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世子被钱典玉敲了以后,整个人都红着脸,尴尬地坐在一旁,不敢出声,视线时不时地在萧湛和谢清澜之间来回游走。
几番过后,萧湛终于不耐烦:“看够了没有?”
“嗯嗯嗯,看够了。”安小世子忙不迭点头。
“说正事,在这般神游,便出去。”萧湛下了事后通牒,安小世子立马就乖了不少,不敢再乱看,自顾自安分地摸了糕点在一旁吃。
“长衍,我此番来收三江口,是有东西要交给你。”钱典玉跟萧湛他们寒暄了一番后,知道萧湛时间紧,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在柳州的时候,查到的一些钱家的旧账。”
萧湛并没有立即接,目光落了一眼在册子上吗,又移开:“这些东西你给我?”
钱典玉见萧湛没有接,只是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将册子放在了桌上:“长衍,你的性子我了解。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去年年初时,姜明楼曾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参予与他一起做生意,他说是一些附庸风雅的酒楼,我当时痴迷布艺,又觉得天下名楼,既有云上阙宫足以,便以朋友的名义,借了他五万两的私房钱,也未曾提过入股的事,那是我便疑惑,为何他不着你与安小世子。一直到他们姜家入狱,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要做得生意是楼。直到后来我离开京都来了柳州,才知道原来这楼竟然不单单只是一座风月楼。至少在柳州,官府、世家如果想要安顺无虞,便每年都需要向楼进献珠宝银钱。”
萧湛与谢清澜对视了一眼,“你既然一直替他瞒着,又何故现在要说?”
钱典玉看向萧湛:“因为我知道你在救我。所以今日,我想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也救救钱家。”
萧湛:“钱家有自己的立场,又如何谈的上救与不救?而且,就算钱家与楼之间有牵扯,钱家作为大禹朝境内的四大家族之一,对付一个楼不在话下,到底是谁依附于谁,尚未定论。”
钱典玉见萧湛不可能松口,只能放缓了语气:“长衍,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担心我爷爷和父亲他们与楼之间暗中有所往来,说实话,此中关系,我并不知,也为听我父亲他们提及。但是这本账册里面,除了我钱家进献给楼的账目之外,还有我们钱家与二皇子往来的账目。这账本原本不在柳州,是柳州的管事,从南边调来,一路带过来的。估摸是怕被人发现所以贴身带着,却意外被我得着了。”
萧湛手中的茶盏没有半丝颤抖,只是不咸不淡地吹了吹手中的茶盏。
钱典玉见萧湛都这样了,还是不起波澜,顿时有些急躁。
安小世子咽了咽口中的甜糕:“二皇子?他?他不是因为腿疾常年久居深宫,这事儿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有了安小世子的接话,钱典玉立即眼神亮了亮,满脸期冀地看向萧湛。
萧湛放下杯盏:“不是我不愿意帮钱家,而是你不该掺合这些。”
“可我已经掺合了。”钱典玉站了起来,“我现在已知你和爷爷他们把我送出京都,是为了以防万一,可是长衍,如果我们钱家,一定要站队的话,我站你。长衍,我只信你。”
萧湛转了转茶盏:“可我,谁也不站。我的背后是镇国将军府,陛下想立谁为太子是陛下的决定,我们萧家只跟随陛下的决定。”
“可是你能决定谁坐不上那个位置不是吗?”
“钱公子,慎言。”谢清澜突兀地出声,青面獠牙的面具之下,声音微冷,“大皇子谋害朝臣不是萧小侯爷指示,五皇子殿前失恩,屡次三番,想借萧小侯爷的情义而设计陷害萧小侯爷,不并非萧小侯爷设计。钱公子又怎能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怕是整个萧家都要被牵连。”
钱典玉被谢清澜说得猛然一震:“长衍我并非此意啊,不是我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谁说的?”
“......”一片静默之后,钱典玉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是我听一个女子提及的。”
“什么女子?”
“我也不晓得那人的身份,她只说,你们萧家手眼通天,若是我们钱家不想支离破碎,我便该借着与你的关系,站在你一边,才得以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萧湛冷哼了一声:“一个女子,她这么说,你便信了?”
钱典玉:“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是连楼的主事见了她,都不敢正眼,想必有些来历。而且我是觉得,我们钱家能不涉党政最好,如果一定要站队,那我钱慈肯定是站在我自己的兄弟背后,这也没毛病,所以我就来了。”
萧湛轻叹了一声,敲了敲桌子:“你的脑子,不适合这些,也少琢磨这些,安安心心呆在柳州,别乱跑。钱家门阀贵重,不是那么容易倒的,你守好你自己的家业便是。”
钱典玉倒也不傻,听出了萧湛言外之意,眼神终于亮了几分:“放心放心,我绝计不会给你添麻烦。那这账本?”
萧湛用手压住了账本:“典玉,你我兄弟一场,与这些东西无关,我不需要你来做什么。若是将来你们钱家当真参与了党争,我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护你和你们钱家周全,只能说尽力而为罢了。”
“放心,长衍,你是我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钱典玉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萧湛:“这块玉,是我母亲给的,你若不嫌弃,便拿着他,凭借此玉,你可调配我钱氏名下的产业。”
萧湛看了一眼钱典玉的玉,刚想说话,谢清澜随意的声音便传来了:“既是钱公子母亲所留,还是自己留着为好。毕竟萧长衍往后,我相应当也不会缺钱。”
萧湛偏头,刚弄好对上谢清澜似笑非笑的视线,脑海中终于有一丝丝皲裂。
先前,他刚跟谢清澜认识的时候,这人送给自己的玉佩......被我放哪里去了???
钱典玉虚虚地看了一眼谢清澜,少许有些尴尬:“是我冲动了,感谢谢公子,可是谢氏嫡系一脉中,哪一脉呢?”
“谢家不分这些。”
得,这也是个不好惹的主。钱典玉给了个眼神给萧湛,那意思是:兄弟,“这位未来嫂夫人”你是哪里寻来的,我离开京都成这才月余,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兄弟几个跟谢家的人走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钱典玉刚到三江口的时候,便问了安小世子,怎么会和谢家的人有所牵扯,而且谢家一向洁身自好,从不结党营私。安小世子只说是谢清澜与萧长衍有交情,便没在多说。
萧湛直接无视了钱典玉的眼神,转而有看向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安小世子:“吃饱了没?”
安小世子弱弱点头:“饱了。但没吃够,明月庄的点心比府衙的好吃太多了。”
萧湛闻言,看着谢清澜面前基本没怎么动的几盘精致点心,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不吃?是点心不合胃口?还是你想吃安宁的那些?”
安小世子闻言,顿时护住了自己的碟子:“我靠,萧长衍,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萧湛若无其事地白了安小世子一眼:“想什么呢?谁要吃你吃剩的?”
安小世子暴怒:“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湛重新看向谢清澜:“我去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来。”
安小世子:“我也还要。”
萧湛:“你都吃了这么多了还吃,不怕回去你家元宝都不敢认你。”
谢清澜轻轻压上了萧湛的手腕:“不用麻烦,我只是不太饿。方才已经垫了一些肚子,等晚些时候在用膳吧。”
“那不行,你太瘦了,得多吃些,旁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安小世子总的自己的心为什么有点堵得慌是怎么回事?
安小世子默默地将自己盘子里仅剩的两块糖糕掂了起来,萧湛:“你们离开府衙后,可有派人看守张云正?”
安小世子笑得颇为得意:“这你放心,我早有准备,一直都看得牢牢得,要谨防有贼。”
萧湛默默地看了一眼安小世子那得意的神色:“做得好。”
“衍哥哥,不好了,有人闯狱。”无双满脸汗蹭蹭地跑了过来。
“什么?”安小世子的糕点还没送到嘴里,便掉到了地上,“谁这么大胆,我可是布置了层层守卫!”
“人,已经抓到了。”无双看了一眼安小世子,脸色少许有些不太好。
安小世子怒极,自己刚刚才在萧湛面前夸口说自己安顿的极好,眼下便被打脸了:“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本世子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走,我要亲自去看看!”
萧湛:“张云正人如何了?”
无双:“那人易容城给张云正送饭的狱卒,想要毒死张云正,这次多亏了玉追的蛊,提前闻到了生人的味道,才让连师兄能及时发现,现在张云正护着,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吓到了,神智有些不清,一直嘟囔着,[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这还是他这几日第二次开口说话,第一次就问了一遍他的儿子。”
“知道了。”萧湛扫了安小世子一眼,“你不是要去看是谁吗?这件事既然是安小世子揽下来,那么变交给你来查。”
安小世子一双漂亮的眸子闪着怒气:“放心,本世子一定会把这个不长眼的小玩意儿给揪出来,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辣椒炒肉!”
“什么辣椒炒肉?”
钱典玉扶额:“这几日他在府衙无聊,经常亲自看守,狱卒教他的一种刑法,用浸泡过辣椒水的藤条,带着倒刺,一鞭子下去,血肉淋漓,俗称“辣椒炒肉”,这小祖宗昨天晚上做梦都是被辣椒炒肉呢,今天早上还跟我说做噩梦了。”
安小世子长袍一挥:“典玉我们走!”
谢清澜站了起来:“我与你同去?”
萧湛拦了下来:“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自己去便可。谢家的人,还侯在外面,少不得一会儿要见你。你安心等我回来。”
谢清澜点了点头。
萧湛走后,谢清澜并没有立即回卧榻上,而是对着门外轻笑了一声:“既然来了,便进来坐坐?”
不一会儿,屋外的竹林间,便传来一阵非常轻地细细嗖嗖的声音,玉追不知从哪里跳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清澜只是笑笑,拍了拍手腕,这几日金银双生蛊不知为何,一直都在沉睡,谢清澜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体的蛊的原因:“你如果是想来尝试收服金银双生蛊,那现在恐怕不行,这两个小家伙陷入了沉睡,得等他们醒来。”
玉追眉心皱了皱:“我不是。”顿了顿又道,“无双说,这把笛子是你让他买的,为什么?”
谢清澜没想到玉追竟是为了问这个:“萧长衍他不是故意想震碎你的笛子。你的笛子上布满毒液,虽然以你的功力,或许暂时无碍,但是与毒物相处久了,总归会有些影响,而且万一沾染了同行的人,也是麻烦。”
玉追眉心没有松过:“所以你是怕我对他心怀怨恨?怎么可能,是我技不如人,不会怪他,他能杀而不杀,我又不傻,心里清楚。”
谢清澜点点头:“那便好。你若是喜欢,等我这对双生蛊如果生出子蛊,我可以送你一对。”
玉追的眼睛亮了亮:“当真?”
“自然,我何须骗你。我有个长辈,也喜欢弄这些东西,你若是跟着我们去秦州府,我或可替你引荐。他平时闲着无事,也许能教教你。你的功法颇为诡异,长久练下去,对身体无益。”
玉追:“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活下去,有饭吃便可,那管什么有益无益的。这笛子,多少钱,等我将来有钱了,会还给你。”
谢清澜:“这笛子还是无双挑的,你若要谢便谢他。”
玉追嘟囔了一句:“这笛子,又短又小,也就他会挑。”手故作随意地摸了一把笛子,“诶,你们的事,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谢清澜轻笑:“好,多谢。”
玉追挠挠头:“也不用......”
谢清澜继续道:“听说,之前是你特地通知萧长衍,让他去张府府上找我,也多谢你。”
“不,不用,我只是礼尚往来罢了。而且你的金银双生蛊,我还没收服,不想你死了罢了。”
谢清澜:“嗯。”
谢清澜然后没有神色,但是他的声音却不似往常那般清冷,反而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听在玉追耳边,不由自主地多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你说得哪位长辈,也擅长养蛊?”
谢清澜:“十分擅长。我不如他十之一二。”
玉追瞳孔里的光亮了几分,谢清澜能驯服金银双生蛊,那肯定是十分厉害的蛊术,那比他还厉害的人物,该是多厉害的存在,不过转而又有些忐忑:“你的那位长辈,如果教我的话,要收钱吗?贵不贵?需要准备多少?若是银钱多的话,我便晚些时日给他。”
谢清澜:“你似乎很缺钱?之前也听你说起,你是为了赚钱才做了红楼的杀手?”
玉追被谢清澜问得一愣,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嗯,我要赚钱给我阿奶和阿妹她们。我生在一个很偏远的寨子里,靠近西陵,常年被西陵人侵犯,我阿爹阿妈死的早,寨子没了大人,阿奶的身子骨不好,需要钱。”
谢清澜这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刚到三江口,便故意借口跟无双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又自己独自一人绕到而行,是为了去取你杀人的酬金给你阿奶?”
玉追顿时一楞:“你怎么知道?不过我没有接。他们要我杀你,但是你没杀我。我没同意,我身上,还有些钱。”
谢清澜:“你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什么?”
“我可以以后每月给你银子,让你的家人可以有所居。”
“你还要给我银子?”
“你既是跟在我身边,自然该有。”
“那你需要我杀谁?”
“不必杀谁,保护我身边的人便好。”
“你说萧长衍?”
“嗯?”
“好,往后我便听你的。”玉追抿了抿唇:“我,你身上是不是有比金银双生蛊更强大的蛊?”
谢清澜看了过去。
玉追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方才在山洞里的时候,我便感觉到了,我身上的蛊十分不安,它们在恐惧。而且在你们出来的时候,我带的蛊悉数沉睡了。这种是天生的压制,我曾经在一本禁书上看到过,蛊帝一出,万蛊臣服。”
谢清澜的眸子微闪:“什么禁书?”
玉追挠了挠头:“是一本残卷,我的功法也是跟在上面学的。主,主人若是想看,我回去取给你?”
“你不必叫我主人,随着无双一起叫我一声哥哥便是。”
也不知道谢清澜的话,那句戳到了玉追,玉追顿时耳垂一红,:“不,不了,谁要随他,我去给你拿书。”
“衍哥哥,我现在带你去地牢?”无双就要引着萧湛往明月庄的地牢走。
“先去找乘风。”萧湛却拦了无双,虚虚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虚空。
百里乘风安顿好了石洞底下的事,便赶回了明月庄,一直在等着萧湛空闲。
“长衍,你来了。”
萧湛走进,拍了拍百里乘风的肩膀:“这几日辛苦了。”
百里乘风叹了口气:“这几日,你可吓死我了。你是不知道,为了找你们,我这几日水都快喝饱了,那渊底也太深了,太黑了,真不知道你那兄弟是怎么下去的,看着弱不禁风地,也太厉害了。等空了,有机会定要好好找他讨教一番。”
萧湛挑了挑眉:“他教不了你。”
百里乘风:“切磋而已,又不是拜师。”
“你若要拜师,倒是可以让他教你。”
“…..什么?”百里乘风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萧湛的思绪。
无双跟在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百里少主,衍哥哥的意思是,你不该说苏哥哥弱不禁风,而且苏哥哥若是教你衍哥哥会吃醋。”
萧湛扫了无双一眼。
无双吐了舌头退到一旁。
百里乘风更懵了:“长衍,我们兄弟多年没听说过你还会吃醋啊。”
萧湛扶了扶额头:“说正事,那底下的洞府,可找人看着了?”
无双点头:“嗯,下属传来消息,银素姐姐在带着人守着呢,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去。矿洞也重新落了锁”
萧湛没见到银素回来,便放心了许多:“乘风,之前我说过,谢清澜出来,你的剑便能修复了。想必那处洞穴你也去看了。”
说到这里百里乘风整个人都激动不己,他出身练剑世家,自然也知道这个洞穴的份量:“这,这,要是我知道里面是云母沉银的矿,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萧湛:“放心,我既然叫上了你,肯定就有你的份。这里面的云母沉银放在我手上不过是一个废矿,只有在你们手里,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百里乘风顿时明白过:“你是想要,用这些矿料,造…那个?”
“嗯。”
百里乘风的脸色微变,“我会说服我父亲。这里的事,可以交给我。我知道你要去天乩山庄,你且放心去。”
“这些东西,我会让天乩山庄一起参与进来。”
萧湛看着百里乘风,神色认真。
百里乘风见萧湛如此说,“我明白,这座银矿作用非凡,天乩山庄在锻造战甲以及精致器括上颇有造诣,非我百里家能及。”
萧湛与百里乘风简单寒暄了一番,百里乘风便兴冲冲地准备回矿洞去守着。
萧湛有些无奈地拦了百里乘风:银素都把锁落了,没有我,你如何开锁?去了在那边空等,不如先去休息。”
百里乘风这才作罢。
明月庄的地牢,设在庄子中心的水池底下。
但是地牢里面确实三间彼此迂回的密室,每间密室都十分干净。
萧湛带着面具,坐着敛着冰冷的眸子虚虚看着眼前跪坐在地上的三个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张天阳是张云正晚年得子,十分宠爱,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你,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关着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无双双臂环抱着:“我们一早便要离开三江口,现在距离天亮也只有两个时辰,如果有什么要交代的,今夜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张天阳顿时懵了:“什么最后的机会,你要我们交代什么?”
无双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笑得有些冷:“自然是放你们离开这里啊。”
张天阳看了张欢欢和张氏一眼:“那还不赶紧放我们出去。”
张欢欢咬了咬唇:“小公子这几日一直留我们在此,眼下又突然说要放我们出去,想必这其中另有原因吧,不知道小公子与这位爷,能否告知小女。”
无双回身看了一眼萧湛,得了萧湛的允许,才缓缓开口:“张小姐倒是冷静。就在方才,你们父亲在衙门的地牢中遭遇刺杀,险些被毒死。”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我家老爷怎么样了?他是朝廷命官,你们凭什么关着他,你们怎么不保护他!”
张欢欢惊退了两步,才捂嘴:“那我爹的如何了?他可安好?”
无双摸了摸下巴:“我们的人护着,暂时还没事。”
“啊…。”
“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张天阳顿时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张欢欢定了定心神:“小公子的意思是,有人要杀我爹爹,也是要杀我们?”
无双磨了磨牙:“要不要杀你们不知道,反正你爹爹是死定了。”
张欢欢泛着眼泪:“几位需要我们做什么?”
萧湛敲了敲石桌:“你们浪费的时间过多了,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不是我需要你们做什么,而是你们自己想想我凭什么要护下你们?且不说张云正贪污受贿,这些犯得是国法;单单他敢动手伤我的人这一条,便是外面的人不动手,我也不想让他活着。”
“公子…..”张欢欢顿时惊的花容失色,心头剧震,她知道眼前这人没有半丝玩笑,而且是当真会做到。
“无双,你在这里,就给她们半柱香的时间。”说着,果然离开了。
有了萧湛放下的一记下马威,张天阳直接吓得两股战战,两股之间都隐隐有了一股尿意。
无双撑了脸,想了想安慰道:“放心,我家哥哥心善,从不轻易要人性命,若是你们能得他庇佑,让你父亲去苏哥哥面前磕几个响头,求求他,大概率也是能活得,毕竟我苏哥哥也十分心善。”
张氏顿时便哭了出来。
张欢欢手中的绣帕拽的生紧:“欢欢别无所求,只希望小公子能忽悠家母和舍弟平安无虞。”
无双答得自然也爽快:“想不到张小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若是能提前清理了想要杀你们的人,就算我们不在,你们应当特殊安全的吧。张小姐觉得呢?况且,受了谢家那位小公子之托,怎么也得护一护你。”
张欢欢见无双忽然提及谢天,心中终于有了几分了然:“想不到,这几日能得小公子们的以礼相待,竟是因为谢公子。”
张欢欢偏头:“小阳,你把衣服脱了。”
张天阳:“姐?你这是做什么?”
张欢欢没跟张天阳解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猛地一拽,便将张天阳的外袍扯了下来,又从里面扯开内胆,赫然露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布帛。
“小公子,这便是我们张家所有的秘密。”
无双看着这份密密麻麻的名单,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张云正这老匹夫,只惦记着儿子呢,竟然藏在这傻小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