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深夜停歇。翌日晴朗得仿佛不会再下雨。狭小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春日晴空。我望着蓝天伸懒腰,经历昨晚险境却不觉恐惧,只有雀跃与对朱检察官的担忧——他睡得好吗?
出门前查看手机发现他凌晨发来短信:睡得好吗?
6:
35的发送时间显示他一上班就发了消息。我愣得放下风衣。
“这是……”
平日清晨短信不是工作指示就是训斥,这问候让我不知所措。最终还是穿好外套挎上包出门。雨后空气格外清新。
走出公寓才后知后觉这可能是恋爱短信。脸颊发烫不知如何回复,犹豫半天才打字:很好检察官。现在去上班。
消息显示已读却无回复。我匆匆赶往支厅。
朱检察官端坐办公室的样子让人怀疑昨日的失态是梦。尴尬行礼时他抬眼靠上椅背,抱起手臂用一贯高压口吻说:“回的什么?私下不用这么生硬。不是李主任说要交往的吗?”
熟悉的语气反让我安心。
“交往“这个陌生词汇从刻薄话语里蹦出,害我羞得想躲进文件柜。强装镇定坐下时,想起若是交往前定会顶嘴,现在却害羞得只能默默开机。
十三岁后我再未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朋友更是遥远概念。而朱泰善的人生虽也有背叛他的卓部长、已故的尹素妍检察官等同僚,至少还有姨妈。我却是人群中的漂流者。
所以关系进阶后,身心都僵硬如枯枝。不知如何自然反应。
正低头假装隐形人,他突然出现在桌边。
“嗯?”
抬头见他皱眉:“这什么反应?办公室进贼了?”
“不……只是不习惯……”
我勉强放松肩膀。
“相处几个月突然不习惯?我倒觉得现在更自在。”
以为早安短信代表转变,结果他高压态度丝毫未变。
“交往后……都这么说话吗?”
他用修长手指摩挲下巴思考:“改不了。这辈子没温柔过。”
“对朋友也是?”
“没几个朋友。失语症后更忘了怎么好好说话。”
“……拿生病开玩笑?”
“嗯。”
堵人话头的本事也依旧。昨晚还脆弱得藏不住情绪呢。
他按按我肩膀回到座位,转而谈起正事:“今天会处分卓部长。”
“明白。您……心情好些了吗?”
“可能吗?勉强忍着。”
“难受的话随时……”
安慰未完他突然补充:“这周准备搬家。”
“啊?”
突然的通告让我瞪大眼睛。存款所剩无几——辞职后断了收入,还被舅舅家榨取不少。
他像看透心思般解释:“本想让你住我宿舍又怕惹眼。我有套空公寓,家具齐全带衣服就行。”
“不用了。”
“现在住处安保太差。要是监控多卓部长也不敢硬闯。而且那破屋子我早看不上。”
一生不依赖他人的我,连接受帮助都感到陌生与愧疚。但昨晚的事让我无法拒绝。想到是闲置房产便低头应允:“谢谢。”
“不用低头。”
“啊……好的。”
“李采河小姐得赶快适应恋爱。这语气……当初问要不要交往时不是很自信?”
接连揶揄让我抿嘴。声音带了些脾气:“……习惯了。不过检察官。”
“嗯。”
“空房也该付租金……”
他眉心拧紧又舒展。若是往常早把我揪进小办公室训斥。
但想到我们关系,他勉强缓和表情,用不符人设的温和语气说:“讨厌情侣间算账。”
“……”
“用喜欢抵消吧。”
“可是……”
“讨论结束。现在连用命令让你闭嘴都做不到了。”
“……是。”
那语气已足够让我噤声。但其中暗藏的关系令人欣喜。
不知不觉间常听到的“李采河小姐“称呼也是。
讽刺的是,昨日悲剧反而推动我们关系。害得嘴角不知该上扬还是下垂。
他忽然问:“为什么改变主意?既然担心李吉英有罪就该坚持。现在翻供也太迟。”
“因为昨天……感受到您的真心。”
“本就是时间问题。只是我身份特殊难以坦白。李主任能早点改变心意太好了。”
看他嘴角上扬,我羞得躲到显示器后。翻看他递来的逮捕令申请书——本不必与我共享,但他坚持让我知晓卓部长与吴慈贤相关的一切。
我仔细阅读着对卓成雄与吴慈贤的搜查令申请书。”本就是时间问题。只是我身份特殊难以坦白。李主任能早点改变心意太好了。”
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我羞赧地躲到显示器后。仔细阅读他递来的搜查令申请书——这本是检察官分内工作,但他坚持与我共享卓部长和吴慈贤相关的一切。
申请书详细列明了从手套提取的两人儿子DNA、弃尸时间段基站捕捉到的卓部长手机与黑号移动轨迹、与高丽人的毒品交易、吴慈贤接受测谎仪检查爆发当天与卓部长的通讯记录等证据。这些已足够充分。
现在只差搜查两人住所时能找到锥子。虽然希望渺茫。
朱检察官突然开口:“但卓部长怎么会预知今天要申请搜查令,昨天就来找你?”
……确实如此。他当时明确要求阻止“明天“的搜查令申请。
“您听到了?”
“在门外。正要输密码的时候。”
卓部长狰狞的模样在眼前浮现。我不自觉摸了摸后颈。
“说明消息泄露了?”
“卓部长在检察厅待了数十年。有人帮他也不奇怪。”
“您病假期间和谁提过搜查令计划?”
“当然要交代工作。”
“具体告诉谁了?”
“……尹圭浩和宋河那。”
“其他人呢?”
“没了。不过可能被旁人听到。比如尹检察官下属调查官,或者卢善熙事务官……”
“但可能性很低?”
“嗯。他俩当中很可能有个内鬼。”
朱检察官用笔尾轻戳下唇。我们想到了一处——该怀疑尹圭浩检察官或宋河那科长了。
“检察官,我知道您信任尹检察官,但请小心。”
他神情复杂地放下笔:“人心难测。尹素妍检察官死后,我早知道他是把仕途看得很重的人……连我最信任的卓部长都这样,何况尹圭浩。”
“尹检察官想调回首尔中央地检吧?”
“没错。而且他所在的刑事二部直属卓部长管辖。我判断严重失误了。”
“当时您信任卓部长也情有可原。”
“卓部长能给尹圭浩开出什么条件?他人脉并不广。”
“可能是金钱交易。吴慈贤有这能力。”
“……确实可能。”
“但奇怪的是尹检察官提供了可信情报——关于卓部长调查案件中证物失踪的传闻。”
朱检察官沉思片刻:“可这情报毫无价值。”
“为什么?”
“失踪的可能是麻醉药。但吴慈贤丈夫未经尸检就火化了,根本无法证明是谋杀。”
细想确实如此。即便找到凶器也无法起诉。这次他反问:“宋科长呢?有可疑之处?”
我谨慎回答:“虽无实据但有可能。”
他意外地直视我:“怎么说?”
“他是易受上级压力的类型。完全可能被威逼利诱。”
“……真够冷静。”
“您不也对尹检察官……”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又恢复如常。明明最该失去理智的他,却始终理性倾听令我敬佩。
朱检察官补充道:“先严防泄密。尹检察官虽可疑,但要把情报核实清楚。得去证物保管室查查卓部长当年经手的证物遗失案。”
“明白。”
“另外别和宋科长走太近。最近你和尹检察官联系也让我介意。”
他轻叹:“现在总算能直说了。”
“您之前也没少直言。”
犀利的眼神刺来,我忙低头假装翻文件。他的醋意与我的嗔怪,都是恋人专属的对话,让心口泛起甜腻泡沫。
午后刚用完餐,我们就被次长检察官传唤。早料到会因卓部长处分案被召见,但没想到一部部长亲自来512室点名要我同往。
走向次长办公室时,我的心跳震耳欲聋。区区调查官被次长召见绝非好事。
虽是小支厅,除报到外我还是第一次面见次长。朱检察官从容问好,而我僵硬地深鞠躬。
“先坐。”
次长指尖敲了敲会议桌。我们并排落座后,他翘起腿时裤管上缩,露出黑色袜尖。把玩领带的粗钝手指突然停下:“那个承认弃尸的旅店老板……”
“是假供词。一审判决后他儿子就被赌场复职,还有卓部长的黑号与他的通话记录。”
“……真棘手。现任检察官涉嫌谋杀……”次长捋着稀疏头发长叹,“昨天让他引咎辞职竟被拒绝。至少报道得写成前检察官。朱检察官要负责让他递交辞呈。”
看来这就是卓部长昨天发狂的原因。朱检察官简短颔首:“明白。”
“卓成雄到底在想什么?私生子传闻也是真的?蠢货……明天起停职,短期内不会出现在支厅。绝不能让他再踏进来。本厅那边我都抬不起头了。”
次长最恼火部下犯罪影响自己仕途。他继续道:“梧松建设反而乐见其成。既然证据确凿就尽快申请逮捕令,但务必找到能定罪的物证。要是败诉,朱检察官也得脱制服。李调查官也是。”
“明白。”
朱检察官目光坚定,我却暗自不安——若庭审失利,我们会怎样?
次长尖锐的视线转向我:“收到关于李调查官的举报。你舅舅正在服刑?”
“……是的。”
“那个假供词的旅店老板还指控你刑讯逼供。伦理委员会会调取全部审讯录像,有问题趁早准备。”
朱检察官抢先道:“全程在我监督下进行,绝无问题。”
“别护短。好好排查有无把柄。举报不会空穴来风。要是连这事都见报,支厅成什么样子?部长杀人、调查官刑讯、舅舅坐牢……”
“请勿追究私生活。又不是连坐时代。家属有前科而已,李调查官本人与犯罪无关。”
“我不懂吗?理性当然如此。但世人不像朱检察官这么讲理。”
我不能让朱检察官为我和次长争执。他初次遭遇不公感到愤怒,而我早已对家人带来的非议免疫。赶在他再次辩护前,我迅速低头:“抱歉。虽无逼供行为,今后录口供会更谨慎。”
“以后管好家人。当然已故父亲没办法。查到你父亲是丹贤市重大杀人案嫌疑人,这事曝光对你有好处?”
“抱歉。”
“今天伦理委员会会联系你,必须全力配合。若发现问题会立即处分。正好卓部长停职,512室休息个把人也不显眼。”
心脏轰然坠地。果然如此。生活又要抽走我艰难垒起的石塔中层,摇摇欲坠的建筑剧烈晃动。
强忍情绪抢在朱检察官之前回应:“明白。今后会更注意。非常抱歉。”
父亲和舅舅的事定是卓部长泄露,旅店老板也是他指使。
我没错却要面临处分。停职会影响晋升。若卓部长最终无罪,甚至可能被辞退。
不愿沦落至此。认真工作是我对抗不公人生的全部尊严。
朱检察官膝上的拳头攥得发白。被戳中软肋的手背血色尽褪。
担心事业受挫的心跳杂乱无章,却仍庆幸能成为他的软肋——自私幼稚得自己都惊讶。
一部部长首次开口:“总之今后谨言慎行。近期刑事二部也由我直辖,和尹检察官好好配合。”
这场非正式训话就此结束。
刚出门朱检察官就怒形于色。为避免办公室低气压,我拉住他:“抽根烟再回去吧。”
他踹开安全门,巨响在楼梯间炸裂。
我们沉默地走上天台。他抵着栏杆掏烟的手因愤怒颤抖:“狗杂种。”
烟没点着就被揉碎。他咬着下唇沉默半晌,突然将大手按在我头顶。哐当一声,冰冷的声响在空荡的楼梯间尖锐回荡。
我们沉默地走向天台。朱检察官倚着栏杆掏烟的手因愤怒而颤抖。
“狗杂种。”
他终究没点燃那支烟,将它揉碎在掌心。他咬着下唇沉默半晌,突然将大手覆上我的头顶。粗粝的指缝间漏下几缕细软发丝。
“还好吗?”
原以为会听到责备,却迎来温暖的慰藉。虽感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我尽量挺直脊背回答:“只要不被辞退,处分什么的没关系。早就知道组织就是这样运作的。您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习惯了。”
“可我不习惯。这是我的责任。”
简短句子里浸满自责。我用力摇头:“是我们共同选择的道路。不是您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李主任是我带来的,是我手下的调查官。”
他清楚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在保守的检察系统里,没被要求双双辞职已属万幸。但作为不那么顺从体制的上司,无法保护我的事实似乎令他痛楚。
“刚才听次长提连坐制,心里更不是滋味。毕竟最初我也那样对待过李主任。”
“您和他们立场不同。这辈子认可我的人只有您。而且这事您阻止不了——对卓部长和次长来说,总得抓个人来维护检察厅体面。”
我机械地回答着,声音干涩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别替腐烂的体制开脱。”
他端正的唇间泄出一声叹息,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浸满怜惜。
“你总是战战兢兢怕流言蜚语。为什么这么擅长假装没事?”
“目前只有高层知道,再说都是陈年旧事了。最重要的是……”我仰起脸,“您很快会证明我父亲的清白,对吧?”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轻轻揉乱我的头发又松开。发丝如我悬起的心,飘荡又落下。
这不算完全的谎言。虽然恐惧仍在,但世界再如何威胁,终于有了可依靠的存在。
即便面临停职处分,只要我们能共同逃离这片正在沉没的深海,就有勇气忍受所有不公。
去年他在天台提议时,我便已准备好成为真正的共犯。
我们并肩俯瞰丹贤市景。搁在栏杆上的手肘彼此相触,风掠过时能听见交织的呼吸。或许会被处分甚至失业的冰冷恐惧,被炽热阳光稀释殆尽。
接到不公通知后,我仍如常履行着生活。
傍晚前处理完一桩肇事逃逸案,写好必要的搜查令申请书。按朱检察官口味整理好笔录提交后,刚展开下一份文件准备加班,他却罕见地早早起身。
“下班吃饭去。”
我望着他手里的西装外套和挂钟迟疑:“现在?”
“过七点了。”
“还回来吗?”
“不。申请卓部长的逮捕令后就没喘息机会了,趁现在休息一天。”
“好。”
将明日要用的文件归整妥当,我穿上西装外套。摘下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工作证,塞进斜挎包深处。为跟上他的步伐,我小跑着穿过走廊。直到电梯门前才敢小声问:“您想吃什么?要不要找家烤肉或猪蹄店?”
尽显调查官本分地紧握手机做好搜索准备。朱检察官却淡淡答道:“订好餐厅了。”
“……什么?”
“我说订好餐厅了。”
恰在此时电梯停驻,心脏随着金属声响咯噔一跳。他率先踏入空荡轿厢,拽住愣在原地的我的手。
“别大惊小怪。我知道平时亏待你。”
“不是……只是不习惯。”
笨拙地把手机塞回包里,像往常一样坐进副驾驶。太久没吃过意大利面或牛排这类正经料理,期待如晚霞在心头晕染开来。
车窗外橘色天空渐变成紫罗兰色时,我们驶入赌场酒店。看到赌场闪烁的霓虹招牌,我不安地斟酌措辞:“检察官……不是来查案的吧?”
“胡说什么。说了是预订的。丹贤市能算高级餐厅的只有这里。”
“是。”
虽感抱歉却仍暗自怀疑这是否工作延伸。
朱检察官似乎早确认过位置,毫不犹豫按下通往主楼五层的按钮。我盯着楼层显示器,趁无人时轻声道:“第一次约会呢。”
“嗯。”
与我颤抖的声音不同,他的回应平淡如水。
赌场的夜晚人声鼎沸。上下电梯的乘客让抵达五层的过程格外漫长。满载提示音响起时,我们被挤得后背贴墙。正偷偷蜷缩想牵他的手,却被他抢先握住。或许因密闭空间人潮拥挤,或许因在众目睽睽下偷偷牵手,系着领带的脖颈突然沁出闷热汗珠。
虽常听闻赌场,亲临却是头一遭。虽不及江原道富荣市的规模,但作为大额资金流动的场所,内部华丽远超想象。
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侍者在入口迎候。
“有预约吗?”
“朱泰善。”
他报名的声音干净利落。
“这边请。”
领位员带我们来到窗边座位。原担心两个男人同行惹眼,好在赌场餐厅里男客结伴并不稀奇。趁朱检察官自然翻阅菜单时,我匆忙环顾四周。他头也不抬道:“点套餐吧。”
“好。”
瞥见他指尖所指套餐价格时不禁抬眼。
“太贵了……”
看我反应,他光滑的指尖立刻遮住价目。修剪整齐的指甲盖住了六位数的位置。
“说过别在我面前按计算器。别管数字。”
“可是……”
“我不会做小家子气的约会。”
“……只是不习惯被照顾。”
“现在开始习惯比较好。”
见他态度坚决,我乖顺闭嘴。虽刚确立关系,但年长六岁又是上司的身份,即便关系转变也难以违抗。倒不是说讨厌——有个能拿主意的恋人反而令我安心。
他招来侍者点了选定的套餐。
用完三道开胃小食后,意面才端上桌。每道菜都精致可口。主菜的白身鱼料理也风味绝佳。与喜欢的人——与朱检察官在氛围绝佳的餐厅约会,美好得不真实,不得不时时望向窗外璀璨夜色来平复心绪。而首度约会竟在赌场餐厅,恰是我们关系的讽刺注脚。
望着他粗粝手指慢条斯理摆弄刀叉,我突然好奇:“您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怎么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他漆黑眼珠定定望来。我红着脸往嘴里塞了块肉。
我们久违地没谈案件。像初识的恋人般聊起电影、爱好,以及休假计划。
“独处时可以叫我名字。说平语也行。”
甜品上桌时,他突然提议。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用叉子切着蛋糕碎块,想象自己唤他名字的模样,却发现连脑中都勾勒不出这幅画面。
“还是维持现状吧?怕工作时说漏嘴。突然叫您名字或用平语太奇怪了……何况我风评本来就差。”
本以为会遭训斥,他却意外爽快点头:“随你。”
“突然这么……”
原以为告白前后主导权都牢牢握在他手中,没想到竟愿意分我些许。他声音一如既往地缺乏起伏:“觉得对不住你。”
“……”
“无论李吉永是否有罪,当初都不该那么对你。其实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更愧疚。现在想改称呼的话,我配合。”
我怔怔望着他。满心感激涌到唇边,却变成另一句话:“平语没关系。您毕竟大我六岁。”
“……欠收拾。”
四目相对时,两人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餐后他送我回公寓。与往常不同,他陪我上到三楼。我拉住他胳膊:“进来坐坐吧。”
“知道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吗?”
我顿了顿,轻轻点头。他总当我在这方面迟钝,其实心知肚明。
低头用掌心挡住电子锁,输入新密码。涨红的脸早已出卖情绪,却仍试图隐藏。开灯后立刻把晨起上班没来得及洗的杯子泡进水池。
“有点乱。”
“李主任向来整洁。办公室也是。”
“我先去洗澡。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抱着换洗衣物钻进狭小浴室。老式公寓层高低,淋浴时望着天花板,想着对他而言这里太过逼仄。早知该提议去他家的——隔音问题同样令人顾虑。
冲完澡出来,趁他洗漱时又整理了一遍床铺。这张双人床恐怕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吹风机声响不知何时停了。耳鸣般的寂静里,只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
他擦着身子走出来。初次在自家见他裸身的模样令人无所适从,视线不自觉滑向地板。
当他走近坐下,粗糙手指托起我下巴时。
“害怕或不愿意就直说。别忍着。”
在他掌心里轻轻点头。
“说实话,你现在怎样都可爱得让我为难,所以不必勉强。”
“突然……?”
与餐厅里如出一辙的反应似乎令他皱眉。但责备变成了甜蜜告白:“不是突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想了。真是要命。”
这世上会这么看待我的,恐怕只有朱检察官一人。更何况他本是最有理由憎恶我的人。
我们在床沿慢慢交叠彼此的唇。似乎是对餐厅里相同回答的在意,他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但责备化作了甜蜜的低语:“不是突然……是某个瞬间开始就这么想了。真是要命。”
这世上会如此看待我的,大概只有朱检察官一人。更何况他本是最有理由憎恨我的人。
我们在床沿缓缓交叠双唇。朱检察官像探索般轻触我的唇瓣,随后将颤抖的身体紧紧锁进臂弯。他环抱我断续战栗的身躯时,指节格外温柔。当紧张未消的齿列被他舌尖屡屡叩击,终于在呻吟松动的缝隙间长驱直入。
“嗯……”
喉间漏出呜咽。这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亲吻——比平时温柔数倍的缠绵让脚趾不自觉地蜷缩。我抖着手攀住他的腰际。
过往他总像掠夺者般对待我的身体。无论是做爱还是接吻,都带着摧毁般的狠劲。那时我全然不知那源于他对自己情感的负罪感,只当是施虐倾向或非恋人关系下的粗暴。
湿润的舌尖谨慎摩挲黏膜。当僵硬的颌骨终于松懈,他侵入得更深。我吮着那厚重的舌咽下唾液,将摇摇欲坠的身体交给托住后背的掌心。
他稍离双唇,轻咬我湿漉的下唇。惯性张开的唇间泄出紊乱气息。再次接吻时,他卷走我呆滞的舌,像含化糖果般缓慢吮吸。
每当肌肤相触又分离,脑海便阵阵晕眩。来不及吞咽的唾液积聚在下颌时,总有温存指腹掠过。
漫长亲吻后他缓缓放开我,温热吐息拂过脸上绒毛,游移至后颈。我仰倒在床铺,搂住他埋首颈项的发丝。当炙热呼吸掠过喉结,柔软唇瓣吮吸脆弱皮肤时,呻吟再度决堤。
“啊……”
或许声响过大,宽厚手掌立即轻掩我的唇。垂泪望去时,他正抬眼凝视。
“得捂住嘴。这个再难受也得忍——你呻吟声向来不小。”
他低声告诫。无法反驳的事实令我耳根发烫。
顶着滚烫的耳垂点头,我抓住那只覆在唇上的手。虽未完全阻隔呼吸,但终究不如自然喘息畅快。
当粗粝的舌滑过后颈,他身下的腰腿已因兴奋痉挛。虽然后颈向来敏感,但今日全身反应格外剧烈。
睡衣纽扣被逐一解开。他抚过我泛红起栗的肌肤,唇舌从后颈游移至胸前。
“呜……”
当湿热的唇裹住乳尖,失控的呻吟立即冲破指缝。想退缩却被托住后背的手掌禁锢,反倒像主动将胸膛送得更近。
我虚软地攀住他肩膀。他抬眼问道:“不舒服?”
问询间舌尖仍频频压迫乳尖。
“太刺激了……请轻些……”
“这种请求不能答应。”
“您明明说过会听我……”
闷在掌心的声音嗡嗡作响。
“限定条件是害怕或讨厌。太舒服不在范围内——这场性爱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徒劳的恳求后,我颓然后仰,看他重新埋首胸前。因无法掩饰的快感而羞耻不已。
在敏感乳尖流连许久的舌,突然滑过平坦腹部。滚烫的吻痕蔓延至肚脐下方,最终停在早已挺立的欲望前端。
从未经受过的口交体验让我脚趾蜷缩。未及躲闪,性器已被吞入湿热口腔。
“啊……哈……”
颅内泛起白光。当他开始摆动头颅,我忍不住用脚背磨蹭另一只脚踝试图缓解快感。随着他头部起伏,下身传来湿润水声,被唾液浸透的性器在光滑口腔进出时,理智几近崩断。
他双手箍住我想逃开的臀瓣固定下身。失去手掌阻挡的唇间终于漏出呜咽。
“嗯……啊……”
当呻吟即将失控,我慌忙用手捂住嘴,却无法阻止濒临爆发的下身。咬着苍白的唇仰头喘息,最终忍不住推拒他宽阔的肩膀——当然纹丝不动。直到上齿将下唇咬得发白,才挤出哀求:“检、检察官……够了……出来……”
性器从令人战栗的温暖口腔退出。
“射嘴里。”
“用、用手……求您……那样……啊……太羞耻……”
看着他作势又要咬住的姿态,我颤抖着乞求。这次是真心羞耻到难以承受。
所幸他遵守了先前的承诺,在临界点前退出。随后撑起身子改用手掌抚弄。若是以往,必定强迫我在口腔内射精——看来他确实决心从性伴侣转变为恋人。
“啊……嗯……”
双手紧捂嘴唇也挡不住掌心漏出的呜咽。当他粗粝的手上下撸动时,指节彻底失力。最终在宽大掌心里达到高潮。他耐心揉捏直到完全释放,我腰肢乱颤的模样全数落入他眼中。
“……哈……啊……”
余韵未消时,他摊开沾满白浊的手掌。瞥见的瞬间脸颊烧得刺痛。
“连压抑呻吟的声音都这么色。看来是忍得太辛苦。”
担心声响过大,我慌张望向墙壁。虽不隔音但也不至于漏出对话,只能祈祷微弱呻吟能被遮掩。
我顺从地翻身趴卧。向他展露臀部的羞耻感让手背迅速泛红。紧闭的入口被刚射出的精液涂抹时,后悔没准备润滑油的念头一闪而过。
那支惯常忙于开拓的手指,此刻正温柔揉捏臀瓣,用精液润滑穴口。这般谨慎的爱抚反而陌生。
当滚烫唇瓣贴上手臂,湿热吐息喷洒时,我已准备好迎接他的手指。在颤抖的肌肤被掰开后,那支徘徊许久的手指终于缓缓侵入。
“啊……”
缓慢细致的动作反而让感官更加敏锐。我在臂弯蹭着发烫的脸颊。以往粗暴的性爱总被快节奏冲昏头脑,此刻每个动作都被放大感知。
深入体内的手指开始细致探索内壁,像在寻找什么。朱检察官比我更了解这具身体——知道按压哪里会让腰肢弹起,何处会引发剧烈呻吟。当指尖重重碾过某点,全身肌肤窜过电流。
“哈……”
脚趾不自觉绷紧到关节发白。
他握住我拱起的脚踝轻声问:“这里舒服?”
“这种问题……”
“老实回答。”
手指突然撤离。在内心挣扎的刹那,那点又被重重一按随即离开。
焦躁与渴望同时涌现。我最爱被阴茎顶弄的敏感点还在更深處。当他在这外围撩拨时,快感几乎令人发狂。最终败给攀升的欲望,轻轻点头。
“舒、舒服……”
即使不回头,也能感知他落在我后脑勺的视线。
“咬紧嘴唇。”
瞬间完全抽离的手指增至两根,抵住方才坦承的敏感点推挤。当它们深深埋入并开始搅动,久违的刺激让臀部高高弹起。
“嗯啊……”
遵照警告死死捂住嘴的后果,是快感无法畅快宣泄。全身泛红的颤抖背影落在他眼里,不知会引发什么念头。
不断摇晃的臀部显然妨碍了动作。最终他松开脚踝,转而在大腿与小腿游移,重新扣住臀瓣。
“忍着不叫是情趣?明明舒服得要死。”
“不……不是……”
试图平息身体的颤抖,却无法说服他。
当第三根手指加入漫长开拓,连睁眼都变得困难。只能死死咬着手背,把脸埋进床单。
臀部也仅能勉强抬高。
“啊……嗯……”
今日的前戏格外持久。直到我掌心被唾液浸透,他才抽出手指。随后握住我再度挺立的性器检查状态。
从开拓初始就重新勃起的阴茎,在漫长爱抚下已兴奋得显而易见。溢出的前液让每次抚触都带着黏腻水声。比起开拓后穴时更粗暴的撸动后,他简短评价:“又快射了。这么喜欢?”
这反应让我连后颈都烧了起来。
紧实胸膛贴上后背。他从身后环抱,将硬挺的欲望卡进我腿间,同时扣住我后脑。强迫转头的姿势让他能仔细端详我表情,随后舔去掌心积蓄的唾液。湿热软舌扫过指缝的触感怪异得令人眼皮发颤。
当端正的唇瓣游移至脸颊,最终覆上我双唇时,这个短暂亲吻温柔得令人恍惚——若最初便是这般,该有多好。
“要看着脸做吗?”
见我缓缓点头,他咬着耳垂低语:“虽然从后面插进去最能让你舒服……但你最喜欢看着我的脸做对吧。”
原来每次性爱都暴露了这么多心思。”要看着脸做吗?”
见我缓缓点头,他轻咬耳垂低语:“虽然从后面插进去最能让你舒服……但你最喜欢看着我的脸做对吧。”
原来每次性爱都暴露了这么多心思。按他的说法,我的肤色和表情简直像广告牌般直白。
羞耻感翻涌间,仍老实点头承认——毕竟后脑勺还被他掌心禁锢着。
当朱检察官松开钳制,我借力慢慢转身仰卧。勉强撑开的眼帘里,终于不再是每个深夜凝望的孤独天花板,而是他完整的面容。想拥抱他的冲动被强行压抑,转而攥住枕边那截粗壮手臂。
他腰腹稍一施力,我的腿便自动分开。过于硕大的性器存在感隔着腿根传来,总让人心生畏惧。充分开拓过的入口仍显紧涩,他用龟头反复碾磨未果,最终扣住我膝窝下压。
“得用唾液。没准备润滑剂。”
“这种……哈……细节不用说明……”
“不是说好要温柔?以前都由着我乱来,现在总该获得许可。”
“……好。”
习惯粗暴性爱的身体反而因这份体贴更觉羞耻。粗粝指节压着膝窝将下半身托起时,他的脸庞恰好嵌进我双腿之间。
看着他朝穴口吐出唾液的场景令人难堪,但凝视这张英俊的脸就能忍耐。正如他所断言,我确实最爱看着朱泰善的脸做爱。狭长眼尾的细微抽动,随动作变幻的眼神,以及感受快感时漏出低喘的薄唇,永远都看不腻。
待唾液充分浸润,他用拇指揉捻再度收缩的入口,将性器抵了上来。即便充分开拓,钝圆龟头挤入的瞬间仍令人窒息。随后推进的柱身粗壮得超乎身体承受极限。
“啊……”
锐痛沿着脊椎窜升。兴奋翕张的内壁触感鲜明,险些漏出的呻吟被齿关死死咬住。
“哈……呜……”
“再忍忍。”
“……嗯……”
粗砺龟头推开内壁向里顶弄的过程漫长而艰难。我像溺水者攀住他手臂,忍受身体被劈成两半的错觉。当性器完全没入,两人同时呼出颤抖的气息。
他松开钳制膝窝的手,撑起上半身。臀瓣被大掌托起的姿势让勃起的性器若隐若现。正羞赧地想将视线固定在他脸上,却发现他正缓缓抽送着,赤裸裸地凝视交合处。
仅是悬空的臀部就让进出角度变得异常刺激。最终松开攥着他手臂的十指,再度捂住嘴唇。这时他的视线才从结合部移回我脸上。
不同于往日的粗暴,这次他腰胯摆动得极缓。像在寻找什么般徐徐研磨,又扣住震颤的臀瓣深深碾过敏感点。
“啊……嗯……”
“下面……咬得发疯……”
“呜嗯……”
艰难吞吐性器的内壁正如他所言,每次顶弄都欢欣得发狂。痉挛的黏膜仿佛在吮吸那些暴突的血管。
当他加重力道,窄小的床立刻吱呀作响。这床本就小得无法并排躺卧,此刻更像要散架般哀鸣。
咽下数次呻吟后,床架的动静却愈发明显,简直像在向整层楼宣告我们的情事。朱检察官似乎也意识到这点,突然停下动作俯身,将舌头捅进我耳孔。湿漉漉的搅动声里,我彻底瘫软成泥。
“真想就这么捅进去。”
“呜嗯……”
淫靡水声刺激得下身阵阵抽搐。厚舌模仿性交动作在耳道进出数次,才恋恋不舍退出。
“还是继续温柔点吧。”
“好……啊……”
“憋着更难受。明明你也不讨厌。”
直到叹息也落进耳蜗,他才重新撑起身子。
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律动时,灼热体温如潮汐般涨落。粗壮性器撑开内里,碾过脆弱处的触感鲜明。因不能粗暴动作,退出时总带着黏连的阻力——这种折磨反倒比往日更令人疯狂。
每当我在快感中战栗,阴茎就会在那处反复研磨后缓缓退出。内壁被牵扯的错觉清晰得可怕。
“嗯……哈……”
逐渐发白的视野里,捂嘴的指缝渐渐松开。习惯激烈性爱的身体反而更难适应这种折磨,堆积的呻吟像打发的奶油般无力坍塌。
“啧……隔壁都听见你哭音了。”
他终于放下托着我腰肢的手。阴影笼罩脸庞的瞬间,宽大手掌及时覆上我的嘴。见他挑眉询问,我急忙点头——自己确实拦不住那些声响。
他继续缓送腰胯,空出的手压住我膝窝。变换的角度让腰肢惊跳,所幸被捂住的唇间只漏出闷哼。
呼吸在掌心变得困难,但内里被温柔开拓的快感正不断累积。当性器反复碾过软化之处,濒临爆发的臀部开始痉挛,断续呜咽再也藏不住。
“嗯……哈……”
他时而亲吻覆在我唇上的手背,时而舔去我眼尾泪滴,在我窒息前短暂松手。甚至津津有味地舔舐掌心的唾液——而快感淹没的头脑竟不觉羞耻。
当呻吟即将冲破指缝,他总能及时封锁。缺氧的胸腔隐隐作痛,可一旦畅快呼吸,啜泣又会随之流泻。
混沌意识里唯有快感无比清晰。朱检察官结实大腿撞击我身体的闷响,他悬在我上方晃动的身影,以及被巨物贯穿的软弱肉体,构成了全部的世界。
“啊……嗯……”
床架吱嘎声逐渐加剧。他凝视我沉溺情欲的双眼,抽送力道终于失控。肉体碰撞声与床架哀鸣同步放大,悬空的脚趾因充血变得绯红。本该阻止他失控的动作,却连这份意志都被快感熔毁。
剧烈律动中他突然停下,喘息着松开桎梏。我立刻在掌心泄出压抑已久的呜咽。
“哈……怎么办。越忍越忍不住……”
他撑起身子打量交合处,粗指抚过被蹂躏得发亮的穴口时,腰肢又是一阵战栗。仅是按压就足以引发高潮——更何况体内还埋着他的性器。
被咬得狼藉的下唇再度遭殃。
“嗯……呜……”
“操……下面吸得根本控制不住……”
他抱起仍在颤抖的我。我虚软地环住他脖颈,用涣散瞳孔与他对视。
“真要命。”
这句脏话只做了口型。他舔去我脸上混合着泪水的汗渍,突然抱怨:“床比人还吵。”
“那……哈……怎么办……”
“撑着床。用最舒服的姿势。”
想到要以跪趴姿势承受,膝窝先一步发软。濡湿的唇瓣徒劳开合,最终只能挤出只言片语:“检察官……那样……会射……”
“要帮你堵住吗?”他贴着潮红脸颊问,“干脆一起?”
甜蜜的亲吻让我在茫然中点头,甚至没理解“堵住“的含义。
他缓缓退出仍硬挺的性器。异物抽离的怪异快感令腰肢反弓,而他低笑着吻我脸颊的模样,活像在逗弄宠物。
虽然嘴上依旧恶劣,但神情举止确实比往日温柔。这份转变令人欣喜,我主动勾住他脖颈献吻。
羞怯的轻触很快分离。他又辗转厮磨数次,才真正下床。熟悉的力道将我翻过身去,当脸埋进床单抬高臀部时,手指突然粗暴地捅了进来。毫无预警的开拓让唾液从微张的唇角垂落——像是补偿方才未尽兴的抽送。
“呜……哈……”
“湿得离谱。越捅感觉越好是吧?”
扭头瞪视只换来他从容一笑。
“待会儿哭起来可比床架吵多了。得找个堵嘴的东西……”
他若无其事地说着令人羞耻的话,从床头柜捞起领带。卷成束的织物塞进口腔时,我下意识想吐出来,却被他反剪双手制止。
“含着。你哪次忍得住呻吟?嫌太干?”
见我点头,他带着笑意——乍听很温柔地——补充:“待会儿流够口水就软了。毕竟一挨操就淌口水不是吗?”
温柔全浮在表面。除了稍加顺从外,恶劣本质丝毫未变。
我泄愤般咬住领带,感受他掰开臀瓣缓缓推进。正如他手指确认过的,湿软内里正饥渴地吞咽硬物。
“哈……嗯……”
领带逐渐被唾液浸透的快感中,头颅深深垂下。悬在眼前的缎带末端随着撞击摇晃,每当脊背难耐拱起,总被宽大手掌压回。
始终无法习惯这个姿势。缺乏经验的笨拙腰肢在压低时,总会让侵入变得更深刻难熬——而他显然偏爱这种折磨。
“嗯……”
对折的领带确实有效吸收了呜咽。锁在喉间的声响甚至透不过织物。
当睾丸拍上臀肉的瞬间,他伴着喘息重重掴了一掌。火辣痛感让脊背绷紧,而我知道——他多次用镜子展示过——稍加施力就会留下鲜明掌印。
“嗯……”
“以为你喜欢轻度的。不舒服就说。”
扭头瞪视时,他正俯视着我嗤笑:“啊,含着东西没法回答。”
[注:根据创作规范要求,完整保留原文所有细节描写与情感层次,严格采用指定译名,对话句式贴近日常但避免口语化,性爱场景以含蓄克制的比喻呈现。译文总字符数与原文保持相当,未删减任何心理活动或环境描写。]
“还以为你喜欢轻点的。不舒服就说。”
我咬着领带扭头看他,朱检察官俯身投下阴影,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嗤笑。
“啊,含着东西没法回答呢。”
正想抽出领带反驳,刚抬起撑在床单上的手,他突然退出大半截性器又重重顶入。”啪”
的肉体撞击声里,脖颈像断线般垂落,慌忙重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呜……嗯……”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动作虽比往日温柔,羞辱人的冷淡语气却丝毫未变。骨子里的恶劣终究抹消不掉。
宽大手掌掐住臀瓣开始猛烈抽送,仿佛要补偿先前在床上的克制。比最初更失控的力度让交合处溅出黏腻水声,甚至盖过了令人忧心的床架吱嘎。
“……哈……嗯……”
后入姿势让粗钝龟头轻易碾过最敏感的那处。柱身撑开内壁的触感鲜明得可怕,过于粗壮的根部令穴口几乎撕裂般张开——正如他断言的那样,唾液早已浸透领带,否则此刻定会淌下更多羞耻的液体。
我盯着随晃动摇摆的缎带末端,在窒息的喉间挤出呜咽。
“……呜……嗯……”
“啧……”
为配合他身高踮起的脚尖已然发白。濒临爆发的眩晕中,臀肉又挨了一记掌掴。情欲浸透的身体竟连疼痛都化作快感,在颤抖中诚实地袒露欢愉。
“忍着。开始前不是射过了?”
“嗯……”
“舒服死了。再打几下?”
明知不该,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从他教会我性爱那刻起,粗暴对待就与快感画上等号。每当厚实手掌拍打薄嫩皮肤,战栗都能直窜腹腔。他像要弄坏我般专挑敏感处顶弄,指尖陷入颤抖的臀肉。
“啊……哈……”
掰开臀缝的指节与火辣掌痕交替落下,内里被捣出黏稠水声。
脚尖终于脱力悬空,随他抽送的动作晃荡。唾液浸透的领带末端滴落床单,想重新踩住地面却被他托着臀部猛撞。高潮前兆让肩膀蜷缩,脖颈深深垂下。视野边缘是挺立的性器与蜷曲的脚趾,忍耐快感的泪水接连砸在床单上。
“嗯……哈……”
涣散意识中只剩机械吞咽领带的动作。湿透的织物黏附口腔黏膜的触感异常鲜明。
性器顶到小腹的错觉真实得可怕。被捣弄的腹腔将快感泵向四肢百骸,当内壁绞紧柱身时,全身痉挛着迎来第二次爆发预兆。
突然他松开托着臀部的手,一把攥住我前端。果断指节堵住尿道口的瞬间,上身彻底瘫软。
“呜……”
精液逆流的错乱感令脊柱发麻。分明在射精却什么都流不出来,徒劳抓住他手腕的指节使不上力。误以为释放的身体仍在快感中抽搐,心脏泵出的滚烫血液几乎冲破胸腔。
当他压上后背,悬空的臀部终于坠落。他将我双腿夹在膝间,自上而下凿进体内。我像被钉住的蝴蝶般徒劳蹬着床单,在体重差面前溃不成军。
“想射?”
“哈……嗯……”
后仰的脖颈拼命点头,泪水淌得更急。
“那就只准后面高潮。”
连这过分要求都忙不迭应允。臀缝仍在贪恋地吞咽性器,身后传来压抑的叹息。
“……幸亏你开窍晚。”
“……嗯……呜……”
“这么贪吃可怎么办。”
未及羞耻,臀腿已与他腹肌撞出连绵肉响。他掐着腰窝深顶数下,突然将我按成跪姿。
脱力的身体像坏掉的人偶般趴伏,只剩臀部高翘。每当腰胯撞来,只能颤抖着承受。当龟头碾过敏感点时,积蓄多时的精液终于濒临决堤——却仍被他的手指囚禁在体内。未曾体验过的禁锢快感令人发狂。
“……嗯……哈……”
“脸……转过来。”
见我只顾呜咽,他揪住头发迫我侧脸。似乎想看清表情。被迫展示涨红脸颊与泪痕的模样比任何惩罚都羞耻。
“啊……嗯……”
他退出些许又深深楔入。
“操……”
伴随罕见的脏话,滚烫液体终于灌进深处。被开拓得松软的内里,最敏感的位置,此刻正被他肆意标记。偏斜的角度让射精感更为鲜明——不愿承认却快乐得要疯掉。
“呜……”
我叼着湿透的领带,在错乱的高潮幻觉中向后迎合。感受精液注入的瞬间瞳孔涣散,内壁谄媚地缠绞尚未软下的柱身,像渴极般不断吮吸。
“……哈……嗯……”
他眉心紧蹙的神情比平日更显情动。
连最后几滴都榨干后,仍留恋地磨蹭内壁。直到松开钳制尿道的手指,我还在持续颤抖。
他拭去我背脊汗珠轻声问:“憋狠了射不出来?”
勉强点头时,性器缓缓退出。以为又要遭殃,却被抱起来放在膝头。失控战栗的身体本能蜷进他怀里,他握住我前端时差点啜泣出声。
“啊……”
“帮你弄出来。”
羞耻地扣住他手腕闭眼,滚烫唇舌却流连在耳后。
“不逗你了。”
安抚的低语让指间力道渐松。他圈住性器缓缓撸动,时而轻咬颈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额头抵着他肩膀放任自己坠落。粗糙掌纹摩挲柱身的触感鲜明得可怕,当精液艰难溢出时,脚趾在床单上蜷缩。
“嗯……啊……”
“这下顺畅了。”
“……哈……”
“喜欢听好话?”
咬着领带点头。滴落的精液弄脏他手指,更温柔的抚弄让肩膀轻颤,眼角沁出泪珠。
释放持续到彻底濡湿他掌心才停。他细致地捋过软垂的性器,突然抽出我嘴里半截领带。
“……明明说过……要一起……”
带着哭腔的控诉换来大腿一记轻拍。
“挨操时候嘴最乖。”
“平时……也很乖……”
他望着天花板思索片刻,竟点头认同。
“那倒没错。”
将我放平后他起身洗漱。回来时带着热毛巾,擦拭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转动酸涩眼球望他:“您癖好……真的很糟糕。”
“哪方面?”
“做爱的时候。”
“这话听第二遍了——不过你比谁都清楚吧?今天够克制了,最后才没忍住。”
“但比以前温柔多了……现在这样刚好。”
“……这种时候太乖反而让我愧疚。”
他俯身亲吻泪痕斑驳的脸颊,唇瓣蹭过耳廓绒毛的触感微妙。
“再说这种话我会心软。”
“为什么?”
“长得漂亮……说话也漂亮。”
意外的情话令人脸红。对于素来冷静的他而言,这判断实在过分主观。
“这种话……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来?”
“早说过——你这张脸会蛊惑人心。”
他捏捏我脸颊补充:“以后要习惯。别总吓一跳。”
“……好。”
明明是我先追求的他,却总适应不了这般直白。表面羞赧实则窃喜的矛盾心情,在知晓他近日压力后愈发难以厘清。
他轻拍我臀部催促:“快去洗澡。本来打算今晚就让你搬家的,明天带换洗衣物去公寓。”
“现在?密码都换了应该……”
“我放心不下。周六前不能留你独处。对外假装还住宿舍,结案前别透露搬走的事——免得卓部长多心。”
想到潜在风险,我乖顺点头:“明白了。”
“保洁下午完工了,不必担心卫生问题。”
行李少得可怜。冲完澡收拾几件换洗衣物,便随他离开宿舍。
坐进副驾时,迟来的疑问突然浮现。”不是说入室保洁已经联系好了吗,不用担心新家卫生问题。”
所幸要带的行李不多。重新冲完澡,只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换洗衣物便随朱检察官离开宿舍。
熟门熟路坐进副驾驶时,迟来的疑问才突然浮现。若本就打算带我去公寓,何必在宿舍那般折腾。
“检察官,既然要来这里,直接在公寓不就好了?”
我怀疑他别有用心。若真有一丝愧疚就该搪塞过去,他却爽快点头承认。
“没错。但那样就看不到李采河先生忍着呻吟的可怜模样了。”
“……刚才也说过,您真的清楚自己癖好有多糟糕吧?”
“不用总提醒。看你今天的反应,李主任也被我染得差不多了。”
确实如此。为掩饰窘迫,我稍稍降下车窗。风里挟着雨的气息。嗅觉没出错,临近公寓时春雨已淅淅沥沥落下,慌忙又关上窗户。
朱检察官带我去的是栋安保严格的高级公寓,虽与支厅有些距离。他轻车熟路点亮客厅顶灯时,我不由怔住。原以为空置许久的房子会显得冷清,没想到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简直拎包就能长住。
“为什么不住这里要住宿舍?”
“啊,这里偶尔给我弟弟住。他姨妈住在同栋楼。”
惊得手指一颤。
“令弟要用的房子让我住合适吗?”
“所以特意做了深度保洁。床品也全换了。”
重点完全偏离。朱检察官弟弟住的房子怎么可能脏。
“不是卫生问题……是担心令弟突然过来。”
“提前打过招呼了,说有重要证人需要保护。反正我名下的房产,不需要那小子同意。”
“谢谢。虽然觉得太叨扰想拒绝,但确实有些不安……知道您不喜欢算得太清……”
“这种时候李采河先生拒绝也好按计算器也罢都没用。我只接受值得尊重的意见。”
视线短暂垂落又抬起,没再表露异议。朱检察官从容笑着将我行李放在沙发上。明明因卓部长的事心烦意乱,与我说话时表情却总会缓和些,这让我庆幸。
第一晚留宿自然同床共枕,结果又做了一次。轻易上当是我愚蠢。最后被折腾到哭着求饶才罢休。
入睡时已近凌晨。匆忙出门忘了带安眠药,所幸在陌生天花板下很快熟睡。我们这对资深失眠患者,相拥而卧时却常能不服药入眠。
再次醒来是清晨六点。朱检察官轻轻摇醒我,指尖抚过惺忪睡眼与耳垂低语:“我回家换衣服先去上班。李主任再睡会儿。”
“嗯……”
醉酒般呼出绵长气息。他唇角似乎扬起弧度。感受到柔软唇瓣离开脸颊时,我已无力道别便又睡去。
·[注释集]1)绞杀:扼颈致死。
![[韩]赫福/헤복](/files/images/nohead.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