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底,新一任外交部副部长竞选结果如期公布。
毫不意外,首都市长陆承誉这几年为首都发展作出的贡献,规划的发展方向与实际成果,以及他
的夫人自愿成为人造生/殖/腔志愿者的感人事迹,都让他从竞选开始便一直保持一骑绝尘的最高选
票,直到成功当选。
人们拥戴他,感激他,弘扬他。只是一条又一条的荣誉掺杂着多少血与泪,却无从得知。
镜头里站在外交部发言讲台上的陆承誉,耀眼得让外交部里那些驻守已久的前辈都有些恍惚。
像他大哥,又不像。文独家补文
alpha的外交风格独树一帜,少见的犀利与强硬,却与联盟国一直陷入战火的北区相得益彰,战
火纷飞的背景下,温和的外交根本起不到作用。这股从首都吹来的东风再次将陆家托举起来,成为外
交部撼动不了、唯一的天。
林隅眠关上电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与陆承誉节奏错开,没有遇见,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日子,已经快有三个月了。
起初他总睡在客房,但早晨醒来却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不清楚是否与陆承誉同床共枕过,于是
问佣人陆承誉回陆园的频率。
“一般凌晨一点,将您抱回主卧后,先生便返回二楼书房休息了。”
皱了皱眉,林隅眠说,“请下次转告他,不要将我抱回主卧。”
“不行的……”佣人有些为难,见林隅眠皱眉更深,只好微微鞠躬,答复,“主卧有先生刻意释
放的少量信息素,环境也熟悉。会对您产生安抚作用,不至于因为噩梦夜惊多次。”
此时从走廊拐弯处前来的兰姨插过话,“她说得没错。少爷,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是听
从意见吧。您有多久没睡过好觉了,长期以往下去,会出问题。”
静默半晌后,林隅眠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为在陆园办公的?”
外交部分为部内机构和驻外机构,对于绝大部分外交部人员来说,工作地点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需要在国内外岗位轮换工作。
新入职的干部,通常会被派往艰苦地区的使馆,比如第五联盟国使馆,磨炼个几年再回来。但由
于陆承誉具有北区实践经历,再加上有权力决定,所以留在部内机构也不是难事。
即便如此,陆承誉仍将特权扩展为每周至少有几天都待在陆园办公。
虽然办公时间不长,一般都在林隅眠睡下后,从那辆只有进入联盟政府体系中心才有资格乘坐的
L5公务黑车里,披着夜色,风尘仆仆回到陆园。
所做的事也很简单,用备用钥匙打开已锁的客房,横抱起林隅眠回到主卧,释放些信息素,再坐
到床边看一会呼吸逐渐平稳的omega。
最后关上主卧的门,也许是返回书房,也许再一次乘坐L5离开陆园,回外交部工作或乘坐前往
国外的政务专机。
“大概是10月初。”佣人想了想。
10月初,将近三个月机械又固定的行为。
林隅眠动了动嘴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最终目光平静地对佣人说,“转告他,近期有时间请回趟陆园。周岁宴几月份开宴。邀请哪些
人,包括其他事项,都需要商议。”
“先生说了,私人电话即使有会议也不会关机,24小时打开。您要不自己……”
这番话,没由来地让他想起医院里未打通的三个电话,omega有些愣怔。
“陆先生是不是也说过,一切以林先生吩咐为主。去转告。”兰姨忽然开口。
“是。”佣人应下。
林隅眠便转头看向兰姨,很轻地笑了笑。
一楼阳台,双方都刻进骨子里的痛苦回忆过后,整整快半个月内,林隅眠总是一进入睡眠,就像
昏迷了过去。
感觉不到任何人和事,身体自动进入防御机制的反应。思维却一直清醒,会做很多很多当年种种
场景的梦,有好的,有坏的。
醒来总是眼角湿润。
后来就没有了,醒来都在主卧里。
期间,联盟经济峰会于11月底在首都举行。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为了林氏集团发展考虑,林
隅眠让佣人对自己进行简单的梳妆打扮,好掩盖一脸疲色,随后穿上白色西装去参加峰会。
峰会结束,例行举办庆祝宴会。来自政商两界的人物汇聚于云湾。宴会中,林隅眠难得看见了顾
云霆,双方碰了碰杯,开始互相寒暄。
“叫昀迟?”林隅眠笑了一声,“很有纪念意义的名字。”
顾云霆抿了口香槟,说,“这次回来,可能就不再去极地了。言玉生产时没有陪在身边,想来就
觉得有些遗憾。”
“相信她能理解。”林隅眠顿了顿,“所以,这次回来是要彻底接手柏清集团?”
“看父亲的意思。还需要点时间成长。毕竟大学时还有毕业后,一直都没接触过实际的商业。这
方面经验欠缺。”
顾云霆语气平静,继续说,“顾崇泽并没有那么安分。因此,昀迟出生后我便立即放弃极地考察
项目返回首都。一想到要去争这些是为了言玉还有昀迟的安稳生活,好像……”
alpha停顿一瞬,很难得的大幅度笑容浮于嘴角,“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语气中,听起来已经能够很好坦然接受,现实与理想不能两全的命运。
他不再是生态环境研究专业的高材生,不再是像云一样自由自在的顾云霆。而是言玉的丈夫,昀
迟的父亲,即将步入嫡庶争夺、扛起柏清的继承人。
林隅眠眼神动了动,和顾云霆又碰了杯,随后一饮而尽。
这个圈子,每个人都是如此。
发自内心喜欢这片钱权之海的,或者是已经被打磨成圆润棋子的,反而过得没那么痛苦。
他与云霆都不约而同看向前方,正游刃有余周旋于政商两界人物间,彼时已经是首都银行行长的
贺铭远。
“不出意外的话,没几年,这小子就该到联盟央行副行长的位置了。”顾云霆微笑着说,叹道,
“我好像都没见过贺铭远难过、挣扎的时候。”
看着谈笑风生的贺铭远,林隅眠轻声道,“可能是天赋吧。”
就像陆承誉,生来适合成为政客。
洗手间盥洗池处。
想到待会还要回到物欲横流的交际场——omega抬头注视镜中五官精致却目光单薄毫无着落点
的自己,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去同楼层的空中花园坐坐。
花园位处走廊尽头,林隅眠刚推开雕花大门一点,便被“陆承誉”三个字阻碍了前进的脚步。
是何议的声音。
还有一群alpha的坏笑揶揄声。
他没有合上,而是留了点空间去听。
何家与陆家的纷争可追溯到父辈,尤其何峥对席铖的迫害成了压垮陆承誉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
光怪陆离的梦里,林隅眠曾梦见成为外交学院教授的陆承誉,alpha在讲台上传授知识的模样,直到
omega醒来后,都恍如隔世,久久未能回神。
既然谈话内容涉及到陆承誉,目前二人也处于对立面。尽管偷听不是多么有道德的行为,出于安
全问题考虑,他需要了解何家今后会有什么行动。
“真的?没想到啊……陆承誉能做得出来这种事。”一位alpha开口,似乎不太相信,“他不是
陆鸣霄的儿子吗,怎么说爸爸当年也是理事会外长,干嘛要这样。”
何议讥笑了声,语调懒洋洋地,“谁知道,陆承荣太优秀了,作为老二估计在家不受重视。当年
跟条狗一样狼狈地跪在我爸面前,求我爸给他人造生/殖/腔还有s市研究所副所长之位。”
“没想到,现在倒混得人模狗样。”
门外的omega瞬间瞳孔收紧,握着门把手的五指也因为用力过猛而迅速发白。
“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人造生/殖/腔?”另一个alpha饶有兴味地直起身,问道。
“不清楚,只知道我爸查了查,最终毁约。担心他就是个双面间谍。”何议哼了声,继续说,
“后来他自己建立了研究所,暗中拦截不少订单。陆家和我们何家,这梁子就算彻底结下了。原
先陆鸣霄虽暗里明里地和我爸有竞争,但也没闹这么难看。陆承誉跟他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爸
相比,就像是个丝毫不考虑后果的疯子,谁都敢得罪。”
“哈哈哈哈精彩,那陆承誉不得气炸了,白跪那么久。”有alpha嘲笑道。
“呵。也就只能气气了。后来跑到联盟政府大楼闹事,我爸给他面子,没叫人给他打出去。”何
议一边点烟,吸了口。
“他也真是够狠,睡大哥睡/剩的嫂子,就为了保持联姻。不过我听说林家那位omega本身也美
得少见。周臻阳当年在联盟大学,不就被迷得七晕八素么,又是操场单膝跪下求/爱,又是直升机挂
横幅示爱的。结果这omega貌似当时就和陆承誉搅和一块了。”
“到底有多美?有今天会场那个穿白色西服的omega美吗?听说也是林氏集团的人。那细腰,
那脸,看得老子当场差点就/硬/了。等下还得回厅里看看那美人在不在。”
“就是他,林隅眠。婚后被陆承誉护成什么样,跟块宝贝似的。一点信息也查不到。渐渐就没人
再提这事,甚至知道他曾是陆承誉准嫂子的人,也少之又少。”何议回复。
“是他啊。”alpha笑得不怀好意,“那难怪了,换我,我也不介意哈哈哈。”
“你也像条狗一样,去林隅眠跟前跪一跪。说不定那骚/货就同意了呢?”何议笑骂着。
随后几个西装革履的alpha便哄然一笑,言语间丝毫不掩饰对陆承誉和林隅眠的轻视与傲慢。
雕花大门彻底被合上。
走廊里,一道缓慢行走的清瘦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林隅眠双眼湿红,脚步有些不稳,内心郁结了多年——“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
的原因,竟在这刻已经面目全非的爱里,突如其来被剥落显现。
原来……原来是这样……
这样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会执意放弃青墨,因为何峥的毁约,alpha担心自己生产时有意外,孩
子与爱人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林隅眠。
脸色苍白的omega靠在墙角,怔怔地回忆……是十年前吧……十年前,18岁的陆承誉,带着从战
场获得的“未来记者”荣誉,带着理事会外长之子的身份,在父亲竞争对手的办公室里,为了
omega爱人下跪,成了何议一行人这么多年都津津乐道的笑话。
那是陆承誉啊……
是和林隅眠一样,
把面子与骄傲,
也看得很重的陆承誉啊。
在回去的车上,林隅眠忍不住再次回想、复盘当年那些是非。此前与陆承誉在大学的四年,因为
过于幸福,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都被omega故意忽视掉了。
关于陆承荣的突然死亡,其实一直是个谜团。在处置赵家的人之前,他就问过陆承荣失踪的真
相,得到的答案是与赵家无关。
由于和陆承誉被绑架的事几乎同步发生,林隅眠细细思索还有谁有可能会在这场漩涡里。
胆大到致使理事会外长长子失踪,且近一个月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刺激陆承荣跳楼身
亡……会是谁呢……是谁有这样的能力。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现。
陆鸣霄?!
omega手微微颤抖起来,尝试将陆鸣霄代入这场事件中,再顺着蛛丝马迹,结果越想越心惊。
明显更加偏爱陆承荣的谢婉茹、不太相像的亲兄弟、对陆承誉被绑架一事知情却不出手相救的谢
婉茹、和并不恩爱的夫妻俩……
只有陆鸣霄会这么做,通过这种以牙还牙的方式——保护陆承誉、报复谢婉茹。
据了解,当时追/杀陆承誉的歹徒死得非常惨,来办案的刑/警找陆承誉录口供,最终以正当防卫
结案。
而陆承誉的性格,不像是正当防卫却把人致于死命的。更奇怪的一点,身强力壮的歹徒身中三刀
才死,而陆承誉只有腹部那一刀伤得最重,其余都只是拳脚留下的挫伤。
林隅眠想起大学四年间,相比较去篮球场,陆承誉更爱去拳馆,或者练习格斗。
再有武力的alpha也不至于,身中一刀后,还能拼劲全力给歹徒心口处加上三刀。
只有一种可能,陆承誉比歹徒受的伤晚,所以才有力气制服歹徒。
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仇恨呢……可以致使歹徒重伤,再扭送至警局处理。为什么一定要歹徒的命
呢?要不是判决了正当防卫,且陆鸣霄将后续处理好,只怕连竞选都会受影响。
林隅眠看向车窗外,又重新梳理。只差最后一层薄/膜就能扌甬开,解锁所有事实。
不爱陆承誉的谢婉茹……
谢婉茹痛苦地承认……
难不成,
难不成,歹徒是谢婉茹的人?!
林隅眠被惊得一瞬间不敢相信。
但陆家这片病态的环境,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于是立即致电助理,要他找到谢婉茹目前所在的精
神病院。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难得清醒的谢婉茹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问,“找我做什么……
是陆承誉要你来的?还是陆鸣霄?”
“当年追杀陆承誉的歹徒是不是谢家的人。”林隅眠没有废话,而是单刀直入地问。
与此同时,omega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如果真是谢家的
人,林隅眠根本不敢想象陆承誉当年到底是怎么扛过来这一切的。
“呵呵……都过去多久了。陆承誉还没忘掉啊……”谢婉茹发出一阵阴冷的笑,随即状态又有些
陷入癫狂,对林隅眠说,
“是又怎么样,陆承誉是不是恨得想要我的命?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我劝过你,不要在陆家……你不听,哈哈哈哈哈傻孩子……你
不听……那你就等着被陆家吸干血、扒光皮、啃尽骨头吧哈哈哈哈哈……”
被这个残忍的真相,震撼到半天都未回过神的林隅眠,反应过来后愤怒无比,大声呵斥道,“谢
婉茹!!!”
同时急促呼吸,声音是止不住地发颤,“你,你还是个母亲吗?!他是你的亲生孩子,亲生孩
子!!”
谢婉茹不为所动,而是嘻嘻哈哈回应,“孽种、就是孽种!和陆鸣霄一样的畜生……我当年怎么
没掐死他……”顿了顿,语调急转,又低声抽泣起来,
“死了……我的……我的承荣呜呜呜呜……”
电话挂断。
omega握着手机,失神地靠着椅背,眼珠不断移晃,直到渐渐有了泪光。
所以,腹部的那一刀,只有可能是陆承誉自己刺入的。
遭受亲生母亲与哥哥迫害而身受重伤的次子。
陆承誉是用这样的局面,来逼迫陆鸣霄二选一。
思绪越来越清明,林隅眠越想越不敢想。知道陆承誉在某方面可以做到毫无感情,却没想到他能
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
如果那一刀再深点、再偏点、
如果新闻部的同学赶来再晚点、
19岁的陆承誉,只会孤单地死在那场大雪里。
用生命,用再无陆承荣、用再无继承人的结局,来换林隅眠彻底自由。
因为没有其他后代,唯一的omega孩子:陆青墨,将一生得到陆鸣霄的庇佑,连带着林隅眠,也
会得到帮助与保护。
所以,知道林隅眠出院临时更改日期后,alpha从北区疯狂赶回来,只为见两人——
也许是这一生,最后一面了。
他是这么决绝的,抱着必死的心,面对空荡荡的病床,带着无比的遗憾又返回北区去,继续完成
未完成的棋局。
一杯接着一杯,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红酒。
林隅眠坐在偏厅沙发上,借着酒意将这纠结又难以理清的苦闷尽情发泄。每次都是言不由衷,都
是情有可原。陆承誉的爱太过沉重,也太过尖锐。
他握不住,也抓不牢,只好敞开自己的信任,任由这些感情狠狠砸入。
是痛的,很痛的。
但依旧沉默地接纳。因为他知道,那是当年陆承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是权力,不是财富,什么都不是。
是独一无二,仅对林隅眠可见的爱。
如果当年他能早点发现,能够多问问alpha,而不是任由他做决定。毕竟林隅眠认为,争夺“嫂
子”的这条路,如果想要避免非议,有些坎坷alpha必须要走,因此给他成长的契机。
却最终让陆承誉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
他没想到陆承誉会这么难。
甚至最大的伤害,都全部来自于亲人。这让从小在幸福氛围里长大的林隅眠,根本不会去如此设
想。
“兰姨……你说我应该原谅他吗。”林隅眠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已经带了几分醉意,听起
来缥缈又无可奈何,还有浓浓的悲伤。
兰姨取过他的酒杯,轻声说,“不能再喝了。”
酒杯放置好后坐在omega身边,她才将林隅眠揽入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说,“一事归一事,
对其他事的感动,是不能将受过的伤害就这么轻易一笔勾销的。”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没办法做到毫无波澜……”林隅眠叹了一口夹杂着哭腔的气息,小声、
缓慢呢喃着。
“如果现在要你立即带着孩子离开首都,这辈子都不再见陆先生。能做到吗?”
怀里的人,用长久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兰姨也轻叹一声,“好吧……好吧……那就留在他身边……走一步,算一步吧。”随后叫了佣人过
来去扶林隅眠洗漱。
返回客房的途中。林隅眠忽然开口说要去一趟画室。佣人听话地将他扶进画室,关好门。
并在门外发送了一条信息给陆承誉,“先生。林先生喝得有些多,说是要去画室,便扶进去
了。”
此前林隅眠每次喝醉,几乎都是在父母忌日当天,而后再去画室待一会,对着秦若澜的画像说些
知心话。
这个时候,陆承誉会给林隅眠留三个小时的独处时间,时间一到,再进去将抱着画睡熟、眼角还
残留泪痕的omega抱回主卧。
但今天并不是忌日,因此显得格外反常。
坐在返回陆园的车里,陆承誉神色隐晦,穿梭而过的路灯让alpha的侧脸明明灭灭,始终不得清
晰。
画室里。
林隅眠坐在沙发处,抚摸膝盖上平放的一幅画。画被裱了起来,omega的手指只能触碰到一片
冰凉的玻璃。
“你是不是想问,我过得好不好?”
林隅眠低头和画中的人对视,轻声说。指腹碰了碰画中人的脸庞,却发现手指边落了一滴水珠。
用指腹去擦,却越擦越多。直到最后成了一摊水渍。泄了气的omega注视那片面积越来越大,
直到模糊了画中人的面容。于是只好将画抱起来,脸颊放在边框处,任由泪将它浸湿。
“我过得不好。”
他有些难过地小声埋怨着,很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房间里很安静,也没有人和他对话。
林隅眠更委屈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此时就像16岁的少年那样。直白地将思念嘟嘟囔囔
说出来,
“好想你啊。”
很久以后,画室的门被打开。
alpha熟练地将画轻轻抽走,搁置在一旁靠立。随后脱下黑色西装大衣盖在已睡熟的omega身
上,并伸手替他抹去眼角的泪。
拿起画时,陆承誉并没有细看。
直到放入收藏柜,画中人才让陆承誉瞬间愣在原地——
夕阳下怀抱着篮球笑得无比鲜活的陆承誉,穿过11年的岁月,
正与他对视。
快乐的炸鸡
醉酒的林隅眠跑去找17岁的陆承誉告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