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图书馆。
玻璃花房外是一眼望不见头的苍翠森林,大小鸟儿在其中繁衍生息。
身穿燕尾服的老人,与身穿民族服饰的精灵之王对坐,共饮着桌子上香浓的红茶。
在他们身旁,投影装置亮起蓝色荧光,一道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光脑态度恭敬,单手按在胸前,向老人鞠躬。
“前辈。”
“你这孩子辛苦啦。”老人呵呵一笑,“现在可以直接叫我老管家,毕竟我已经卸任很久了。”
光脑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微笑:“即使您的功绩现在已无人知晓,但作为联邦的一员,作为所有历史的记录者,我仍想对您表达敬意——这是基于我的个人意志。”
老管家捋捋胡子,脸色慈祥。
“你这孩子现在也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碧翠丝拿起桌面上的手工小甜点尝了一口。
“现在我的数据库也更新了许多人文相关的内容,其中就包括语言模块,我认为,在交流过程中,选择措辞,也会对交流结果造成巨大影响。”
光脑看着碧翠丝,双眼中露出名为温柔的神情。
“母亲。”
碧翠丝微笑,即便面容已经老去,但那双与光脑如出一辙的翠绿眼睛依旧清亮无比。
“老实说,我没有想到您会这么积极地参与。”光脑对着老管家道。
“我想,同为光脑的你,其实应该更加清楚我会做出何种选择。”老管家眼神温柔,“不论决策方式有什么区别,但是我和你的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
——光脑不服务于政权和个人,所有的决策,都将以联邦人民为第一位。
光脑沉默一瞬,然后笑着点头。
“毕竟这是在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
任何组织都无法保证统治会长久地持续下去,一旦政权更替,最先遭到不幸的,便是那些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普通百姓。
舰队在宇宙深空中流浪时,来自外部的压力会令人类自发地团结在一起。
然而一旦找到新的家园,生存压力减小之后,便会有许多中间派的人,产生别样的心思,开始为自身谋取利益。
人类就是这样,思考模式简单,又复杂。
历史总是螺旋向上,无数发生过的故事只会在未来不断重演,联邦的创始人们早已预料到后世的走势,但是仍旧希望,联邦的未来能够走得更加长远。
至少这样一来,百姓能少遭受些战乱之苦。
以统治者集团的个人意志,无法做到将“相对正确”的决策永远持续下去,那么要做的,就是制造出一个尽可能陪伴人类长久的决策者,作为保底措施,在另一个层面守护人民。
他们称之为“光脑”。
然而,以现在人类的技术,无法制造出灵魂,单纯的机械只会被庞大的数据库污染,最终不知不觉之间消磨初心。
当科学家们苦恼于此时,巫妖之王苏醒了。
流浪中无法感受到魔法力量的不死族,大多都是在漫长沉睡中消亡。将灵魂与肉身剥离,生命全部寄托于命匣之上的巫妖,是成为实验体的最佳人选。
当命匣与机械彻底融合,巫妖之王,成为了名为“001号”的联邦之脑。
“前辈,我有些好奇,元帅是从何时知道您的身份的?这样的计划,看样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
老管家摊手:“谁知道呢,反正我也没有瞒着他就是了。”
“你们二位会同意这个计划,我可以理解,但是元帅又为何可以断定,我一定会同意呢?”
年轻的光脑在前辈和母亲面前露出有些苦恼的模样。
“毕竟他应该知道,我在变成AI之后,基本上就已经失去感情模块了。他个人与魔法学院的掌权者联系密切,这样会加强他的兵权和个人影响力,我不可能不考虑这份风险。”
老管家笑笑。
“当社会陷入低谷时,人们需要一个充满希望的领导者,为生活带来曙光。当社会迅速发展时,人们需要理性的领导者,保守分析时局。这是很早之前,我教给他的。
联邦两任光脑的更替,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如果只有推行魔法这一个好处,自然是不可能决策得这么迅速,但是现如今对你来说,比起推行魔法,还有另外一件事,是更加迫切的。”
老人的双眼中带着看透人心的力量。
“联邦的那些政权世家,纵使在某种程度上切实地完成了许多事务工作,同时也是优秀的人才来源。然而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其中许多世家已经逐渐变成了寄生虫一般的存在。
这些庞大而臃肿的部分,在联邦早期有着暂时无法割舍的作用,因而我才没有做出一些针对性的举措。
但是……现在的时代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存在带来的负面价值,远超正面收益。
光脑空有决策的力量,但事务终究仍需要人类来执行。这是身为AI的无力。我们,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人,来替我们做那些正确的事。
在遥远的过去中,我没能找到这样的合作伙伴,不过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小夜就是这样无可替代的最佳人选。”
年轻的光脑点头,微笑。
“没想到我的想法完全被您看穿了呢。”
老管家哈哈一笑:“好久没做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你就让我卖弄卖弄吧。”
年轻的光脑看向玻璃之外,新生的鸟儿在巢穴中接受着亲鸟的哺育。
从今日起,联邦将像这样的雏鸟一般,褪去过往的繁杂,以全新的结构,再次横亘于星河之上。
“时夜的诞生,对于联邦来说,真是一件幸事。”
不同的出身和境地,会区分很多事情。就算人和人的目的相同,利害关系也并不是完全一致。
“像他这般强大的个体,却极少计较得失,这本身就是一份万中无一的幸运。”光脑感慨。
老管家只是轻笑一声。
小夜当然也有私心。
这份计划,也只是因为某个存在而诞生。
那位全星际独一无二的小龙。
希尔莱斯。
*
“我。”
宴会上寂静无声,纯血银龙的发言仿佛带着回响,在宾客们心中震荡不已。
魔法对于这个世界的诱惑力不言而喻,即便是一些简单的魔法,都可以大大提高战士们在前线的生存概率。
在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中,个人实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如果未来魔法再次在普通人民中推行,那么世家不可能永远保持垄断地位。总有些人能够凭借自身天赋,升上本永无可能跨越的阶级。
可以预见的是,将来会有无数新生势力兴起,又将有无数跟不上时代的旧势力被淘汰。
社会阶级将重新洗牌,联邦的政权,将发生巨大动荡。
未来那些魔法的受益者,天然便是银龙的拥趸。
“名誉校长……”
虽然带着名誉二字,但是只要银龙阁下想,那么这份名誉很快就能转化为实权。
魔法的知识,甚至比纯血银龙本身更加重要。
宾客中有人看着光脑,发现后者脸上还是那般一如既往地优雅笑容,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立场。
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以此来打压世家势力吗?
暗处的老人们脸色不妙,使了几个眼神之后,很快便有年轻人开腔:
“光脑阁下,这个决定无论怎么看,都稍显仓促。魔法学校招收战士这件事,显然不应该不过问议会便做出决定。”
“你在说什么呢,议员阁下,”光脑笑笑,“元帅已经同意,并且在委任书上签了字,不应该过问的,反而是你们才对吧?”
翡翠般的双眸中带着灿烂的光斑,风和日丽的背景中,阳光投射在他身上,这本该是温暖的场景,然而却令观众感觉到一丝冷意。
“什么时候农业部门的议员,有过问军事部门元帅决策的权力了?”
“……”发声之人哑口无言,默默退到后面去了。
很快,又有人提出质疑,这一次的话语尖锐,几乎直指的核心。
“希尔阁下乃是元帅的配偶,这样的关系下,元帅是否应该适用于亲属回避原则?否则我们很难相信,做出这样的决策,不是出于元帅本人的私心!”
说话之人一脸正气,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很快就有很多人一并附和起来。
“正是如此,我认为魔法学校一事,应该重新商议!”
“虽然时夜元帅功绩斐然,但这么重要的事,显然并不应该由他一个人决定!”
宴会场的氛围变得焦灼,时夜立刻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份压力,同样也是逼他表明态度,如果真的能够令他回避魔法学校的建设,那就是再好不过。
事情终究是交给人来办,上面再怎么基于好心出发,只要下面的人稍加运作,同样还是有处理的空间。
“诸位,魔法学校的事情,我将交由时夜元帅全权负责。”
光脑笑眯眯地道。
他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宴会场上一下子嘈杂不堪,反对的声音不绝于耳。原本这场联邦由最上流人士参加的宴席,顷刻之间化作喧闹的菜市场一般。
“光脑,元帅,我能理解你们为联邦着想的心意,但是这个举措实在是太过唐突,在没有经过议会商讨的情况下,我们财政部门,绝无可能为这份支出签字。”
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来到时夜身边,正义凛然地发话。
时夜闭着眼,品了一口茶水,嘴角带着愉悦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明天财政大臣告病,认为自己无法胜任财政部门的工作,想要提携有才之士担任这份职务,对吗?”
中年男人脸色骤变。
“元帅,您是在威胁我们财政部门吗?即便是您,也没有权力……”
“这是通知。”
在时夜身旁,响起少年清脆的声音。
“咔嚓。”
盛放着红酒的高脚杯接二连三全部破碎,鲜艳的液体将洁白的桌布染成鲜红。紧接着,花瓶崩裂,桌子倾倒,庞大的巨龙威压瞬间席卷会场。
恐怖的魔力如同万年坚冰,只是稍加接触,就令人如冰天雪地中赤身行走一般,从脊椎开始直接传遍全身,带来刺骨的冷意。
实力稍差者完全支撑不住自己,一些宾客几乎是半跪似的倒在地上。
离他最近的财政部门负责人更是首当其冲,他浑身上下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人立即打起了哆嗦。
这就是银龙的力量吗?
宾客们心中刚刚冒出这个疑问,便看见缓缓站起的银龙走出角落,来到宴会的出口处。
他的眼神冷淡,声音不怒自威,带着某种上古的韵律,仿佛当日传遍整个联邦的钟鸣重现。
“古老者做出的决定,你们无权干涉。”
一辆飞船在他身前降落,银龙缓缓走上阶梯,他回过头来,竖瞳锋利,如同一个真正的怪物。
“人类,不要让余说第二遍。”
飞船的尾焰将空气灼烧,传来嘈杂的轰鸣。
发动机的声音褪去。
宴会之中,只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
希尔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解开了斗篷上镶满宝石的防风夹。
今天的这身衣服是管家爷爷帮忙选的,他本想简单穿着,但对方无论如何也要他穿得华丽一些,说是这样更有气势。
事实证明确实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般华丽服饰的唯一缺点,那就是穿着起来有些被束缚的感觉,为了修饰身型,斗篷大衣又重又厚,衬衫的领子也勒得人难以喘气。
希尔摘下头戴的荆棘冠冕,将它放回原本的丝绒盒子之中。
也不知道管家爷爷从哪买来的这些东西。
小龙板着脸,慢慢拆卸身上华美而繁杂的装备,周江走过来笑嘻嘻地竖了个大拇指。
“小希尔,你今天那样子好帅啊!”
“嗯?”
小龙冷傲地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呃……”
平时可可爱爱的精致脸蛋,突然冷下来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就连万年厚脸皮的红发狼人也被冻了个透心凉。
时夜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希尔刚想发怒,看到对方眼中那调侃的笑意,后知后觉,一下子羞耻起来。
看来自己入戏太深了,还没醒呢。
“伟大的银龙希尔莱斯大人,”时夜用咏叹般的语气诵念出希尔的名号,“我有事与您商讨,请问您能否赏脸?”
“……”
希尔的脸瞬间羞得通红,他蹭得一下起身,对着周江丢下一句“抱歉”之后,快步来到飞船的休息室,捂着脸往床上一扑。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以及男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希尔埋头在枕头之中,小声抱怨。
“是你们让我装成这样的。”
“正是如此。”时夜嘴角带笑,坐在床边,揉了揉希尔蓬松的头发。
“这些世家不过是些看人下菜的人罢了,你表现得越友善,他们便越会得寸进尺。”
希尔从枕头中露出半张脸,偏着头看向时夜。
“时夜哥哥,你也是因为这样,平时才那么凶的吗?”
“……不,我只是不想和别人说话而已。”
“这样可不太友好。”希尔坐了起来。
“先不提这个,”时夜转移话题,“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希尔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待会还有重要的事去做,可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希尔,你可以在星球上等我吗?”
听到这句话,希尔扁起了脸。
“你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对不对?你要把那些参加会议的人……”
后面的话,希尔没有说下去。
时夜和光脑的交谈并没有避着自己,他早已猜到会议之后时夜的动向。
时夜笑着,没有否认。
“我不在你身边,为了避免意外,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希尔有些不爽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我的魔法很厉害,我想和你一起去。”
对方这直白的担心实在是令人心中愉悦,时夜轻轻拉起希尔的手,在上面放了一颗鸡蛋大小的水果。
这是希尔在宴席上很感兴趣,想吃却碍于高冷人设,没有吃到的果子。
“哼!”希尔小小地冷哼一声。“就算你拿这种东西贿赂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反正你就是觉得很危险或者很血腥,才不想带我对不对?真是无聊!”
时夜又揪了揪小龙气鼓鼓的脸颊。
“希莱,我想你误会了,”他低声解释,“你想要帮忙,我很高兴。我知道你是一位强大的战士,但是……这是我和光脑的交易,也是我的责任。”
“责任?”
“身为联邦元帅的责任。”时夜看着希尔的眼睛,“同样的,你也有你身为银龙的责任。”
“魔法学校的事情……”
“是的,这是我无法帮助你的部分,我希望你能够上心些,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希尔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认真两个字。
他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我……”
时夜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的身份太过特殊,我希望你能够拥有自己的势力,即使对你来说可能派不上用场,但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男人的语气温柔,缓慢的语速,正经而深刻,像是在安抚自己,又像是谆谆善诱的教导,想让他记在心里。
希尔低下头,有些难过。
对方这份举动,以及这幅语气,和当年自己被封印前夕,母亲的做法如出一辙。
“时夜哥哥,你想和我分开吗?”
“怎么会。”
时夜轻轻揉捏着小龙的耳垂,那颗小小的软肉迅速充血,变成珊瑚珠一般。
希尔的五官皱成一团,冷着脸把他的手拍掉了。
“只是为了抵抗风险而已。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未来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们离婚之后,这份势力也将是你的保障。”
“不想离婚,现在这样很好。”小龙扭过头去,没有看他,“为什么你总是以我们会分开为前提做决定呢?”
这句完全没想到的话语,令时夜忽然一怔。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小小地吸了一口气,捧起希尔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正色道:
“我是联邦的战士,哪天战死沙场,也是很正常的。”
“哼!”希尔闭着眼,做出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却很快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可是最厉害的时间魔法师。”
“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被别人觊觎,不是吗?”时夜怜惜地在小龙眼睛上印下一吻。
即便希尔再怎么不情不愿,这会也很难反驳对方的话语。时夜的做法是在为自己着想,他心中十分清楚。
“我知道了。”希尔闷声回答,“那你遇到危险,一定要呼唤我的真名,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去找你的。”
时夜轻轻将希尔搂进怀中。
这是一个二人之间从未有过的温暖拥抱。
希尔靠在对方肩头,能够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一声声低低的轻笑。
这份发自内心地愉快笑意,从胸腔开始,通过二人相拥的部位,一直传递到自己的耳中。
希尔感觉自己的心简直就像是要蹦出来一般,浑身上下就像是被轻盈地棉花充满,四肢都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世界变得混乱,唯有胸口的震动是那么清晰。
好像有什么迫切的感情催促着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稍微正常一些。
这种奇妙的感觉,之前也经历过一次。
他回忆起当时的模样,拉开和时夜的距离,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抬头,吻了上去——
时夜侧身躲开了。
这个由小龙主导的亲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为什么不让我亲?”
希尔气急,抓着对方的双臂,又上前亲了一口,结果被时夜的手掌挡住。
“不可以。”
一些令人懊悔不已的回忆出现在心头,时夜极力克制着自己,他反握起希尔的手,微微将人推开,接着叹了一口气。
“听我对你解释。”
“不听,我就要亲,我喜欢和你亲吻。”小龙也来了脾气,他瞪着湛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时夜,我现在就要亲你,过来。”
时夜低头,将脸颊凑了过去。
“要亲嘴巴。”
“不行。”
希尔和时夜对视数秒,看见对方眼中的晦暗。
“时夜,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时夜皱眉。
“那就好。”
希尔抬手暂停了时间,在对方完全无法反抗的世界中,抱着他亲吻。
当小龙举手的那一瞬间时夜便预想到将要发生什么,然而时间魔法实在是蛮横不讲道理,眼前的世界只是如拼接视频般闪了一下,小龙那双紧闭的双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的睫毛好长。
时夜心想。
微微颤抖,就像小扇子一样。
好可爱。
脑子本能地闪过这样的想法,时夜先是一怔,然后迅速与希尔拉开距离。
“希尔莱斯,这样不对,你听我说……”
希尔亲了他一口。
“只是脸颊的话随便你怎么亲,但是嘴唇是互相喜欢的人……”
希尔又亲了他一口。
“希尔莱斯!”时夜眉头紧皱,抓着他的肩膀,“你听着,你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我不可以这样对你。”
“我知道,爸爸妈妈就总是亲亲,我也想像他们那样。”
希尔说完,又亲了时夜一口。
“我是你的配偶,和爸爸妈妈的关系是一样的。”他说。
小龙的嘴唇水润饱满,与时夜近在咫尺。
二人沉默着对视,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搂上了对方的脖颈。
时夜失控了。
希尔被推倒在床上,两手被对方单手反剪在头顶,男人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脸颊,强迫他张口。
身躯完全被对方的身子笼罩,他听见了时夜咬牙颤抖的压抑呼吸,也听见了自己那如撒娇似的黏糊哭喊。
小龙的意识模模糊糊,脑子里只有一个感想。
被咬得好痛。
——原来猎物越挣扎,捕猎者真的会越兴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