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霁,经过了数日断断续续的洗礼,此刻的西洲湖如同一幅仙人泼墨的画作,一望无际,水天相接的白,星星点点地吞吐着墨绿色。
虽然天色尚明,已经有一艘艘精致的画舫游船开始在西洲湖上摇曳。
偶有轻风掠过水面,除了在水中的荡起层层微澜,还有无数精致玲珑的花灯在船舫上摇曳生姿。
等萧湛和安小世子到西洲湖的时候,西洲湖上已经热闹非凡了。
钱典玉也是破天荒地将他重新打造的心爱的画舫给驶了出来。
萧湛换了一身暗色的常服,腰间的白泽踏祥云的禁步尽显尊贵。
尽管萧湛的穿戴与平时无异,不过萧湛周围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倒是收敛了不少,眉间虽然不曾染笑,却给人一种君子如玉如松的感觉,一路走来,频频惹人注目不说,还有不少胆子稍大些的少女,往萧湛身上扔鹃花。
“可算到了,这短短几十步,本世子已经被砸了不少鹃花。往年怎么没有这么受欢迎?难道是今年本世子更加风流倜傥了?”安小世子一上了画舫,抖了抖被砸得出了褶子的衣袍,笑得十分肆意。
“或许,是因为想扔给衍哥哥,你站的太近了呢?被误伤了。”无双跟在萧湛后面一本正经地拆穿道。
“嘿,小无双,你看错了!”安小世子在进船舱前,“啪”得一声打开了他以前准备的折扇,瞬间,岸边传来了不少姑娘们的惊呼声。
安小世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到没,这就是本世子的魅力!”
萧湛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先进了船舱,将外界的视线隔离开了。
“你们终于来啦,可让我一阵好等!”钱典玉听到了萧湛他们来了,原本脸上暗淡的神色迅速被他压了下去,放下酒盏,站起了身迎了上去。
钱典玉虽然很快换了情绪,可是眼底片刻的憔悴,还是没有逃过萧湛的眼睛。
萧湛点了点头,“嗯。今日一路上人多,来晚了一些。”
“哈哈哈,无妨无妨,我也刚到没多久。正月初二,争花魁,人不多才怪呢!”钱典玉笑着打量了一眼萧湛身上偶尔散出来的花香味,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被扔了不少鹃花,身上沾染了香味,低笑着打趣道,“萧小侯爷,今年怕是更受欢迎了吧。”
萧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大禹朝的习俗,百姓一些无伤大雅地取乐,他倒也不至于介意,就是往年确实没有这么多人敢往他身上扔花。
萧湛自然没想到,今年怎么就有人敢了。
萧湛没有多说,环视了画舫一圈。
只见这艘画舫明显比以前的那一艘典雅简单了许多,连画作也少了不少。
终于不是一墙一墙九云居士的画作了。
“你这艘画舫倒是不错,你是打算乘船出京?”
钱典玉听萧湛这么说,先是一愣,而后笑了一声点点头,“嗯,这艘画舫是我爷爷送的,我想着这一路,乘船去柳州,虽然慢了些,不过总比马车上舟车劳顿舒服。”
“没想到,果然还是钱公子懂得享受啊。这么漂亮的画舫,典玉,你今日不会是想做船王吧?”安小世子也跟了进来,自然听到了萧湛和钱典玉的对话,笑着逗趣道。
钱典玉这艘新画舫,足足有四层楼高,打造的十分精致。
这是他第一次上钱典玉的新船。
先前无意烧了钱典玉的画舫,安小世子虽然掏了许多自己压箱底的宝贝补偿了钱典玉,不过安小世子也知道钱典玉有多喜欢他原来的那艘画舫,虽然钱典玉嘴上不说,没了这么多他珍藏的“九云居士”的画作,心底总归是遗憾的。
哪怕是假画呢。
安小世子看到这次的画舫上,没有那么多画作了,反而干净简单了不少,眸子微动,挑了挑眉坐了下来:“你是不是终于发现你之前买的画都是假的!”
“哼!”钱典玉佯装生气地睨了安小世子一眼,“我这画舫空空荡荡地拿什么做船王?”
这次他爷爷送了他画舫以后,钱典玉就找了之前替他寻九云居士画作的买家,打算请他帮忙再找找九云居士的画作。
可是当钱典玉打开那人送来的画作,其中有几幅跟自己以前被烧掉的画作如出一辙的时候,钱典玉的脸皮忍不住抽搐了……
“自然是,靠本世子的风流倜傥地形象。”安小世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活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钱典玉有些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长衍都还没说话呢,安小世子这么快就要抢风头了?”
安小世子手中的扇子一顿,看了一眼自顾自呷了一口热茶的萧长衍,眼眸垂着,光是侧面的棱角,完美的气质,确实很难不吸引目光,不过安小世子嘴上却不肯认输:“那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且看着本世子的魅力吧!”
“可不敢,不指望安小世子出多大魅力,只求这一次啊,你可别一把火再烧了我的画舫,否则我走之前一定把你扔到西洲湖里喂鱼去。”钱典玉忍不住挪揄道。
“哈哈哈,”安小世子闻言不怒反笑,眉目之间亮晶晶地,“那等一会儿你可不要激动地把本世子等待花魁的花船上去才好!”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钱典玉直觉话里有话,诧异道。
萧湛看了一眼,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知道你要走了,这么多年交情,本世子让你见见真正的宝贝!”安小世子忍不住地眉飞色舞地对船外喊了一声,“多宝,把东西拿进来。”
当多宝怀里抱着三副画卷进来的时候,钱典玉眉心一跳,呼吸一滞,看了一眼萧湛又看了一眼安小世子,微微有些紧张道:“这是?”
钱典玉咽了咽口水道:“这不会是,不会是?”
钱典玉故意顿了顿,看着安小世子一脸得意的样子,话到了嘴边故意一转:“这不会安小世子您自己的墨宝吧!”
话落,一船的人都笑出了声。
“啪!”顿时,安小世子拍案而起,笑骂道,“怎地?钱公子还看不起本世子的墨宝?”
“这如何敢?安小世子的墨宝,典玉必定用金卷裱起来,挂在我这画舫最显眼的地方!”钱典玉压着笑道。
“那他怕是能尾巴翘上天了。”萧湛轻笑了一声道。
“算你有品位。打开看看本世子送的墨宝如何?”安小世子扬了扬下巴,满脸的笑意。
钱典玉微微一顿,以他对安小世子的了解,这怕是……
略作犹豫,钱典玉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拿起了一副卷轴,在打开之前,又看了一眼安小世子,才有几分忐忑的展了开来。
钱典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这是九云居士的寒山暮钟图?”
“如何?还要将我扔去西洲湖喂鱼吗?”安小世子手中的折扇摇得更欢。
钱典玉激动地满脸通红,只一眼,他便看出来了,这是真迹!
跟他以前买的那些画,有天壤之别。
钱典玉激动地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依次打开了另外两幅,赫然也是“平江望月图”以及“日暮归山图”。
“九云居士的画作,以山水见长,闻名遐迩,这三幅画大气磅礴,灵气跃然于纸上,这才是真迹啊!”
安小世子挑了挑眉,自从烧了钱典玉的画舫以后,他便一直在寻九云居士的画作,原先在顾九思那边是得了几幅,不过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作祟,安小世子,不想把那几幅画送人,只能继续托人找关系。
但是眼下钱典玉都要离开京都了,此后也不知道何时再见……安小世子只能去找了顾九思。
“安小世子,够兄弟!”
安小世子挑了挑眉,颇为潇洒地摇了摇折:“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安小世子又冲着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萧湛挑了挑眉。
萧湛对上安小世子的视线,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安小世子,为了这几幅画可是牺牲颇多。可是陪了别人整整一个除夕夜,是与不是?”
安小世子轻咳了一声,赶忙转移话:“听说这一次百花坊寻来了一位新的娘子,美的不可方物,今日会在西洲湖上现身,典玉,离开京都城之前是不是该风流一次了?”
“可饶了我吧!我今日之所以能出来,还是托了长衍的福,否则我爷爷直接明日就把我打包出京都了。”钱典玉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小世子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钱典玉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去,随意打趣道,“自然是怕我风流债太多,赖在京都不肯走了呗!”
钱典玉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让人取了一个木箱子,放在了萧湛的身边,眼神中微微有几分难明的意味,“长衍,这是你先前托我给你定制两身衣裳,这几日总算给你赶出来了,就当作是兄弟的谢礼了。”
萧湛看了一眼木箱子,并没有打开,忽然想起自己当时脑子一时上头,才拜托钱典玉为他赶制这两身衣裳,那个时候,他当真是不敢想苏胤竟然也会喜欢自己。
轻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兄弟之间,你不用谢我。辛苦了。”
钱典玉点点头,坐回到了位置上,“我家老爷子常说,我在京都城,能交到你们做朋友,是我的福气。”
萧湛抬眼看了一看钱典玉,知道这话是钱家让他特地传给自己的,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这次你一个人去柳州,若是有机会,再去柳州寻你喝酒。”
这几日,钱典玉一直呆在家中,他到底是家中的嫡系,也已经成年了。家中的许多生意,他虽然没有参与,可是有些隐晦的事,他父亲也跟他说了。
这一次,他间接帮萧湛查了楼,出了不少力,虽然是互惠互利,可是萧湛暗中将他们钱家摘出来了一些,这些都是看在钱典玉的面子上。
正当风口浪尖之上,有多少人想要出城而不敢出城。这次钱典玉能够出城,就算没有摆在明面上,钱家人也知道,是萧湛在暗中帮忙。
安小世子看了一眼钱典玉和萧湛之间,知道他们在打哑谜,不过他也懒得管这些,便是与他说了他也不一定听得懂。
自顾自的点了几个歌姬,在一旁听起了小曲。
京都城的繁华和热闹,能够让无数人流连忘返。而且京都城的花巷更是令无数富家子弟,文人骚客趋之若鹜。
若没有楼的横空出世,最有名气的当属百花坊,天香楼,红袖台这几家为最。
每年正月初二,就会以这三家为首,带着自己的姑娘们乘坐花舫,泛舟西洲湖上。有了美女佳人,自然也少不了才子骚客,无数的世家公子们,也会在这一天,乘船而往。
世家公子们可以吟诗作对,可以把酒言欢,甚至千金豪掷,花舫里的姑娘们,手上都有一个花球,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少爷,便将自己的手中的花球投掷出去,那家的船舫得到的花球最多,那边会被封为船王,若是有意,也可以抱得美人归。
若不是今日钱典玉践行,萧湛原是不打算出来的。
不消多久,西洲湖上便越来越热闹,丝绸管弦之声开始从旁处缕缕传来。
“长衍,这是我特地从云上阙宫重金买来的寄余生。你也一起尝尝,总不能只喝茶不喝酒吧。”
“就是,我也发现你变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跟苏怀瑾一样爱喝茶了?”
安小世子随口的一句话,却不想在萧湛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涟漪,“觉得挺有趣,便喝了。”
“喝茶还有有趣?这是什么说法?”安小世子不明所以地嘀咕了一句,“来,他不喝,我陪你喝!”
在不远处的一艘游船上,王廉时隔数月,终于出了太尉府。与他一道的,除了段则文,竟然还有刘奉先。
“想不到你也会出来。”王廉扯着脸皮笑肉不笑道。
刘奉先目不斜视地看着西洲湖上,放眼望去,如同过江之鲫,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一杯酒,“我也没想到,你都这样了,还敢出来。”
听出刘奉先话里的嘲讽,王廉顿时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我奉劝你,别触我的倒霉头,否则,就算是大皇子在,也保不了你。”刘奉先嗤笑了一声,丝毫不把王廉放在眼里。今日如果不是大皇子因为出不了宫,所以求他帮忙,他也不会过来。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之前去萧府热脸贴冷屁股被吓退了,现在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王廉阴测测地回怼道。
刘奉先的酒杯往桌上重重地一按,“那也你比这种废人要好。好歹我还有耀武扬威的资本,你?”刘奉先嚣张地扫了王廉的某处一眼,“怪不得你之前要去楼?原来你好这一口?”
“啪!”一声清脆的杯盏碎裂的声音。
“刘奉先,我看你是找死吗?你父亲不过区区五品军侯,竟然敢对本少爷如此嚣张!如果不是看在大殿下的份上,本少爷活活刮了你,让你尝尝被人滋味!”王廉最为痛恨的就是他不举之事,如今被刘奉先这般羞辱,如何能忍。
段则文一看架势不对,赶紧上前劝阻,“王少爷,您消消气消消气。”而后低声在王廉耳边道,“药。”
王廉稍稍冷静了下来,满眼淬着恨意地扫了一眼刘奉先。
刘奉先却直接无视了王廉的眼神,起身冷笑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下了船。
段则文眼看着刘奉先走了,想着大皇子的吩咐,刚想要拦,可是对上刘奉先冰冷的眼神,瞬间又不退了半步,眼睁睁地看着刘奉先离开了。
“让他走!省得在这里碍本少爷的事!”王廉有些暴躁地捶了捶桌子,“你之前说的美人呢?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快了!”
云上阙宫本就立于西洲湖畔,在西洲湖上也有自己的船舫。
惟有一艘素雅的船舫,在湖心微微摇曳,离得岸边那一片灯火通明有些远。
一双纤长素白的手指,指尖翻涌,颇有兴致地摆弄着眼前的茶具,虽然坐在对面的人看不见,却听得清楚。
雪白的白瓷茶盖随着滚烫的沸水浇灌,上下跳动,发出脆耳的声音,而后换做一道长长地刺啦声。
“白鹤沐浴,春风拂面,关公巡城。”柳长舟双指并拢,轻轻地在桌面上点了点,“苏公子的茶,香味果然与众不同。”
“怀瑾的茶,能入柳公子的眼,属实难得。”苏胤将茶轻轻放在了柳长舟的手边,“若是有机会,怀瑾倒是想喝喝柳公子的茶。”
柳长舟闻言,只是低下头,伸手摸了摸滚烫的杯壁,而后缓缓摇了摇头,“哪怕是没机会了。我哪想过会这样到京都,也记不得回去的路了。苏公子,我瞎了。”
苏胤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颤,语气中稍稍轻缓了一些,“容行去给你取药了。”
“苏公子这个人情,我该怎么还?”
西洲湖上十分热闹,可是湖心确实一片静穆,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苏胤的视线落在黑沉沉的湖面上,月光微弱,而后才开口道,“你不欠我人情,若是一定要还,便记容家一个好吧。”
柳长舟面色微微一动,尽管他看不见,可是他对外界的感知却十分敏锐,“我以为你会让我记在萧家头上。”
闻言,苏胤收回目光,落在柳长舟的脸上,而后轻轻一笑,“这应当是萧将军要操心的事。”
柳长舟握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苏胤看在眼里,启唇,“这件事,应当是萧家要谢你。若非有你,我也不知道原来东陵竟然派来的是公主。我出时还以为,也是个皇子呢。”
话落,两人都微微一顿,不由自主地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萧湛和萧潜都以为他们抓到的那个女子,是苏胤告诉的消息。其实,这个消息是柳长舟还在药庐的时候,在为数不多地清醒的时候,传递给苏胤的。
起初,苏胤也能理解柳长舟不能明说地难处,毕竟他也没有想到,萧潜会回来。
此时两个人也稍稍意识到了不对,不管是不是因为他们太过于敏感。
幕后之人,也可能是以饵为饵,真真假假,混淆视听。
不过两个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这件事,你要跟萧小侯爷提吗?”
苏胤默了片刻,“若是我真的提了,那你呢?”
柳长舟微微一笑,“苏公子,我们是一样的人。要什么,最清楚不是吗?你无需顾虑我。而且,若我所料不差,萧老将军似乎也知道了。”
氤氲的水雾将苏胤的脸庞趁的十分柔和,而后轻笑道,“既然是在京都,苏家和萧家,都会护你周全。”
苏胤的示好,让柳长舟微顿,他与苏胤相交不过尔尔,各自都是利益牵扯,谈不上谁欠谁。只是他没想到,苏胤竟然会为了萧家,而帮助自己。
柳长舟知道,苏胤这一次,是为了萧潜而帮他。又或者说是为了萧湛而帮他。
柳长舟本不欲猜测苏胤和萧湛之间的关系,但是能让苏胤为他做到这一步,只能是很重要。
“苏公子,还真是君子如玉。”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喝了手中的茶,“不过,有些人,确实也值得。”
苏胤敛了眸子,不再说话。
对于柳长舟做得决定,他不会去干涉。原本他与柳长舟就是单纯的合作关系,给予彼此想要的东西。
他替柳长舟寻回一枚玉,而柳长舟则给他的那本所谓的“茶经残卷”,其实就是他一直在寻中的东西。
苏胤想过很多种跟柳长舟见面的方式,唯独没想到他会被楼这般折磨。
可是苏胤知道,柳长舟即担起了他的责任,也是为了萧潜。这样的人,也值得他钦佩。
良久,苏胤才缓缓开口,“那块玉髓,确实可以护住你的心脉,你可以自己留着。萧将军也不会允许你交出去。那处地方,应当还有一块。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会替你带来。而且,相比于西楚和北齐,从东陵入手也不错。”
柳长舟原本以为苏胤说得护他,不过是让他能在京都城安全而已,没想到苏胤竟然肯做到这一步。
“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轻的,但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多谢。”
苏胤举杯,轻轻一笑,“诚如柳公子所言,有些人值得怀瑾为之一试。”
“你做这些,萧小侯爷知道吗?”柳长舟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闻言,苏胤轻轻一笑,“他啊,有些事,太危险了,还是不知道的好。柳公子不告诉萧将军,不也是如此吗?该是我们背负的债,又为什么要加之于他们身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