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检察室闷热得令人窒息。故障多日的空调发出肠鸣般噪音,交替喷吐冷热气流。本就昏暗的办公室因湿气更显黏腻。
接受问讯的中年证人不耐烦地皱眉扇风。恰逢空调喷出热浪,她后颈汗湿的长发更添烦躁。
“怎么这么热?那破空调光会吵。”
“很热吧?已报修但师傅还没来。要喝点冰水吗?”
“好。还不如关掉空调。”
“马上会出冷风,请稍等。”
走向饮水机时,背窗而坐的朱检察官目光烙在脸颊。我知他素来不屑客套,但总该明白普通人需要基本社交礼仪。将冰水递给证人后重新落座。
曾处舆论风暴眼的朱泰善检察室已回归平静。接替宋科长的新调查官年长些且不懂变通,虽不与朱检察官冲突,但也只完成分内最基础的工作。”马上会出冷风,请稍等片刻。”
起身走向饮水机时,背窗而坐的朱检察官的视线如芒在背。我早知他不以友善为美德,但总该明白普通人需要维持基本社交礼仪。将冰水放在证人面前,重新落座将手指搭上键盘。
历经舆论风暴的朱泰善检察室已重归平静。接替宋科长的新调查官年长且不懂变通,虽不与朱检察官正面冲突,却只完成分内最基础的工作。这自然难让完美主义的朱检察官满意,所幸卢善熙调查官依旧开朗活泼,维系着办公室氛围。
卓成雄部长与吴子贤的一审庭审仍在进行。尽管聘请了资深律师,被告前景依然黯淡。
公诉检察官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干劲。这起由丹贤支厅起诉的案件罕见地获得媒体关注,加之物证确凿,正是积累业绩的好机会。检方对卓部长求处死刑,对从犯吴子贤求刑三十年,但法院最终量刑仍是未知数。
临近傍晚,维修工终于修好了轰鸣的空调。为赶在夏季休假前清积案,我们不得不加班到深夜,办公室恢复凉爽总算让人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朱检察官收拾公文包准备下班。终日面对电脑的上班族疲惫在肩头层层堆积。
伸懒腰时,他突然用指尖戳了戳我腰间。
“露出皮肤了。”
“太累了。”
我慌忙将滑出的衬衫下摆塞回去,修长手指却趁机探入衣摆。当指尖触及肌肤时,我急忙抓住他手腕阻止恶作剧,重新整理好衣物后投去不满的视线。
“还没下班呢。”
“无所谓。休假期间支厅都没人,我们可能是最后走的。”
我拎起斜挎包。抓紧胸前的包带抬头,见他嘴角从容上扬。
“今天特别防备我。”
“明天开始休假就能整天在一起,没必要着急。”
“可看着李采河就容易心急。”
宽大手掌掠过肩膀,沿着半袖下裸露的手臂缓缓下滑,所经之处寒毛微微竖起。
明明每天都在触碰,却仍会为此颤栗,真是奇妙。他的指腹抚过宋科长留下的淡褐色刀伤,像怕碰疼早已愈合的伤痕般小心翼翼。
“肚子还疼吗?”
“前几周偶尔抽痛,现在没事了。”
“还是担心。除非伤痕完全消失。”
方才强调职场纪律的是我,此刻却忍不住握了握他温暖的手掌。有人为我的伤痕心疼,为我的存在珍视,而这人恰是朱泰善,再幸福不过。胸腔里翻涌的饱满情绪都贴着正向标签,这认知仍令我陌生。
幸福、悸动、安宁。早该习惯的词汇,至今仍觉新鲜。
走廊空荡如废弃大楼。等电梯时,他的手掌短暂覆上我发顶又离开。目光再次落在我半袖下的疤痕。
朱检察官始终在意这些刀伤。似乎认定若自己能更快赶到,若当时先想到支厅而非公寓或官邸,我就不会受伤。
朱泰善是这样温柔的恋人。当然他仍有强势一面,床笫间尤其如此,但远比预期更温暖体贴。给予我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我们决定趁夏休旅行。在熟人多的小城丹贤,约会或外出就餐都需顾忌。平日尚可借口联谊或公务,休假期间上司与下属同游实在尴尬。小城偶遇熟人的概率太高,办公室恋情的弊端。
提出旅行的是朱检察官。一个月前团队休假安排刚出炉时,我们正窝在他公寓沙发看电影。他从背后紧搂着我,在耳畔低语:『夏休去国外旅行?』『何必去国外?』我盯着屏幕反问。兴致缺缺的回应让他声音染上困惑。
『不喜欢旅行?』『嗯…说不上喜不喜欢。尤其没出过国。』『上次旅行是什么时候?』『MT?』『那种不算。』『修学旅行?』『同理。』『郊游?』『郊游能算旅行?故意的吧。』从背后伸来的手捏住我鼻子。见我鼓着腮帮发笑,手指又轻戳脸颊。这次认真回答:『小学二年级去海边避暑应该是最后一次。』『外星人吗。』这评价有些冤枉。我从电影移开视线侧头看他。朱检察官对银幕毫无兴趣,正支着下巴俯视怀中的我。粗粝指尖流连于散落的发丝与脸颊。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也突然对电影失去兴趣,转身与他面对面。
『您喜欢旅行?』『嗯。去过很多地方。国外国内都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再看看海。』『国内?』『嗯。』『那就去海边。这次夏休。』仅因我的愿望就选定目的地,令人欣喜。
比起山我更爱海。或许是童年记忆使然。
滚烫沙粒陷入脚趾缝的触感,透明浪花漫过脚踝的沁凉,至今鲜活如初。记得趴在泳圈随波漂浮,累了就钻进遮阳伞下的凉席。母亲会喂我家中切好的西瓜,我张着小嘴接住红瓤,闭眼感受海风拂去脚底沙粒。
虽对旅行仍无兴趣,但与朱泰善同往的海边应该不错。那是重温记忆中悠闲假期的机会。
斟酌后选定东海。因我从未去过。
确定目的地后,我偶尔会搜索海景照片。不知是否镜头修饰,照片里的海比记忆中更湛蓝美丽,令人好奇实景如何。想象比夏日晴空更深邃的蓝色,连原本只是睡懒觉的假期都变得期待。
夏休首日,我们乘朱检察官的车驶向江原道。出乎意料没有堵车。
我悠闲地坐在副驾选歌,主要挑了学生时代听的老式流行乐。朱检察官对我的选择并无不满,握着方向盘偶尔与我哼唱。随着乐曲更替,车窗外山势渐次叠嶂,峰峦愈发高耸。
两小时后驶入首个服务区。刚下车,灼热阳光与热浪便裹住全身。虽换上了轻便夏装,汗珠仍迅速沁满额头。
“热吗?”
“阳光好烫,眼睛都睁不开。”
朱检察官摘下墨镜架到我脸上,突然失笑。
“不搭。”
“是吗?”
“李采河适合圆框。”
借车窗反光查看,棱角分明的墨镜确实与我不搭,像偷戴大人墨镜的孩子,不禁莞尔。
还他墨镜后走向餐饮区。炎炎夏日仍选了鱼饼乌冬,朱检察官则要了拉面紫菜包饭套餐。
曾对速食嗤之以鼻的他,自我煮过拉面后似乎改了主意。
见我快速吃完乌冬,他问道:“够吃吗?”
“我够了,您这点够吗?”
“足够。不过休假期间还叫'检察官',别人会以为在查案。”
确实有理,我立即认同。
“说得对。”
“…这是在暗示你换称呼。”
“知道。”
见我故意公事公办,朱检察官轻蹙眉头,用紫菜包饭堵住我的嘴。我偷瞄四周后迅速咽下。不知是体贴还是让我闭嘴,但包饭确实美味。他又推来盘子,让我多吃两个填饱肚子。
明知我职场慎言,他仍常这般暗示。但工作同样重要,我始终严防死守。
与上司恋爱本就如履薄冰,世界又太小。若在度假时被熟人听见称呼,不如让人听到敬语。即便私下放松语气也已冒险。饱受流言所困的我从不敢掉以轻心。
收拾餐盘时他拦住我,连我的托盘一并端起。
“李主任请坐着休息。”
“主任”与敬语像油水难融。揶揄语气让我圆睁双眼,偏头反问:“…故意的?”
“不然是口误?”
他坦荡承认后去归还餐盘。虽被调侃,却比谁都清楚他的体贴。离开公司后,他极少让我动手。与职场等级分明不同,他总抢着做事,连归还餐盘这类小事也不例外。
走向餐饮区旁的小咖啡馆时,我轻声道:“谢谢。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小事。别在意称呼,随口一说。早知你会拒绝。”
“常听您提起,以为很在意。”
“我理解也尊重。只是想着休假期间能否破例。”
我们在咖啡馆点了冰美式,站在人群中等待。斜挎包突然震动,看来有人来电。“我理解也尊重。只是想着休假期间能否破例。”
我们在咖啡馆点了冰美式,站在人群中等待。斜挎包突然震动,看来有人来电。
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金科长的名字——正是接替宋科长空缺的那位。胃部莫名发紧。我清楚朱检察官对这位新科长颇有微词。以朱检察官事无巨细的性格,遇上金科长这种效率低下又敷衍了事的部下,实在是种折磨。
见朱检察官反常地沉默,我替金科长辩解般喃喃道:“金科长可能还没适应您的工作风格…应该是有事要问。昨天明明都交代清楚了…现在接还是晚点回电?”
迟迟等不到回应,转头却发现朱检察官原本站立的位置被陌生人取代。我瞪圆眼睛与对方四目相对,那人用看怪人的眼神瞥我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
朱检察官不知何时消失了。至少在我查看来电前就已离开。
瞬间没了接电话的兴致,直接把手机塞回包里。转动脖颈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确实孤零零站在咖啡馆前。
“检察官。”
怕引人注目不敢大声呼唤。生平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泰善哥。”
在店员叫号的声量范围内来回张望,却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心慌意乱。不告而别不像他的作风,简直像被鬼迷了心窍。
担心咖啡随时做好不敢走远,踮着脚在人群中搜寻。休假期人潮汹涌,视野严重受限。
盯着取餐单压抑焦躁,反复回想我们进入服务区时的细节:他无意识张望的方向,表情微变的瞬间,说话时突然的停顿。惊人的是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听到叫号后接过两杯冰美式,转身时猛地撞上一堵肉墙。急着找人的我收势不及,眼皮重重眨了两下。
“对不起——”
正担心咖啡是否泼洒,头顶传来熟悉嗓音:“表情这么可怕?”
是朱检察官。仰头对上他视线时,不受控制地快速眨眼。不想显露慌乱,声线却比平时高了八度:“检察官!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买了进服务区时看中的滑稽帽子。”
他接过咖啡,将服务区售卖的草帽扣在我头上。看着他恶作剧般上扬的嘴角,我转动眼球打量粗糙的帽檐。这工艺怕不是要把我变成稻草人。正要抬手摘帽,脑海中突然浮现他方才灿烂的笑容,手臂又缓缓垂下。
“至少该说一声再走。”
“抱歉,下次会打招呼。”
“抱歉”这种词从朱检察官嘴里说出来格外违和。
“怕李采河晒伤。墨镜不好在这种地方买,草帽当休假纪念品倒不错。”
“您买的我会好好戴。”
“抬手要摘的动作我都看见了。骗人也要找好对象。”
“这种日子能不能关掉您的侦查雷达?”
“李主任的雷达也关机了?”
想起方才对他的腹诽,迟疑间他已扬起游刃有余的微笑。
“早料到了。”
尴尬地咬着吸管猛嘬咖啡,与他并肩走出服务区。
汽车尾气与烈日炙烤的热浪裹住全身,草帽投下的阴影却带来几分凉意。虽不满他的不告而别,对这顶帽子倒是满意。或许表情太明显,粗粝手指突然压了压我的帽檐。
“帽子还行?”
“嗯。去海边也要戴。”
“挺好,别晒伤。看你皮肤这么白,肯定是会晒红的类型。”
“是啊。对了,刚才金科长来电忘记回复,我发个消息。”
刚艰难地单手打字,手机就被他抽走。他扫了眼金科长的短信,叹气塞回我口袋。
“别回。休假期间让他自己解决。”
这不像工作狂会说的话。毕竟金科长捅娄子后,最头疼的绝对是朱泰善。
“要是金科长出错,最后还得您善后。”
“无所谓。”
“而且前辈的消息不好无视…”
“实在难受也别立刻回。别惯坏他。”
“我怕风评变差。想和同事处好关系。”
“李采河再谨小慎微,流言蜚语少过吗?”
尖锐话语脱口而出后,他神色微变。自从恋爱,他总努力软化言辞,但触及底线时仍会露出检察官本色。或许与童年经历和职业有关。我也不甘示弱:“最近流言不是淡了吗?挨那刀也算因祸得福。”
“这种事能开玩笑?当时看着你的人心脏都快停了。”
自知失言正要讪笑,他突然弹了下我的帽檐。额头莫名隐隐作痛。
摘下帽子整理头发时,发现车内已晒得滚烫。还是给金科长回了消息。虽然朱检察官说要无视,但对方毕竟是前辈兼同事。何况我自己也有点工作狂倾向。
重新驶上山路后,凉风伴着塑料杯里晃动的冰块声,连心情都变得清爽。
临近目的地时,最后停靠的服务区后方终于浮现东海。站在休憩区迎风远眺这片难得一见的湛蓝,突然惋惜那些宅在出租屋或宿舍虚度的假期。当然,风景如此动人,多半是因为身旁站着朱泰善。
迫不及待想靠近海浪。强烈预感涌上心头——当冰凉海水漫过我们脚背时,那些遗失的生活滋味终将失而复得。
这个服务区比先前的小,没什么可逛。在便利店买完零食出来时发现了吸烟区。
“您去抽根烟吧。”
他目光飘向吸烟区又摇头:“不想把工作状态带到休假。”
我惊讶抬头:“您只在工作时抽烟?”
“不知道?周末从不抽。烟和打火机都没带。”
“啊…确实。”
“多关注我啊。”
“已经很关注了。”
“而且刑警该有敏锐观察力。我倒喜欢随时开着雷达。”
想起共度周末时他确实从未抽烟,不禁懊恼。更憋屈的是这确实与职业素养相关,只好闭嘴。
朱检察官预定的酒店毗邻海滩。原以为度假区酒店条件平平,没想到是我不常旅行才不知道的知名度假村。刚翻新不久的设施堪称完美。
清晨出发时烈日当空,我们换上带来的沙滩装直奔海边。租好遮阳伞开罐冰啤酒,我戴着他在服务区买的草帽。草帽莫名增添度假实感,心情愈发轻快。
近处的海潮气息与蔚蓝同样鲜活。咸湿海风不断拂开我额前碎发。喝完啤酒后我率先提议:“去踩踩水吧。”
“不租个泳圈?”
“不用,我会游泳。”
“海水和淡水不同。先过来,给你涂防晒。”
“万一被人…”
“都忙着玩呢。”
不知他何时准备的。朱检察官从酒店带来的黑色大包里挤出防晒霜,揉开后在我脸上胡乱涂抹。揉了半晌突然按住我脸颊发笑:“糟了,补救不了。变成幽灵了。”
“很夸张?”
他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的我满脸防晒霜白痕,活像在面粉堆里打过滚,忍不住笑出声。这技术还不如我自己来。
他趁我笑着转身时按下快门。照片里满脸白痕傻笑的我,与神色如常俯视我的他同框。
虽滑稽却值得珍藏。
“哪买的防晒霜?现在好用的很多。”
“店员推荐的,可能买错了。”
“被坑了吧?您怎么说的?”
“说要给孩子用的。说皮肤白晒伤会疼。”
查看后发现竟是儿童物理防晒霜。荒唐得笑倒在他胸前,肩膀直颤。
“婴儿防晒霜泛白很严重啦。我来帮您涂。”
他当我的镜子举着手机,让我把结块处仔细抹匀。正要帮他涂时却被拒绝:“不用。”
“会晒伤的。”
“能玩多久。”
“嫌麻烦我帮您涂。”
这次他没拒绝。但我的技术同样糟糕,很快把他涂成京剧脸谱。笑声中,孩童踏浪的欢呼与阳光一起碎成晶亮光点。
走出遮阳伞迈向海浪。凉鞋刚陷入深色沙粒,冰镇般的海水就漫过脚踝。东海夏日水温低得惊人,我猛地抓住他结实的小臂。
“好冰。”
“受得了?你本来就不耐寒。”
“大老远来总要试试。一起吧。”
“你下水我当然得跟着。万一溺水还得当救生员。
”“来都来了总得试试。一起下去吧。”
“你要下水我当然得跟着。万一溺水还得当救生员。”
在办公室向来是我这个下属辅佐上司,来到度假地却角色对调。这感觉倒不坏。
我笑着反驳:“您就信我一次嘛。说了我水性很好的。”
他嘴角微扬,将我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揉得更蓬松:“毕竟是个让人操心的类型,实在没法放心。”
明明平时在检察厅总把杂活丢给我干,评价倒是苛刻。知道多半是玩笑,还是忍不住笑着抖了抖肩膀。
眼前开阔的海平线美得令人窒息。脚下流沙的触感与海水灼烧皮肤的陌生体验让人却步,却还是咬牙继续前进。与朱检察官一同走到水深及腰处。明明只是缓步浅滩,那双大手却总像保护欲发作般寻来。本不需要的搀扶接连不断——托住手肘,扶稳后腰,简直像操心年幼弟弟的兄长。
我逞强尝试游泳,但正如他所言,浪涌的海水与泳池难度天差地别。虽学过求生泳技,平日运动神经就不算发达的我,稍大些的浪头就能轻易卷走。
将头深深埋进冰冷海水划动四肢,却因浪涌难以换气,最终呛着咸水咳嗽着起身。
“放弃吧。”
他带笑的劝告反而激起倔强。我不依不饶地继续扑腾。与能娴熟游过短距离的朱检察官相比,先前夸下海口的自己此刻狼狈模样实在难堪。
然而最后一次尝试仍以失败告终。
“好咸——”
再次被浪头掀翻挣扎起身时,朱检察官一把捞住我。他用宽大手掌抹去我脸上的水渍,嘴角扯出明亮笑容。本就耀眼的容貌衬着碧海晴空愈发夺目。正恍惚仰视,他突然轻捏我的鼻尖。
“早说该租泳圈。”
“该听您的。灌了好多海水,胃里难受。”
“要上岸休息吗?看你老是溺水。”
“好。”
终于放弃海泳点头。看来我也有无谓的固执。借他双手支撑假装在浅滩游了几下,踉跄着站直身体。
海水顺着身体成串滴落。浸透的衣料沉甸甸黏在皮肤上。后颈突然被温热大手握住又松开。
“晒红了。”
“这么快?”
扯开衣领低头查看,透明咸水珠间的皮肤果然泛红。粗粝指腹沿着晒伤分界线游走,突然拨开我的手整理好衣领。
“别随便脱衣服。”
“只是看有没有晒伤……”
“那也不行。这种时候更该注意有没有人盯着。”
“除了检察官没人会看我啦。”
慢悠悠应着,拧干沉重衣料走向遮阳伞。赤脚踩上干燥沙粒,滚烫的细沙从湿漉漉凉鞋缝隙钻入。
朱检察官抓起酒店带来的大毛巾。没先顾自己,反而将湿透的我裹住。恰巧走进伞下阴影有些发冷,便收紧他递来的毛巾吸干水分。他显然很在意我泛红的皮肤。
“待会给你涂晒后修复。不然会疼。”
“连这个都准备了?”
“还做了便当。照顾李采河可是做足功课。”
“该让我帮忙的。难得旅行却什么都没准备,光跟着您享受了。”
“够了。上班使唤得够多,这种时候我多费心更好。”
坐在松软沙地上打开他准备的便当盒。三明治、饭团和水果一应俱全,竟还有西瓜。意外出现的鲜红果肉令人雀跃。
最先塞进嘴的冰镇西瓜格外清甜。不过下海片刻竟饥肠辘辘,本就喜爱的水果更显甜美。
不知不觉膝盖上的水珠已干,沾满沙粒的膝盖抵着下巴。啃食三明治时下巴随咀嚼节奏轻磕膝头。平和至极。任瞳孔盛满碧海良久,转头望向身旁人。视线相接的瞬间,他温柔的手指已拢住我被海水打结的发丝。
“和恋人一起来开心吗?”
“怎么突然……当然开心。因为是和您一起。”
“谁让李采河这么木讷,非得逼着撒娇。”
“开心到不知如何形容的程度。”
犹豫片刻又追问:“……泰善哥呢?”
梳理头发的手指突然一颤。
“死活不肯叫名字的人怎么了。本想看你倔到什么时候。”
“其实在服务区找不到您时叫过一次。大呼检察官太奇怪……第一次最难,第二次就简单了。”
“所以第一次就当没发生过?”
声音透着些许无奈。
“谁让您突然消失吓人。”
似乎仍为那声呼唤欣喜,他目光很快柔软下来。饱含爱意的注视令人耳热,我不自觉挺直腰,将草帽扣在他头上。果然很适合。
“真好看,您戴什么都合适。”
不习惯的直白表白后羞赧地环顾四周。幸好游客都忙着戏水,无人注意遮阳伞下的两个男人。于是伸出已晾干的胳膊,用指节轻蹭他脸颊又缩回。
总不能永远做被动的恋人。想要更主动触碰、交谈、表达爱意。比现在更频繁。单方面被爱太不公平。
他眼神如融化的奶油般温柔:“晚饭想吃什么?去吃帝王蟹?”
“好,还没尝过呢。”
“从没吃过帝王蟹?”
狭长眼眸在草帽阴影下微微睁大。
“太奢侈了。一个人吃也……”
其实是独食不便更成问题。遇见他前我在公司内外都是独行侠,还要定期给断绝关系的姨父家汇款,生活拮据难享奢侈。孤身挣扎的日子,连心灵余裕都是奢望。
朱检察官似有所察,托腮沉思片刻又问:“还有什么没尝过的?”
“嗯……一时想不起。”
“慢慢想。以后约会逐个打卡。”
“好啊。”
“之前还说没出国旅行过。看来要体验的还很多。”
“您有什么没尝试过吗?”
“这个嘛。普通人经历的我都算经历过。常旅行,也不挑食。”
“真羡慕。我以前光是活着就精疲力尽。”
“羡慕什么。才二十多岁,往后慢慢体验就是。工作出色,也摆脱了过往阴影,只剩享福了。”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令人安心。
这番话语永远令我感激。被恋人兼上司认可的能力,仿佛为始终悬空的脚下终于垫实土地。不知他是否同感。
我们悠闲分食便当。饱腹后水分蒸发,裹着毛巾的身体竟又燥热起来。渴望再度投入冰凉海水,把玩着沙粒仰头看他。
“再去游会儿?”
“等等。”
他又拿起防晒霜。连泛红的脖颈都细致涂抹。担心晒伤的指尖温暖得令人怀念,像是童年模糊记忆中的温情。
最终听从建议租了泳圈。尽情戏水至午后才回酒店。共浴后拉上白窗帘,久违地在阳光下酣眠。
中途醒来的他从背后搭话,我却因久违海水浴的疲惫动弹不得。梦呓般的嘟囔想必含糊难辨。明明开车和戏水时都是他在照顾,更疲倦的竟是我,实在好笑。
睡袍衣摆下探入的大手将我揽近。但他只是紧拥未再惊扰。迷糊翻身埋进他胸膛时,察觉那双手臂比醒时更为用力。不自觉蜷缩着将脸埋得更深。熟悉气息温柔包裹鼻腔。若能肌肤相贴,粉色药片便再无必要。
酣睡至傍晚才撑开沉重眼皮。暮色中的深邃眼眸正静静守候。慵懒嗓音传来关怀:“睡得好吗?”
“……几点了?”
“七点。”
“居然睡了两个小时?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修长手指慢慢拨开散落的额发。拂过额头的呼吸温暖熟悉。
如今已好转到能停用安眠药,朱检察官仍在我深睡时尽量不扰。揉着眼皮嘀咕:“晚上该睡不着了。”
“休假晚睡又何妨。反正没打算让你早睡。”
这种发言惹得我用拳头轻推他胸膛欲逃,却被腰间手臂拽回。温软嘴唇压住后颈吹气。
放松状态下笑出声,反而招来更猛烈的气息。
换作从前绝不会因此发笑,看来支配半生的紧张感确实消退了。扭动躲避间将脸深埋进他胸膛,笑得像个孩子。近来常笑。为琐事也能雀跃。
他在我额头脸颊落下无数轻吻才松手。
抹着后颈水渍轻声抱怨:“都是口水。”
“又吸又舔的时候不嫌,现在倒计较。”
“……别说这种话。”
“假正经。”
早已习惯的调侃。整理着头发起身时,白窗帘正随海风轻轻鼓荡。“这点口水算什么。”
“……别说这种话。”
“假正经。”
早已习惯这样的调侃,我干脆地忽略了他的话,从床上起身整理头发。换上便服后和他一起走出客房。
朱检察官预订的帝王蟹餐厅就在度假村附近。距离很近,我们决定步行前往。正值盛夏,太阳落山晚,傍晚的天空还看不出晚霞的迹象。我踩着拖鞋悠闲地走着,抬头望向比白天浅淡的蓝天和低垂的白云。
朱检察官也和我一样穿着休闲短袖和运动鞋。在丹贤市约会时即使去附近也会穿半正装配皮鞋,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放松的模样。
通往餐厅的小路穿过度假村前的防风林,沿着沙滩蜿蜒延伸。深色木板铺设的步道让人不必担心陷入沙中。像其他在沿途雕塑前拍照的游客一样,我们也不时停下脚步合影。
就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
餐厅门口,一只举着叉子的愤怒螃蟹雕塑迎接了我们。或许是家名店,又逢暑假旺季,餐桌全满,若非提前预约恐怕要等很久。我们在能望见海景的落地窗旁坐下,铺着塑料布的干净餐桌上点了双人套餐,外加烧酒和啤酒各一瓶。
“今天要适量喝。”
见我率先划清界限,朱检察官不情愿地点头:“知道。不过你也清楚我只对你劝酒对吧?”
“当然。加班也只让我一个人加。为什么总灌我酒?因为是检察官吗?”
“喝醉后变得坦率的样子很有趣。”
“讨厌清醒时抱怨,喝醉发牢骚倒没关系?”
“感觉不一样。醉酒的样子很可爱,像傻瓜一样。”
“我变得好欺负就这么让您开心?”
“清醒时也很好欺负。”
这是他对我一贯的评价之一。如果认为我是得力的下属,难道不该更成熟些看待我吗?
我撇了撇嘴准备餐具,他却抢先挥手示意,将勺筷和湿巾摆到我面前。私下场合便托腮等着他布置完毕。
在主菜帝王蟹上桌前,各式菜品已陆续呈上。看到色彩缤纷的沙拉和新鲜寿司,饥饿感顿时涌上,立刻拿起了筷子。虽然吃过他准备的便当,但经过长时间戏水和午睡,早已过了该饿的时候。
朱检察官调好的烧啤盛满玻璃杯。我们轻碰酒杯,冰凉的酒液缓解了口渴。虽不算好酒之人,今日的酒却格外醇美。寿司虽普通,但在度假地的氛围中也显得更新鲜。
频频举杯让酒杯很快见底。当手再次伸向杯子时,朱检察官提醒道:“不是不想醉吗?慢点喝。”
领会他话中的关切,我放下本要一饮而尽的酒杯。连吃两个最爱的三文鱼寿司时,他把剩余的两块也移到我盘中。
正吃着第三个三文鱼寿司,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果然是金课长的消息。虽然朱检察官说过可以晚些回复,但我不习惯拖延工作,刚编辑回复就被夺走了手机。
“谁?”
“金课长。”
读完信息的他微微皱眉,把手机还给我:“这都问什么废话。”
“因为常被您指正吧。”
“总打扰刚满一年的后辈休假,更让人看不顺眼。年纪都白长了。”
“但金课长人不错。就说我们玩得很开心。”
朱检察官抿着酒,透过玻璃杯凝视我:“你还帮他说情,这下分数要扣到负无穷了。”
“……小气。我给被您扣分的课长回个消息。”
“这是最后一次。休假期间该全面禁止工作。”
默默发完回复时,第二道菜上桌了。热腾腾的天妇罗和刺身拼盘。见我安静地咬了一口炸虾,一直观察我的他眉头紧锁。
“别以为偷发消息我就不知道。”
“……很明显?”
“瞒不过我的。”
他语气从容地回应。
但刚刚威胁不准工作的朱检察官,接到支厅打来的电话却坦然接了五分钟。期间还不忘把我爱吃的菜夹到我盘中。于是我没抱怨,把他递来的炸虾又塞进一个。
非应酬场合的酒格外甘甜。佐酒的小菜很快见底。我轻拍肚子说:“好像已经饱了。”
“慢慢吃。帝王蟹才是重头戏。”
等吃完后续上的鱿鱼血肠和海鲜凉面,肚子已经撑得发胀时,帝王蟹终于登场。宽大餐盘上叠着散发咸鲜气息的朱红蟹腿。
原以为吃蟹会很麻烦,但处理好的蟹肉让新手也能轻松享用。朱检察官拿过蟹钳,剔出全部蟹肉后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您也吃吧。我自己来就行。”
“处理起来很费事,趁热快吃。”
“可是——”
“给你就吃。连这种小事都不愿依赖别人,也算种病。”
他自己说话这么冲才该看病。
我不满地噘嘴,把厚实的蟹肉塞进口中。雪白蟹肉没嚼几下就化开,留下满口鲜香。比红色蟹肉更合我胃口。
朱检察官看着我大快朵颐,嘴角柔和地上扬:“好吃吗?”
“嗯。和汤里的螃蟹完全不一样。”
“当然。多吃点。”
“再喝一杯?”
“刚才谁说不想醉的。”
“这点没事。喝得慢,又是休假……而且配蟹肉很合适。”
按铃追加烧酒和啤酒时,朱检察官又在我盘里堆满蟹肉。虽然他剔肉速度很快,应该也吃了不少,但肥美的部分似乎全给了我。
还有谁会这样照顾我呢。除了朱检察官,这辈子都不会有了吧。
满心幸福地转头时,发现来时还碧蓝的海面已布满乌云。厚重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降下暴雨。
“检察官,好像要下雨了。”
专注于拆蟹的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向落地窗:“看来要下阵雨。”
“没带伞呢。天气预报明明说不会下雨。”
“没关系。旁边好像有便利店,买把伞就行。”
朱检察官眼力比我好,既然这么说应该不必担心。肯定有便利店。
又抿了口酒。他看着逐渐见底的啤酒杯说:“今天酒量见长啊,都没说平语。”
“正好到量,喝得也慢。不像您灌酒时喝得那么急。”
“下次得认真灌一次才行。”
不知在闹什么别扭。
朱检察官格外喜欢我醉酒后的失态。说平语啦,讲平时不敢说的粗话啦。
虽不明白他为何乐见这种场面,但休假时他似乎不打算摆上司架子,没再劝酒。微醺的暖意漫上皮肤。仿佛被乌云抹去的晚霞正沿着我的手臂和脸颊绽放。
因为太饱,几乎没动最后上的蟹壳炒饭和海鲜拉面。加上酒劲,若非朱检察官帮忙,差点浪费不少食物。我们都没过量,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意结束了晚餐。
走下被海风侵蚀的旧铁楼梯时,雨声骤然敲击鼓膜。正如透过玻璃墙预感的,暴雨正倾盆而下。
虽是转瞬即逝的夏雨,雨势却格外猛烈。硬币般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巨响,打在身上隐隐作痛。
游客们似乎都去避雨了,原本热闹的海滩此刻如闭园的游乐场般空旷。微凉的风让我搓了搓裸露的手臂。快下完楼梯时,先一步的朱检察官按住我肩膀:“会着凉的,在这等着。
我去买伞。”
他说的便利店虽近,却要淋雨才能到达。
“一起去吧。”
“不行,会感冒。”
“淋点雨……”
“等着。这是指示,别跟来。”
没等我阻拦,朱检察官已护着头冲向便利店。他大步奔跑的身影在雨幕中格外醒目。雨势太猛,忍不住探头张望,结果前发被淋湿了些。
朱检察官很快买回一把大伞:“单人伞卖完了。将就合用吧。”
正合我意。
“谢谢。旅行中总是您在照顾我。”
“我心甘情愿。能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我脸颊又烧了起来。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钻进他撑开的伞下,顺手拂去他宽肩上积聚的雨滴。掌心被雨水浸凉也无妨。
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响越喧闹,他就把我搂得越紧。环顾四周,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别无行人。何况暴雨模糊视线,就算有人看见,黑伞下也只能辨认出模糊轮廓。
放心地靠在他臂膀上。不知不觉变凉的空气里,微醺的呼吸显得格外温热。
沿着来时的木板路漫步,偶尔驻足凝望暗沉的海面。漆黑的浪涛不惧暴雨,乘风拍岸又退去。
“雨中的海也别有韵味。”
“下雨反而更好。白天看了晴朗的海,晚上又见雨中的海。”
雨声中的沉默毫不尴尬。朱检察官忽然弯腰凑近端详我:“在想什么?”
“……这种天气发生命案很难侦查吧。监控分析困难,目击者也难找。”
听到我这番实感,朱检察官抹了把脸笑道:“半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您呢?”
“想的一样。”听完我直白的感想,朱检察官用手轻抹了把脸笑道:“半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您呢?”
“想的一样。不过我先没说出口。”
“破坏气氛了吗?”
“不……就喜欢你这样。”
滚烫的唇瓣在脸颊蜻蜓点水般掠过,那块皮肤立刻像被火燎过般灼热起来。即便下着雨也是户外,我却冲动地先抓住了他的指尖。
“想……牵您的手。”
“这种事不用请示。侦查时下雨最糟,但对我们约会倒是绝佳——不会有目击者。”
那只平日只在室内独处时才能握住的大手温暖地包裹住我。他很快焐热了我发凉的指尖。
在户外感受他的体温格外安心。
“原来雨天也有好处。办案时从没喜欢过下雨。”
“凡事都有两面。纯粹糟糕的事物很少。”
“检察官,偶尔觉得您意外地积极呢。”
“我?会这么想的李采河才特别吧。”
“最初总让我加班,印象确实不太好……”
听到这般揶揄,朱检察官仍含笑俯视着我,紧握的手始终没松开,带着我继续前行。
雨势虽急却无风,周遭格外静谧。伞面总往我这边倾斜,我几次推他撑伞的手腕都无济于事。
防风林掩映的步道上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雨滴敲打木板又溅起,落在凉鞋裸露的脚背上。朱检察官突然松开交握的手,转而环住我的腰。以为到此为止时,温热指尖却越过衬衫下摆探入更深处。那是带着隐秘暗示的触碰。
我惊得停步侧首。他的唇已近在咫尺。
疏落路灯被树影遮蔽,骤雨吞没了月光的夜晚。黑伞下我们的面容都隐没在朦胧暗影里。
正紧张得蜷起淋湿的脚趾,搭在腰际的宽大手掌般温存的声音穿透凉意传来:“如李采河所说,下雨天……既无目击者,也不会被拍到。”
颤抖的视线扫向昏暗步道,确实杳无人迹。
刚转回视线的刹那,他的脸骤然贴近。我顺从地被他揽着腰,唇瓣相叠。
朱检察官将我缓缓带向树林更深处。两道身影完全隐入防风林的阴影,彻底避开世人目光。他压低伞面,雨点敲击伞布的声音震耳欲聋。
“嗯……”
滚烫的舌长驱直入。喉间溢出的微弱呻吟瞬间被雨声吞没。
夏雨带走的暑气中,户外唇舌交缠的感觉陌生而旖旎。我小心吮吸占领口腔的软肉,那粗厚舌面摩挲黏膜的触感永远令人战栗。
很快唾液交融到分不清彼此。当他偏头时,积在舌下的液体便从相贴的唇缝淌落。
“……哈……”
他像要堵住呼吸通道般不容喘息。起初断断续续的呜咽逐渐变得急促。
“嗯……啊……”
下巴很快湿透了。每次短暂分离都贪婪吸入潮湿空气,随即又被更深地侵入。没撑伞的那只大手攥住我裸露的小臂。粗粝指节陷入肌肤,在皮肤上压出柔软隆起。倾斜的伞面漏进的冷雨在发烫的手臂与他指缝间积聚,最终坠落在肘尖。
“慢、慢点……”
趁换气时艰难挤出气音。伞内雨声轰鸣,不确定他是否听见,所幸再次落下的吻温柔许多。
直到亲吻变得绵长,我才试探着将舌缓缓推入。虽迷恋被他填满的感觉,但也爱极偶尔主动时——他会像责备我太急切般小心含住舌尖轻吮。
“呜……”
我的舌远不够填满他。柔软肉体相触,坚硬齿列轻咬舌尖,将我拖向更深处。
我踮脚攀附着他。分离时交错的鼻息,相贴时灼热的温度,都令人沉醉。
先刹车的是朱检察官。他又温柔含了含我湿漉的下唇,在淋过夜雨的额头眼睑印下热吻。
因搂抱我而浸透雨水的手掌捧住我的脸。我蹭着那宽大掌心抬眼,听见他带着叹息的慵懒低语:“没完没了啊。”
深有同感。
“回酒店吧。”
我蹭着他掌心点头。却因不舍得抬头,又捉住他手指在掌心轻啄。恨不能此刻就吻遍他全身——像他常对我做的那样。
直到我恋恋不舍地再次亲吻他手掌,笼罩两人的伞面才重新抬到合适高度。
走出树影回到步道中央。幸好既无过往行人,也无来者。仿佛整片海滩只剩我们。
朱检察官掏出手帕,擦拭我忘情接吻时溅上手臂的雨滴。布帛吸饱水分,颜色渐深。
“谢谢。休假还带着手帕。”
“以防万一。”
算是职业病了。其实我包里也常备手帕。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用来取证,而是被他拿来照顾我。我缓缓眨眼与他对视。
“还……不习惯被人照顾。”
“迟早会习惯。养成这种习惯不难,戒掉才难。”
“最近工作时总不自觉说平语,很困扰。”
“没关系,不明显。你平时说话很得体。”
粗粝手指收好手帕,又捋了捋我被湿气打卷的发梢。腰间再度环上坚实手臂,我们并肩走向酒店。
大堂里收伞抖落雨水时,发现伞面果然一直倾向我这边——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我愧疚地按住那片深色水渍,他却浑不在意地握了握我手指。
刚进房间就一同踏入浴室。热水冲走了冒雨跋涉的疲惫。披着浴袍踏入套间客厅的瞬间,不知谁先吻住了对方。
发梢还带着湿气,被他粗粝手指温柔梳理。接着牵起我无所适从的手环住他的腰。不同于室外,此刻相贴的唇舌激烈得多——许是压抑了整路的缘故。
最终被体重压得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抵墙才站稳。颤抖的脚尖勉强踮高,承受着比方才粗暴的亲吻。明明刚才就快窒息,此刻在不必顾忌他人目光的室内,情潮却更为汹涌。
快要支撑不住下滑的下巴被他托住,侵入的舌愈发凶狠。
“啊……哈……”
嫩滑黏膜被翻搅,深埋的舌被吮吸,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又黏腻地从唇间溢出。在毫无防备的攻势间仓促换气。松散的浴袍滑落,露出圆润肩头。朱检察官根本没穿浴袍。
几次用掌心抵住他胸膛,他才勉强退开。抬眼对上疑惑的目光。
并非要拒绝这般狂乱的吻。我凝视着他,缓缓从墙壁与魁梧身躯的夹缝中下滑。最终跪坐着将接吻时不断顶到大腿的硬物含入口中。平日很少主动,至少休假时想抛却羞怯。
“呵……”
头顶传来沉重的吐息。
尺寸太大无法整根吞入,只能含着前端慢慢摆动。视线始终向上与他对视。
撑墙俯视我的男人表情逐渐失控。端正的唇微启漏出喘息,每当湿润黏膜裹住性器,眼角就会轻颤。兴奋中,他扣住我后脑却不阻止我抬眼——反正我也没打算躲。
按他教过的方式展开舌面贴住柱身,将龟头往喉间推得更深。唇瓣几欲裂开。即便没能吞入半截,仍像吮吸般用口腔包裹。近乎贪婪地——如他常说的"你明明很爱含"。
双手环住他大腿逐渐加快频率。有次进得太深压迫喉管,强忍着没吐出阴茎,反而更卖力吮吸龟头。
“……哈、嗯……呃……”
“呵……”
抚弄发丝的手很温柔,俯视的目光却炽热如火。他全神贯注看着跪伏的我,不断摩挲我的前额,同时用身体将我彻底困在墙面与胸膛之间。
在囚笼般的狭隙间竭力张嘴吞得更深。比我自己尝试时深入,却不及他顶弄时的深度。
黏稠唾液与前列腺液混着流向下巴。每当快要难受得闭眼,触碰面颊的体温都让我强行睁眼。
爱抚我因口交涨红的脸颊时,他带着喘息的低音响起:“对,就这样看着我。不让我看这张漂亮脸蛋的话,只能用手了。”
“唔……”
“别忍着声音。”
指的是我吞吐时喉间溢出的淫响。粗硬性器被唾液浸得发亮,龟头严丝合缝堵着喉咙,根本藏不住吞咽声。虽然按他教的勉强贴住舌面,但凸起的血管压迫黏膜,反胃感挥之不去。
我跪着吮吸了许久,直到满脸狼藉。“别忍着声音。”
他指的是我吞吐时喉间溢出的淫靡声响。硬挺的性器早已被唾液浸透,龟头严丝合缝地堵着喉咙,根本藏不住吞咽声。虽然按他教的方式勉强用舌面贴住柱身,但凸起的血管压迫黏膜,反胃感挥之不去。
我跪着吮吸了许久,直到满脸狼藉。有时将龟头深深顶入口腔让脸颊鼓起,用黏膜摩擦;有时像吮吸般卷起舌头吞吐柱身。
长时间大张的下颌酸胀发痛。盼着他能快点结束,朱检察官却迟迟没有射精迹象。既然是我主动开始,只好忍耐到发丝间渗出细密汗珠。
“……呃、嗯……呜……”
突然他扯开我环抱他大腿的双手,单手扣住手腕按在墙上。像罚站的学生般高举双臂后,他喘着气将额发往后捋。
“抱歉,再忍忍。”
与冷峻形象不符的温柔警告刚落,性器便退出少许,随即狠狠撞进来——力道大得让睾丸都拍上下巴。我胸口猛地起伏。
“……哈……咳……”
眼睛瞪得发疼,最终眼睑内侧涌上热意。生理性反胃战胜理智,圆滚滚的泪珠划过脸颊。
龟头插进了我自己绝对无法企及的深度。
无意识挣了挣被禁锢的手腕,却没真的推开他。当自发闭上的眼帘上方传来低沉嗓音时,睫毛已被泪水粘成一簇。
“李采河,抬头。不然没法快点射。”
勉强撑开刺痛的泪眼。沾满唾液的粗硬阴茎刮着舌面与上颚退出,又重重捅进来。突破我以为的极限,抵进更深处。干呕感翻涌而上。
但我坚持仰视。经验告诉我,只有保持目光接触、完整露出表情,他才能早些释放。
“操……”
他低声咒骂时微蹙的眉头稀释了我的痛苦。整齐齿列轻咬下唇又松开,盛满我身影的漆黑瞳孔令人晕眩。
我主动将下颌张得更开。他凝视着埋头吞吐的我,目光逐渐灼热。拇指安抚般摩挲我挂泪的眼角,捅入喉管的深度却未减分毫。
“呜、嗯……唔……”
唇舌间黏腻水声失控地响着。每当性器碾过黏膜深入,唾液便汩汩涌出浸湿下巴。这样下去似乎永无止境。
到极限了。再也忍受不住地闭紧始终仰视他的眼睛,被扣住的手腕猛地一挣——就在这瞬间,阴茎深深楔入,等待已久的液体终于喷涌而出。
“……嗬、哈啊……”
被长时间蹂躏的脸颊几乎要被热流烫伤。为争取喘息,我竭力张大嘴吞咽灌入喉管的精液。
比起从前,朱检察官在性事上已算无限温柔,但仍有令我难以招架的部分。所以最好尽可能顺从,避免刺激他。
射精结束后仍含住滞留的阴茎继续吮吸,用舌尖舔舐龟头,将断续溢出的残液也悉数卷走。舌面磨蹭着冠状沟,近乎贴着鼻尖吞咽催情的腥膻。当我像着魔般紧咬不放时,他欣赏够这副模样才缓缓退出。
手腕仍被他钳制,我却伸长舌头又舔了舔垂落的性器。过于粗壮的尺寸让嘴角裂开,尝到铁锈味。跪久的膝盖刺痛,但想比平日更配合他的心情压下了抱怨。
正用凹陷的舌面包裹龟头,他突然拽着手腕拉我起身。随即像要抚平破损的嘴角般舔过唇瓣,托着臀腿将我抱离地面。我熟练地环住他腰身,把下巴搁在宽阔肩头严丝合缝贴紧。他走向套房客厅中央。
口交时滑落的浴袍早已形同虚设。渴望肌肤相贴的躯体焦躁地想甩开碍事的布料,他却在我刚扯开浴袍时抽出手臂吻上来。
以为会直奔卧室,后背却触到冰凉的皮革沙发。明明再走几步就是床,他连这点时间都舍不得浪费。我摸索着抓起午后放在沙发上的包,像举盾牌般递给他——示意要用润滑剂。
雕塑般俊美的唇瓣贴着泪痕轻吻:“别怕,不会弄疼你。”
“您每次都中途失控……”
“改很多了,将就点。”
后颈拂过的吐息格外灼热,连他压抑的欲望都能通过温度感知。我的身体总是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达到同等热度。无论走路、吃饭还是做爱,总要他耐心等待我慢慢适应。
“咔嗒”开盖声刺激着神经。润滑剂落在掌心发出黏稠声响,粗粝手指熟门熟路探向臀缝。他没急着开拓入口,而是先将液体涂满臀瓣。指节蹭过会阴又离开,重新挤满润滑的指尖开始揉按穴口。
“……哈……”
指节艰难挤入又退出,沾满润滑的臀肉被他捏了又放。揉弄黏腻肌肤的触感令人战栗,我咬住下唇。说好不弄疼人,进展确实放慢了。
“含着就硬了?”
明知故问的调侃总让我耳根发烫。他握了握我早已挺立的性器,用同样勃起的顶端蹭过会阴。润滑剂让摩擦变得滑腻,正松懈时,一根手指突然整根没入。
“……啊、嗯……”
口交积蓄的快感太过汹涌。连一根手指都能让我颤抖的狼狈模样被他尽收眼底,落在脸颊的吻带着怜惜,手指开始缓慢抽送。
今天内壁绞得特别紧,我强忍呻吟生怕暴露兴奋,却瞒不过敏锐的他。动作愈发迟缓。
指尖按压着敏感点退出时,连黏膜战栗都被读取的羞耻感让人恨不得求他快些。
或许因为陌生环境,本就敏感的下身反应过度。误以为是性器插入的黏膜饥渴地绞紧指节,身心彻底分裂。侧躺在他怀里的脊背渐渐蜷曲。
“呜、唔……”
“真插进来会疯掉吧?一根手指就扭成这样。”
“别、别说……啊……”
“在检察厅整天板着脸装模范生,这种时候什么反应都藏不住……真要命。”
蘸满润滑的两根手指顺畅滑入。他捞起我发抖的腿架在腰间,为防止滑落将我箍得更紧。
“双腿都环上来。”
“啊、哈啊……”
颤巍巍的腿勉强盘上他厚实的腰,把脸埋进宽阔胸膛。前额抵住绷紧的肌肉。不知是陌生环境加剧紧张,还是耐心扩张催生快感,随着手指增加,愈发难耐地啃咬下唇——再这样下去非咬出血不可。
在他怀里呻吟着承受手指抽插时,忍不住先伸手握住他昂扬的性器。原以为温和的前戏会更舒适,但被粗暴方式驯服的身体反而渴望更激烈的对待。他怔了怔,突然低头将滚烫舌头捅进耳孔。淫靡水声随着耳道被搅动响彻全身,我拼命咬唇压抑尖叫,却控制不住后仰的脖颈。他一手继续扩张,另一手攥住我头发防止躲闪。
直到耳蜗、下身都被玩弄到尽兴,折磨人的舌与手指才同时退出。尖锐舌尖舔掉眼角的泪,大手滑向衣襟。
口交时早已硬挺的性器在耳道被侵犯时涨到极限。每当舌头钻进耳孔,我就像被掐住命门般动弹不得。不明白为何耳朵如此脆弱,最初羞耻得想逃,如今早被舔到射精多次后已无法伪装。揉弄湿漉性器的手毫无节制,激起一阵战栗。
“握着就动啊。”
这才发现掌心仍贴着他勃起的阴茎。膨胀到骇人的尺寸总让我怀疑是否真能容纳——尽管已做过无数次。
他轻松抱起恍惚的我,自己躺进沙发让我跨坐上来。迷蒙视线刚与他相接,就见他瞥了眼下方。顺着目光看去,那根无论见多少次都无法适应的粗长性器正蓄势待发,准备将我撕碎到哭出声为止。
“自己坐上来。”
这姿势对我仍显生涩。
“一上来就……”
话未说完就被湿软舌头撬开指缝。后颈窜过细密电流。或许不是耳朵或手指太敏感,而是我对他的舌头毫无抵抗力。温软肉体游走在指间的触感美妙得令舒展的指节蜷曲,连指甲都酥麻发颤。
他往自己性器上倒了更多润滑。“绝对吃得下。办案时脑子要也这么主动,才不浪费这副好身子。”
被唾液浸透的耳道吸收着话语,却无法思考。所有神经都被手指夺走,我只能张着嘴断续呻吟。刚想起身,舌头却撤离了。
朱检察官这次将大量润滑剂倾倒在自身性器上。最初即使我难以承受也毫不在意的人,随着关系深入,开始细心照料以免我疼痛。
鼓起勇气握住他昂扬的阴茎抬起腰身。被手指长时间开拓的入口缓缓对准龟头。稍作犹豫后沉下臀部,粗砺冠状沟撑开褶皱的触感激起战栗,沿着脊椎直窜后颈。分明疼痛,但交织的快感早已无法忽视——我们交融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嗯……哈啊……”
自行插入许久才勉强吞进龟头。腰肢悬在半空颤抖时,他突然托住我臀瓣往下一按——粗壮柱身瞬间撑开内壁。
“啊!唔……”
“疼?”
他轻咬我下唇问道。不习惯撒娇的我本想摇头,性事中却总难掩真实反应。只好闭眼点头,他立刻撑起身子。温热的唇轮流安抚脸颊与裂开的嘴角,掌心轻拍臀瓣像在鼓励。
“慢慢坐下去,手环着我脖子。”
“…嗯…呜…”
我松开沙发靠背转而紧搂他脖颈。坚实触感远比依靠家具令人安心。
将渗汗的额头抵在他宽阔肩头,借这副早已熟悉的身躯壮胆,终于继续下沉。阴茎开拓到极限的恐惧中,几乎完全坐到底部。交合处摩擦出黏腻声响,混在断续呻吟里。那根东西总像要劈开我般无止境深入。
摸索着确认进度,惊觉才吞进一半。绝望感灼烧眼眶,支撑的腿开始发抖。
“太、太大了…嗯……”
听见呜咽,他轻笑掠过耳畔。湿润的唇吮着耳垂低语:“所以才舒服不是吗?”
“可、可是疼……”
“放松下面,再深一点。你知道敏感点在哪——顶到那里会爽得流口水。”
我无法反驳。毕竟插入结束后,快感终将覆盖疼痛。
独自吞吃剩余部分时,他始终耐心等待。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自行容纳到如此深度。他倚着沙发注视我泪眼,长茧的掌心抚过胸口。
“自己动也行?”
落在唇上的吐息蛊惑着我点头。
“…好…唔…”
明白他已等待太久,我忍受着贯穿腹腔的压迫感开始缓缓摆动。身体对骇人尺寸的适应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借他肩膀作支点后仰时,内壁兴奋地绞紧阴茎。热度不够,他立刻伸手相助——比我自己更熟悉这具身体的他调整角度,精准碾过敏感点。
“啊、啊……”
暂停动作颤抖时,内壁吸附又脱离的触感格外清晰。他眉心微蹙,整齐齿间漏出热气。
“…李采河,别吊胃口。”
吞咽困难的湿润下唇被咬住,重新摆动腰肢。钝痛被龟头刮擦敏感带的快感稀释。
逐渐泛红的皮肤下,本以为消退的酒意再度翻涌。傍晚眺望大海时喝的酒,松开了始终勒紧理智的缰绳。我比往常坦率地追寻快感。
“…嗯……”
边动边观察他的反应——剑眉何时蹙起,薄唇怎样漏出呻吟。奇妙的是我越舒服,他反应越强烈。每次快感冲垮理智时,他的眉心也会拧紧。
润滑剂让肉体碰撞声格外淫靡。我好奇他眼中灼热的温度,是否比席卷脚趾的快感更滚烫。
“…呜…哈……”
他轻拍我晃动的臀瓣:“进步很多,可惜。”
“可惜…什么…啊…”
“生涩的样子也很可爱。虽然现在也算不上娴熟。”
失误的重坐让阴茎顶得更深。我僵住身子紧抓他肩膀,险些高潮。
他从头到尾爱抚我挺立的性器。
咬唇也压不住哀求:“要、要去了……”
“才含了多久?不准。”
但严厉指令与爱抚动作完全相反。
“动不了?”
“…再动…就……”
话未说完就被他托着膝窝猛地上抛。内壁被完全贯穿的瞬间,呜咽脱口而出。
“哈啊!嗯……”
“灌了酒更敏感了?”
漆黑瞳孔紧锁我的反应。他又一次托起我臀部,拍打竟也变成甜蜜折磨。
自主起伏时,险些高潮的恐惧让我把脸埋进他肩膀。晒伤的皮肤沾满唾液,他鼓励般短促喘息,润滑剂与汗水的黏着声回荡在客厅。
“…呃…啊……”
“屁股挨打也舒服?”
“…嗯……”
“要更重些?”
羞于承认却无法否认。曾被我认为过激的行为,如今全成了快感源泉。
他勾着嘴角加重力道,我果然惊叫出声。
持续摆动许久,前端已渗出清液。他再次托起我膝弯时,唇瓣终于离开他肩膀——猛然插入从未到达的深度。
“啊!啊…!”
后仰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为防跌倒紧搂着他,对着天花板尖叫。滚烫舌头反复掠过颤动的喉结。
不久腰肢脱力,白浊液体胡乱溅在他腹肌上。
“哈…夹这么紧…要被你吸干了…”
无法反驳。高潮时的内壁确实失控般绞紧。
射精后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朱检察官向来克制的表情只在交媾时瓦解——冷峻面孔下翻涌的欲望,漆黑瞳孔如钉般凝视。
他抱起我走向落地窗。回头瞥见白纱帘外若隐若现的海景,方才忽略的浪声重新涌入耳膜。但体内冲撞的阴茎让我无法长久注视外界。
“外面…会看见……”
“窗帘没拉开。”
“…透、透光…”
话音未落,后背已贴上冰凉的玻璃。滚烫身躯触到清凉,寒颤直窜尾椎。我无意识攥紧窗帘,他垂眼轻叹:“这么小的脸怎么盛得下五官…每次看都惊叹。”
甜蜜爱意如潮汐退去后,他吻着湿润的唇开始短促顶弄。
“…啊!”
“这么小的脸怎么盛得下五官…每次看都惊叹。”
后仰的头颅被玻璃窗挡住。抬起濡湿的睫毛时,他正从吮吸的下唇游移到脸颊与眼睑。
“总算肯看我了。”
这才明白他为何执意离开沙发。快感袭来时我总是后仰或侧头,忙着闭眼呜咽。直到身体被禁锢在他与玻璃之间,才终于看清近在咫尺的黑瞳。
腰肢仍在摆动。反复顶弄让沾满精液的前端再度挺立,担心今天究竟要射多少次。四肢早已脱力发软。
攥紧窗帘向下瞥,小腹起伏间能模糊看见阴茎轮廓。虽知体内正被冲撞,亲眼所见仍令蜷缩的脚趾发颤。
他的视线跟着下移,嗓音低沉:“看这个?”
“呜…好奇怪…太深了…啊……”
未曾料想皮肤被顶起的形状竟如此露骨。全身因紧张微微发抖,强装的镇定被胆怯本性取代。恐惧让嘴唇发青,他却习以为常。
“一直这样。忙着呻吟没注意?”
“…嗯…哈啊……”
“非要顶到肚子才满意。瞧,和你脸一样漂亮的东西都硬成这样了。”
他娴熟地托住我臀瓣代替膝弯。错觉要向后栽倒,实则被坚实臂膀与玻璃窗稳稳承托。
他说得对。每次深入都让视线模糊,快感近乎疯狂。
“哈啊…嗯…啊!”
眼前景象愈发朦胧。那张专注的俊脸时而清晰,时而因眼眶发热变得模糊。淫靡水声与肉体碰撞盖过了窗外浪涛。
“操…”
他唇间漏出粗喘时,我浑身已烫得通红。猛烈抽插中他突然调整角度,在深处迸射。
敏感内壁被浇灌的瞬间,稀薄精液同时溅出——多次释放后已近乎透明。
“啊…呜……”
他在濡湿的内壁研磨,眉心因快感拧紧。见他动情我更兴奋,他咬住下唇平复呼吸,突然说道:“该备条浴巾。下次李采河先生恐怕会漏很多。”
“哈啊…我哪有……”
“今天特别敏感。看,都稀成这样了。”
见他要去舔腹间白浊,我慌忙抓住他手腕:“别、别吃…检察官先生…嗯……”
朱泰善直视着我吮净指尖。
“怎么,明明很甜。”
“真是…”
变态。
性爱中贸然顶嘴只会招致更过分的折磨,只得咽下这个词。他斜勾嘴角,与狼狈的我不同,仍保持着从容声线:“知道。是变态。李采河的脸也是共犯。”
“…唔……”
“要拔出来了,夹紧。辛苦吃进去的东西,浪费可惜。”
粗长性器抽离时,我拼命收缩差点敞开的入口。
他抱我回到散落浴巾的沙发,像要拿它当垫布。后脑抵上柔软扶手,脊背与臀部相继陷落。他压着我腿弯将身体对折塞进沙发角落。
惊慌间从膝缝望去,翘起的臀缝间又抵上硬物。第二回 合他毫无预警地直插到底。
“啊!啊……”
内壁绞紧的震颤清晰传来。我发颤的手指扣住他粗壮手腕。
“吸得太…舔似的…”
他剑眉微蹙,开始变换角度冲撞——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敏感点。
或许因为内壁已松懈,进得比之前更深。顶到内脏的错觉让我挣扎,却撼动不了他的压制。只能攥着他手腕仰望,在粗暴顶弄中溃不成军。
“…哈啊…嗯…啊!”
折叠的腹部随动作起伏,羞得我移开视线。剧烈晃动让宽大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肉体拍打声盖过了窗外海潮。
“呜…求您…轻点……”
“抱歉。本想让你赢一次…”他喘息着咬我耳垂,“但做爱时不行。”
“…慢、慢些…”
破碎的哀求淹没在他炙热眼神里。那对总是冷若冰霜的黑瞳,此刻熔岩般滚烫。
失控的快感让悬在空中的前端再度胀大。他忽然握住我脚踝,舌尖滑过足底。
“…唔…啊……”
热流从脚跟蔓延到小腿,与体内凶悍的冲撞形成诡异和谐。被塞在沙发角落的疼痛早已无暇顾及。
不知第几次高潮来临时,我盯着劈开臀缝的巨物失声尖叫。
“啊…呜呃……”
“比想象中…更快?”
戏谑的语气让我更羞耻。试图绷紧下肢,却因漫长性事彻底脱力。
稀薄液体滴落小腹。随着剧烈撞击,甚至有白浊溅到脸上。痉挛的身体彻底被困在他与沙发之间。
“…唔……”
射净后他才将手探入折叠的身躯,裹住湿漉漉的性器撸动。
“哈…为什么…啊……”
不明白为何事后才爱抚,何况下身仍被填满。很快陌生的熟悉感再度涌来,我推他手臂想逃,却被他压着腿根更深地钉进去。
“啊!呜……”
粗壮手臂纹丝不动。捶打他肱二头肌时,他忽然换了角度——退出时粗粝,顶入时精准碾过敏感点。
讨饶化作泪水滚落。他垂眸看我满脸湿痕:“怎么了。”
“放、放开…检察官先生……”
“说理由…就停。”
“…求您…啊…歇…会儿……”
身上重量突然撤离。我慌忙后撤拔出仍半硬的阴茎,黏连的体液拉出银丝。正要逃向浴室,却被他从背后压倒。
“啊!”
力量悬殊轻易落败。粗壮大腿钳制住我下肢,湿热吐息突然扑进耳蜗——敏感处被袭让我条件反射仰头战栗。
“直接射吧。”
他显然洞悉一切。
或许早知我逃跑的缘由。耳尖烧得生疼。
被迫并腿趴上浴巾时,脚掌徒劳踢打沙发。试图逃跑反让处境更糟——紧贴的腿缝间,半硬性器蹭过浴巾布料加倍刺激。
“…呜嗯……”
咬住下唇咽下羞耻的呜咽。他按住我肩头再度挺腰,快感瞬间冲上顶峰。指甲在沙发皮革抓出白痕,失控的尖叫混着哭腔。
“…啊…哈啊……”
“采河。”
前所未有温柔的呼唤后,他咬着我滚烫的耳垂低语:“别忍。反正也忍不住。”
臀瓣被撞得发麻,多次释放的下身翻涌着陌生潮汐。“别忍了。反正也忍不住。”
他咬着发烫的耳垂低语时,甜腻的诱惑从齿间流泻。这话无异于宣告——随时都可以说出我终究会溃败的事实。
臀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被撞得发麻。今天多次释放的下身正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潮汐。
越是感受,越觉得类似尿意却又有所不同。
“嗯…呜…去、去浴室……”
“这可不行。”
每当他在身后挺腰,我的性器就在浴巾上摩擦挤压。刺激让眼前开始闪烁白光,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在浴巾上洇出圆润水痕。
即便膀胱胀痛,残存的理智仍勉强支撑着。荒谬地幻想着再坚持片刻,或许他会先释放然后放过我。正抓着这丝妄想硬撑时,朱检察官突然加速,时而重重顶起臀肉,时而变换角度深凿。
不知不觉我已发出近乎惨叫的呻吟,仅能活动的脚掌疯狂踢打沙发。连求饶都忘了,全靠“不能失禁”的念头支撑着涣散视线。就在此刻,身后传来粗重喘息,滚烫的阴茎猛然捅进敏感点深处迸射。臀瓣顿时瘫软如泥。
“…呜…啊、嗯……”
垫在身下的浴巾开始濡湿。再也控制不住了。
羞耻的红潮翻涌而上,可同时解脱般的战栗席卷全身。眼前忽明忽暗,唾液从唇角垂落。
他射精时仍用硬挺的龟头研磨内壁低语:“这么舒服?都流个不停了。”
他整个重量压下来,湿滑舌头在耳洞搅出淫靡水声。伴随眼前持续闪烁的白光,本以为停下的液体又开始涌出。与此同时他的手掌探入浴巾与我身体之间,接住满捧液体任其浸透厚实布料。
“唔…嗯…呜……”
他握住滴着透明液体的性器撸动。我想躲开,可第二次失禁比初次更剧烈,只能被困在他身下呜咽。当痉挛的手指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时,连呼吸都支离破碎。
被他扶着坐起时,我才鼓起勇气垂眼。残存的透明液体从铃口滴落,浴巾上两滩羞耻水痕触目惊心。粗壮手臂箍住我,指尖抹过湿痕举到眼前。
“颜色很清亮。”
“…别、别给我看……”
“为什么?明明很舒服。被操到失禁的时候。”
早知他在性事中我行我素,可遭遇这种事还是令委屈如潮水袭来。这是与朱泰善相处以来从未有过的情绪。羞耻让全身泛起红斑,想遮掩暴露的丑态,可赤裸肌肤正忠实地昭示一切。
当沾满精液的性器终于退出,背后重量也随之撤离。我想转身质问,可颤抖的嘴唇与羞耻感让我不敢直视他。
胡乱团起浴巾暂时遮住罪证后,才能用平静嗓音开口:“朱检察官…刚开始明明很温柔,可惜不能善始善终。”
“生气了?”
他慵懒反问,拽我坐到他大腿上。瞬间腿间积蓄的液体几乎决堤,我慌忙扭头。
镜中映出对比鲜明的两人——我浑身狼藉,他却已恢复清爽。见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委屈又涌上心头。性爱中他分明也会因快感失控,可恢复速度总是快得惊人。我颤着嘴唇抗议:“…该让我去浴室的。”
“为什么要去?这是舒服的证据。”
“可成年人还这样失态……”
见我较真,他突然笑出声。
“以为是意外?不是的。”
“…不是吗?”
“是因为太敏感了。”
将信将疑。可心底又渴望相信——否则实在太难堪。
假设他说的是真话,那么方才误以为尿意的感受或许另有玄机。确实有微妙差异:快感越强烈,那感觉就越发不同,最终喷涌而出的液体也异常清澈。而且完全无法中途停止或控制。
正想深究,高涨的羞耻感却阻断思绪。最终我选择压下疑虑相信他。
他反复亲吻我羞红的圆润肩头呢喃:“往好处想。以后会经常这样的。”
“这就免了……”
“要怪就怪自己身体太敏感。”
“我觉得问题不在我。”
有些恼火地握住他半软的性器又松开。故意用了点力,他却毫无反应,让我更憋闷。明明是这巨物射了太多次才害我失控,怪在我身上太不公平。
为维护可怜的自尊,我紧抿嘴唇。可他低沉的笑声暴露了早已看穿一切的事实。要是早点说明不是失禁,我也不至于这么羞耻——虽然床笫间强势的朱泰善,大概正爱极了我这般模样。
“而且李采河你其实更喜欢粗暴点吧?”
“随您怎么想。”
“怎么突然用敬语?”
“我一直这样。”
“独处时别这样。嗯?”
他难得放软的声线带着哄诱,但我继续逞强:“是我的自由。”
“那我也自由地再来一次?”
虽是玩笑口吻,但若继续固执,他绝对做得出来。以今天消耗的体力,根本承受不住。
踌躇片刻,我终究放下自尊小声服软:“不要…已经没力气了…”
“乖。早该这么老实。”
“……”
“总爱无谓逞强。”
当他转头吻我脸颊与眼睑时,温暖的体温传递着爱意。忽然觉得他说得对,确实不该固执。
朱检察官抱起因长时间激烈性爱而双腿发颤的我走向浴室。他趁我简单冲洗时放好浴缸水,倒入浴盐。
看来休假前就准备好了。我完全没想过带这些——每次发现他如此细致,就再度确信他远比我想象的更爱我。
浸入浴缸那刻,香草气息随蒸汽氤氲而上。
当然,那是我最爱的味道。
***次日我们放弃水上活动改为观光。昨夜倾盆大雨让大地冷却,但清晨重新燃起的夏日骄阳迅速蒸腾了水汽。穿着凉鞋的脚底升起热浪,仿佛雨水从未存在。
早餐后去了生平首次探访的钟乳洞。比地图显示更深的山区让车程格外曲折。
搭乘缆车进入幽暗洞穴,听完导游解说再出来时,明媚阳光竟显得刺眼。我们没急着离开,在附近散步。
山势峻峭。这座藏着洞穴的山峦几乎未经人工雕琢。
树木比寻常森林更高耸,罕有登山客的小径上随处可见松鼠。它们不怕人,在土路上自在奔跑。都市罕见的彩羽鸟儿也不时掠过树梢。
并肩同行时,他的手背轻擦过我手背。想牵手的冲动让指尖微颤。他大概也是——可惜今天不是雨夜的山道,无法明目张胆交换体温。
从树隙望了望辽阔蓝天,转头正对上他凝视我的黑瞳。
“钟乳洞不错,但外面更好。松鼠也多。”
“国外的山更有新鲜感。以前去瑞士就很喜欢。”
“下次去吧,国外。”
“突然有兴趣了?”
“嗯。和检察官一起的话…可能我本来就很喜欢旅行。”
“…出来玩倒是变坦率了。”
他像夸奖般揉了揉我发顶,恰巧手机响起。原以为是我的,屏幕却毫无动静——是他的电话。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便挂断塞回口袋。应该是部长检察官的联络,这态度让我瞪圆眼睛。
他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解释:“不想被打扰。”
“还以为检察官是工作狂…原来也能忍耐?”
“因为是和你在一起。”
这情话让我踮脚伸手,学他刚才的样子轻拍他头顶。
身高差让这动作不像爱抚倒像摸小孩。他嗤笑着捏了捏我脸颊。
“以前就爱闹腾。”
“但您不介意吧?”
“嗯。随你。”
得到纵容的回答。
能和他如此悠闲地互相调侃——警署初遇时根本不敢想象。
说起来,十三岁起如影随形的窒息般痛苦与孤独,不知何时早已消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然对卓部长和吴子贤的审判尚未结束,我却连关注进展的欲望都没有。一切都恍如隔世。无论判决如何,我已获得平静。
或许是从朱检察官给我看报道父亲清白的那张报纸开始?但很快又否定——应该更早。
早在他不顾世人眼光率先相信我时,或是更早,在他尚未完全相信却已爱上我的时刻。
至少在那前后,痛苦就开始悄然褪色。
在知名餐厅用完餐继续游览,日落时分返回酒店附近。夕阳西沉前,我们登上酒店旁的观景台眺望海面。我曾想过是否从朱检察官给我看报道父亲清白的那张报纸开始,但很快意识到并非如此。那要早得多。
早在他向世人证明之前就率先相信我的时候,或是即便心存疑虑却已开始爱我的时刻。
至少在那前后,痛苦就开始悄然褪色——在我自己都尚未察觉之前。
在附近知名餐厅享用完美食,又逛了几个景点,日落时分我们返回酒店附近。趁着夕阳未沉,登上酒店旁的观景台眺望被晚霞浸染的海面。正觉得看够了要下去,朱检察官突然拽住我手肘往反方向拉。映着红霞的瞳孔对我温柔眨眼。
“去晃桥走一圈再回。”
体力尚有余裕,我欣然点头。
“好啊。”
因全程乘车并不疲惫,我们轻松爬上通往晃桥的山坡。傍晚时分无人与我们同向而行,多数游客正从对面下山。夏日暮色绵长,澄净的天光足够支撑我们走到桥头。
散步固然惬意,可真正踏上晃桥入口时还是心生怯意。我稍作迟疑却强装镇定迈步,最终仍在桥中央停驻坦白:“哇,好可怕。”
桥面有段玻璃栈道,瞥见脚下深渊的瞬间立即别开眼。朱检察官笑着抓住我悬在半空的手。
“牵着手走。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这种程度就害怕真不像话。”
“在我面前没关系。”
他说得对。四周空无一人,我便没有拒绝那只大手。庆幸选择了黄昏时分前来。
我们携手走完整座晃桥,抵达另一处观景台。这里比先前那座更高,视野更开阔。背后耸立着被海浪削出的陡峭悬崖,眼前是毫无遮挡的苍茫大海。夕照将海面染成燃烧的火色。
两人倚着栏杆凝望浪涛许久,不约而同对视。我不自觉扬起嘴角,他唇边也浮现同样弧度的笑痕。
朱检察官慢慢离开栏杆,扶正我的腰身认真俯视。轮廓精致的唇瓣温柔唤出我名字。
“采河。”
“嗯。”
“我们同居吧。”
方才还在耳畔喧嚣的海风与拍崖浪声骤然静止,世界陷入沉寂。
他任由我的发丝从指间滑落,低声呢喃:“若在意旁人眼光,可以选离公司远些的住处。通勤多花点时间也无妨,搬出丹贤市也行。只是想和你一起生活。”
他用谨慎而体贴的语调征求同意。仰望那双映着晚霞的黑眸时,我毫不迟疑地意识到——朱泰善的提议,正是我长久以来暗自渴望的事。无论自己是否明确知晓。
我缓缓点头。
“就这么办。”
“住得远会辛苦。”
“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也这么想。”
我偏头确认他身后——晃桥那头空无一人,便紧紧握住那双大手。同居意味着能这样牵手的时间将成倍增长,光是想象就足够幸福。
朱检察官慢慢低头,温暖触感贴上嘴唇。阖眼时渗入眼角的红光尽数消失。风声与浪涛依然听不见,仿佛世上只剩朱泰善与我。
忽然想起童年事发那日清晨,最早到校时望见的空旷操场。砂砾刮疼眼睛的年纪,闻着尘土气息,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会感到孤独。
但此刻全然不觉寂寥。因为跨过这座晃桥站在观景台上的,不再只有我一人。
当柔软唇瓣完美相叠,声音终于重新涌入耳膜——是轻轻叩击心脏的,无比安宁的律动。
![[韩]赫福/헤복](/files/images/nohead.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