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Z大南门。
身为艺术界的最高学府,Z大与理工高校A大仅隔了一条街。
眼下正值周五,临近周末,Z大学生从校门内络绎不绝地走出。
哪怕最高学府最不缺的就是各色俊男靓女,人群中的一道身影依旧扎眼。
戴着墨镜的Omega抱臂站在校门口,他漂亮得张扬又耀眼,嘴里却叼着根格格不入的棒棒糖,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哪怕是见惯了美人的Z校生,当他们认出这Omega到底是谁后,也不由得缓下脚步。
然而,那美人后颈上却牢牢地贴着抑制贴,阻碍了所有窥视。
白玉京对那些炙热的目光熟视无睹,他正舔着嘴中的棒棒糖愉悦地幻想着今晚即将发生的一切,突然,一只手拍了他一下。
Omega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来者是谁后,当即隔着墨镜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吗,臭狐狸?”
涂山侑被骂了也没恼,反而递给他一根细烟:“玄冽怎么还没来接你。”
“他今天有事,让司机来接我。”白玉京看着烟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我Daddy不让我抽烟。”
“……”
对于他动不动就把自家Alpha挂嘴边的行径,涂山侑无语至极,当即把烟收回来,却只是夹在指尖,并没有点燃。
Z校既有涂山侑这种美术生,也有白玉京这种舞蹈生,更有音乐生。
涂山侑身为O品堪忧的S级Omega,人品倒还算过得去,没有让校友跟着吸二手烟的意思,只是夹着烟侧眸道:“大明星,你客串的那个仙侠电影票房大爆,现在满网都是你的热搜,反正你家Alpha今晚有事,不如去九渊给你庆个功?”
九渊是涂山侑开的酒吧,在大学城内颇有“名望”。
在很多不了解白玉京的人眼中,像他这样奢侈品满身,漂亮且张扬的娇纵Omega,天生便适合出现在纸醉金迷的声色场中。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白玉京不仅对自己客串的电影大爆一事兴致缺缺,更对酒吧这种地方敬谢不敏。
表面上娇纵且恣意的Omega实际上家教异常森严,骨子里更是保守到让涂山侑翻白眼,闻言毫不客气道:“不去,明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此话一出,涂山侑作为他的塑料朋友,这才想起来白玉京居然还没成年。
这漂亮且不怎么喜欢动脑子的Omega虽然吃不了学习的苦,在跳舞一事上却堪称天赋异禀。
白玉京的肢体柔软灵动到了极点,极高的舞蹈天赋让他轻而易举便被最高学府给提前录取了。
他这一生顺遂得让人艳羡,富足的家境给足了他底气,而卓绝的天分则给足了他张扬恣意的资本。
十八年来,白玉京想办的事似乎就没有办不成的。
他刚上大学时,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心血来潮想客串电影,某人便直接砸巨资将他送进了某位著名编剧的剧组。
仅仅一年过去,电影上映后,年仅十七岁的白玉京一炮而红,但他新鲜劲过去后,却一下子失了兴趣,任由那些人怎么劝,他都丝毫没有进入演艺圈的意思。
不久前,传媒那边一个做自媒体的校友在演春楼下堵住他,举着相机问他是否有进入演艺圈的打算。
白玉京冷淡着神色矢口否认,那Alpha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您是想继续舞蹈行业吗?”
“嗯。”
“那您的梦想是成为国舞下一代的首席吗?”
“不是。”被问烦的漂亮Omega淡淡道,“我的梦想是嫁人生宝宝。”
这句话一出口,那Alpha当场便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看着白玉京扬长而去。
最终,这段采访一经放出,便在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大家都以为白玉京所说的是气话,包括他的粉丝在内,根本没几个人当真,但这并不妨碍无数网友震惊于如此耀眼的Omega居然会主动提及嫁人之事。
白玉京这一句话堪称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一众Alpha、Beta甚至Omega都为此浮想联翩。
然而,网上喧哗异常时,只有涂山侑知道——白玉京是认真的。
这个漂亮又骄矜的Omega是真的想嫁人,甚至恨不得成年当天就和他的Alpha去领证。
对此,涂山侑忍不住泼了他一盆凉水:“你明天生日,今晚玄冽又有事,你急着回家干什么?”
白玉京咬碎糖果,勾起嘴角道:“他说今晚十二点前一定回来,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
涂山侑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忍住道:“容我提醒你一句,从你十六岁开始表白至今,他已经拒绝你三次了。”
对于马上要实施的计划,白玉京听不得有任何人说不,因此听闻此话后,小美人瞬间便冷下神色怒道:“拒绝?那都是他道貌岸然装的!我天天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我还不懂他吗?”
……你这么懂他,十六岁的时候硬是在发情期跟玄冽表白,怎么都没能把人拿下呢。
不过涂山侑尚未把这些话说出来,便听白玉京一怒之下口不择言道:“况且他一个二十八岁还没开过荤的Alpha,能经得住什么?先前只是我没动真格得罢了!”
如此振聋发聩的发言堪称掷地有声,周围往来的学生纷纷侧目,不少小心翼翼打量着白玉京的Alpha更是愕然地怔在原地。
白玉京本人完全不在乎这些目光,涂山侑却丢不起这个人。
眼看着再聊下去马上就要上表白墙了,涂山侑无可奈何,只能含蓄道:“……有时候太自信也不是好事。”
说话间,司机开着车到了校门外,白玉京见状懒得再和涂山侑掰扯,只是冷冷撂下一句:“七天之后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这小祖宗居然连七天的发情假都请好了。
不过,要是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标记,白玉京会恼羞成怒成什么样?
涂山侑没有再说任何讨嫌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挥了挥手。
白玉京刚坐上车,还没坐稳便收到了消息,拿出手机垂眸一看,果然是玄冽发过来的:【卿卿,坐上车了吗?】
白玉京回复:【坐上了。】
玄冽过了很久才回道:【今天临时有事,晚上一定回去陪你过生日。】
白玉京默默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发现玄冽这次回自己消息所间隔的时间居然险些突破纪录。
他有些不满地眯了眯眼,故意道:【狐狸说明天要给我庆生。】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发出去,玄冽这次回复的时间便缩短了一半:【去哪里庆生?】
【九渊。】
白玉京发完这两个字,又怕不够,紧跟着补充道:【他说他店里新来了几个有料的Alpha,刚好我也成年了,要为我庆功。】
白玉京按完发送键,心底轻哼着歌倒数着时间,三秒过后,那人立刻发来三个字:【不许去。】
臭Alpha,我还治不了你了。
白玉京满意地勾起嘴角,却故意没有回复,反而将手机息屏,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后,见他没有回复,那人便直接打来了电话。
Omega任由铃声响到快结束,才得意地接起电话,甜着声音道:“Daddy,怎么了?”
Alpha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许去九渊。”
白玉京垂眸岔开话题道:“Daddy不是在开会吗?这么忙还给我打电话,不太好吧。”
玄冽声音骤然危险下来,警告道:“卿卿。”
白玉京心下一跳,连忙见好就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拒绝狐狸,就说……家里的Alpha不允许。”
“……”
白玉京满意地听到电话那边骤然沉重下去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地暧昧道:“你快去忙吧,晚上见,Daddy,我在家里等你回来给我办成人礼。”
回到家,落地窗外夜色璀璨,白玉京哼着歌甩开鞋,赤着脚走在光洁的地板上,一层层脱着衣服向浴缸走去。
因为他不喜欢三四层的别墅,不喜欢和玄冽分隔开的感觉,所以玄冽便换了这套平层。
到落地窗畔时,Omega刚好脱完最后一件衣服,雪白柔软的腰肢微微塌下,手指微微浸入浴缸内,轻轻试了试水温。
确定水温差不多后,白玉京赤着脚迈入浴缸,软着腰身将自己浸泡在池水中。
一丝不挂的小美人垂着睫毛泡在落地窗畔,抬手不紧不慢地揭下后颈的抑制贴,比寻常Omega浓郁数倍的信息素瞬间在夜色中爆开。
自从电影爆火后,无数关于白玉京的讨论从网上涌起,其中比例最高的一个类型便是猜测他的信息素味道。
但在铺天盖地的评论中,却没有一个人猜到,这样一个明媚耀眼,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小美人,他的信息素味道居然会是玫瑰牛奶。
娇艳的玫瑰花香混杂着香甜的奶香在屋内缓缓荡开,最终充斥了整个空间。
玫瑰的香味本该浓烈而张扬,但配上后调涌起的甜腻奶香后,却蓦地泛出一股让人唾手可得的清纯感。
白玉京垂着睫毛,微微喘息着按揉着自己后颈的腺体,感受到空气中越发浓郁的香味后,他半闭着眼,势在必得地勾了勾嘴角。
夜色渐浓,玄冽披着星光向家中赶回,但当他拿着礼物推门而入时,他却蓦地呼吸一滞。
铺天盖地的玫瑰牛奶凝成实质般,裹挟住他向其中沉去,浓度之高仿佛恨不得当场将他溺毙。
若是寻常的Alpha在此,恐怕瞬间便会被SSS级Omega三倍的信息素勾得堕落为一头只剩本能的雄兽。
但玄冽只是脚步一顿,很快便神色如常地迈进家门,除了晦暗的眸色外,看不出丝毫异样。
美人仅着单薄的浴衣,炮弹般撞进他的怀中,埋怨着嗔怪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
玄冽垂眸看着领口中透出的晃眼白腻,喉结微动后才道:“去给你拿礼物,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白玉京闻言笑逐颜开,勾着他的脖子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盈盈地撒娇道:“Daddy真好。”
“成年快乐,卿卿。”
白日威压森严的上位者,此刻却活像是个英俊的奢侈品代购,拎了足足十个大大小小的礼盒,连抱Omega的手都没有:“你的成年礼物。”
加起来足足可以买下一套房的奢侈品,却只引得Omega看了一眼,随即便被随意地堆在了沙发上。
白玉京扫过礼盒上的Logo便知道玄冽买了什么,转头便失了兴趣:“这些只是成年礼物,Daddy,卿卿想要的是成人礼物。”
Alpha深吸了一口气,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先吃饭。”
玄冽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待他将蛋糕和牛排端到餐厅时,却见烛光之下,一份眼熟无比的粉色信封放在他的座位前。
“……”
Alpha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餐桌旁放下晚餐,同时放下自己挽起的袖口,遮住小臂上因为忍耐而暴起的青筋,而后才唤道:“卿卿,该吃饭了。”
白玉京换了身浅粉色的真丝睡衣,赤着脚从沙发上站起来,玄冽拉开椅子想让他坐下,Omega却搂着他的脖子一按,随即一屁股坐到他怀中。
感受着身下人骤然绷紧的肌肉,白玉京隔着衬衫,故意用大腿蹭了蹭玄冽结实而坚硬的腹肌:“Daddy喂我。”
“……”
玄冽拥着他的腰沙哑道:“别动。”
小美人靠在他怀中颐指气使道:“我要吃奶油。”
玄冽从善如流地切了蛋糕,用叉子送到怀中人嘴边,白玉京一口咬下,却没有直接咽下去,反而噙着奶油凑上前,作势便要亲他,却被Alpha一下子躲开了。
白玉京见状一怔,当即冷下脸:“你什么意思?”
玄冽沉默了一下,拥着他道:“好好吃饭,卿卿。”
“吃什么饭,别给我转移话题!”白玉京愠怒道,“我已经是个成年Omega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亲你!?”
粉饰太平的窗户纸被白玉京捅了个透彻,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
玄冽沉默了良久,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第一次正面回应道:“卿卿,我是一个残疾Alpha。”
“……!?”
白玉京活了十八年,最听不得说有人将玄冽和残疾二字联系在一起,哪怕玄冽本人也不行,闻言瞬间变脸道:“放屁!你信息素健全,性功能也健全,残疾在哪儿!?”
“……”
“我不能让你受孕。”玄冽拥着他的腰沉声道,“不能给你一个宝宝。”
“……”
玄冽最近忙得连准时回来给他做饭都没空,白玉京没料到自己在校园内随口说的话居然被他听去了。
Omega面色几变后,立刻改口道:“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孩子,那只是我随口说出来糊弄媒体的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况且,无法让我受孕,那不是好事吗?”
刚刚成年的Omega鼓起勇气,忍着羞意轻吻在那人冷峻异常的脸侧,柔软而暧昧道:“这样,Daddy每次抱我的时候,就可以全弄进去了。”
“……”
此话一出,白玉京看到那张英俊的容颜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可怖得像是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
然而,正当他为此得意不已时,玄冽却冷着脸转过头,若无其事道:“牛排要冷了。”
“……?”
白玉京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忍无可忍道:“玄冽,你到底在迟疑什么?我说了不在乎!况且你的腺体是因为我才——”
玄冽骤然沉声打断道:“此事和你无关,卿卿,我也不需要你的报恩。”
“……”
空气仿佛凝滞一样,原本话音不停的Omega突然止住了所有声响。
话出口的一瞬间,玄冽立刻泛起了几分悔意,然而,覆水难收。
怀中人突然起身,玄冽连忙去搂他的腰,却被白玉京毫不留情地抽在手背上:“你觉得我穿成这样,像个爬床的下贱货色一样坐在你怀里自荐枕席,是为了报恩!?”
Omega几乎是怒吼的声音在屋内炸开,听到他如此描述自己,玄冽几乎是瞬间便变了脸色:“卿卿,我……”
白玉京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颤抖间厉声质问道:“你以为一个我不喜欢的Alpha就算为我割开腺体,我就能对他以身相许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玄冽?!”
白玉京怒不可遏之下,眼眶红了一圈,拎着玄冽的领子质问道:“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但凡说一个是字,我白玉京这辈子不再纠缠你。”
“……!”
玄冽闻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把Omega的手腕捏断。
他分明可以用一句话断了Omega的念想,但那个字却重如千钧般坠在他的喉咙,堵得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玉京眼底尽是委屈与愤怒,见状却一笑,毅然决然地甩开玄冽的手:“我明白了。”
他这一辈子至今虽然只有十八年,却过得无比顺遂,从来没有经历过像眼下这般的局促与尴尬。
满心欢喜地把真心送上,还在事前自信异常地和友人夸下海口,最终却被人冰冷地推到一旁。
身为Omega的自尊和他的真心一起,跌在地上生生摔得粉碎。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不明白Alpha因为珍视而起的犹豫,和因为极端爱意而生的惶恐。
白玉京拥有一切繁华,所以他只要最坚定的选择和最炽烈的爱意。
得不到,他宁愿将其摔碎。
娇纵的小美人拿起情书撕了个粉碎,仍在地上后不解气,狠狠踩了几脚后才回到房间摔上门,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动。
玄冽在餐桌旁沉默地坐了良久,才起身单膝跪地,一点点捡起了地面上的那些带着玫瑰奶香的碎纸。
第二天,白玉京一气之下搬进了学校宿舍。
玄冽收到消息后,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不是他不愿挽留,而是他不敢。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昨晚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和白玉京之间差了足足十岁。
法律上定义的成年是一夜之间完成的,但一个少年成长为大人,却并非一夜之间。
少年人爱恨鲜明,错把孺慕当作了爱意,成年人却不能明知如此,依旧引导着他沉沦。
玄冽清楚地记得白玉京分化的那一天。
Omega的腺体发育得非常良好,信息素浓度是寻常Omega的三倍,所以在初次分化时才会表现出寻常人数倍有余的分化热,几乎要把他可怜的卿卿给烧晕过去。
玄冽连夜将人送到医院后迟迟不见退烧,最终,Alpha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生生割开自己的腺体,用血灌进白玉京几乎张不开的嘴中,第二日才勉强退烧。
医生曾经委婉地告诉他,白玉京若是出生在古代甚至近代,他都是一个堪称完美的Omega。
过高的信息素水平让他异常符合Omega这一身份,他会有非常强烈的繁衍冲动,只要一点点信息泄露,便足以让方圆十里的Alpha瞬间进入易感期。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没有办法满足他的天性,可怜的Omega便会在信息素的驱使下陷入无休止的焦躁,最终甚至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而玄冽,滔天的财富与权势只够修复他仓促之下划破的腺体,却不足以恢复他的生殖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他终生都会是一个残缺的Alpha。
他拥有寻常Alpha的一切功能,却终身无法让他的Omega受孕。
所以,他不需要Omega的怜悯或是报恩,更不能耽误他的一生。
卿卿才十八岁,未来的路还很长,不需要,也不应该由一个残疾的Alpha陪伴他走过一生。
然而,让玄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故作镇静的放手,所带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浓重如墨的扭曲与妒忌。
一周之后,玄冽依旧没在家中看到Omega的影子,却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张照片。
他在白玉京身旁看到了一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一个男性Alpha。
很正常,玄冽在心中告诉自己,他不该干涉卿卿的正常交往。
然而,玄冽却死死地攥着那页纸,一眨不眨地看着报告上的最后一行字。
“信息素:风雪。”
——那是他腺体被割开之前,最初的信息素气味。
而眼下,他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但那个Alpha还年轻。
和白玉京一样,那Alpha今年也刚好十八。
一片寂静中,那张纸被人死死地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废纸篓里。
当晚,玄冽坐在车里,凝视着手机上的定位,隔着窗户冷冷地看向外面灯火辉煌的酒吧。
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在心中数着无人接听的次数。
足足五次忙线后,白玉京终于接听了。
玄冽举起手机,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的酒吧:“卿卿,你在哪里?”
“……”
低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的瞬间,白玉京便已经心虚得喉咙发紧了。
但看向身旁一脸揶揄的狐狸,Omega吞了吞口水,一时间气血上头,竟反问道:“我已经成年了,用不着你管。”
“......你说什么?”
玄冽身上的威压太重,每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白玉京便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但后来不知怎的,在梦中,他总是梦到玄冽用那样的口吻命令他。
所以再后来,白玉京便会忍不住故意惹怒对方,甚至会偷偷录下来晚上听。
可眼下,对方话语中却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白玉京被吓得汗毛倒立,同时却又忍不住心悸。
他夹住腿,忍住探手下去的冲动,深吸了几口气才鼓起勇气道:“我说……我已经成年了,用不着你管。”
“……”
酒吧内喧嚣到几乎要把耳膜震聋的热闹与玄冽那边死一般的沉寂形成了巨大的对比,愈发凸显了危险。
“对了,马上小长假,忘了告诉你……”
白玉京攥着手机,强忍着做坏事的颤栗与兴奋,轻声道:
“我谈恋爱了,假期就不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