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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远上白云间 南楼明月 2808 2026-03-15 09:49:56

“萧鼎,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孙子啊!你们萧家莫要猖狂,今日我们李家的下场,焉知不是你们萧家的后尘!”

京都城的刑场设于大理寺的西街,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巨石,中间用阴沉的黑岩搭成的高台,正前方是一块高达九尺的公正碑。碑石之上是大禹朝技术最为精湛的能工巧匠镌刻的王朝法度。

彰显天理昭昭,法网恢恢,大禹以礼法治国安天下。

前罪相李茂身着囚衣跪于伏罪台之上,他身后黑压压地跪着两排,都是李建兴三服近戚。

李建兴睚眦欲裂地盯着看台之上的萧老将军。

原本今日应当是顾琰以代大理寺卿的身份监刑,不过萧老将军也却意外地来了现场。

顾琰看到也是吃了一惊。

萧老将军缓步走到高台之下,双手背负于后:“老夫为何会在此,你何故不知?你这泼贼,说起来你应当感谢老夫,若不是老夫,你们李家应当死绝才对,至少你夫人和你女儿还留了一条命在。”

李建兴原本愤恨的眼神瞬间一滞,在萧老将军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李建兴的眼底就开始被惊慌代替,后面逐渐演变为惧怕。

“不可能,不可能,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可能,如果萧鼎这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参与了他儿子的死,怎么可能这些年能够暗纹容忍自己活到现在?不可能。

可是当李建兴被压着头,拼命地想看清楚萧鼎的神色的时候,心底终于升起一股惧然,一种字脚底蔓延开来的,比死还可怕的寒意占据李建兴整个思想。

萧鼎这个老匹夫知道!

“你,你要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李建兴想要冲上去,但是四肢和脖子都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只能发出尖锐地声音,萧湛站在不远处,看着李建兴如同一只垂死的疯狗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萧湛觉得颇为可笑。

这是重生之后,他第一次来这里。前世他的死,没有在人前执行,是在大理寺的天牢里。

司徒瑾裕连想要缉拿他那日,在除夕之夜,原本应该万家灯火通明的京都城都下了全城禁严,又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百姓心中如同神一般守护他们家园的战神动刑。

“顾大人,本侯这边还带了个惊喜给李丞相。”

原本一个萧老将军忽然出现,就已经令得李建兴失控了,而萧湛的忽热按出现,已经萧湛身后压着的两个人,更是直接将李建兴最后的一滴生机榨干。

李建兴跟公孙氏成婚,无非不过是为了攀附公孙家,得到一个权势之路,可是丽娘是他从东陵一路带来京都的青梅竹马,李茂虽然也是他的儿子,可是在他心里,只有李阳才是他最疼爱的。

一直到贞元帝下旨要诛他三族的时候,那一刻李茂是庆幸自己没有将养在外面的小儿子认回来,这也护住了他们娘俩。

那人会替他安全的护送丽娘母子出京,回东陵。

可是,萧鼎,萧湛,这对该死的萧家人,让他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该死,你们该死啊!放开我儿!我当初,就该就该毁了你们萧家,一个不留!一个不留!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萧家,不得好死!”

李建兴竭嘶砥砺地嘶吼声飘荡在整座刑场。

萧老将军一抬手,身后的家将便会意上前,直接掐了李建兴的下巴,一个个巴掌落下,没两下,李建兴便已经血肉模糊。

萧老将军徐徐抬眼:“顾大人,可觉得本将有在刑场失仪啊。”

顾琰起身恭恭敬敬地冲着萧老将军失了一礼:“萧老将军您哪里话,罪犯李建兴,当众诅咒辱骂我朝肱骨之臣,老将军只是略施小惩,已是仁德。今日让萧老将军受累了。”

而后,又不紧不慢地看了萧湛身后一眼:“萧小侯爷这是何意?”

萧湛挥了挥手,将圣旨递交给顾琰:“顾大人自己看吧,罪臣李建兴,东陵抚州人士,借司徒之便,变换身份,潜伏大禹四十余年,陆陆续续在大禹安插东陵细作有百余人。”萧湛指了指身后那个女子,“这便是李建兴在京都安拆细作的联络人之一。那是李建兴与这细作女子生的儿子。陛下知道之后,龙颜大怒,改判斩刑为车裂,即刻行刑。”

皇城,武英殿

“陛下,天色已晚,您可千万要注意龙体啊。”曹顺公公看着贞元帝今日因为日夜操劳,整个人都有些憔悴,忍不住劝慰。

贞元帝披着衣服,双手撑在桌案边:“小顺子,你来看看胤儿写得这幅字,他是什么意思。”

曹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卷字,因为是今天白天写得,所以墨迹已经干透。

墨迹因为在写得时候,或许是沾染了过多的水,在泛着金片的宣纸上绽放开来,无一不在迎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八个字。

曹顺干笑了一声:“苏公子这字,运笔流畅,颇有盘虬卧龙而出之风姿,比少时更加是遒劲有力。”

贞元帝睨了曹顺一眼:“谁问你字好不好看了?朕是问你这字是什么意思!”

曹顺立刻面露思索之色。

贞元帝骂了一句:“你这老东西,越老越滑溜。罢了罢了,朕这几日,倒是越发的心中不大爽利啊。”

曹顺转而一惊:“陛下,可是累着了,如今国事昌顺,诸位皇子又忠于国事,您当好生休息才对。这般熬夜下去,不肖娘娘们要心疼,老奴心疼,就是连苏公子,都要心疼了。”

贞元帝原本只是听听,又被曹顺点了性质:“胤儿如何心疼了?”

曹顺笑道:“陛下有所不知,今日苏公子离宫之前,还特地嘱咐老奴,或是他这几日在殿上接连顶撞了陛下,惹得陛下不快,自知让老奴吩咐多给您备安神茶,陛下难道不觉得今日老奴给您泡的茶格外的不同,香味更寡淡一些?”

贞元帝瞥了曹顺一眼:“你这老小子,怎么早不说。”说着贞元帝看了一眼手边的茶,这会儿才认真端起尝了一口:“这梅香,还真是胤儿的茶。”

贞元帝又喝了一口,有些人已经太久不曾见了,可是却如同这无形的茶香,只消浅浅一闻,便能重新记起。

“胤儿这孩子,和他母亲,像也不像。朕记得他母亲就爱酿酒,每年的冬天,雪梅绽开,他母亲便会亲自摘采初绽的雪梅酿酒,说是等到第二年梅花在开的时候,便能喝了,于是取了个极为俗气的名字,叫“梅开二度”,朕当时便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有趣的女子,明明花了十足的心思在酿酒。”说着,贞元帝顿了顿,“这是这股梅香啊。”

曹顺笑了笑:“陛下是又在想念故人了。”

贞元帝放下茶:“是朕对不起他们娘俩啊,小顺子,你说,朕是不是对胤儿太苛刻了?朕是不是应该将胤儿接回身边?他在苏家太久了啊。”

曹顺猛地一惊:“陛下,您。”

“苏国公年事已高,很难再照顾胤儿了是不是。”

原本贞元帝也没指望曹顺回答,没想到曹顺想了想,还是垂首压声:“陛下,您要三思啊,苏公子自幼是您看着长大的,心软至极,若是您贸然让苏公子离开苏国公,苏公子如何会放心,又如何安心啊。”

贞元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曹顺:“今日早朝,朕收到消息,与西楚之战,我军连连告捷,而且国师来信,端午之前便能回京都。纪家这次做的不错。”

曹顺心中一惊,自己明明说的是苏家的事,可是陛下却偏偏提及纪家。

如今朝堂之上,原本三家鼎立,现在丞相之位空悬,陛下是想要抬纪家,取代李家,又或者是苏家?

贞元帝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眼神落在那股被他遗忘了很久的梅香之上,而此时此刻,自己在江南初见苏家小女的时候,那令人惊艳的美貌与气质,竟然如此清晰地跃然于自己眼前:“应如当年将胤儿托付给她兄长,该是希望胤儿能平平安安长大,这些年,苏国公属实也不容易啊。”

随着贞元帝的话落下,曹顺原本掉起的心,又稍微放下了一丝,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自己额间的冷汗,又笑着上前替贞元帝倒了一盏:“陛下若是想喝酒了,其实也可以让苏公子做,云上阙宫如今在苏公子手中声名鹊起,名动九洲,陛下可是有着不小的功劳,若是跟苏公子讨杯酒,苏公子定然开心应允。”

“你呀,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东陵和北齐的储君都要来大禹,这几日啊,朕就是头疼该让哪位皇子主迎呢。朕倒是忘了,胤儿的云上阙宫,九重天阙台,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曹顺破为识相地笑道:“陛下说好,那便是好,奴才只知道伺候陛下,别的奴才可不懂。”

两日之后,武英殿内便传出圣旨,由苏胤持国结主持两国储君来京都一事。

这一消息传出之后,原本便波兰诡谲的朝堂又掀起了一阵风雨。

下了朝,萧湛老老实实地跟在萧老将军的身后,萧老将军溜着萧湛在自己的花园绕了两圈,还没见这小子开口,心中暗骂,这小兔崽子,也太能憋了。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萧湛脚步一顿,故作天真道:“不是爷爷让我陪着的吗?”

萧老将军看破不说破:“我没事,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那小狐狸不是接了个差事,这下有的他忙,你怎还有功夫在我面前晃悠。”

作者感言

南楼明月

南楼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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