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房浦和余光瞥向桌面,手机一连几天都没再响,林池应该是放弃了那个念头,不再发信息骚扰他。
那晚林池说没钱,要他包养,他没同意,冷冰冰地回答说:“如果你没钱,我可以给你转,但不可能包养你。”
林池没看他,咕哝道:“我就知道你想用钱把我打发走。”
“我要是收了你的钱,你是不是认为昨晚的事就可以翻篇了,然后一拍两散,互不干扰,甚至一点都不愧疚?”
“……”
“我不会收你的钱,除非你包养我。”
他都不知道林池哪里来的勇气,能说出这种话。
房浦和回想起童年时期遇见的流浪小狗,浑身脏兮兮的,唯有眼睛清澈明亮。喂它吃点东西,它就拼命往你身上贴。临走前还会眼巴巴望着他,想跟他一起回家。
林池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
可他总不能陪着林池乱来,睡一个跟弟弟年纪差不多的高中生……就算荒唐事真的发生了,他也要浅尝辄止,不能一错再错。
后面林池加了他的微信,但没收他转过去的钱。回学校后时不时给他发信息,分享日常的琐事,也没指望他会回,就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
一会儿拍晚霞,一会儿拍校园里的橘猫,反正有说不完的话跟数不清的照片发给他。而且林池还很有分寸,不会一次性发很多,都是隔段时间发几句。
他想,要是林池把这些小心思和劲头用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就得逞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他。
房浦和没有回过林池信息,他认为只要自己不退步,再过段时间,林池就会自行放弃包养的念头。结果那人真不发信息过来,微信头像被一个接一个的客户挤到最下方,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声响,他反倒有些不习惯。
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五天前,给他拍橘猫吃猫粮的照片,跟他说:“它真的好乖。”
当时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再看却品出另种意味:一人一猫,都没有家。
胡明打牌找不到人,电话打到房浦和这里,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他沉默几秒,莫名其妙地答应了。
“那你记得过来,我们等你啊。”说完,胡明就把电话挂了。
房浦和注视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胡明还记得房浦和跟林池的那点谣言,特意让负责人华姐把林池叫过来,结果华姐出去一趟,回来时说找不到人。
“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前来了位老板,点名要林池去他的包厢,我就安排他去了。结果刚刚我过去看,那包厢没人了。”
胡明瞬间了然,转头看房浦和,见他没什么表情,眉眼的情绪都藏匿在阴影里,似乎并不在乎这种事情,就摆摆手让华姐下去。
毕竟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攀不上这根高枝,那就换一根,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房浦和打了会儿牌,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让旁边的服务员替他接着打。
“你去哪儿?”胡明见他起身,放下酒杯说道。
“上个厕所。”
走出包厢,他掏出烟吸了几口,路过休息区的时候,看见那个华姐正在询问底下的员工,“都没结算,人怎么就不见了?”
“这……”
“其他地方都找了是吗?”
“是啊,没看见他们。”
“那你去前面问下,看那个何老板开房没?”
房浦和走进男厕,看见一个身材矮胖、镶金戴银的老板站在隔间前,也不上厕所,就警惕地盯着他看。
两人无声对视几秒,那老板率先离开厕所,走之前还刮了眼隔间的门。
房浦和没在意,按熄烟头丢进垃圾桶。但他在放水的时候听见抑制不住的呜咽声,很小很细,就像小动物发出的声响。
夜总会里这种事情很常见,比起在楼道的角落干那事,厕所还算是个体面的地方。房浦和完事后就去外面洗手,厕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极低的喘息声在隔间响起。
没多久,一双价格不菲的定制皮鞋出现在门口,不紧不慢地朝那个隔间走去,站在一尺开外。
男人的嗓音清冷,唤道:“林池。”
“开门。”
半分钟过后,隔间门缓缓打开,林池衣衫不整,裤子松垮,脸颊浮起异常的绯红,眼眶蓄满泪水,睫毛前端也是亮晶晶的,小脸委屈地望着他。
房浦和沉默几秒,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低声说:“两个选择。”
“要么送你去医院,要么我帮你。”
“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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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在夜总会的客房醒来,感觉自己仿佛被车轮碾压过,浑身酸痛,连骨头都是软的。
对于房浦和是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留下来过夜,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只隐约记得那人在浴室给他洗澡,擦干身体后把他抱出来。再往后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房浦和将近一个月没来夜总会,怎么就昨天来了,还那么巧在厕所碰见……
没多久,前台给他送来洗干净的衣服和早餐。
他向服务员打听:“请问您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时候送去洗的吗?”
“是昨晚一位先生让我们拿去洗,说今天早上送给你。”
“他是昨晚走的吗?”
“对,半夜离开的。”
“好的,谢谢。”林池关上门,落寞地叹了口气。
上次做爱也是这样,房浦和很不愿意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觉,强制性地要他回侧卧。
莫名有种被嫌弃的难受。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池都在犹豫要不要给房浦和发信息。不发好像有点不太好,但发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爽完走人的渣男是房浦和,难不成他还要贴上去解释一番或者表达感谢?
房轩安注意到他心神不宁的状态,主动关心了几次,但都被他糊弄过去了。直到放学,他才收到房浦和发来的微信,让他过去一趟。
这还是那人第一次给他发微信,真稀奇。
不出所料,房浦和问他昨晚是怎么一回事。
他乖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对方。
之前他在一楼的舞池大厅端酒盘,不小心被何老板看中。何老板财大气粗,几次拐弯抹角地暗示林池:可以包养他。
但林池没答应,佛了对方的面子。何老板也就不再跟他客气,直接上手揩油。林池得罪不起,只能尽量躲着何老板。
后来他答应去六楼服务包厢才勉强摆脱对方。
结果不知何老板从谁那儿打听到他在六楼陪酒,就办卡成为夜总会的VIP,特地在六楼开间包厢,点名要林池过来陪酒。
林池进了包厢才知道来的老板是谁,无奈只能陪对方喝了几杯酒。哪里知道何老板这次是有备而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酒里下药,还打算在包厢干事。
林池发现不对劲,脸色霎白,想找个借口溜掉,不料被何老板拦住,还推倒在沙发上。两人发生身体纠缠,迫不得已,他胡乱抓起烟灰缸砸向何老板。对方吃痛松手,他连忙逃出包厢。
再往后,他独自在厕所解决,可那药实在是厉害,射完一发后还是想射。到最后几乎没什么耐心,自暴自弃地撸动,折磨似的虐待自己,在厕所绝望到哭出来……
房浦和很安静地听他讲完所有的事情,没有说话。
林池底气不足地偷瞄他,问:“所以你现在还是要赶我走吗?”
“他骚扰你多久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我去六楼后就再没见过他,昨天……你要是不收留我的话,可能以后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房浦和冰冷的黑眸凝视着他,说:“林池,是你自己选择的这份工作,不是我。所以你应该做好会受到客人性骚扰的准备。”
林池耷拉着脑袋,很小声地说:“但我选择这份工作是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你包养我,我的情况就会好很多,不会再遇见何老板那种人,晚上也有睡觉的地方,还能把时间都腾出来学习。”
“……但我没有包养人的兴趣爱好。”
“真的不行吗?”林池小声哀求道:“我的要求很低的,只要有个安静的房间睡觉学习,再支付我的生活费和学费就可以。我会很听话,不会给你惹麻烦,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
半晌,房浦和才开口说:“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亲哥。
因为我也想像房轩安那般,体验被哥哥保护和溺爱的感觉。
林池思考几秒,很认真地回答说:“因为你不是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