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说完,没等玄冽回复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表面骄矜实际乖巧的Omega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叛逆的事情,正心有余悸着,涂山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谈恋爱了?”
“……”
白玉京轻嗤一声合上手机,面上故作镇定,实际上手都在抖:“没谈,唬他的。”
一旁端着酒的花浮光和江心月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道:“满了十八就是不一样,连你家Alpha都敢糊弄了。”
听到她对玄冽的称呼,白玉京略带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这才哪到哪。”
在场三人中,唯有江心月是真心实意担心他,闻言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要不,还是和玄总报备一声……”
“报备个屁!”可惜白玉京并不领情,端起酒杯便道,“我已经成年了,他又不是我老公,凭什么管我?”
看着他如此硬气的姿态,涂山侑和花浮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戏谑。
唯独江心月好心,忧心忡忡地还想再劝他几句,白玉京却直接了当道:“不必管他,我们继续喝。”
酒过三巡,酒吧内也终于来到了真正人声鼎沸的时间段。
第一次出入这种场合的Omega被音乐声震得大脑发麻,打着去洗手间的借口起身,想找地方清静清静。
未曾想,却在转角处遇到了不该遇到的熟人。
“……学长?”
巨大的音乐声中,白玉京根本没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只是隐约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是风雪的味道。
他下意识扭过头,看清楚来者后,瞬间醒了一半酒。
“真的是你,学长!”
沈风麟大喜过望,抬手便要来拉他的手腕。
白玉京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动作:“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泡实验室了吗?”
沈风麟看着被躲开的指尖,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暗色,但很快便神色如常地笑道:“这都十一点半了,学校就是再不人道,也不能真把我们当牲畜用吧?”
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若是被玄冽知道他这个点不但夜不归宿,还在酒吧喝酒……
往日门禁森严的小美人蓦地打了个冷战,连忙止住了可怖的想法,随口敷衍眼前的Alpha:“哦,不好意思,玩得时间太久,我都忘了时间了。”
他话里话外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自己是酒吧的常客一样。
然而,那张漂亮到出尘的容颜在绚目灿烂的灯光下,却显得年少又青涩。
沈风麟心下发痒,忍不住道:“真没想到,像学长这样的人,居然也喜欢来酒吧。”
白玉京在面对除玄冽之外的Alpha时从不上心,根本听不出他们的言外之意,自然也就显得迟钝一些:“九渊的老板是我朋友,来给他捧场罢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花浮光的声音:“半晌没见你回去,我还以为你被玄冽绑回家……”
话说到一半,女Alpha突然止住声音,略带防备地看向沈风麟:“你是谁?”
涂山侑三人嘴上开玩笑,实际上心里有度,见白玉京迟迟未归,江心月与花浮光便连忙来寻他,生怕第一次来酒吧的Omega出什么差错。
“他是我前些日子在A大做志愿时认识的学弟。”白玉京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刚好也是A大的。”
沈风麟恍若丝毫没有察觉到花浮光的戒备,笑着自我介绍道:“二位学姐好,我是工科实验班的沈风麟,今年大一。”
“原来是学弟。”江心月随口客气道,“既然也是玉京的朋友,不如一同坐一坐。”
她完全是看在白玉京的面子上下意识客气,万万没料到沈风麟居然笑道:“谢谢学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心月:“……”
花浮光蹙了蹙眉,上下打量他——哪来的自来熟Alpha?
她作为女性Alpha,天生便对这种油嘴滑舌的男性Alpha厌恶之至。
但江心月的客套话已经说出口了,况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总不好出口再把话收回来。
最终,四个人一起回到了卡座。
涂山侑原本正低头回着消息,看到他们回来时居然多了一个人,当即抬眸看过去:“这位是……?”
花浮光斜了沈风麟一眼:“玉京的朋友,A大一年级的沈风麟。”
江心月是Beta,花浮光是Alpha,涂山侑却是Omega,而且是个身经百战的Omega。
他几乎是瞬间便嗅出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白玉京一眼,扭头和沈风麟道:“原来是学弟啊,快请坐。我是九渊的老板涂山侑,Z大美术系,今晚想喝什么尽管点,我买单,学弟不必客气。”
沈风麟毫不客气地在白玉京身旁落座,闻言笑道:“多谢学哥。”
听到他喊白玉京学长,却称呼其他人学姐学哥,昭然若揭的心思让花浮光忍不住和涂山侑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升起了一个念头——玄冽怎么还没来?
沈风麟丝毫没有拘束感,扫码便下了一杯酒。
他的酒很快便上来了,涂山侑见时间差不多了,眼睛一转,和众人提议道:“我们这么干喝下去也没意思,不如来玩场真心话大冒险?”
白玉京整个人心神不宁的,没接话,花浮光嫌弃道:“你也太俗了吧。”
唯独江心月给他面子:“既是你做东,自然是你说了算。”
涂山侑自动忽略花浮光拆台的行为:“店里有成套的真心话牌,但我们之前玩的时候效果不好,灯太晃眼了看不清楚,不如直接转酒瓶子。”
“瓶口转到谁,谁就得从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不然就得喝酒。”
沈风麟相当自来熟道:“对应的内容怎么决定?”
涂山侑看了他一眼:“模仿国王游戏,由在场之人决定。但决定内容者并非随机,而是轮流决定。”
“比如从学弟开始转酒瓶,顺时针依次往后这样轮流,若是转的时候刚好转到自己,那便自罚一杯。”
“明白了。”沈风麟笑道,“那就从我开始吧。”
花浮光闻言蹙了蹙眉,想说什么,却被涂山侑用眼神劝住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狸,待会某人来把你酒吧点了,你就有的笑了。
花浮光靠在卡座上喝了口酒,冷着脸看着沈风麟转动空酒瓶,好巧不巧,摇摇晃晃的瓶口停下后,刚好指向了白玉京。
沈风麟见状笑得无比灿烂,扭头看向Omega:“学长,真巧,你是想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白玉京从接完先前那通电话后,整个人的心思便已经彻底飞出了酒吧,眼下连他们玩什么游戏都不知道,端着酒杯心不在焉道:“大冒险。”
“那就——”年轻的Alpha露出了一个得逞般的笑容,“劳烦学长献个舞吧。”
“……”
在场众人看向沈风麟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相当微妙,白玉京却没听出来异样,只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什么?”
“学长不是选的大冒险吗?”年轻的Alpha期待无比道,“早听闻学长是Z大的首席,不知有没有殊荣能见到学长舞一曲呢?”
白玉京敷衍道:“今天没心情,改天吧。”
沈风麟一怔,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利落,回神后半开玩笑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下次学长可得跳给我看。”
白玉京没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正打算一饮而尽时,一只手却从身后探出,不由分说地接过了他的酒杯。
“……?”
白玉京刚想骂人,侧目间,却看到熟悉的表带在酒吧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阵夺目的亮光。
……!
他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来者,毛骨悚然间,当即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呆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为什么玄冽会找到这里!?
身着西装的高大Alpha和整个酒吧的气氛格格不入,不少人纷纷回头,玄冽冷着脸将白玉京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把酒杯直接磕在Omega面前的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
Omega被吓得睫毛一颤,却半个字都没敢多言,反而任由对方在自己身旁坐下。
一时间,整个卡座内无人出声。
玄冽将单手放在桌面上,微微卷起的袖口处,露出的一截肌肉绷紧的小臂——那是他惩戒Omega之前的习惯了。
白玉京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便被吓得险些晕过去,连忙收回目光。
方才打电话时还张扬恣意的小美人一下子变得乖巧又安静,气氛骤然变得精彩起来。
玄冽冷冷地扫视一周,包括涂山侑在内,所有人都左顾右盼,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最终,Alpha的目光落回了白玉京身上,终于说出了坐下后的第一句话,语气居然十分平静:“在玩什么?”
“……”
“我在问你话,卿卿。”
白玉京冷汗直冒,在黑暗中蓦地夹紧双腿,喉结微动道:“……真心话大冒险。”
沈风麟眼睁睁看着在自己面前矜贵傲慢的小美人,在另外一个Alpha面前变得乖巧又听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玄冽在白玉京心中的特殊地位,在雄竞中被彻底比下去的挫败感让他当场开口道:“学长,请问这位是你的……”
他话没说完,玄冽突然抬眸冷冷地看向他,极具攻击性的压迫感让他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便闭上了嘴。
白玉京压根没看出Alpha之间的暗流涌动,闻言介绍道:“他是我的……”
但他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自己的什么呢?
Alpha?没有标记。
监护人?没有手续。
丈夫或者兄长?他和玄冽甚至都不在一张户口本上。
最终,白玉京轻声下定义道:“……家人。”
“他是我的家人。”
玄冽骤然攥紧手心,用力之大险些把手心划破。
沈风麟一怔,当即放松下来,连忙向玄冽露出了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原来是学长的哥哥吗?久仰久仰。”
玄冽冷着脸没有接话。
涂山侑打量着微妙的气氛,眼睛一转,露出了一个白玉京无比眼熟的笑容。
白玉京见状瞬间警铃大作,连忙对他怒目而视,警告他别找事,奈何那狐狸却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反而笑盈盈地邀请道:“玄总要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这倒霉的狐狸在说什么胡话?!玄冽怎么可能会玩这种幼稚的——
“可以,开始吧。”
白玉京愕然回眸,刚好撞进Alpha幽深至极的眼底。
“那就按照刚刚的顺序来,第二个轮到我了。”
涂山侑说着便抬手转动酒瓶,瓶口再次旋动起来。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盯着酒瓶,整个人心跳加速到几乎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自从玄冽坐在他身旁后,他整个人又是害怕又是兴奋,一时间再没了先前那股置身事外的云淡风轻感,待瓶口缓缓停下时,他紧张得连呼吸都险些忘了。
而最终,那酒瓶也没辜负他的紧张,竟然又摇摇晃晃地停在他面前。
白玉京:“……”
涂山侑笑着看向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这臭狐狸!
白玉京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自己要是选真心话,这口无遮拦的狐狸会问什么。
他不愿当着玄冽的面说那些羞耻的真话,却又不敢在对方面前说假话——先前隔着电话撒谎便把他吓得险些露馅,若是当Alpha的面说谎,恐怕瞬间便能被对方看出端倪。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直接喝酒,只不过那样的话,下场恐怕比撒谎还要惨。
“……”
不过,若是他选大冒险,涂山侑多少知道些分寸,应该不敢太过分。
最终,白玉京硬着头皮决定赌一把:“大冒险。”
涂山侑闻言,笑容一下子变得愈发灿烂起来。
……不好。
白玉京见状,不详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对在场的任意一个Alpha喊一声哥哥。”
这混蛋狐狸……!
白玉京头皮发麻间在心中暗骂,一时陷入了两难。
涂山侑这个命令拿捏得恰到好处,若是让喊老公,白玉京肯定选玄冽或者直接喝酒,但他偏偏选了哥哥这个称呼。
这称呼说轻也轻,说重倒也重,用来刺激玄冽似乎正合适,也没有太过出格。
于是,玄冽便眼睁睁看着自他坐下之后,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的Omega颤抖着睫毛犹豫了片刻,扭头对那年轻的Alpha淡淡道:“……哥哥。”
白玉京的声音异常冷淡,但沈风麟闻言还是大喜过望,一时间笑得酒窝都出来了:“若按年龄算,该我喊学长哥哥才是。”
“……”
白玉京喊出口的一瞬间便后悔了,奈何覆水难收,他只能抿着唇僵硬地坐在原地,根本不敢看玄冽。
然而,即便他没有回头,身旁人那股灼热无比的目光还是几乎要把他给烧穿了。
……谁让他连送到嘴边的Omega都不要,活该他只能看着。
白玉京在心底异常硬气地想到,面上却吓得夹着腿,头都不敢抬一下。
接下来的几轮都有惊无险,没有再轮到白玉京,也刚好避过了玄冽。
终于轮到白玉京转酒瓶时,他在心底里把出这个主意的涂山侑骂了个狗血淋头,有心想治对方,奈何他的运气不允许。
瓶口歪歪扭扭地滚了几圈后,最终竟分毫不差地对准了玄冽。
“……”
逃避了一整晚的Omega终于不得已和玄冽对视,他被对方眼底危险到极致的暗色给吓得喉咙发紧,脑海中骤然冒出自己过往被“惩罚”时发生的一切,一时间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真、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玄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真心话。”
——Daddy,你到底喜欢我吗?
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时,却被白玉京硬生生咬住。
身为Omega的自尊被人放在地上踩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堪了,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想到这里,白玉京心头泛起了一股掺杂着叛逆的微妙报复欲。
他有心想让玄冽也尝尝颜面尽失的感觉,于是脱口而出道:“你易感期的时候,做过最不理智的事情是什么?”
玄冽闻言沉默了良久,竟打算去端酒。
白玉京见状一怔,面上闪过一丝愕然,回神后当即又醋又气,当即抬手按住他的酒杯,蛮横娇纵道:“不许喝!”
“回答我的问题,你易感期干什么了?!”
这种态度着实不像是亲人之间该有的,沈风麟略觉古怪地蹙了蹙眉。
在Omega的逼迫下,玄冽不得不开口道:“向腺体注射过剂量药物。”
“……!?”
白玉京霎时又惊又怒,险些从卡座上跳起来:“你说什么!?你随便在腺体内注射什么药!?”
他声音之大甚至穿透了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惹得旁边卡座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涂山侑见状,忍不住和花浮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果然”二字。
故作漠然的Omega只装了两个回合,对方只是稍稍卖个惨而已,关心则乱的笨蛋美人便瞬间破功了。
玄冽闻言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玉京,开口却道:“一轮只能问一个问题,卿卿,要遵守游戏规则。”
……这王八蛋!这时候说你个头的游戏规则!
白玉京险些当场破口大骂,但非常有教养的Omega最终还是没敢在自家Alpha面前说脏话。
他只能咬着牙坐回原位,打算威胁下一个转到玄冽的人帮自己询问。
然而,他的好运似乎到此便被用完了,接下来几轮都没人转到玄冽,气得白玉京恨不得上手去掰酒瓶子。
不过这几轮中也有“好事”,花浮光转到了涂山侑,要求对方给通讯录的第一个Alpha打电话喊老公。
然而,平时异常玩得起的Omega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难得一顿,竟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白玉京见状眯了眯眼,瞬间意识到有猫腻。
但他自己眼下自身难保,若是再招惹涂山侑,逼得这狐狸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他回家恐怕要被玄冽抽肿屁股了。
或许是白玉京在涂山侑这里积了几分善德,轮到这狐狸转酒瓶时,他终于再次转到了玄冽。
白玉京当即凶神恶煞地看着涂山侑,对方无奈地笑着举起一只手,表示自己会替他寻问方才那个问题的。
然而,顶着白玉京急切焦躁的目光中,玄冽却不紧不慢道:“我选大冒险。”
“——!?”
Omega闻言霎时怒不可遏,刚想开口,涂山侑却突然看了他一眼。
……这狐狸想干什么?
白玉京瞬间警铃大作,下一刻,涂山侑果不其然笑得像只狐狸一样,扭头和玄冽道:“劳烦玄总把外套脱了,搭在在场一个Omega的身上。”
白玉京愣了一下后,登时像条被踩到尾巴的小蛇一样,险些对涂山侑呲牙。
这不要脸的Omega要干什么,连他的Alpha都敢调戏!?
玄冽闻言一顿,当真脱了西装外套,露出衬衣后,反手将裹在了白玉京身上。
“……”
浓郁的鲜血信息素兜头袭来,铁锈味厚重得像是什么杀人现场,一下子便把方才还咬牙切齿的小美人给砸晕了。
白玉京下意识抓住身上的西装,缓了半晌刚回过神,便见Alpha优越健壮的肌肉在白色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看得他眼热之际险些被气晕过去,只恨不得当场坐到玄冽怀中,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白玉京正攥着西装磨牙时,轮到玄冽转动酒瓶,最终竟转到了他。
白玉京见状一怔,蓦然回神,却见Alpha正沉沉地看着他:“卿卿,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
面对别人时,白玉京都选大冒险,唯独对玄冽,他却垂下睫毛道:“……真心话。”
玄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你最喜欢的Alpha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白玉京闻言一怔,随即心脏骤然传来一阵抽痛。
他最喜欢的信息素,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闻到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够坚强。
Omega几不可闻地颤抖道:“风雪。”
“我最爱的是风雪的气息。”
听到他用的不是喜欢而是爱,在场知道内情的人皆沉默了,连带着原本的气氛也凝滞下去。
唯独一无所知的沈风麟大喜过望道:“学长,你最喜欢的信息素居然是我的……”
“砰——!”
他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突然爆开,玄冽竟生生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鲜血几乎是瞬间便从玄冽的手中淌了出来,刺目的鲜红看得白玉京心下生疼,一把捧住他的手:“Daddy——”
听到他脱口而出的称呼,沈风麟愕然扭头,偏偏玄冽还面无表情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捏碎了,卿卿不必担心。”
白玉京当即怒道:“怎么可能没事?!”
涂山侑连忙让酒吧的工作人员送来止血的纱布和药品,只不过SSS级的Alpha自愈能力惊人,药品送到时,玄冽手心处几乎已经不流血了。
不过事已至此,再加上夜色已深,众人都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酒局到此结束,白玉京披着西装外套起身,看向玄冽的目光中尽是关切,下意识便想和Alpha回家。
沈风麟眼神一暗,眼见Omega温顺地靠在Alpha怀中,又联想到白玉京先前对玄冽的称呼,当即脱口而出:“学长,你不是住宿舍吗?几位学姐学哥都住校外,刚好夜色也深了,还是我送你回学校吧。”
白玉京蓦然回神,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因为置气搬进宿舍了,他刚想说什么,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腰上,一道冷声从耳边响起:“你不是A大的吗,怎么送他回学校?”
从始至终,这是玄冽和沈风麟说的第一句话。
沈风麟一怔,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原来玄总知道我啊,是学长和您说的吗?”
年少的Alpha自认为自己胜了一筹,却没有看到Omega面色微变,连忙低下头。
白玉京突然意识到,玄冽这些天来其实一直在监视自己,但对此,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恐惧,反而连忙垂下眼睑,掩盖住了眼底的窃喜与得意。
……哼,还以为他多么能忍呢,也不过如此。
玄冽没有搭理沈风麟,只是沉沉地看着白玉京:“卿卿,跟我回家。”
白玉京其实已经心软了,但意识到玄冽压根放不下他后,Omega的傲劲却一下子上来了,有心想继续钓一钓已经成为囊中之物的Alpha。
况且,他刚刚才在电话里和玄冽撂完谎话,又在酒吧里被抓了个人赃俱获。
白玉京所受的家教异常严格,连门禁都比寻常人家要早许多。
而如今,从来没在大事上和玄冽犟过嘴的白玉京却一口气闹了个大的。
在酒吧夜不归宿,还擅自找“男朋友”……
白玉京蓦地打了个冷颤,当即硬着头皮找借口道:“不回,我明天还要练舞,马上要比赛了。”
其实眼下离比赛还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白玉京对自己的舞技向来骄傲又自信,从来不会为了任何比赛提前这么久准备。
然而,玄冽闻言居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好,我送你回学校。”
白玉京闻言一怔,正狐疑着,沈风麟见状居然道:“学长,能顺便送我一程吗?”
白玉京下意识看了眼玄冽,见对方居然一言未发,看起来异常大度,丝毫没有吃醋的意思,Omega当即生出了几分不满,撂下一句“好”,便自然而然地坐进了副驾。
一路上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Z大的南门与A大的北门隔街而望,玄冽却把车故意停在了Z大东门处。
白玉京压根就是为了和玄冽赌气才让沈风麟搭车的,因此丝毫没有让玄冽把人送到A大的意思。
见状,沈风麟难得识趣地下了车。
车窗外星光璀璨,车内一时安静异常。
过了不知道多久,玄冽终于开口道:“卿卿,他是你男朋友吗?”
Alpha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当真只是作为监护人在关心被监护人一样,白玉京闻言瞬间便冷下了面色。
玄冽还算是Alpha吗?居然一点都不吃醋!?
难道非要自己找个Alpha标记自己这王八蛋才知道什么叫嫉妒吗?!
白玉京自信玄冽对自己肯定有感情,但他又过于相信对方的自制力,再加上过于年少的Omega还没有什么涉世经验,不清楚什么叫做暴风雨前的宁静,因此,他一时被气得呼吸发颤,竟冷笑道:“你觉得呢?”
“……”
玄冽没有回答,只是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白玉京直接被气笑了:“对,他是我男朋友。”
他原本只是因为想要钓一钓玄冽,又加上害怕被责备才不愿回家,眼下却当真不想回去了,直接了当道:“你要没什么别的话问,我就回宿舍了。”
言罢,他低头解开安全带,电话刚好响起。
白玉京看都没看来电是谁,直接接了起来,少年人清澈的声音响起:“学长,我到宿舍了,你到了吗?”
玄冽闻声居然依旧无动于衷,白玉京余光瞟见Alpha的冷静就来气,一边推车门,一边敷衍道:“我快到了。”
沈风麟沉默了一秒,突然轻声道:“卿卿。”
“……?”
白玉京被他喊得一阵恶寒,连带着下车的动作也一顿。
他蹙了蹙眉,刚想让沈风麟别乱喊,下一刻,一阵前所未有的大力突然从他身后袭来,一把将他扯进了车内!
“——!”
另一只手从车内探出,拽住副驾驶的车门猛地关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手机顺势掉在副驾驶座上,白玉京愕然间刚想回眸,却被暴怒到极致的Alpha掐着腰按在主副驾驶座之间,低头一口咬住了后颈。
“……!?”
虽然抑制贴牢牢地护住了他的腺体,但宛如隔着笼子被野兽吞吃的感觉还是让白玉京汗毛倒立,仿佛被掐住七寸的小蛇一样,瞬间僵在原地。
……玄冽想干什么?他不是不吃醋吗?!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撩过火的Omega心脏砰砰直跳,冷汗不受控制地冒出,偏偏在此刻,手机中又传出沈风麟声音:“学长不说话,是害羞了吗?那我就当你默认我可以如此称呼你了哦……卿卿。”
你算个什么东西,称呼你个大头……!
白玉京闻言在心中大骂,生怕再刺激到玄冽,连忙探下手,颤着指尖想去挂断电话。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瞬间激怒了本就妒火中烧的Alpha,玄冽当即攥着他的手腕拧在身后,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犬齿生生穿透抑制贴,霎时咬进Omega脆弱柔软的腺体。
“——!”
刹那间,仿佛灵魂被击碎一般的感觉席卷了白玉京的理智,从脊髓攀升而上的被征服感唤醒了Omega的臣服本能,让他当即失去了所有言语能力,一时间连解释都解释不出来。
浓郁的Alpha信息素涌入腺体,白玉京眼前一阵黑,软软地趴在主驾驶与副驾驶的间隙处,腿根瞬间便濡湿一片。
糟、糟了……
被Alpha信息素裹了一夜的Omega,在此刻骤然遭到更加猛烈的灌注,恍惚中,软绵绵的小美人产生了一股好似要发烧般的前兆。
好像要被……诱导发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