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之后的日子与白玉京曾经在下界时想象得完全不一样,尤其是掌握了神权之后,他整条蛇忙得简直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不过,虽然白玉京嘴上总是抱怨自己忙碌,没空跟夫君好好享受成仙后自由闲适的生活,但他实际上却非常享受和玄冽一起游历下界的经历。
换句话说,只要能和丈夫在一起,无论是忙碌还是闲适,他其实都高兴。
眼下,两人刚顺利迎接了一个世界的新生,难得休沐,玄冽却有些心神不宁。
原因无他,此次那个新生的世界其实是一个梦中世界,因梦主的执念太深,方迎来了真正的诞生。
但这样一个意识世界,诞生之初势必会产生一些巨大的冲击,这种冲击对于本就为代码登神的玄冽来说,自然毫无影响。
然而,也正因如此,当他下意识将白玉京护到身后时,那段冲击却直接透过他砸在了白玉京身上。
玄冽被吓了一跳,面色当场便凝重了下去,但白玉京本人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生龙活虎的没有任何异样。
而这种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一直持续到两人休沐的第三日。
玄冽还有些放心不下,白玉京却收到了苍骁送来的请帖,他家那位狐仙要举办三千岁寿宴,特请二人前往一叙。
白玉京闻言一喜,宽慰玄冽道:“正愁休沐没酒喝,看在有人瞌睡送枕头的份上,夫君就别愁容满面了。”
言罢,他便扭头向亲自登门的苍骁道:“你放心,你小爹三千岁大寿,我和夫君肯定到场。”
苍骁丝毫没听出来白玉京在阴阳涂山侑老牛吃嫩草,闻言拜了一下后,喜上眉梢地便离开了。
白玉京见状轻哼一声,扭头没骨头一般便倒在了玄冽怀里。
自从那杂毛狐狸也飞升后,白玉京便时不时眼红于他。
这狐狸和他那小丈夫都没证什么神位,身为散仙,却在仙界拥有不俗的实力,一时清闲又快活,看得白玉京红眼病都要犯了。
然而,对于涂山侑来说,一生喜好游山玩水的狐仙在仙界呆了没几日,便又想起了下界的快活时光,只恨不得立刻带着苍骁下界。
但没有神位的散仙不得私自下界,便是有神位在身,除了白玉京两人外,其余的神祇也不可轻易下界。
涂山侑为此没少亲自去央白玉京,奈何白玉京却以天规为由,说什么都不愿带他下界。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识时的模样,彼此之间冷不丁就要阴阳对方一番。
不过,这点事终归只是友人间的小打小闹,涂山侑三千岁寿辰这么重要的事,白玉京说什么也得带着丈夫去道贺一番。
寿宴当日,涂山侑这么只长袖善舞的狐狸,却并未邀请太多无关紧要之人,只有其余两位妖王,并白玉京一家。
但好巧不巧的是,白妙妙那个倒霉蛋活了三百多岁只长修为和年龄,没长什么脑子。
在三十三重天行使神权时,出现了些许差错,连带着把她本该休沐的阿姊也掺合进去了。
而白玉京对此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一惊一乍变成了眼下的心平气和——俨然是已经被小女儿捅娄子的本事给折腾服了。
最终,无比隆重的寿宴之上,便只剩下了白玉京两人和四大妖王。
酒过三巡,喝到银河都泛起重影后,花浮光与江心月有些醉意阑珊,又撑了片刻后实在顶不住涂山侑这老狐狸选的烈酒,便起身打算先行告退了。
眼下整场寿宴已经临近终了,白玉京也醉醺醺地倒在桌子上,见状直接把自己当成了主人,推了推玄冽让他代自己去送客。
江心月两人自然表示受宠若惊,玄冽闻言却神色如常地起身,没有丝毫醉意地代道侣前去送客。
连玄冽也暂时离场后,本就接近尾声的寿宴一下子显得有些空旷,白玉京置身喧闹后的静谧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游离。
他打量着周遭光影阑珊的酒席,一时间不知为何有些陌生。
下一刻,那点原本只有星火的陌生感霎时燎原,一下子席卷了白玉京的所有思绪。
……这是哪?
白玉京支着脑袋,一时有些说不出的迷茫,他绞尽脑汁在醉意中回忆着自己的记忆。
上一刻……上一刻他好像察觉到了恩公的气息,略施小技后假死在了玄冽剑下。
可眼下……
白玉京端着空空如也的酒杯,抬眸看向眼前的寿宴。
前所未见的仙雾缥缈在眼前,倒悬的银河璀璨如晨光,那是白玉京过往几百年间从未见过的画面。
而且,不止身处之地光怪陆离,他的身体也莫名变得异常奇怪。
磅礴到近乎变质的妖力充盈在他的体内,除此之外,大腿内侧不知为何隐隐发胀,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
不过,除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异常外,眼前终归还算有两个熟人。
白玉京在醉意中勉强打起精神,眯了眯眼看向高坐首位的涂山侑和他的儿子。
……是他的错觉吗?这杂毛狐狸的尾巴为什么看起来感觉绒和了许多?
本就不擅长思考的白玉京,在酒意的催生下直接脱口而出道:“狐狸,这是哪?”
“……”
千杯不醉的狐仙正叼着酒杯坐在苍骁怀里,笑着要喂他儿子喝酒,闻言一怔,当即吐出酒杯道:“今日是属下三千岁寿辰……陛下,您喝糊涂了不成?”
他这句话一出,好似捅了马蜂窝一般,直接让白玉京瞬间醒了酒:“……三千岁!?”
言罢,白玉京撑着酒案摇了摇头,极力想要认清楚涂山侑屁股后面到底几条尾巴:“你不是才两千余岁吗?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三千岁了?”
“……”
听到这里,涂山侑要是再察觉不到事情有异,他也就不算是狐狸精了。
“陛下,”涂山侑推开苍骁搭上来的手,根据先前酒宴上玄冽曾经提到过的下界之时,斟酌着猜测道,“您现在的记忆……大概回溯到了什么时候?
白玉京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一时也顾不得掩藏自己假死一事了:“我分明记得,我前一刻才假死于玄冽剑下……”
此话一出,不知道是不是白玉京的错觉,涂山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相当精彩,似是想笑却硬生生忍住了。
电光石火间,新仇与旧恨加在一起,涂山侑硬是挤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陛下,您忘了,您已经飞升,并且证得了‘生’神之位。”
“……”
白玉京一怔,抬眸却见九尾的狐仙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配上周围缭绕的仙雾,总感觉自己深陷在什么幻境中。
“飞升?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仙界?”
涂山侑笑道:“正是。”
白玉京蹙眉:“可飞升不是……”
“飞升是骗局。”涂山侑抬手止住了苍骁想直接解释的动作,继续亲自解释道,“但您抚育了濒死的天道,重启了我等世界的天路。”
涂山侑非常难得地以歌功颂德的方式,描述了三千界中天道被人僭越,最终白玉京带领众人绝地天通的故事。
只不过在描述的过程中,他故意模糊了一些事情,比如小天道乃白玉京亲自所生,同时故意抹去了两个人的存在——一个是假冒白玉京恩公的沈风麟,另一个则是玄冽。
除了上述的隐瞒之外,涂山侑对于整件事的叙述都是真实的,以白玉京酒后晕晕乎乎的大脑,自然不可能听出什么异样。
甚至,听到自己居然拯救三千世界于水火之中,他一时有些得意,恍惚中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的飘然感。
但很快,白玉京却一个激灵,骤然回神道:“那本座的恩公呢?”
涂山侑闻言一顿,下意识将毛茸茸的狐尾挡在自己身前,以防自己神色间露出什么异样,被白玉京察觉到。
白玉京见他不回答,还以为对方不知晓恩公一事。
白玉京自登临妖皇之位以来,从未和任何一个人提过他与恩公之事,只怕被有心人听去,以此作为算计他与恩公的筹码。
但眼下,一是得知自己已经飞升为仙,并且证得了神位,二是纯粹的关心则乱,他于情急之下,竟直接把自己藏了数百年的秘密给抖了出来:“本座假死于玄冽那厮之手,就是因为察觉到了恩公转世的气息,按照你的说法,既然已经绝地天通,那我恩公此刻在何处……?他飞升了吗?”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涂山侑却沉默了。
涂山侑摸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有心想说您要是问当年所寻的那位“恩公”,那他眼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连缕魂魄都没有留下来,不过,您要是想问您真正的那个恩公……
没等完整的念头彻底浮现,离席的江心月便向他传音道:【我与浮光便先告辞了,寿星大人纵然千杯不醉,也要稍微节制一番才是。】
被送的客即将离去,那送客之人想来该回宴了。
涂山侑笑着和江心月传信让她放心的同时,又用两条尾巴遮在身前,几乎把半张脸都给挡在了尾尖后面。
——他实在怕等下玄冽回来,看到白玉京的反应后自己直接笑出来。
而从白玉京的视角来看,面对他的提问,原本想要开口的涂山侑不知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拉住身旁几欲开口的苍骁,同时整个人正襟危坐,将六尾挡于身前。
蓬松的狐尾之后,涂山侑眼神莫名躲闪,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
白玉京见状一怔,心下那股不详的预感尚未浮现,一道对他来说熟悉无比的气息便由远及近地缭绕上他的心头。
然而,不知是酒意的熏陶,还是这具身体已经太过熟悉那气息的主人,白玉京还未在第一时间认出来者时,他的身体便下意识扭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想往那人怀中靠。
直到看清楚来者的刹那,白玉京才霎时僵住身体,瞳孔骤缩间酒意瞬间灰飞烟灭,整个人险些从位置上弹起来。
“玄冽——!?”
涂山侑把剩下三条尾巴也挡在了身前,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精彩。
玄冽脚步一顿,还以为自己哪里又惹到自己的小妻子了,下一刻,便见炸了鳞的小蛇对自己的丈夫怒目而视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玄冽闻言呼吸一滞,瞬间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当即蹙眉,刚想说什么,涂山侑便先一步从狐尾后幽幽道:“陛下,您应该是在下界行使神权时,受到了新世界的冲击,才会暂时失去这些年的记忆,只留下假死前的几百年间的记忆。”
他看似是在和白玉京解释,实际上却是在和玄冽解释。
玄冽闻言一顿,显然是在思考白玉京的记忆到底停留在哪一次假死之前,毕竟白玉京在他这里有过不止一次的假死前科。
不过没等他想清楚,白玉京便自己把自己的老底露了出来:“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本座上一刻才告诉你本座死在了他的剑下,下一刻你便故意邀请他来参加你的寿宴,臭狐狸,你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看来他的记忆只停留在第一次假死时。
玄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妖皇陛下,面上则纠正道:“你当时只是假死,并非死于我的剑下。”
……他怎么连这也知道?
白玉京被气得呼吸一滞,不由得惊疑到,这王八蛋石头难道当时就看穿了自己的计策?
……不可能。
对自己假死之计异常自信的妖皇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信誓旦旦地想到,定是自己绝地天通时,需要这石头的助力,才勉为其难将真相告诉他的。
涂山侑躲在狐尾之后,掐着苍骁的大腿笑得快把自己笑抽筋了,才勉强止住笑意,恰到好处地开口道:“吾皇,您飞升之后,证的是生神之位,而仙君后来在游历中得证的神权则是‘理’。”
“迎接一个新世界的到来其实与创世无异,每个新世界解决完诞生的第一因后,亟需的第二律便是‘道’——每个世界都该拥有自己运行的规律,或者也可以将此称之为‘理’。”
“因此在天条的匹配下,您与仙君便成了搭档。”
……搭档?
听完涂山侑费尽心思对两人关系莫名其妙的编排,玄冽思索了片刻后,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打算,随即扭过头,意味不明地看向已经被震惊到满脸空白的白玉京。
感觉到玄冽的目光,白玉京不可思议地与他对视,未曾想,那人居然顺着涂山侑的话点了点头道:“对,你我是共事之人。”
白玉京闻言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气晕过去。
——他和玄冽是搭档……!?
这到底是哪来的破天条!?怎么会把他和玄冽放在一起共事,是诚心和他过不去吗?还是自己失忆之前曾经违反过天条,所以它才降下了对自己的惩罚?
白玉京还没想明白,他的嘴便先脑子一步脱口而出道:“生死本该相对,本座既为生之神,理应和死神共事才对……为什么会和他这么个无情无义的死物一起共事!?”
此话一出,整场寿宴的气氛不知为何瞬间凝滞了下去,玄冽原本毫无波澜的神色霎时沉到了极点。
……怎么,执掌死之神权是什么不可提及的人吗?
顶着那晦暗幽冷的目光,白玉京呼吸一颤,身体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整个人竟浮现了几分怯意。
怯意?他害怕玄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无论白玉京的理智如何反驳,他的身体却在触怒了丈夫后,非常诚实地忐忑不安起来。
面前醇香异常的美酒再咽不下去,白玉京一时间只恨不得起身就走。
可他为了不露怯,硬是夹紧大腿强行坐在原地,抬眸看向涂山侑道:“所以,本座的恩公呢?”
玄冽闻言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出口解释的意思。
涂山侑见状自然不敢多言,移开狐尾垂眸道:“此事……沧澜神君恐怕比在下一介小仙更为清楚。”
沧澜神君指的是……
白玉京顿了一下,没有出口询问便瞬间意识到了这个封号指的到底是谁。
他登时大喜过望,意识到女儿也已飞升后,被迫和宿敌共事的郁闷之气总算消退了几分。
但眼下他有心想寻宋青羽询问恩公一事,自然没心情坐下去,直接斟满酒杯与涂山侑辞别道:“此酒为你贺寿,喝完本座便先走一步了。”
涂山侑等着看第二日的热闹,自然不会留他。
然而直到喝完最后一盏酒挥袖离席,白玉京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对整个仙界一窍不通,更不知道自己的神府坐落于何处。
正当他站在原地思考该怎么办时,身后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
白玉京呼吸一滞,当即警觉转身,面色不善地看着玄冽:“你跟着我干什么?”
玄冽只是莫名地扫了他一眼:“你的神牌之上,有神府所在方位。”
“……本座用得着你提醒!”
白玉京恼羞成怒之后,却未敢和昔日一样一言不合就和玄冽大打出手。
原因是眼下玄冽只要一站在他身前,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心悸,竟比失忆之前时看到玄冽的反应还要大。
……定是这人飞升以来没少给自己使绊子的缘故!
白玉京冷着脸挥袖离去,直到彻底将玄冽甩在身后,他才敢找地方停下,悄悄拿出自己的神牌,研究起神府所在方位。
因为失忆,白玉京对整个仙界都不大熟悉,哪怕有神牌在手,他寻找自家神府也花费了一番力气。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家时,却在远处便遥遥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谁在家门口等自己吗?
白玉京略带好奇地定睛看过去,当看清楚那人到底是谁后,他整个人却险些气炸。
……玄冽这阴魂不散的王八蛋怎么又来了!?
白玉京就是再怎么迟钝,被人直接堵在家门口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玄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冷着脸在那人面前站定,语气间透着股恶狠狠的威胁之意,“你以为到了仙界,本座便不敢与你动手了吗!?”
面对如此凶恶的蛇神,玄冽却抱臂而立,语气平静道:“我只是回家。”
……这分明是本座的家!
白玉京被气得大怒,然而,正当他准备动手时,宋青羽却踩着仙云,从远处的神府中神色匆匆地出了门。
察觉到女儿的气息,白玉京登时偃旗息鼓,连忙扭头望去。
宋青羽也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但她急着去给妙妙收拾烂摊子,见状化作水龙冲到二人身前,压根没看出来白玉京状态不对,直接开口道:“爹爹、父亲,替我向九渊狐仙道歉,他大寿我却有要事在身,实在不方便去道贺。”
青羽居然愿意喊自己爹爹了,女儿当真是长大——
……不对。
她所谓的父亲指的是谁!?
宋青羽这两道寻常无比的称呼像是惊雷一样炸在白玉京心头,猝不及防间,整个人霎时被惊得僵在了原地。
宋青羽见他反应如此之大,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爹爹?”
白玉京苍白无力地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下,问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下一刻,玄冽却自然无比地拥住他的肩膀。
“——!?”
几乎是被人拥到怀中的一瞬间,白玉京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一软,骤然泛起的莫名反应刺激得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怎、怎么回事……?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一切的始作俑者却神色如此地拥着他,同宋青羽解释道:“他的寿宴已经结束了,你爹爹在寿宴上也已经同他解释过了,不必担心。”
宋青羽闻言松了口气,行了一礼道:“多谢父亲。”
白玉京:“……”
看着宋青羽行礼的方向,白玉京就是再想自欺欺人,也实在骗不过自己,一时间头皮发麻,只恨不得那倒霉的天条直接降下天雷把他给劈晕过去。
不过,他今日实在是沉默得有些过了头,引得宋青羽行完礼后不由得关切道:“爹爹,您是在寿宴上遇到了什么事吗……?”
白玉京摇摇欲坠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快要变成一缕仙气飘走了。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和女儿开口解释,玄冽便先一步道:“你爹爹在寿宴上贪杯,眼下有些醉了。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注意安全。”
对于玄冽的照顾,宋青羽自然立刻放下了所有忧虑:“是。”
言罢,她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一片寂静之中,白玉京咬着牙企图将玄冽的手拨到一边,拨了一下却未拨动,反而顺着他的肩膀缓缓向下,最终扣在了他的腰上。
“——!?”
那人垂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他,眸底晦暗不明,透着股白玉京看不透的意味。
白玉京若是本体显露出来,此刻恐怕已经被惊得叼着尾尖把自己盘成一团了。
他吞了吞口水,声音几乎在发抖,还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青羽她……她喊你父亲……你也认她做义女了吗?”
玄冽沉甸甸地看着他,心平气和道:“不,就是你想的那样。”
“因为你我结为了道侣,她才如此称呼我。”
“……”
直抒胸臆的白描比任何字眼都要来得更具冲击力,白玉京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就那么茫然地僵在原地。
他和玄冽是……道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