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结束,林池回归自己的原生家庭,正式搬进房家。房雷吩咐佣人将朝阳的大房间整理出来,并为林池准备好一切可能需要的物品。
外公外婆临走前塞给林池四万块钱,作为高考的奖励。小姨给了他一万块钱,再加上其他亲戚送的祝福礼,粗略算下来有十多万。另外,房浦和送他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房雷转了部分资产到他的名下,作为前十几年的补偿,还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让他拿这笔钱学习理财投资。
一夜之间,林池就变成了小有资产的有钱人。
临近开学,实习工作也就告一段落。林池只需待在家里享受最后几天的悠闲时光,顺便准备好开学的事项。
原先房雷提议让房浦和送他去学校报道,毕竟房浦和是A大毕业的,熟悉校园环境,还能带他四处转转。但林池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坚持不要任何人送。
入学那天,房浦和开车送他到火车站。正好遇上高峰期,道路十分拥堵,车挤着车,慢吞吞地以龟速往前移动。交警吹着口哨,跑来跑去指挥道:“不要在这里停车。”“赶快走,送完就快点离开。”
房浦和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递给林池,目光平静而又深沉,注视着他说:“有什么事情记得电话联系。”
林池答应说好,可他心里明白,不会有电话联系的。
他们就像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嘴上客气道:改天再联系。可实际上,谁都不会主动去联系对方。
林池拉着行李箱,穿过拥堵的车流,头也不回地进了火车站。
他独自去A大报道。学校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尽管学校事先为他们安排了高年级的迎新学长,但光是跟学长联系碰面就花了好一阵子。随后,学长帮他拿行李,带他去了男生宿舍。
林池只在高三那年有过短暂的住宿经历,但当时他和室友们都在忙着备战高考,无暇顾及交友,基本一天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好在大学室友看起来都很不错,没过几天就混熟了。
紧接着迎来的是军训,参加开学典礼,还有各种入学教育专题报告会。差不多等到十月份,他们才正式上课。林池的生活,说平淡倒也平淡,参加活动交新朋友,再就是尝试着慢慢忘掉那个人。
闲暇之余,他在校园里乱逛,感觉整个高中宛如一场梦,那些无比煎熬的过程,仿佛是梦里的挣扎。分明只过了几个月,却恍如经年。
唯一的不幸是他偶尔会想起房浦和,走那人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湖,体育场、食堂、教学楼、图书馆,每一处都是那人曾经去过的地方,可每一处都没有那人的痕迹。他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很快就放下这段感情,开启全新的生活。
极度思念时,放眼望去,每个人都成了他,可每个人都不是他。
如果能再来一次,他希望自己不会这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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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中午,林池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人正在路边行走,突然一辆自行车摇摇晃晃迎面冲了过来。他反应慢了半拍,避之不及被对方撞到地上。
自行车连同车主倒在另外一侧,轮胎还在疯狂旋转,车主连忙爬起来道歉:“同学,对不起,实在是抱歉,你没事吧?”
林池被他扶了起来,一阵头晕目眩,摆摆手说:“……没事。”
“我那辆自行车的刹车失灵了,当时骑的时候没注意,又恰好是下坡路没刹住车。”他简单利落地解释一通,打量林池的脸色,问:“你真的没事吗?”
林池还没来得及回话,那人直接弯下身,伸手撩起他的裤腿。林池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听见对方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自己来吧。”
林池将裤腿撩到膝盖上方,发现膝盖淤肿,中间蹭破一大块皮肤,泛起血丝。
“另外一侧呢?”
“好像还好。”
“感觉有点严重啊,都流血了,要不我送你去医护室吧?”
林池低头看了一眼,说:“不用了,应该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别,我们还是去一趟医护室吧,就算是消个毒也可以,不然我良心上过不去。”他继续劝道:“反正医护室就在这附近,我们走过去要不了多长时间。你等我一会儿,我先锁个车。”
说完,那人飞快跑开,将倒在路边的自行车扶起来,停靠在大树底下。
事情发生地猝不及防,莫名其妙就被人撞倒,还受了伤。林池都记不清上一次摔跤是什么时候……
那人向他走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真是抱歉,骑之前没检查刹车,不小心撞到你了。”他的视线下移,在膝盖处停留几秒,问:“要我扶你吗?”
“不用,伤得不严重,我自己能走。”
“那好。”
站着不动的时候没有感觉,走动了才发现当真有点疼。每一次抬腿屈膝都会牵扯到膝盖的组织,牛仔裤还不时摩擦伤口,一阵阵细微的刺痛自下而上传到大脑神经。
林池转头问身边的人,“你受伤了吗?”他亲眼目睹了对方和自行车一同倒下的场面,不由多问了一句。
“我?我没事,就胳膊肘还有大腿这边撞了一下,反正没出血。”
林池往他的胳膊肘看过去,一大片淤青的痕迹,但因为肤色本就偏深,并不是很显眼。随着视线上移,林池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样貌。
高高瘦瘦,汗水浸润白色短袖,衣服底下的麦色肌肉隐约可见,一看就是喜欢运动的男生。五官中规中矩,单拎一个出来找不到亮眼的地方,但凑在一起就很和谐,属于是耐看型男生。
那人察觉到林池的目光,冲他腼腆地笑了一下,开口问:“你是大一新生吗?”
“嗯。”
“好巧,我也是。你是哪个院的?”
“理学院”
“哦,我计算机学院的,叫张宾,认识一下。”
“林池。”
“三点水的池吗?”
“嗯。”
“哦,我是宾客的宾。”
……
医护室离食堂也就百来米的距离,几分钟就走到了。护士给林池的伤口消毒,涂上药水。张宾站在旁边,看林池横放在木凳上的左腿,皮肤很白,没怎么晒过太阳,小腿的肌肉匀称紧实,线条流畅……
他收起目光,观察林池的表情。细眉微蹙,修长的睫毛不时颤动,好似黑蝴蝶在扇舞翅膀。他出声问:“疼吗?”
林池摇摇头说:“不疼。”
护士的余光瞟向张宾,转而回到伤口上,边用酒精消毒边问:“这是摔了一跤吗?”
“嗯,我不小心把他给撞了。”话音刚落,又补充说:“骑自行车撞的。”
“骑自行车撞的啊?是不会骑还是……”
“不是,是刹车没用了。”
护士开了句玩笑说:“我还以为你是边骑边玩手机去了。”
张宾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说:“那倒没有。不过我以前的确干过这种事情,边骑自行车边玩手机,结果摔水沟里去了。”
“你还真这么大胆啊。”
林池坐在那儿听他们聊天,短短几分钟,张宾就讲了三件以前干过的糗事。等到林池上完药,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张开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好了,这几天注意点伤口,不要碰水。”护士转头望向张宾,说:“还有你,以后骑车注意点,别再撞到人了。”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我以后第一个检查刹车。”
护士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出了医护室,张宾向林池要联系方式,说:“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或者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联系,我随叫随到。”他语气真诚地说:“实在是对不住。”
“没事,你去忙吧。”
“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午饭还没吃就遇上这茬事,稍微耽误了点时间,等林池进食堂的时候已经没多少菜了,他随便买了点东西填饱肚子。
没过几天,膝盖的伤口开始结痂。按照以往的经验,再要不了多长时间,灰色的那层痂会自动脱落,留下一块疤痕。原以为这件不痛不痒的小插曲已经结束了,但还没等到痂壳脱落的那天,他就再次跟张宾相遇了。
思政公开课是很大的阶梯教室,不同学院不同专业的学生聚在一起上课。林池跟室友去得早,选了一排靠后的位置。同学们陆陆续续涌进教室,眼睛四处扫射,看哪里有心仪的风水宝座。
林池抬头看了眼过道的人群,不料恰好跟正在找位置的张宾对视上。张宾的眼睛瞬间聚光,仿佛亮了一下,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示意他坐在林池前面一排。
刚一坐下,他就跟林池打招呼说:“伤口怎么样了?”
“结痂了,再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两人的室友互相对视,皆不清楚目前的状况。张宾跟自己的室友介绍说:“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骑自行车不小心撞到的人,叫林池。”
他身边的人恍然大悟,笑着跟林池打了声招呼。几位男生互相做自我介绍,随后加了微信。
张宾高兴道:“没想到我们还能一起上课,以前都没遇见过。”
“毕竟人多,没遇见也正常。”
“那你们周四上午一二节课也是思修?”
“嗯,是的。”
没说几句,上课铃就响了起来。老师按照幻灯片的内容开始讲课,几分钟后,林池收到一条微信。
你听思修的课吗?
不怎么听。
同道中人,那你在做什么?
回你信息。
张宾发了几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随后说:不是,我问你以前的思修课,不上课的时候做什么?
林池回忆了一下,老实回答说:玩手机。
两人一来一回,不知不觉聊了两节课。等到放学,张宾转身对他会心一笑,说:“星期四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