋放在茶几上,随后身形晃荡
倒于沙发。
“还……以为你,睡了。”陆承誉眼眶都喝得有些红。
林隅眠没说话,起身走向床边,试图保持距离。陆承誉见状立即起身拉住他的手,惯性失重下,
一方急于挣脱,另一方又穷追不舍,两人磕磕绊绊一起倒在床上。
alpha常年保持健身的结实身躯,压得林隅眠忍不住深呼吸,推搡几下:“起来!”
陆承誉就像没听见似的,一直嗅闻着林隅眠这么多年仍然嫩白的脖子,确认没有不该有的陌生信
息素味道,才垂下头,埋在omega的脖间,沉默地不说话。
林隅眠双眼微微一翻,有些烦躁地侧过脸,随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五年,林隅眠每天都有定时服用标记阻断片,此刻,alpha的信息素早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却又因为过分清醒,接受与陆承誉的任何肢体接触,感官体验、事后记忆都如此明显与清晰。竟
然都不知,到底吃了好还是不吃好。
“要做就做,别压着我难受。”半晌,林隅眠平淡开口。
没有反应。
“陆承誉,我让你起来!你……”话说到一半,却生生停下。
一滴又一滴温热的液体正打在他的脖间,很快成了一道细细水流,从omega锁骨又滑到心脏
处,直到停留在那儿。
40岁的陆承誉,距离上一次埋在他脖间落泪的记忆,已经过去了23年。上一次,是……在父母墓
前,林隅眠怔怔地想。
“林隅眠……你对不起我。”陆承誉直起身,大量泪水还蓄在眼眶,紧接着就颗颗掉在林隅眠的
脸庞处,声音也闷闷的。
突如其来的指控让omega愣了愣,竟然哑口无声好一会,才很难以置信地理清这中间得不合理
性,喝点酒喜欢发疯就算了,现在居然张口就是颠倒黑白。
林隅眠伸手就是给了他下巴处一掌,这次没有直接扇脸。虽然动作略显包容,但语调里是能听得
出来的愤怒:
“我对不起你?!谁都对不起的人,是你。”
“你亲手害了青墨,你知道吗。她一生都被你毁了!”
陆承誉皱了皱眉,用陷入醉意的意识努力思考,喃喃道:“我害了她吗……我,是在害她吗?”
“韩检……韩检能护住她什么呢……甚至我去现场,那小子都没下车陪青墨一起面对。”陆承誉
叹口气,摇摇头。
“那总也比魏凌洲好!一个浪子,不嫌脏吗?”林隅眠恨恨道,目光成刀。
陆承誉彻底起身,坐在床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好半天,等意识清明几分后,语调也逐
渐沉稳下来:
“魏凌洲……缺点就这一个。且正式订婚前同我做过保证,收了两年心。林隅眠,如果不是你从
中作梗,青墨或许能对魏凌洲有那么几分好感。”
青墨与韩检暧昧期间,林隅眠并没有表态,态度十分模糊。
这很能理解,林隅眠自己也并不觉得韩检就是最佳人选,但得知联姻对象为魏凌洲,且陆承誉安
排魏凌洲与青墨培养感情后,加上青墨实在喜欢那个beta,这才点头默认青墨与韩检的恋爱关系。
如果没有林隅眠在中间推波助澜,做了保证就此收心的魏凌洲,在那两年里会有很多机会能和青
墨证明心意的。
两年后,看着花边新闻里早就见不到魏凌洲名字,而魏家也在魏凌洲手里经营得还算有模有样。
陆承誉这才如期履约。
那两年里陆承誉都没有表态,装作不知情。让女儿联姻前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也算是不留遗
憾,这是他最后的退让。
“陆青墨”所代表的,注定不会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她总有一天会明白——凶险丛生的世界,
别人的承诺都不算数,唯有握在手里的决定,才算数。
就像他在赫扬绑架案后,对何家赶尽杀绝到理事会其他家族甚至因此畏惧,共同抱团针对他,但
始终有所顾忌,明面上还得对他卑躬屈膝笑脸逢迎。
这样的威压与权势,才是断掉所有异心最坚固的盔甲。靠别人,诸多理由,连陆鸣霄都思虑前后
不敢下死手。
陆承誉偏不,有了权力,他甚至不需要同陆鸣霄商议,自行解决了这一切。
何家所有人,自行离职已经是最体面的“死”法。其余,无论正支或旁支,一律入狱的入狱、逃
亡的逃亡,甚至连不涉足政坛的,只因为姓何,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你根本不了解青墨!”林隅眠也立即起身,同他争论,“她和魏凌洲那样的人根本不会幸
福!”
“到底和谁会幸福,我们都无法预料到最后结局。但当下,给青墨选的绝对是最稳妥的路,光是
联姻能够在夫家拥有绝对话语权,就已经强过太多。如果我和你有任何差池,魏廷熠也绝不会,不管
不问薄待了青墨,何况魏廷熠都承诺会扶持青墨为当家人。”
陆承誉客观陈述着自己的考虑,末尾,叹息一声:“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呢?”
“全部都是你以为、你的角度。”林隅眠顿了顿,语气痛惜难忍,“那青墨的角度,谁又来替她
想想呢?!”
“有什么可想!但凡找个能护得住她的人,我都不会这么反对。不提前替她做主,难道等陆鸣霄
来吗?”
陆承誉语气刚硬,侧过脸,与林隅眠直视几秒后,又略微放软,补充一句:
“一个一无所有,看不见未来的Beta,林隅眠,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林隅眠却突然笑了一声,重复陆承誉说的那两个形容词,“一无所有……看不见未来……”
声音却越来越颤抖,直至陆承誉察觉异样侧过头再次看向他时,却见林隅眠早已热泪两行,
“陆承誉。”
“当年你也是一无所有,看不见未来的人,忘了吗?”
“忘了我是怎么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你吗?”
这些话正中陆承誉心脏,他张了张口,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林隅眠垂下头,低声道:“明明,你也是那样过来的……为什么反而无法接受呢……”
二人陷入一片死寂。
事到如今,各有各的立场。
好像从任何一方来看,都是对的,最终目的不过是都想让青墨过得好点而已。只是,陆承誉考虑
顾及得太多,对青墨那点担忧也掩盖在了权力的表象之下,爱得没有林隅眠如此纯粹。
陆承誉喉结滚动,仿佛想起了当年很多事情,最终,涩哑出声回复林隅眠,
“正因为我经历过,所以不想让青墨再走一遍……你走过的路了。”
凌晨三点,陆承誉还未结束。
林隅眠浑身发/烫,开始亻本力不支。做了这么多年夫妻,陆承誉对自己了如指掌,半个小时内
就让他到了两次G氵朝。
(删)意识始终昏沉,他艰难地提醒:“快点……”
“快点?”陆承誉动zuo更加用/力。
“……结束……嗯……”林隅眠闷口亨/一声,达到了第三次/丁页/峰。
alpha无法自拔(有删动),想起今晚见到程庭旭的一切,忍不住吃味,(删),并轻甩了一巴
掌,口中不断喷出火勺/re的chuan息,
“生了两个孩子,生z腔还这么紧(删)”
污言/秽/语让林隅眠选择闭眼装死,假装耳聋没有听见。陆承誉这种人,越给他脸色,他只会越
来劲。
(删)
“cao//了你二十多年,氵军/shen上下都被我tian过,亲过,扌莫过,闻过。只有我最了解你,
最知道……”
陆承誉被……忍不住停话,好一阵才缓过来,随后继续(有删改):
“只有我能做到,怎么样让你……。”(删)
“闭嘴!”林隅眠忍无可忍。
“怎么,说得不对?”陆承誉俯下身,亲亲他(删)
(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