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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如果我现在死去

1992摇滚与上学live 相荷明玉 2460 2026-07-23 20:23:28

曲君退到椅背之后,和傅莲时隔开了距离。傅莲时心里堵得厉害,听见曲君说:“你听我讲。”

傅莲时看着椅子说:“听你讲什么?”那椅子静静的,曲君也没再往下解释。

他其实知道曲君的意思,但等了半天,曲君不开口,傅莲时还是等得不耐烦,轻轻踢了椅子一下。曲君怕他转身走了,说:“你不用知道原因,你知道,我讨厌这种玩笑,这就行了。”

“为什么讨厌?”傅莲时说,“讨厌别人亲你,还是讨厌开玩笑?”

曲君又不说话。傅莲时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感到周身空荡荡的,急需什么物体倚靠。他退到床边坐下,曲君说:“我、我是……”

傅莲时双臂架在床柱上,挡着半张脸,只露眼睛看着曲君。曲君说:“你一定要逼我说,以后可能朋友都当不了了。”

傅莲时强打精神道:“我不可能讨厌你的,只可能你讨厌我。”曲君突然一笑,咬牙切齿地说:“我是同性恋,喜欢男人,上街都要挨打的,二椅子,兔子,知道吗?”

傅莲时没什么反应,曲君以为他被将了一军,得意地笑道:“所以亲我,和亲高云大卫,完完全全不一样,知道吗?”

“说完了,我不在意的,我们还是朋友吗?”

曲君不答,十指紧紧抓着椅背。傅莲时想,连这个问题都需要考虑。为什么要考虑?

他嫌“朋友”这个词太委婉了,又说:“曲君哥,我总想亲你,因为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曲君气得好笑:“你怎么以为的。”傅莲时道:“亲你的时候,你总是很高兴,很乖,一直笑。”

曲君受不了这些形容词,打断他:“我比较讲礼貌,不好意思说别的。”

傅莲时道:“要是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以后我还是亲你,你会生气吗?”

曲君说:“你别问了。”傅莲时追问:“你讨厌我?”

曲君想也不想地说:“不讨厌。”傅莲时问道:“以前不讨厌,现在讨厌吗?”曲君转开脸不答。

各种问题压在心里,找不到答案,他的心就一寸一寸沉进肚子、沉到脚底,从鞋子穿出来,沉进水泥地里,把他变成了一个空心的人。傅莲时觉得睫毛沉重,一滴眼泪将掉未掉。他仰了一仰头说:“曲君哥,我喜欢你的。”

曲君说:“不要学我,你没有想过。”

傅莲时说道:“我想过。”曲君笑了一声说:“你生气了,故意气我才这么说。”

傅莲时摇摇头。他想把头抬起来,但只要他抬头,眼泪肯定要掉下来了。

曲君翻了一张手帕,拿在手里,最后还是没递给他。傅莲时用袖子擦了眼泪,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曲君淡淡地一笑。傅莲时见他油盐不进,心里火烧火燎地恼怒,把手伸到床缝里翻了翻。

那个装录像带的盒子果然还在原处。傅莲时用指甲掐着盒子边沿,用力把它提出来。

看见盒盖上缠绵的两个人,曲君的脸唰一下白了,上下牙齿咯咯打架。傅莲时把盒子丢在两人中间,含泪说:“你忘了还,第一次来我就发现了。”

“你疯了,”曲君说,“你故意的。”

“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傅莲时自顾自说道,“我以为你也是愿意,我们两个你情我愿。”

曲君说:“我没愿意过。”傅莲时道:“非得做过‘那个’才算数吗?我也可以,我不介意。我接受东西很快。”

他站起来,把长裤脱了丢在旁边,两条长腿微微发抖。

曲君连连后退,崩溃道:“快穿上。”傅莲时没管他,又开始解衬衫扣子。

突然“笃笃笃”,房门被人敲了三下,傅莲时吓得手一抖,扣子滑开了。曲君如蒙大赦,看都不敢看他,扑到门边问:“什么事?”

秦先在外面说:“曲君?你没事吧?”

傅莲时忙把录像带捡回来,塞在枕头底下,自己也藏进被子里。曲君开了门,秦先道:“他们准备回去了,看你好久不出来,有点担心。”

曲君打个哈哈:“没事。”秦先问:“小傅呢,他也没事吧?”

傅莲时缩在被子里,听见曲君说:“没事,我马上来。”

等了一会,房间里不再有声音。他掀开棉被一看,曲君果然走了。房门掩着,笑声歌声细碎传进来。酒劲过去,身体慢慢冷却。头痛,喉咙里又咸又苦,手臂和双腿皮肤都发紧,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傅莲时一动不动躺着,躺到声音熄灭了,曲君没再回来看他。他重新穿好衣服,哆哆嗦嗦打开房门。

厅里的灯关了一盏,还剩一盏。屋里只有曲君和“东风”。傅莲时今晚什么都没吃,曲君给他拿的生日蛋糕也没动,现在饿得厉害。他倒了一杯水喝,问:“秦先他们呢?”

曲君不响,贺雪朝打量他俩,不太确定地说:“先走了吧。”

他也并不要找秦先,只是想试探曲君的态度,看看曲君还理不理自己。

“你们呢?”傅莲时道,“再晚公交车停了。”

“醒醒酒嘛,”贺雪朝说,“唉呀,我们傅莲时,现在特别大人,特别替人考虑。”

傅莲时笑笑,拉开阳台门,让北风灌进餐厅。曲君正在收拾扑克牌。傅莲时走到他身旁,他立马换到桌子另一边去了。

傅莲时登时烧起来一样难堪,裹紧外套,把最顶上的扣子系紧。卫真哼道:“等会冻感冒了,比赛怎么办。”

傅莲时吸吸鼻子,卫真数落说:“你们不要以为,比赛能跟平常走xue一样顺利。酒吧老板卖我面子,张贾可不卖。”

高云大喇喇躺在沙发上,闻言说道:“总不可能过不了海选。”

卫真盘算:“过海选有什么用。海选完了马上是正式比赛,不能赢龙天,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突然曲君说:“你们别去比赛了。”

傅莲时飞快转头,曲君眼观鼻鼻观心,又道:“好好玩乐队,不要和商骏扯上关系,讨不了好,没必要。”

“别管,”卫真道,“只要不签合同,商骏也占不到我们便宜。”

傅莲时笑道:“卫真哥过个生日都一直在念,比赛比赛,从开头念到现在了。”

曲君还是放着他不理,傅莲时干巴巴笑了一声。卫真摸出一盒烟,甩出一根。高云道:“给我。”把这一根叼走了。

卫真又甩一根烟,朝傅莲时使坏:“这根给你。”

“给我?”傅莲时奇道。

高云吹了一声口哨,贺雪朝大呼小叫说:“曲君哥!有人偷偷给傅莲时递烟了!”

傅莲时懵懵懂懂接过烟,学别人的手势,食指中指夹着。曲君斜他一眼,没有拦着。

嗒的一声,卫真打亮打火机,傅莲时把烟头凑过去,蘸了两下,没能点着。卫真说:“来真的?”教他用手挡着风,这才点着了。

“哇,”贺雪朝说,“曲君哥,有人教傅莲时抽烟了。”

曲君淡淡说:“傅莲时长大了,不归我管。”

傅莲时夹着那根烟,喉咙发堵。卫真怂恿道:“你也别管他,你抽。”

傅莲时把烟含进嘴里,舌尖甜丝丝的,不像做坏事的滋味。

他呼出一口烟气,说:“并不呛嘛。”

众人七嘴八舌道:“因为你没有‘过肺’。”傅莲时小心把那口烟咽下去,立刻呛得咳个不停。

大家得逞地大笑,傅莲时趁机走了几步,不着痕迹地贴到曲君旁边。

曲君说:“别跟他们学坏。”也从烟盒里抽了一根,丢下傅莲时,独自到阳台去了。

傅莲时其实只想问问,他们如今还是不是朋友,如果不是,能不能重新做朋友。但曲君总避得远远的,想问也没有机会。

他没再敢试“过肺”,闷头把这根烟抽完了。东风乐队帮着收拾了客厅,陆续告辞。

傅莲时踟蹰地走在最后一个,临走时朝阳台叫了一声:“曲君哥!”

曲君没理他,傅莲时道:“明天……算了,改天,嗯,再见吧。”

阳台传来一句:“再见。”傅莲逃也似的飞奔下楼,顶着大风回自己的家。

傅辉和黄萍工作繁忙,一有休息时间就睡得格外早。傅莲时拿钥匙开了门,他们两个已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准备休息了。

吹了一路冷风,酒味也好烟味也好,早吹得一干二净,靠心虚才能闻到一点儿。他俩看见傅莲时,招呼道:“回家了?”

傅莲时说:“嗯。”黄萍问道:“晚饭吃了什么?补习累不累?最近你上课忙,又不爱在家吃饭,要不要多拿点零花钱,补充营养。”

傅莲时鼻子一酸,说:“随便吃了点,不累,不用零花钱。”傅辉说风凉话道:“人家自己能赚钱,以后还想靠音乐赚钱,看不上那点零花。”

傅莲时换了鞋,站在厅里,没有回自己房间。黄萍有些奇怪,招呼:“傅莲时?”

“妈,”傅莲时道,“我有件事要说。”

黄萍摆摆手:“说吧。”傅莲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说道:“我被学校劝退了。”

作者感言

相荷明玉

相荷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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