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四哥,我说这冰室里的那人,也太能抗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这苦楚是人能熬过来的吗?长得那么好看,要找个人帮他缓解,肯定有啊。”木子一边收拾药材,一边说道。
苏四默默的挑拣自己手中的药材,自从公子下了太液山之后,就把他打发来容大夫的药庐看顾那位柳公子了,“容大夫不是说了吗,且不说身上中的毒让他根本不能人道,就算可以,那位公子中的蛊,可是连心蛊,必须是与真心相待的人一起共赴巫山,才能舒缓,否则只会白白要了人性命。”
“诶......”木子轻叹了一声,回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没有在说话。
凛冬的夜幕黑得格外彻底,昏黄的灯光摇曳,一道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暗暗潜入了冰室中。
随着身上其他毒素在慢慢的清除,连心蛊发作时候的那种噬心的苦楚反而越来越难压制,柳长舟清醒的时间也越发的少了,原本还能凭借身体的痛意保持清醒,现在,一天中,可能就只有5-5个时辰是清醒的。
柳长舟知道,容行替他施针的时候,特地替他解封了二成内力,温养自己的四肢百骸,不至于在这冰室里冻死过去,只是一连在冰室里住了数日,柳长舟的手脚早就已经麻木。
双目失明,但是柳长舟却能感觉到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柳长舟轻轻地勾动了一下手指,僵硬地连弯曲都很费力。
原本腿脚已经不利索了,这下,不知道这双手还能不能保住。
柳长舟闭了眼,想要笑,可是身体里翻涌着的欲望和苦楚让他根本就笑不出来。
“不想笑,就别笑了。”
一直在冰霜中冻惯了的身体,只要有一道温润的触感,就令得柳长舟浑身一颤。
熟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柳长舟猛地睁开眼,一双卷翘的睫毛上已经粘上了白霜,就算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柳长舟的周身的毛孔瞬间张开,仿佛都是他的眼睛,感受着来人的气息,连冻得发红的双耳,都忍不住动了动。
柳长舟忍不住泛起细细地颤栗,一道带着熟悉的气息的身影慢慢走近,尽管柳长舟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柳长舟还是认出来了,这熟悉的声音和滚烫的气息,以及自己身体里兴奋地连心蛊。
那人伸手握住了柳长舟颤抖地厉害的手,掌心的炙热烫得柳长舟浑身发酸,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梦境还是他的幻觉。
来人握住柳长舟冰冷的双手,看着眼前人脆弱的如同一只折翼的冰蝶,一双幽深的眸子续起了疯狂的怒意,面具下的下颚收紧,浓郁的杀气和血腥之气自那人身上蔓延而出,但是手中却不敢用劲,生怕捏疼了柳长舟。
柳长舟睁着眼,空洞的视线落在那人的面具上,一眨不眨地有些出神,他想抬手掀开看看,但是被握着的双手太舒服了,太温暖了,他不想挪开。而且,他的双手,实在是抬不起来了,他根本没有力气挣脱,也不想挣脱。
那人咽下口中的血,看着柳长舟眼睫毛上挂着的霜雪,低沉的声音开口:“得罪了。”
一瞬间,带着一股血气的唇,轻轻附上了柳长舟的眼,温润柔软的唇,虔诚地吻掉了柳长舟眼睫毛上的霜寒。
周身都泛着滚烫热意的人将柳长舟整个都包裹住了,原本就一直被情欲折磨的柳长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气刺激到了全身都忍不住颤栗地更加厉害。
被动的发白的薄唇微张,下意识地喊出了他一直闷在心头的名字:“萧潜!”
颤栗的尾音听得萧潜胸口颤抖地厉害,心也更热了,萧潜移开唇,视线落在柳长舟的脸上,心疼的他想要发疯,但是怕吓着柳长舟,萧潜还是尽量控制着声音:“嗯,我来了。你别怕,我带你走。”
镇国将军府
“谁!”
因为最近经常有刺客想要潜入镇国将军府,所以整座将军府都时刻戒备。
萧潜因为是私自入京,怀中还有一个昏昏沉沉的柳长舟,自然没有从正门进。
当萧湛追着一道身影落在兄长的院落的时候,看着熟悉的背影,双脚僵硬在了原地。
“兄、长!”萧湛的声音有些颤抖,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萧潜轻叹了一声,低头看了眼离开冰室以后,失去了低温的压制,双颊变得通红的柳长舟,慢慢转身抬眼,看向了萧湛。
“两年未见,小湛长高了。”
萧湛忍不住眼底一热,上前跨了一步:“哥。”
萧湛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和凶神面具,还有熟悉的称呼,心底滚烫。
真的是他的兄长。对于兄长来说,不过两年未见,可是对于萧湛来说,已经是两世了。
前世兄长惨死西楚,自己连一副遗骸都没有寻回,只有被鲜血染透的一张青面獠牙的凶神面具。
如今再见兄长,萧湛才觉得上苍待他不薄。让他得见家人。
“乖,马上就好,你在忍忍。”萧湛怀中的人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萧潜低头安抚了一下,“小湛,我还有事,明日我来找你。”
萧湛自然也看到了萧潜怀中抱着的人,再见兄长萧湛心中的激动和欣喜,让他暂时忽略了柳长舟,眼下,萧湛第一次见到自家兄长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萧湛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他就算再笨,也能看出兄长对他怀中的那位柳公子与众不同。
兄弟之间,自然无需多言,萧湛压下满腹的诧异,等萧潜进屋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先驱散了府中的暗哨:“你们都下去吧,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守好兄长的院子,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就算是爷爷过来,也不许,有人擅闯,务必及时通知我。”
萧湛看了一眼兄长屋子里亮起的灯火,又确认了一遍无人跟踪兄长以后,才默默转身离开,离开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兄长的屋子。
他记得这位柳公子中的是连心蛊。
连心蛊!
萧湛离去的脚步微顿,眼睛睁大了一瞬,立即转身跑到了萧潜的屋子门口:“兄长!哥,你出来,我有事,很重要!”
连心蛊这东西,若是染上了,兄长怕是要遭殃。
萧湛的声音打断了萧潜的动作,萧潜黑沉的眸子压抑着情绪,温声道:“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因为连心蛊的发作,又担心柳长舟受苦,让萧潜的声音稍微染上了一丝焦灼:“何事?”
自己的弟弟是极有分寸的,他既然说了明日回去找萧湛,可是萧湛却还要来找他,想必是又不得不现在说得事。
萧潜的面具未摘,萧湛略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萧湛一直以来,就对自己的兄长又敬又怕,就算现在,从小到大的习惯也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兄长,他,他中了连心蛊。”
萧潜的脸色微微一怔,而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萧湛老老实实道。
萧潜看了一眼萧湛,只是冲着萧湛点点头,说了声“回去吧。”,然后就“啪.....”关上了房门。
萧湛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饶是迟钝如他,也让想到了什么,难得的,耳朵竟然爬上了一丝红晕。
某个认知,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萧湛觉得自己的心口也有点热。
......
卧室内,萧潜摘了面具,露出一张与萧湛有六分相似的脸,只是萧潜常年征战沙场,皮肤被日晒雨淋,是十分健康的小麦色,整个轮廓也更加的凌厉威严。
在战场上,使敌人闻风散的大将军,眼下却如同一个什么都不懂得毛头小子,看着柳长舟躺在床上,因为被连心蛊折磨,忍不住将自己的唇都咬出血来了,萧潜眼底的心疼一览无余,压着声音,怕吓到柳长舟:“长舟,不躲了,好不好。”
柳长舟的耳边,迷迷糊糊地听着萧潜的声音,离开冰室以后,身体上真是的触感和疼痛也随之而来,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这次不是梦了,那个千里之外的家伙,回来了。
柳长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只是发自本能颤栗,抗拒着摇了摇头,他不能。
萧潜只觉得苦涩极了。连心蛊百里之内可以感应。
他原以为柳长舟被北境的游牧部落给掳了去,可是他的铁骑用了十个月,踏遍了周围所有的部落,也没有寻到柳长舟的影子。他身体里的连心蛊感应不到柳长舟一丝气息。
没想到,柳长舟竟然会藏在京都,而且,他的眼睛,还有身体,怎么会这样。
萧潜心疼到窒息,“长舟,我疼,你能不能,别躲我。”
萧潜的声音如同蛊惑人心的魅毒,侵蚀着柳长舟的神志。当初在地牢,幕后之人用了多少手段想要逼他屈服,想要看他沉沦,想要弄脏他,柳长舟都能心中不起丝毫涟漪,不肯屈从。
可是如今到了萧潜这里,柳长舟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丝都硬不起来,他能受住万蚁噬心,焚身淬骨的疼痛,却因为萧潜的一句“我疼”,丢盔弃甲。
柳长舟微弱的神志,还在浅浅地挣扎。
可是潜意识里,柳长舟记得,萧潜也中了连心蛊,他这么难受,萧潜也会吧。
只是柳长舟不知道,萧潜的疼,是心疼,心疼得要撕裂了。
“萧,萧潜。”柳长舟轻轻努了努嘴,虚弱得伸出了一只手指,轻轻勾了勾萧潜的压在床沿的手上,“萧长渊......”
“嗯,我在。”
......
萧湛回到自己的房中,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两件做好的毛袄和毛毯上。
“无双,你去知会一声谢清澜和容行,那位柳公子我带回萧府了。”萧湛第一时间叫来了无双,为了避免跟谢清澜他们产生冲突,还是提前知会一声。
“是,长渊哥哥回来了?”无双试探问道。
“嗯,兄长回来的消息务必保密,两日后,他还是需要重新跟着仪仗队一起入京才行。”萧湛吩咐道。
“衍哥哥,五皇子,有动作了。”无双换了一副认真地神色道。
“嗯,只是他一个人吗?”萧湛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无论司徒瑾裕做什么,对于萧湛来说都无关紧要。
“三皇子倒是守得住,大皇子早就开始暗中抽人了,至于六皇子,怕是这几日也忍不住了。”
自从苏胤一怒,断了王廉以后,京都城中的皇子们或多或少都开始动一些念头了,尤其是后来李茂也出了事,相当于所有的矛头都不动声色地指向了大皇子司徒瑾晨。
一旦皇子之间微妙的平衡被打破,那么总会有人坐不住,只是萧湛没想到这些皇子们还挺能忍,楼一案看到六皇子也脱不了干系,他倒是好奇,这位六皇子,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不过唯一让他例外的是,一直以来都不动如山的三皇子,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
“给司徒瑾裕一些便利,务必让王廉能出来,还有,上次你们救下的那个姑娘,可是还在?将她一并送过去。”萧湛轻轻敲了敲桌面,心中一边记挂着苏胤,一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潜院子的方向。
萧潜的院落与萧湛的院落挨得极近,小时候自己顽皮,总是会偷偷溜进兄长的院子,将兄长珍藏的那些兵器一一拿来耍。好在兄长也不会跟自己生气。就养得他越发的无法无天。
萧湛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娘亲离开之前,曾跟他说:“湛儿,你哥哥这人不似你活泼,看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但其实,你哥哥啊,心里闷的很,不大会亲近人。若是将来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也不会讨好,你可要多帮帮你哥哥,不然你可就没有嫂嫂了。”
那时的萧湛不过垂髫,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向娘亲保证道:“嗯!湛儿会的。”
如今自己算不算有新嫂嫂了,那,这个见面礼?
苏胤已经有了一件貂裘,这位新嫂嫂身子骨,着实不大好,这件狐袄,不如明日便给新嫂嫂做个见面礼吧。
这狐毯我该怎么给苏胤?
萧湛揉了揉有些泛疼的额角,压下想现在跑去找苏胤的心思,不说昨天晚上自己刚刚被贞元帝警告,不能跟苏胤走得太近,难免贞元帝就不会再苏胤身边安插眼线,若是被贞元帝发现自己半夜潜入苏胤的府邸,怕是免不了更多的猜忌。
二来,今日兄长回了府,自己总得守着。万一兄长有事要找自己,虽然今日的兄长,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时间的样子。
萧湛拨弄了一下手下的狐毯,昨日在宫宴上,苏胤好像有些不大高兴了。
前一晚,御花园宫宴。
“难得九思也回来了,九思啊,胤儿少时,总喜欢与你一道赴宴,朕此前罚了胤儿去太庙抄书,如今你回来了,想着你们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便在御花园给你们设宴小聚一场。”贞元帝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苏胤身上,看着苏胤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越发的满意。
顾琰忍不住笑道:“臣与怀瑾自幼便亲近,若非臣痴长怀瑾数岁,必然是要陪怀瑾一道去太庙抄经的。”
听着顾琰话外的意思,萧湛看了眼桌案上的酒,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一饮而尽,轻“嗤”了一声:“所以顾大人这么多年便让自己的弟弟带你陪怀瑾一起上太液山抄经?这心意未免也太轻了吧。”
“哦?自然是没有萧小侯爷亲自陪怀瑾辛苦。”顾琰勾了勾唇道。
苏胤举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一眼萧湛,便又收回了视线。
贞元帝听着两人的话,笑了一声,笑着点了点萧湛,“他啊,哪儿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这次考学的方式换成了抽签,他阴错阳差地跟胤儿分到了一队,哪里会肯去太液山抄经?”
说着,贞元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长衍,朕知你与瑾裕交好,此次朕私自干涉了太庙考学的规则,让你没有跟瑾裕一队,从而从而错失了第一名,你心中可会有怨?”
萧湛听了贞元帝的话,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然后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按:“陛下,您这话可是看轻了长衍!自古大丈夫,愿赌服输,长衍起是眼馋别人得了第一的人,而且,臣若是状元的命,跟谁一队都是状元。这次考学落下名次,长衍自是心服口服。而且,臣与五皇子不过是同窗之情,都能被人陷害,哪里还敢心怀怨念。”
“心服口服你还在太液山上欺负怀瑾?还将怀瑾给打了?”贞元帝原本和煦的面色一凛,上位者的气势瞬息而出。
萧湛故作镇静地扫了一眼苏胤的方向,却不敢跟苏胤对视,萧湛轻哼了一声,声音故意勾地有些懒散:“苏怀瑾,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打不过还跟陛下告状?有意思吗?”
萧湛说话的尾音中,故意带上了几分嘲讽,苏胤终于忍不住掀了眼帘,看向萧湛,平稳道:“你觉得呢?”
萧湛却没有在看苏胤,收回视线看向贞元帝:“陛下,您若是要替苏胤做主,想怎么罚长衍,您就直接罚吧。您又不是不知道,臣和苏胤本身就相冲,若是指望臣能像顾大人一般,出趟远门,还不忘稍份礼物给苏胤的心意,恕臣难以从命。”
“哼,你还好意思说,九思送给胤儿的礼物,你也要抢?”贞元帝的话音高了几分,“你自己对胤儿不好,怎么还不需要旁人对胤儿关照?长衍,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心思?”
“陛下,您若是一定要臣对苏胤好,臣谨遵陛下旨意不敢不从。只是臣一介断袖,苏公子若是不怕人说闲话,臣倒是无所谓。”萧湛勾了勾唇,贞元帝这场“鸿门宴”存得是什么心思,他如何不知。他倒是要看看如果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来,贞元帝又会如何。
这么多年了,每次萧湛遇到苏胤的问题,都是直言不讳,从来不会掩藏他对苏胤的情绪,以前不会,这次也不会,这样反而能让贞元帝心安。
果然,萧湛的话音刚落,贞元帝的面色忍不住抖了抖,他原本是担心萧湛断袖牵连了苏胤,如今看着这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似作假,贞元帝放心了不少。
贞元帝毕竟是帝皇,转瞬便恢复面色:“你啊,萧家与苏家,朕的江山未来都是要依靠你们这么将门虎子替朕和百姓们守护江山,不求你们两个能多亲近,平日里若是能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针锋相对,朕就满意了。”
萧湛顺势而下,举了酒杯:“陛下,臣遵旨,以后若是遇到苏胤,臣尽量不跟他打架。万一要是把人打伤了,免得陛下心疼。”
原本贞元帝对于萧湛还心中有些不满,但是萧湛最后一句心疼苏胤,倒是让贞元帝的心中舒服了不少,知道萧湛也是有分寸的,忍不住笑骂道:“你真是跟你爷爷一样,一身蛮力。日后你与胤儿,还有九思一起共事,总得收一收你的蛮力,否则,朕唯你是问。”
苏胤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看着萧湛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撇的干净,眼神落在手中的茶汤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本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汤不知何时早就凉了,苏胤看了一会儿,兀自仰头,将早就冰冷的茶汤一饮而尽,苦涩逼人。
萧湛的余光刚好看见苏胤的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心。
苏胤好像心情不太好……
这个念头一起,便让萧湛觉得今晚的宴席变得索然无味。
整个宴席上,萧湛不是在想苏胤马车上的那个问题,便是苏胤为何生气。
……
萧湛忍了忍,走出了书房,夜间又开始飘雪,手中长枪翻滚,生生熬了一夜。
原本想着,这辈子不能再牵连苏胤,自己就应该跟苏胤保持距离。
可是我亲了苏胤……
萧湛心中的弦绷得笔直。
长枪收势,萧湛看向萧潜的屋子,兄长或许有经验。
怎么看都比安云疏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