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床帏之内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突然,玄冽托着身下人的蛇尾,低头便吻了上来。
“唔……!”
白玉京被他亲得浑身一颤,眼前蓦地炸开了一阵如烟花般绚烂的光芒。
然而,少年人不懂得收力,右手几乎陷在蛇尾之中,白玉京还没来得及享受,那股不容忽视的力度便掐得他还了魂,迭声嗔怪道:“轻些,痛……!”
玄冽闻言一顿,手上的力气立刻便松了,但嘴下却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不过这倒也不怪他意志力薄弱。
蛇尾的温度比常人更低,亲吻之间,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的触感瞬间淹没了他的唇舌,微凉细腻得像是用琼脂所做的夏日甜点,直让人唇齿留香。
玄冽一个没忍住,身下人便骤然爆发出一声打着弯的痛呵:“嘶……不能吸,笨,小爹都要被你给吸坏了!”
玄冽闻声一顿,还未来得及调整,便感觉白玉京用尾尖挤着他的下巴将他推出去了一些。
被打断进食的少年一言不发地抬起头,高挺的鼻梁上潋滟着如月色般的光泽。
白玉京心下一软,不知怎么从那副毫无表情的容颜上看出了几分委屈,心头的溺爱之情立刻如水般泛滥开来。
罢了,夫君眼下什么都不懂,他还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而已,能有什么错呢?
思及此,原本轻推着玄冽的尾尖竟打了个弯回来,被白玉京当做教具,轻点在先前玄冽唇舌所落的地方。
“好孩子,”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像是当真传道授业的神祇一样,“亲这里。”
玄冽呼吸一滞,忍不住抬眸望去,刚好对上美人缱绻到极致的目光。
那人眼中不加丝毫掩饰的爱意看得他呼吸一紧,不由得产生了一股错觉。
……就好像,自己不是什么聊以慰藉的替代品,而是白玉京的挚爱之人。
被爱的错觉比眼前的香艳之景还要炙热百倍,烧得玄冽五脏俱焚,不受控制地深吻下去,虔诚得仿佛在拥吻自己的神明。
蛇尾瞬间被吻得一阵痉挛,尾尖下意识攀上他的脖颈,细细密密地缠了三圈,力道之大,不不知是源于爱意,还是源于恶意。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他的后脑,一点点向蛇尾中按去,那动作既像是对丈夫予取予求的妻子,又像是想要溺死入幕之宾的艳仙。
可美人喘息间吐出的字句,又像是包容且温柔的神明:“好孩子……学得可真快。”
赞美往往比批评更能激起少年人的斗志,玄冽闻言,竟无师自通地顺着蛇尾缓缓吻上去。
那些锋利如刃的蛇鳞尽数收拢,堪称柔顺地贴在蛇尾上。
玄冽却故意逆着蛇鳞而上,刺激得美人拽住他的头发,拧着腰便想躲:“别逆着鳞舔……呜、好奇怪……”
玄冽充耳不闻,反而低下头,直接埋进他怀中。
刹那间,白玉京就像是被咬住七寸的小蛇一样,一下子软倒在床上,蓦地温顺下来。
大脑被亲得一片空白,理智都还尚未回炉,白玉京的双手便下意识拥上丈夫的后脑,娴熟地往怀中按去。
这完全是一个出于下意识的动作,熟稔得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才能如此精准地把人贴在腻软之处。
玄冽一顿,非但没有因此产生丝毫被偏爱的喜悦,反而妒火骤起,嘴下不由得发了狠。
“唔——!”
美人被咬得尾尖乱颤,生生被拽回了理智,面对如此暴行,却没有恼,反而喘息着笑道:“可怜见的……怎么像是没吃过奶的崽子一样?”
“好了好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爹对你还不够好吗?怎么护食护得活像是逃难来的一样?”
这已经是白玉京今晚第二次问这句话了,比起床笫之间的调侃,话里那股浓郁到连石头都能化开的爱意,倒更像是真正的关切。
玄冽一时间被迷了眼,埋在对方怀中,忍不住道:“小爹对我极好。”
“世上除了小爹……再无这般对我好的人了。”
“这不是废话么,你从诞生至今,满打满算也只见过本座一人,哪里还轮得到你比较。”美人用指尖轻点在他的额头,半嗔半笑道,“眼下只会说些哄我开心的话,待到你跟我回了仙界,见了旁人,说不定就不觉得小爹好了。”
玄冽万万没想到白玉京居然愿意带自己回仙界,闻言骤然从对方怀中抬眸,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砸懵了。
白玉京垂眸捧住他的脸,软语撒娇道:“所以……为了让小郎君一直呆在我身边,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郎君吃到嘴后可不能翻脸不认人了。”
然而他一段话说完,玄冽依旧一言不发,宛如石头般杵在那里。
“小爹跟你说话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白玉京不满地点了点他的下唇,“先前许诺你的两个都吃过了,说说看,哪个更好吃一些?”
玄冽总算回过神,虽然耳根还是有些发烫,但经过一番“教导”后,他的进步着实惊人,闻言居然反将了白玉京一军:“二者皆是珍馐佳品,若当真要论个高下……依我看,还是卿卿的蛇尾更美味一些。”
少年人的音色和昔日相比略有不同,没有那么低沉,更多了几分朝气。
偏偏玄冽故意沉下声,语气严谨认真,仿佛真的在评价什么美食一般,听得白玉京面色爆红,忍不住嗔怪道:“总是卿卿长卿卿短的,日日把小爹的小字挂嘴边,也忒没大没小了一点。”
原本这只是一句玩笑,却不知为什么又戳中了少年人的自尊,玄冽闻言眸色骤沉:“凭什么我喊不得,是我不配吗?”
白玉京呼吸一颤,当即察觉到不对,连忙改口道:“哪里的话,我只是开……”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身上人便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
“——!”
白玉京被他横冲直撞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后脑险些撞到床柱上。
自己明明还没教到这一步……这小子进步得也太快了些!
眼看着妒火中烧的小丈夫还要继续,白玉京连忙顺下气,慌张间,抵着身上人颤声道:“停、先等等……蛇尾不是这样用的……!”
白玉京连声叫停下,总算暂时保住了尾巴。
玄冽掐着他的腰,低头抵住他的额头,眸色晦暗,面颊绷紧,整个人危险到了极致:“那该怎么用,求师尊教我。”
“……”
白玉京掀起湿漉漉的眼帘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有吭声,只是将双手撑在身后,用蛇尾卷住玄冽的腰,柔软无骨般贴上他的腹肌。
蛇尾摇曳间,宛如拍打在岸上的阵阵浪花,绮丽得如梦似幻,拽着人心甘情愿地堕入海底。
新上任的师尊只教了几次,便被天才徒弟学去了精髓,没多久便丢了主动权。
“是这样吗,师尊?徒儿学得对吗?”
白玉京无力地推着玄冽肩膀,颤抖着啜泣道:“是、是……”
密密麻麻的吻兜头压下,少年人灼热的情意几乎要将他给烫化掉。
“卿卿……卿卿。”
白玉京越是不让他这么喊,玄冽便偏要喊。
美人被他喊得浑身一颤,险些把持不住直接喊出夫君二字。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白玉京骤然听出了玄冽声色中与昔日略有不同的地方,这才免除了一场灾祸。
不过除了声色外……夫君的其他地方和昔日相比,似乎也有一点细微的差别。
白玉京躺在玄冽身下,晕晕乎乎地如此想到。
但是这种话,给白玉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一旦说出口,怕是要把自尊心极强的小丈夫给气得当场炸掉。
色迷心窍的小蛇却并未因这一点微妙的差异而感到丝毫不满足,反而因此感受到了养育丈夫的实感,一时间幸福得恍若置身云端。
终于……夫君的每一个阶段终于都属于卿卿了……
满足感拽着他丢下最后一丝清明,深深地陷入欢愉之中。
“喜欢……你喜欢……”
白玉京于浪潮中隐约听到了什么,勉强回过神,却见玄冽撑在他身上,执拗地问道:“卿卿,你喜欢我吗?”
夜幕之中,少年丈夫那张英俊不已的容颜近在咫尺,满眼皆是自己的影子。
白玉京本就不怎么清明的大脑瞬间被迷得只剩下一团浆糊,当即露出了一个充满依恋的笑容:“喜欢,当然喜欢……卿卿最喜欢你了。”
玄冽闻言呼吸一滞,然而,那点欣喜刚刚升起,便被多疑的他瞬间压了下去。
……不对劲。
白玉京连蛇尾都藏不好,却爱在他面前端长辈架子,甚至哪怕是在床上,也好为人师地要他喊师尊。
这样的小蛇,眼下怎么会突然在他面前自称卿卿?
玄冽疑心骤起,突然停下动作,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玉京涣散的瞳色:“卿卿,我是谁?”
见他骤然停下,美人不满地用蛇尾圈上他的腰肢,无声地催促了几下无果后,才恍惚地看向身上人,软声撒娇道:“夫君……”
此二字无异于烈火烹油,妒火瞬间从玄冽的胸腔内暴起,一下子烧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呜——!”
白玉京瞳孔骤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整个人瞬间回神,陡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什么错,一时间后悔得泣涕涟涟,忙为自己找补道:“小夫君……别、唔……别恼……”
玄冽闻言却越发妒意鲜明起来,当即掐着他的尾尖质问道:“我在小爹这里就只配做小吗?”
若不是时机不对,白玉京只恨不得拿出血玉镯,把玄冽所说的话都给记录下来,留待日后细细回味。
不过眼下他的尾尖还在对方手上,白玉京就是再怎么不长心眼,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只能找借口哄道:“蛇尾侍候了小夫君这么久,也没见成效……小爹用人身给你赔礼好不好?”
“……”
玄冽闻言呼吸一滞,竟忘了还有人身一事。
他的心上人与寻常人不同,乃至于他初经云雨便陷在丰腴柔软的蛇尾之中,直至此刻才意识到对方还有人身。
半盏夜色在他身下淌过后,此刻的玄冽再不是先前那个只知于门外窥视的少年。
轻语撩拨间,妄念骤起。
白玉京见他面颊绷紧,眼底似有暗火跃动,双唇却抿成一条线,沉默得让人忍不住想逗他。
美人垂眼一笑,绵软的蛇尾微微后撤,轻轻一晃,便化作一双修长白皙的人腿。
白玉京用小腿勾着玄冽的腰一挑,便将意志早如水般流走的少年按在床褥之间。
他提腰坐了上去,大腿异常有技巧地缓缓碾过。
“——!”
“好孩子,消消火。”
青丝如瀑而下,尽数洒在玄冽青筋凸起的颈侧,随之袭来的还有美人柔软芬芳的唇舌。
“方才是小爹说错话了……小爹现在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衣香鬓影,软语温存。
白玉京就这样用尽浑身解数,拥着人哄了足足一夜,哄到最后嗓子都快哑了,才终于把人勉强哄好。
第二日清晨,玄冽睁开眼时,却发现枕边空空如也。
他骤然惊醒,蹙眉抬眸间,却见白玉京正坐在镜前。
阳光明媚的卧房内,白色的蛇尾如云朵般堆叠成圈,素衣的美人对着铜镜,轻轻摇晃着尾尖妆点自己。
这还是玄冽平生第一次见到白玉京身着素衣,相较于缤纷绚烂的彩衣,素衣白裳下,白玉京身上那股绮丽的妖冶感淡去了几分,圣洁包容的神性达到了顶峰,一时间美得出尘绝伦。
面对如此美景,玄冽反而泛起了一股没由来的紧张。
……他为何如此打扮?是要回仙界了吗?
玄冽忍不住起身走到白玉京身后,对方在戴项链,玄冽见状低头想为他戴,却刚好碰到了他的手。
白玉京一颤,随即竟轻轻躲开了。
“……!”
玄冽本就心思极重,见状骤然抬眸,隔着镜子直直撞进了白玉京眼底。
白玉京被他灼热炙烫的目光看得心下生怯,抿着唇微微别开脸颊,没敢与他对视。
昨晚的一切在此刻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个夹着他的腰,轻声细语唤他小夫君的白玉京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或许夜色渐浓之际,模糊了界限与视觉,而当白昼降临之后,白玉京终于意识到他不过是个替代品,于是重新捡起了那些分崩离析的道德底线。
随着阳光的洒入,白玉京用素衣白裳裹住了身上那些香艳的爱痕,随即又捡起了长辈的姿态,绝口不提昨晚之事。
显而易见,他自以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小爹为了留下他的手段而已。
玄冽越想面色越差,当即从身后将人抱在怀中,掐着白玉京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美人被亲得一颤,似乎在白日时更容易害羞,他扑簌着睫毛当即想躲,却被玄冽搂着腰死死按在怀中,厮磨间沉声质问道:“你想翻脸不认人吗,卿卿?”
此刻的玄冽竟在隐约间有了昔日的气势,白玉京被他亲得软了半边身子,一时间予取予求,连半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半晌,当玄冽的手开始向他的衣襟里揉时,白玉京才终于找回些许清明,挣扎着退开道:“我小女儿已经到了此方世界,你……你拿捏点分寸,莫要让她看见。”
玄冽闻言一怔。
白玉京和那死物所生的女儿,竟能穿过混沌,来到此方世界?
其实,由于新世界藏匿于混沌之中,除了白玉京两人外,仙界的其他神明根本无法明确定位两人的位置,自然也就无法降世解救他们。
但有一尊神明不同。
她由白玉京亲自孕育,两次从他体内降生于世,又由玄冽的心头血滋养长大,她虽与两人毫无血缘,但与二者的羁绊却如亲女,并不比血缘浅薄。
几乎是白玉京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一声脆响:“爹爹——!”
白玉京闻言面色骤变,活像是偷情被女儿抓包一样,一把将玄冽推开,低头慌慌张张地合拢被揉到大开的衣襟。
先前还口口声声说要尽快拿回神权,帮助白玉京重回仙界的玄冽,听到来者对白玉京的称呼后,面色几乎是瞬间便冷了下去,眉眼间看不出半点喜悦的意思。
与白玉京神似的神明完全不把自己当作外人,没有得到回应,她便自顾自地推开房门,看到白玉京后,当即如乳燕投林般向他飞扑过来,丝毫没看出她小爹眼里的惊恐。
白玉京连忙接住小女儿,整个人被撞得一踉跄,忍不住教育道:“都已经是证得神位的仙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证得神位怎么了?”妙妙闻言嘴一撇道,“难道我不是爹爹的宝宝了吗?爹爹看到我不惊喜吗?”
“是是是,当然是了。”白玉京连忙哄道,“爹爹想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惊喜呢?”
其实一大清早刚刚起来的时候,看着枕边的少年丈夫,白玉京心痒难耐间,原本还想再品尝一番。
奈何他正准备下手时,却骤然感受到了妙妙的气息降临在此方世界。
面对自己亲自生下的小女儿,白玉京原本已经在昨夜分崩离析的道德底线突然离奇地重塑了。
为此他从箱底翻出了好久没穿的素衣,生怕妙妙发现什么异样。
玄冽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幕。
素衣白裳的美人垂下眉眼看着怀中的女儿,眉眼间尽是包容与温柔。
玄冽从来没见白玉京站得像眼下这般笔直过。
那副端庄又柔顺的样子,仿佛当真是什么贤妻良母一样,看得玄冽牙根发痒。
白妙妙比不上她长姊高,却也并不矮,足够她隔着白玉京的肩膀,看到他身后容貌格外熟悉的少年。
她从混沌中降临时,便已经看到了拦在分界线处的血山玉本体,她还以为父亲受了重伤正在静养,为此伤心了好一阵,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玄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但那可是她的父亲,她不可能认错。
妙妙当即惊喜道:“父……”
……这小倒霉蛋!
白玉京心下一跳,连忙拍了下白妙妙的背,慌张地向她使眼色。
妙妙见状有些不解,却还是听话地止住话头。
然而,仅仅一个字的功夫,玄冽便瞬间看出了端倪,心底妒火更重。
……自己和那个死物,当真就那么相像吗?
少年冰冷的视线落在后背,白玉京胆战心惊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根本不敢回眸。
由于他有丰富的面对失忆丈夫的经验,深知玄冽自己和自己吃起醋来,能达到多么惊天动地的程度,所以白玉京才把真相一直隐瞒到现在。
若是让玄冽一开始就知道真相,非但不会皆大欢喜,他的好夫君反而会因为妒意将自己与混沌之中的本体切割,最终直接产生抹杀本体的念头也说不准。
白玉京深知玄冽偏执发作的情况下,连灵心都能为他生剖出来,抹杀一个本体简直是情理之中的事。
无奈之下,他才只能出此下策,当然,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屁股。
奈何白玉京好不容易想出的缜密计划,一个照面间便险些被他的笨蛋女儿戳穿。
他一口气还没喘上来,身后人便冷冷地明知故问道:“小爹,她是谁?”
小、小爹……?
妙妙微微睁大眼睛,一下子被父母之间倒错的伦理关系炸得眼冒金星。
父亲喊爹爹为小爹,爹爹又不让她与父亲相认……那她该喊父亲什么?
没等妙妙在脑海中摇明白他们家此时的伦理关系,白玉京便牵着她转过身,硬着头皮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女儿,名叫白妙妙。”
玄冽冷冷地看着她,妙妙却丝毫不怯场,当即自豪地介绍自己:“妙妙是我的小名,我的大名是——”
白玉京连忙又拍了她一下,紧忙让她闭了嘴。
……这笨蛋小龙,把大名说出来岂不是就露馅了!
玄冽抱臂看着白妙妙,问出了一个非常冒犯的问题:“你是小爹亲生的吗?”
“当然啦!”玄冽不认得白妙妙,妙妙却认得他,闻言还把他当作自己的父亲,什么话都往外说,“我可是爹爹亲自生的!还生了两次呢!”
白玉京眼前一黑,险些给她跪下。
……爹爹求你了,别说了。
他之所以不愿在女儿面前暴露他和玄冽的关系,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女儿面前有道德包袱,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实在是怕了白妙妙这个大嘴巴了。
但凡被她知道此事,恐怕不等他们回到仙界,整个三十三重天的神仙都会知道他白玉京堂堂生神,居然一点道德操守都没有,睡了刚诞生不到半年的夫君,到时候他的脸还往哪放啊!
一想到这事败露之后,涂山侑那狐狸编排自己的戏谑模样,以及凤清韵那副欲言又止的姿态,白玉京便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奈何妙妙刚刚能明白白玉京让她闭嘴的暗示已经是她此生的智力巅峰了,眼下她已经回归到了平均水平,因此她完全没看懂白玉京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卧房之内,气氛宁静得诡异。
白玉京冷汗直冒,妙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相当没眼色地拥住她小爹的胳膊:“爹爹,我好想你啊。”
少年森冷的目光瞬间变得炙热不已,活像是要把他身上的衣服给烧个窟窿出来。
白玉京一时间如芒在背,僵硬道:“……爹爹也想你。”
妙妙火上浇油道:“能和爹爹一起下界真的太幸福了,就像小时候一样。”
眼见着玄冽马上就要发难了,偏偏在这个时候,白玉京大脑一片空白,一丁点好办法都想不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本性占据上风,还和小蛇一样,习惯性地想要逃避。
于是,白玉京便做出了一个让他日后想起了悔得肠子都青了的选择:“乖宝宝,你先去外面等爹爹,爹爹去给你准备屋子。”
言罢,他没等妙妙反应过来,便直接把女儿和丈夫一起丢进了院子里,自己则关上屋门,拖着蛇尾焦躁地转起圈来。
院内,四象幼崽听到动静纷纷探出脑袋看向这边。
“哇……!”
白妙妙见状惊喜不已,她完全不觉得和返璞归真的父亲呆在一起有什么尴尬,反而异常自来熟地捡起凤凰幼崽:“小鸡小鸡,你好可爱呀!”
——我不是小鸡!
小凤凰怒地喷出一团火:“叽叽!”
凤凰真火喷在白妙妙脸上,少女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埋在小凤凰怀中深吸了一口,一时间笑得眉眼都弯了:“你好香啊,小鸡。”
……这丫头居然是异界的天道化身。
玄冽抱臂站在一旁,眸色冰冷地看着这一幕。
面对白玉京和他亡夫所生的女儿,他本该怎么看怎么碍眼。
奈何这丫头和白玉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再加上那副跟她小爹如出一辙的性格,玄冽分明是第一次见她,却有些讨厌不起来。
妙妙逗了会儿小凤凰,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回头便对上了玄冽冰冷的目光。
妙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喊父亲,话到嘴边却骤然想起白玉京的嘱咐,于是生生截住了称呼。
正当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喊什么时,玄冽主动道:“玄冽。”
……我当然知道你叫玄冽了!
但若是直呼父亲大名,被爹爹听到会被骂死的!
妙妙纠结了良久,最终含糊地掩下称呼:“嗯嗯,我知道了,你叫我妙妙就好。”
玄冽没有和她寒暄的意思,当即开门见山道:“你要留下来住几天。”
他原本打算先试探一下此神的虚实,试探完后再有的放矢地套话,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白玉京的女儿居然比他本人还要好骗。
根本不需要套话,妙妙闻言便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具体住多少天不清楚,要等到父亲彻底恢复后,我们才能一起回去。”
玄冽眸色一凛,语气瞬间冷下来:“……你说什么?”
……糟了,自己怎么把父亲喊出口了!
妙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糊弄过去?父亲这么聪明,不会从这只言片语中发现真相吧?
顶着玄冽冰冷至极的目光,妙妙大脑转得直冒烟。
爹爹方才的暗示应该只是告诉自己,别让父亲发现他自己的身份,那用善意的谎言糊弄过去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擅自修改了白玉京的意思后,白妙妙斟酌着为找补道:“爹爹告诉我,父亲其实……呃,其实没有身死,他的本体还在混沌中,因此他只是在混沌中静养。”
“待他恢复后,我们一家便可以一起回仙界了。”
她绞尽脑汁,终于编出了一版精妙无双到足以把她刚刚说漏嘴的话圆过去的故事。
整个故事歪打误撞,甚至和事实都相差无几。
然而,没等白妙妙为自己的机智与聪慧鼓掌,她便看见玄冽的面色突然变得可怖异常,周身的气氛更是如堕冰窟般凝滞下来。
自、自己又说错话了吗?
妙妙自小就怕玄冽,见状被吓得一个激灵,抱着小凤凰吞了吞口水,原本在她怀里喷火的小凤凰也察觉到了凛冽的杀意,瞬间乖巧下来。
玄冽逆着阳光,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你说,你父亲没死,并且正在混沌中静养?”
妙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全然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正在把她小爹往火坑里推。
玄冽抬眸看向两人身后的卧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好,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