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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番外二 前因后果

救赎 猫大夫 24800 2026-02-14 07:01:34

“疼、疼……你出去,出去啊!”被按在办公桌上的人尽管痛苦地叫唤着,但本能的动作却跟他所说的大相径庭。

被衬衫若有似无地覆盖着的隐私部位已经挤进了他的体内,对方平素优雅的面容这会儿显出了狡黠的笑,一手压开他的腿,喘着气用华丽的声线劝说道:“乖,放松,放松一些。进去了就不疼了。”

他眼底噙着眼泪,咬着嘴唇摇头,嗫嚅道:“我不要,我不要了!你快出去啊!”

好言相劝没有得到回馈,对方眯起了眼睛,压住他的腹部,一鼓作气在他的尖叫声中全部捅了进去。他的颈子上都是他的汗水,彼此都缓过一口气以后,律动渐渐地让他的痛苦消去。他的眼神慢慢开始放空,沉迷在这水深火热之中,办公室里冰冷的色调仿佛也在这个时候染成了暧昧的色泽。

不知不觉,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呻吟已经从他的嗓子里涌了出来。娇媚和诱惑都是不自知的,对方在他的身体里卖力地顶弄者,喘着气说:“我说过,你乖乖地听我的话,我才会帮你赢。”

俞浩吃力地咽了咽喉咙。

房间里静悄悄的,高层建筑的窗外都是火红的天光,光把俞浩本来就白皙的脸面照得更加香白,但单薄的皮肤下却隐地透出潮红,微微起伏的鼻息也让整个气氛变得诡秘和暧昧。

“我最后说一次,你要是想赢,就都听我的。”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与之同时,是房间里亮起的灯光。

俞浩听到这个从耳机外面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牟云笙走了进来,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可他忘了把耳机摘掉,这么一站起来,耳机线从电脑里扯出来,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都是呻吟、喘气和做爱时候身体撞击的声音。

正在打电话的牟云笙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俞浩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下意识拔掉电源线,可笔记本的电池还在供电,他站在原地六神无主,想用鼠标关上静音,无线鼠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最后还是牟云笙通过键盘快捷键把声音关掉了。

“呃,牟律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尴尬。

牟云笙冷冷地对电话里说:“我处理点家务事,明天联系。”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电脑里还在播那部影片,牟云笙煞有介事地看了半分钟,这半分钟俞浩觉得自己简直是被绑起来放在火上烤一样煎熬。他也不敢再往电脑屏幕上看一眼,只能低着眼睛。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在影片中的人物高潮来临的前一刻,他又打开了声音。两位主角抵达极乐时欢愉的叫声让原先流淌在房间里的静谧显得更加诡异,俞浩苦了脸,偏偏还看到睡裤上隐约鼓起来的地方,瞬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正想转身离开,却被牟云笙一下子抓住了要紧的部位,继而人也贴了过来。

本来已经差不多软下去的部位经他一握,又自发地胀满起来。俞浩心里想哭,听到牟云笙在耳边幽幽地笑道:“怎么,有我还不够?”

俞浩想说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可是,如果告诉牟云笙,自己是因为他出差回来以后再没碰过自己,才慌慌不安地找片子来学怎么讨好他,他肯定会数落和笑话他的。从牟云笙五月份去泰国出差回来到现在,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

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但俞浩仍然有些不满。他用劲拽开牟云笙的手,转身要走,却被他从后面伸手揽了回来。

就这么撞回了牟云笙的怀里。

这回,牟云笙的手不再只是隔着睡裤抓他,而是伸进了裤子里,温热的手指在握住全部以后,拇指在铃口慢慢地滑动摩挲着,弄得俞浩眼睛发花,不争气地轻呼了一声。

牟云笙揽住他腰的那只手扯下了他的裤子,在他柔嫩白皙的臀部上没轻没重地掐了一下,声音迷离得像是灌了香醇的红酒,道:“你真是太自觉了。”

俞浩被他弄得晕乎乎的,回头看他时,眼睛已经潮红了,哑着声音说:“你别这样……”

他倒是好整以暇,打开抽屉拿出润滑剂和安全套,把皮带解开以后又把他的头拧了回去,在他耳边说:“放松,否则要吃苦头了。”

闻言俞浩怔住,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他坚挺的茎身顶到了自己后面。而他的手指仍然体贴,握着他已经开始渗出水渍的器官,一边用手指在后面拓展,一边让俞浩再度陷进了幻境里。

俞浩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自己被牟云笙抱起来,泡在浴缸里洗了个澡,又抱回来放到床上。

而在他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牟云笙已经睡着了。他摸到床头的小夜灯,悄悄地打量牟云笙的睡颜。其实在牟云笙出差回来以后,俞浩已经有好几个晚上半夜醒过来偷看他了,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俞浩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不知道究竟是怎样英俊的男人和怎样美丽的女人,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一张挑不出缺点的精致的脸,因为年纪的增长,年少的朝气没有褪去,又增添了成熟的稳重。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悄悄地伸出手去触碰他柔软纤长的睫毛,却在光穿过指间落到他眼帘上的时候,听到他说:“你都看了一个星期了,还没看够?”

闻言俞浩吃了一惊,连忙收回手,双手枕着脸趴在旁边,小声说:“你都知道?”他问完才想起来,牟云笙是很容易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的。

想象这个星期牟云笙是怎么忍受他这样偷窥的,俞浩不自觉就红了脸。

牟云笙还是闭着眼睛,轻微地哼了一声冷笑,说:“以后少看那种片子。现在都七月份了,不是什么春天繁衍的季节。”

俞浩耳朵一热,声音闷在手臂间,瓮声瓮气的,说:“很久没有见你了。”牟云笙不喜欢跟人视讯,所以分别的两个月,俞浩最多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

牟云笙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委屈,懒洋洋地说:“所以你就看别的男人解馋?”

俞浩愕然,连忙猛地一阵摇头。可牟云笙没有睁眼睛,也不知道。他想了想,说:“牟云笙,你别动,让我摸摸你,好不好?”

这下他把眼睛睁开了,像看个怪物一样看他,问:“摸哪里?”

俞浩看他误会了,急忙说:“全身上下……”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更多,“就是你。”

牟云笙端视他半晌,叹气道:“唉,真是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家待太久。随你吧,关上灯,我待会儿睡不着了。”

他一怔,抿了抿嘴唇,声音还是很小:“可是……我想看看你。”

牟云笙坐起来,失笑道:“俞先生,做人要讲道理的。”

俞浩听他是不愿意,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唉,来吧。”牟云笙伸手把小夜灯的灯光调亮,很快他线条明朗的身躯就呈现在了俞浩面前,他看到俞浩屏住了呼吸,哭笑不得地摇头,“今晚是别想睡了。”

俞浩伸手去触碰他胸膛留下的吻痕,那像是白雪上开出的梅,让忍不住沾自喜。鬼使神差一般,为了确认那是不是自己留下的,俞浩爬起来,弯腰朝那儿亲了过去。

牟云笙呼吸一敛,蓦然又把他压回了枕头上。

俞浩怔怔地看着把整片灯光都挡住的牟云笙,用微微发抖的手指去抚摸他的脸颊、他的颈项、他的肩膀、他的胸膛。还有,他坚实的腹部。手顺着腰部的线条滑到了后面,在他紧翘的臀部停了停,又沿着背脊的线条攀了上来。

“牟云笙……”他低下眼睛,看到他逐渐起了变化的那部分,难以自持地挺起腰抱住了他,“牟云笙……”

“说好让你摸、让你看,你亲什么亲?”牟云笙低笑着沉下腰,拉过一个枕头垫在他自觉挺起来的腰下面,手不着力地压开他的腿,“俞老板,你犯规了。”

俞浩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面的自己有些痴了,可他索性就这么痴到底,笑道:“我认罚啊。”

“真乖。”牟云笙说着拿过了旁边枕头下的安全套。

翌日牟云笙起床去上班的时候没有叫醒俞浩,他只是迷迷糊糊之中,跟就要出门的他交换了一个亲吻,又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天气很热,俞浩醒来以后冲了个冷水澡,在阳台晒完衣服以后又是一身汗。他看着外头灼热的阳光,还有其他高楼的玻璃反射过来的光污染,不禁想起了先前在网上看到的天气预报。

说是今天会是入夏以后最热的一天,气温高达40摄氏度,俞浩起过偷懒赖在家里的念头,但前些日子店里的一位厨师回家生孩子去了,他不得不每天都去米粉店,一来是厨师招聘的事,二来在客流繁忙的时候还要亲自掌勺。

为图凉快,俞浩把上个月跟齐骧去商场买的那条低腰中裤穿,扣上皮带时才发现自己似乎又瘦了,他看着不得不又往里面加了一截的皮带和腰侧更加明显的白生生的骨头,暗想自己还是要多吃点东西长胖一些,否则牟云笙又该嫌弃了。

他坐在玄关口换鞋时,眼睛瞥到膝盖外侧有小片红斑,仔细一看,不禁呆了一呆――是牟云笙留下的吻痕。起身时倒是不会露出来,就是蹲下或者坐下的时候,裤子会退到膝盖以上。他舔了舔嘴唇,也不去管它,就这么拿上钥匙出了门。

但俞浩走到电梯口,还是顶不住羞赧,又折回来找了一块创口贴覆盖上去。

米粉店从上个星期就张贴了招聘广告,还在网上发布了消息,每天虽说都有人来应聘,但毕竟在外头抛头露面当厨师的女性相对来说比较少,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中午新买的冰柜送货上门,加上供应商送来了食材原料,俞浩不能让女员工们干粗活,就跟着里里外外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把东西都搬到了仓库里。

或许也是因为年纪上去了,前一天晚上又太折腾,忙完以后俞浩整个身子都酸疼得厉害,汗像下雨一样在身上冒。他挂了根白毛巾在颈子上,从一个员工那儿借了把团扇,坐在空调边上使劲吹风。

俞浩坐在位置上出神,目光放空地望着店里吃米粉的客人们,忽然注意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望了过去。对方见到自己被发现,不但没有把目光移开,反而扬起嘴角,对俞浩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心里纳闷怎么这样的客人会到店里来吃米粉。尽管米粉店周围有不少外企,平时也会有白领光临,但毕竟跟牟云笙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俞浩很容易就分辨出来这位客人身上的西装价格不菲,而且他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涵养,都不免让俞浩想起了牟云笙。

在俞浩的概念里,牟云笙那类人,一般不会出现在米粉店里,就算来,也不会穿得这样西装革履——当然牟云笙工作结束来找他的时候就是例外了。

也许就是心血来潮来尝个鲜。这样想着,俞浩没有多想,也对他友善地笑了笑,然后继续摇着扇子发呆了。

到底还要顾及店里的客人,俞浩不能把空调的温度继续往下调,看到汗珠子不断从毛孔里渗出来往下淌,他恼得连五分裤都折到了膝盖上面。

彼时经理正在和一个来应聘的姑娘说在这里上班的条件和待遇,不经意间瞥了俞浩一眼以后就再没能把眼珠子转开。

俞浩正想看看招聘的事宜进行得如何,瞧见她也一直盯着自己看,问:“怎么了?”

“没有。”经理脸一红,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憨然笑笑,显得有几分花痴,“老板,你好帅哦。”

闻言俞浩一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才好,只好扬了扬嘴角:“谢谢。”说完就再不往她那儿瞧了,拿手机出来看书。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经理跟那个应聘的姑娘说到了什么,突然又叫了他一声:“老板,你几岁啊?”

“啊?”俞浩没反应过来。

“有25了吗?”那应聘的姑娘问。

俞浩愕然,正要报自己的年纪,看到负责拖地板的员工对一个走进店内的男人说这里不招收男员工,连忙起身走过去应对。

应聘者看起来二十出头,听到这个消息,悻悻地道:“外头的招聘启事也没写这条啊。”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招收男员工。”俞浩让自己的员工先去忙,看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便解释道,“这家店是我的。”

应聘者听罢苦恼地皱起眉,样子看来有些窘迫,还是试探道:“真的不招吗?你这是老友粉店吧?我学过的,而且在柳州也工作过几年。我有工作经验的。”

俞浩听了心中一动,看他焦虑的模样,不禁有些心软了。但他想到牟云笙清清楚楚交代过,店里不能招男员工,遇到什么需要男人来做的粗活、重活,他可以请临时工来完成。俞浩摸了摸发汗的数头,无奈道:“真的对不起,我这里……东交代过,不能招男员工。”

“这位老板,您这样做可就不对了吧?”身后忽然扬起一个自信而慵懒的声音,很快声音的主人就走到了俞浩面前,正是刚才那位一直盯着俞浩看的青年。

俞浩一怔,不知他为什么要突然出来参一脚,扬了扬嘴角,却没笑,问:“您吃饱了吗?”

“嗯?你是想说我吃饱了撑着吗?”青年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俞浩。

他本没有那种想法,但被问起,还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牟云笙传染了,不经意间就放冷箭伤人。俞浩尴尬地笑笑,说:“我没那个意思。呃,我这边在处理点事情,您有什么事吗?”

青年双手放在西裤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眼眸却垂下来看他,咧嘴一笑,道:“就是为这位先生讨点公道。您也看到了,他恐怕很需要这份工作。”

俞浩奇怪极了,但不想打听他为什么要管这档子事,说:“嗯,但是我的店里不需要男员工……”

“为什么?”青年打断了他。

“啊?”俞浩懵了一下。

青年微笑道:“老板,我想提醒您一句,您这样的招聘,是存在性别歧视的。这是违法行为。”

俞浩心里暗暗吁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才没有在招聘启事上注明只招收女员工。看这青年的样子,难道也是律师?俞浩想起牟云笙,不免有些不高兴,心道牟云笙人虽然是冷淡了点,但从来不会这么傲慢,好像懂法就了不起的样子。

看他胜券在握又吊儿郎当的模样,俞浩语气不自觉就生硬了许多:“请问是哪部法律法规,又是哪一条、哪一款?”

青年很惊讶于俞浩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好像感到十分有趣,眼里闪出了光彩,回答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三条中明确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平等就业和自主择业的权利。'第二十六条也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人员、职业中介机构从事职业介活动,应当向劳动者提供平等的就业机会和公平的就业条件,得实就业歧视。’一一老板,您以性别为理由侵犯了这位先生平等就业的权利,这应该是确凿了吧?”

听到青年这么款款回答,来应聘的男子眼里瞬间亮起了希望的光,看来真的是律师,俞浩轻轻咬了咬嘴唇,对应聘的青年抱歉道:“对不起,但是这个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做主的。”

“可是……”应聘者仍旧不想放弃。

俞浩沉了沉气,转眼看了一眼旁边这个人,说:“法律是这么规定的没有错,但是,《就业促进法》里也规定了,‘用人单位依法享主用人的权利。'你就是应聘了,我不想聘你,还是可以找其他理由选其他人的。你瞧,那边就有一个在应聘的姑娘。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别费这会儿工夫了。”

应该是没想到俞浩也会搬出法律条文来,青年顿时看他的眼光起了些变化。这让俞浩觉得不太自在,对他仓促地笑笑,见到眼前的年轻人生得矮小却也有几分憨厚,应该是个肯吃苦、能干活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要不你先把电话号码留给我?我今天回去问问股东,要是他松了口,明天我再通知你来应聘。”

“真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年轻人一下子激动极了,看俞浩时充满了感激之情,他局促地看看左右,“那,我写哪里给你?”

俞浩也怠于再去找纸和笔,掏出手机说:“你传给我吧。”

把这件事处理完,俞浩才发现原来那名青年还没离开,他纳闷极了,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老板,你还是挺有本事的嘛。”青年说这话不知是褒是贬,笑道,“能不能跟你交个朋友?”

俞浩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吃力地把头歪了一下,说:“还是算了吧,您常来吃粉就行。再见。"说完他马上转身绕到柜台后头去了。

傍晚在店里给牟云笙做晚饭的时候,俞浩不免又想起那名青年,一开始倒是没有注意,但仔细回想的话,那个人倒是有些像同性恋。不过,他也说不出哪里像,本来他们这群人,很多时候都是通过本能发现对方的。

好在牟云笙之前就教过他,要是被人投诉他有就业歧视,应该怎么回答。总算躲过一劫。可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也不知道牟云笙什么时候才肯松口放弃这件事。俞浩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何况,难道自己对他的心意还不够清楚,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谁知道牟云笙并不在办公室里, 俞浩在外面跟Sandra聊天,得知原来今天晚上牟云笙约了人,所以先去楼下跟一位委托人见个面。俞浩捧着还温热的饭盒,毕竟是盛夏,虽然有中央空调,但他的手心还是冒出了汗。

很快,牟云笙和他的助理回来了。他经过俞浩身边以后把办公室的玻璃门推开,说:“以后进来坐着等。”

“你晚上不是有约了吗?”俞浩却迟疑着没有进办公室,“那饭怎么办?”

牟云笙走进休息室里,看他杵在门口,就把他拉进休息室里关上门。

“我还有些时间,先陪你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领带解开扯下来,又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套休闲西装。

俞浩看他要换上非正式的行头,暗暗地抿了抿嘴,问:“陪我吃了,你待会儿还吃得下?”

话音刚落,牟云笙就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然后给了他一个吻,说:“我不吃,就看你吃。——走吧。”

看他这样,俞浩眨了眨眼睛,面对已经把门打开等待自己的牟云笙,他笑着颠颠儿走了出去。

在合伙人厨房里面有一个泡了菠萝片的饭盒,菠萝是俞浩买来的。俞浩打开冰箱再看时,发现里面只剩下一片了,他惊讶地看向正靠在流理台边上喝咖啡的牟云笙,问:“你都快吃完啦?”

“嗯?”知道他指的是菠萝以后,牟云笙摇头,“不是。我就中午的时候吃了两片,其他的应该是他们谁吃的吧。”

俞浩把那个还装着盐水的饭盒拿出来,想了想,又问:“你不知道谁吃的?”

牟云笙笑说:“不知道。不过他们知道是你买来的,就吃了。”

闻言俞浩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牟云笙的同事居然这么随便。他打开饭盒,用餐叉把最后一块取出来给牟云笙,道:“那你吃最后一片吧,我也好洗碗。”

“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他们才随便吃。”牟云笙笑着接过了菠萝。

俞浩一怔,想不通他说的“这样”是“哪样”,也只好把盐水都倒掉,先放在一旁,等着吃完饭再一起洗碗。

问过以后才知道,原来晚上和牟云笙约好的朋友,是他上一个案子的委托人。案子是今天早上才结案的,委托人得到了一笔钱,马上就要挥霍掉。俞浩心里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但毕竟是牟云笙的事情,他也不好多插嘴。带来的菜多出了一个人的份量,他看牟云笙吃完了菠萝,还是让他吃了两块糖醋里脊。

“对了,今天招到厨师了吗?”牟云笙端着白开水,在喝以前问。

俞浩遗憾地摇头,突然又想起了那件事,把双臂搁在餐桌上兴致勃勃地说起来。“今天店里好像来了位律师。”他看牟云笙疑惑地看向自己,便继续说,“就是有一个男的来应聘。店里不是不招男员工嘛,被那个人听到了,跟我说这是就业歧视什么的……”

这样的事情以前倒也是有过,不过遇到律师出面还是第一次,牟云笙兴味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照你跟我说的,把他给堵回去了。”俞浩说完,脸上不禁显出了少许得意的神情。

看他这样,牟云笙勾起嘴角,满意地点了点头,称赞道:“嗯,不错。”

俞浩挠挠脸颊,思忖一番以后还是打着商量的语气说:“牟云笙,店里真的不能招男员工?”

“嗯?”他正喝着水,转过眼睛来。

俞浩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还是有男员工比较好一些。你说请临时工……可是像平时供应商送货来,总不能就为搬那车东西请个人来吧?我今天又搬了一下午,弄了一身汗,腰酸背疼的。”

牟云笙忍不住笑了,问:“你变娇气了?”

俞浩脸一红,咬着筷子低下了头。

“女人也能撑半边天,让她们帮忙。你一个人包了重活怎么行?”牟云笙理所当然地说。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同样问得理所当然:“怎么能让女孩子干粗活呢?”

牟云笙哑然看他,半晌道:“我算知道你的后妃们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听他又说玩笑话,俞浩努了努嘴巴。

“成吧。为了奖励你今天机智过人,以后招人的事,我就不干涉了。”牟云笙掏出来了信息的手机,瞥见俞浩面露喜色,在接通电话以前先亲了他脸颊一下。

俞浩正为这件事高兴,却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袒露着的上半身肌理明显、线条分明,在距离摄像头不近的地方朝牟云笙挥手,问:“在哪儿呢?”

“所里。”牟云笙若无其事地喝水,问,“你还在健身房?”

“嗯,刚做完腹肌轮,一身汗。热死我了。”对方笑起来,“就跟你说又来了两个人,都是我朋友,香港过来的。不介意吧?”

牟云笙耸肩道:“无所谓。”

他竟然会跟别人视讯,俞浩看他结束对话,连忙低头扒了两口饭。

“怎么了?”牟云笙看出他的古怪。嗯?”他嘴巴里都是米饭,嘴角还有饭粒,匆忙咀嚼两口就往下咽,压到喉咙弄得很疼,他摇摇头,“没什么。”

牟云笙眯了眯眼睛,明显并不相信他的话。

俞浩然一笑,问:“晚上就是跟这孩子出去玩啊?”

“什么孩子?24岁的人了。”牟云笙觉得好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比自己小了十多岁。俞浩点点头,抽了纸巾擦掉嘴角的饭粒。之前听牟云笙说是在帮委托人争取财产继承,却没有听他说起过,原来委托人长得这么出众。

“坐公交车过来的?”牟云笙突然问。

俞浩点头,猜想他是想送自己回去,便说:“你忙你的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就行。”

牟云笙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反对,交代道:“也行。不过现在高峰期,路上堵车。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在我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再回去吧,上个网什么的。晚些时候地热也散了。”

“嗯。”他想了想,问,“你这边有没有干净的衣服?我身上都是汗味,想换身衣服。”

牟云笙回忆了一番,道:“有件T恤,昨天送洗回来以后一直没穿,待会儿给你拿。要洗澡吗?”

俞浩点点头。

“那我把楼下健身房的卡给你。”牟云笙拿出钱夹,在里面找到健身卡,自言自语道,“几乎没去过。——给。”

来到健身房,俞浩在更衣室里张望了一会儿,一直到引起旁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才赶忙找到衣柜开门。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进健身房是什么时候了。年轻的时候偶尔还会跟朋友一起,但目的也不在于健身……想起以前自己过的日子,俞浩懊恼地晃了晃脑袋。

洗完澡出来,俞浩突然觉得更衣室的柜子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发现就是刚才那个和牟云笙视讯的男生的背景。

他把这排衣柜看了一遍,从自己的衣橱里拿出牟云笙的白T恤,抓在手里面揉了一会儿才打开穿上。俞浩换好衣服以后回过头,见到一个外国男人匆匆地把头转了回去,不由得心里一敛,低着头关上门离开了。

出了门俞浩才发现自己手腕上是空的,猛然想起牟云笙从泰国给他买回来的那串佛珠还落在柜子里,忙不迭地又折回去拿。佛珠还好好地放在柜子里,俞浩松了一口气,戴上以后看了看自己看到纤瘦的手腕,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咦?俞浩?”身后忽然有人惊讶万分地叫道。

俞浩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回头一看果然是,同样惊诧道:“齐骧?”

齐骧看起来也完全不是会来健身房的人,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他刚洗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怎么会来?”

“我就下来洗个操而已。”俞浩也奇怪,“你呢?怎么会来健身?不上班?”

“我这星期工休。”说着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打开的柜门上,自顾自地说,“再不来芮忱嫌弃死我了。胖了两公斤。”

俞浩忍不住打量了他一下,奇怪道:“你哪儿长肉了?还是很瘦啊。”

齐骧感激地看他,道:“要是谁都像你一样就好了。啧,那小子眼睛跟扫描仪似的,看个两分钟能把脂肪度给看出来。”

“哪儿那么准了。”俞浩忍俊不禁。

“总之我受不了他了。真要动起拳脚来,我又打不过他。年底,最多年底,我一定跟他分手。”齐骧不胜其烦地摇头,也不管俞浩听得满脸震惊,笑道,“牟云笙呢?”

俞浩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跟他说起牟云笙晚上的目的地。

听罢齐骤睁大了眼睛,半晌,他失笑道:“你也太大度了,居然放他一个人去GAY吧玩?”

俞浩心里咯噔了一下, 问:“那是GAY吧?”

“拜托,全北京就是圈外的人都知道的地儿。”齐骧歪着脑袋看,然道,“不过你有牟云笙了,应该都待在家里,所以不清楚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知为什么,这话俞浩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样?”齐骧冲他抬了抬下巴,“带你去玩玩?”

俞浩一怔,摇头道:“不了。要是被牟云笙看到了,问起我也不好说。”

“你怎么这么没骨气?”齐骧嘲笑道,“就算是纯零,也还是纯爷们儿吧?”

他皱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骧耸肩,说:“我知道。你是怕他看到了,怀疑你是去盯梢的,对吧?”

俞浩撇嘴,点点头。

“没关系的。周末人很多,要是不高调,没人会注意到我们。而且,那边酒吧挺多的,也不一定要去他们去的那家。”齐骧打了个呵欠,正好柜子里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就按了拒听,还是笑着对俞浩说,“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俞浩看他竟然拒听了芮忱的电话,不免有些忧心。可他还是想者牟云笙去那种地方玩不跟自己说一声,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面对齐骧的盛情邀请,他想就是去一去也不会怎么样,便点了点头。

到了酒吧俞浩才知道,原来齐骧不是一时兴起——他约了人。才到达那儿,就看到一众人在远处的卡座发现了他,两个人站起来朝他使劲挥手高喊:“齐医生!这里!”弄得他立刻拽住俞浩过去,挥手平息众人的热情:“低调、低调。”

“老婆又不在,害怕成这样。”马上有人挤兑他。

齐骤不客气地白了那人一眼,厌弃道:“我这好不容易休假,能不说这些糟心的话吗?——哎,给你们介绍,我朋友,俞浩。”

“你们好。”俞浩站在齐骧身后,对他们局促地笑了笑。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都笑了起来,站在俞浩身边的人一下子把他拉到了旁边坐下,招呼道:“别这么客气啦!四海皆亲朋!”

“你小子已经喝高了吧?”齐骧挤着坐过去,一手推开了那个人的脑袋。

因为大家都不认识,一开始话题就都绕着俞浩展开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等有了闲暇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斟满了酒。

“这酒不错。”他左边的人忽然说。

俞浩刚才一直都在跟卡座里面的人说话,却没注意到左边什么时候换了人,回过头一看,顿时心用力收了一收一一这不是白天在米粉店里遇到的那个人吗?

“真是巧。”对方端着酒杯,大有要跟他碰杯的意思。

俞浩还没回过神来,又看到他绕过自己,跟齐骧说起话来。原来是齐骧的朋友,俞浩只好把酒杯拿起来,挠了挠脸颊,抱歉道:“今天不好意思。”

“没事儿,其实挺有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人太吵了,他凑到俞浩耳边说,“无论是事情还是你。”

俞浩的耳朵被他的声音弄得发痒,不好意思地笑笑,揉了揉有些发热的耳朵,跟他碰了杯子。他想了想,问:“你是律师?”

“嗯。”他说罢摸摸口袋,遗憾地道,“啊呀,出来迟了,没带名片。——梁成轩。”

俞浩微微侧过身,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暗想是不是所有的律师声音都这么动听。

“后来你跟股东征询过意见了吗?”梁成轩还是继续了那个话题。

俞浩点点头,“嗯,他同意了。”看他挑眉,他又说,“不过并不是指他就能来上班。他还是需要来应聘,条件和待遇这些也还要协商。我还得看看他手艺好不好。”

“这是应该的。”梁成轩又在他耳边说,“俞老板真是个严谨的人。”

他始终不太习惯别人靠这么近,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没过多久舞池那儿就变得水泄不通,传来的轰笑和叫声不绝于耳,齐骧跟几个朋友拉不动俞浩,就结伴一道去舞池里跳舞了。俞浩双手捧着一直没怎么放下的酒杯,眯了眯眼睛,观看身材矫健的舞者绕着钢管跳舞。

DJ打碟的声音响彻在整间酒吧里,灯光把每个人都照得色彩纷呈,彼此之间说话要是不大喊大叫,就只能耳鬓厮磨。俞浩酒过半巡头有些发晕,加上周围的嘈杂喧闹,耳畔都是耳鸣的声音。

从洗手间回来,一路上都是人,他三番五次不小心跟别人撞到一块儿。俞浩完全没有想到人会这么多,不得不放弃了找到牟云笙的想法。一楼的布局错综复杂,俞浩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原先的地方,吵又吵得厉害,差点被陌生人拉进舞池里。他索性在吧台要了一杯冰水,坐下来休息。

正喝着水, 俞浩余光瞄到旁边的一对GAY正靠在吧台边上唇舌纠缠,差点儿被水给呛到。突然,他旁边扑过来一个人,冲着酒保高声要了一杯酒。青年的衣着把倒三角的身材很好地突显了出来,就算是趴在吧台上,圆润的臀部也顺着下压的腰线挺翘着。俞浩稍微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没想到还是被那个人发现了。

“嗯?一个人来玩啊?”青年开口的声音却让俞浩心里讶然,听起来远没有他看起来这么阳刚。

俞浩下意识往旁边稍微退了一点儿,牵了牵嘴角,说:“跟朋友一块儿来的。”

青年又要了一杯酒放在俞浩面前,然后自顾自地跟他碰了杯子,满不相信道:“那你的朋友呢?”

他朝舞池那边抬了抬下巴,答道:“跳舞去了。”说完他看到青年已经把大半杯酒给喝了,不得不也端起了杯子。

“你怎么没去跳?”青年自发自觉地凑了过来,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把俞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得十分妩媚,“你跳舞一定很好看。”

俞浩笑得更勉强了,说:“我不会跳。”

“有什么关系?大家玩儿嘛!走,我教你。”青年说着把酒给喝光了,朝背后的舞池比了比大拇指,“顺便去找找你的朋友。”

“还是不要了……”俞浩听他说话已经带了酒气,话毕就拉着自己要走,连忙说道。

“凯凯什么时候跟我的朋友认识的?”就在俞浩要被这青年拉走的时候,梁成轩从旁边走过来,挡在了他们两个中间。

他们应该是认得的,凯凯一看到梁成轩,笑道:“梁成轩?这你朋友?”

“对啊,我哥。”梁成轩脸上带笑,手却不着痕迹地把凯凯的手拿开了。

凯凯一愣,越过梁成轩的肩头看看俞浩,又回来看看梁成轩,问:“哪种哥啊?”

梁成轩耸肩道:“你懂的。”

“啊~我说呢,难怪看起来这么棒!”他扬起下巴在梁成轩耳边笑语道,“腿真直,好看死了。”

“好看也不是你的。别妄想,自己去玩吧!”说罢,梁成轩把凯凯的身子给扳了过去,用力推走了。

凯凯还是不放弃,回头指着他说:“下回可得一块儿玩啊!”话音刚落,他别的朋友就从旁边出来,跟他一起勾肩搭背进了舞池。

俞浩来不及向他解释不是这么一回事,就看到他走远了,等到梁成轩转过身,不免皱起了眉头。

“你别在意,我不这么说,他能缠你一晚上。”梁成轩自顾自地说着,又给俞浩叫了一杯酒。

他的头很晕,看到梁成轩人都是叠影的,眼见酒杯又满了,他忍了一个酒嗝,摇头道:“我不能再喝了。我先走,改天见。”

“哎~急什么?这才几点?”梁成轩从后头伸出胳膊,一下子揽过俞浩的腰把他勾了回来。

“哎!”俞浩被他这么一拽,站都站不稳,就这么跌进了他的臂弯里,连忙挣扎着站起来,“梁律师,我真的不能……”话说到一半,俞浩睁大了眼睛——因为梁成轩实在贴得太近太近,鼻尖都碰到了一起。

“周末出来玩嘛,你怎么还是这么拘谨?放松些。”他说着,手轻轻拍了拍俞浩的臀部。

俞浩微微地打了个激灵,扶着额头试图站稳来,还是牵强地笑道:“我实在不太适合这里。梁律师,你们玩吧,我真的得回去了。”

梁成轩手一放,看他一个趣起差点摔倒,立刻又把他给挽了回来,笑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俞浩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恐怕走不出这间酒吧,只好妥协道,“那你就送我到门口找车吧。麻烦你了。”

梁成轩勾起嘴角,“不麻烦。”

尽管一路从酒吧里走出来,所有碰见的、认识梁成轩的人都在问他们怎么走这么早,但俞浩还是不知道时间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他摸出手机却看不清上面的数字,只好放弃。

在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俞浩脚底一滑,险些往下面摔,好在梁成轩及时抱住了他。

“呃,谢谢。”俞浩打了个酒嗝,眯起眼睛还是没看清梁成轩的脸,他脸上的笑容好像分散成了无数个,每一个都是模糊不清的。

“你这样可怎么回去?”梁成轩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俞浩一挥手,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儿!清醒着呢!”

梁成轩在他肩窝上啃咬了片刻,看他完全没有反抗,笑着说:“还真是够清醒的。”

“这是在干吗呢?”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不远处说。

俞浩迷糊之间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回头看到牟云笙,这才意识到抱住自己的人是谁,连忙用劲把梁成轩推开,往牟云笙那边扑,嘴上嚷嚷着喊:“牟云笙~”

牟云笙一步向前把他给揽了回来,看他完全赖在自己肩上,顿时哭笑不得道:“这是喝了多少啊?”

“牟云笙~”俞浩抬起胳膊挂在他颈子上,仰着脸咧嘴一笑,嘟嚷道,“我都找你一晚上啦~”

“啧,这真是……”牟云笙连扶都不用扶他,他完全像藤一样缠在自己身上。

俞浩根本看不清牟云笙的脸,只是觉得他身上的香味特别近,还混有淡淡的烟草和酒精的气味,非常好闻。周围的车水马龙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远得不清晰也不真实,他眯起眼睛,看到牟云笙耳后那片白皙柔软的肌肤,凑过去用力亲了一下。

俞浩回到家门口就吐了一地,牟云笙带他洗了澡以后把他安顿在床上,然后把玄关清理干净。

等到俞浩稍有些清醒的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张望了一番空荡荡的卧室,突然大声喊叫:“牟云笙!牟云笙!牟云笙你在哪里?”

闻声而来的牟云笙看到他在床上拉扯着被子发脾气,忙把装满了糖水的杯子放在一旁,转身却被俞浩把两个枕头丢到了怀里。

“牟云笙!”他气恼地大叫了一声,注意到他已经坐到了自己面前,连忙又抱住他,在他颈窝上乱蹭了一番,“牟云笙~”

看他撒酒疯的样子,牟云笙头皮有些发麻。他搂着俞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嗯,我在。怎么了?”

“我喜欢你。”俞浩难得在这个时候用了一个带句号的陈述句,说完就转过脸,往他脸上亲了亲。

“我知道~”牟云笙看他这醉样,苦笑着把他从自己身上扯开,安抚道,“好了好了,乖乖的,睡觉。”

俞浩一被他拉开,马上又在他松手以后抱了过来,告白道:“我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牟云笙叹了一声,还是试图让他躺下来睡觉。

浩眉头皱得紧紧的,很苦恼地望着他,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问:“那你呢?你爱我吗?”

他无奈得直笑,说:“爱啊。——真是,醉成这样。”

这个字像是咒语一样,终于稍微安抚了闹腾的俞浩。好不容易把他又按回床上,连他动来动去的胳膊也放进被子里,牟云笙看到眉头紧锁的俞浩在睡梦中还喃喃叫着自己的名字,好笑地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安排俞浩睡下以后,牟云笙起身收捡帮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他把还穿在裤头上的皮带取下来,又掏出里头的手机和钱包。摸进裤子后头口袋的时候,牟云笙的手顿了一顿,过了一会儿他才把里面的字条拿出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写了手机号码的卡片。

牟云笙挑起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俞浩,丢掉裤子,走到床沿坐下,拿起了手机。

没想到他一年也未必去一次酒吧,去一次收获还颇丰。牟云笙饶有兴致地按下了卡片上的手机号码,完毕后居然看到号码下方出现了一个联系人的名字,不禁又回头看了看俞浩。

没过多久电话就接通了,牟云笙手指无意识地在床上敲点着,等待电话的主人接听。

“牟云笙……”谁知道还没等到那个时候,俞浩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牟云笙乱了手脚,连忙挂断电话以应付这个醉得有些发痴的人,问:“怎么了?”

俞浩苦恼地摇摇头,抱着他的背,说:“我睡不着,你陪我睡好不好?”

牟云笙心想刚才不是快睡着了吗?怎么又这样了?但他没必要去分析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在想什么,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好,我陪你睡。”

关上灯以后两个人躺了好一会儿,牟云笙让俞浩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听他的呼吸渐渐地变得平稳均匀,自己也快睡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俞浩突然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轻声说:“你以后能不能少出差?每次你出远门,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

牟云笙愕然,但光线太暗,他看不清俞浩的脸,也不知他是不是稍微酒醒了过来。听他语气更像是在梦呓,牟云笙好笑地轻轻拍他的背,问:“那你一天想我几回?”

“很多回……”俞浩突然抬头,把温热的嘴唇往他的唇角贴了贴,喃喃道,“我数不清了……”

牟云笙怔了怔,继而笑容就划上了嘴角:“嗯。”

“你会想我吗?”也许就只有喝醉的时候,他问起话来,才会这么直接。

“会。”牟云笙的鼻尖在他的发间蹭了蹭。

俞浩的声音静静的:“想几次?”

他想了想,说:“一次吧。”感觉到俞浩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襟,牟云笙在黑暗里找到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从早上醒过来一直想,想到晚上再睡过去。”

俞浩在拥吻的间隙轻轻哼了一声,舌头探进了他的嘴里。

听到手机铃声,俞浩醒过来,头还是疼得连来电显示都看不清楚。他看着屏幕上这个陌生的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是谁,但他还是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喂?呃,请问是俞老板吗?”对方是个男人,说话时显出些怯意,“我是昨天去店里应聘的小周,您还记得吗?呵呵,因为您说您今天会通知我,可现在也有下午两点多了,我想问问看是不是店里已经招到厨师了?”

俞浩扶着疼得要裂开的额头,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顿时心惊。“还没有。”他意识到自己居然睡了大半天,眼前又黑了黑,靠在床头说,“你现在去店里吧,稍微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对方听了惊喜道:“好、好,我现在马上就过去,谢谢俞老板!”

挂断了电话,俞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吃力地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记忆一点一点地回到他脑子里时,他吓得坐直了身子。

他依稀记得昨晚牟云笙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赖在计程车里不肯下车,还是牟云笙把他生生地扯出来背上楼的。后来洗澡的时候,自己也一直吵吵嚷嚷、打打闹闹,把牟云笙溅了一身。

俞浩坐在床上欲哭无泪,下床时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留着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

他奇怪地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字不是牟云笙的也不是自己的,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俞浩闻了闻,上面残留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可也不是牟云笙用的那款。

俞浩莫名其妙,放下卡片后去找衣服穿。肩窝上留有一个淡淡的吻痕,俞浩眨眨眼,猜想大概是昨晚牟云笙亲的,就从旁边的药箱里找到创口贴贴了上去。

“啊!”俞浩刚把衣服穿好,就在扣皮带的时候想起了电话号码是怎么一回事。

他艰难地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远处那张小卡片,想到昨天那个叫做梁成轩的人往自己臀上拍了拍……那时他已经喝醉了,没有发觉梁成轩在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俞浩简直像是被雷给打到了一般,咬着指节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回步。在断片的记忆里,自己跟牟云笙相遇的时候,梁成轩似乎也在。不对,当时自己是和梁成轩在一起的。思及此,俞浩又惊又急,身上出了细细一层冷汗,急忙给牟云笙打电话。

谁知道接通后不久就接到关机的提示音,俞浩心里咯噔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打搅了牟云笙开会。

偏偏他还答应了周阳今天要面试,俞浩在家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十几分钟才出门。好在开车去米粉店的路上, Sandra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牟云笙上庭去了,所以他非工作使用的那支手机关了机,才让俞浩稍稍松了口气。

俞浩来到米粉店时,周阳已经到了。但他并没有坐在店里面闲着,而是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和擦桌子。值班经理见到俞浩来了,连忙走过来解释道:“跟他说了别帮忙,他就是不听。今天人多,也亏了他反应快,但是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没事儿。”俞浩抬手示意她别着急,对端着一叠餐盘走过来的周阳微微一笑,“等很久了?”

周阳笑起来显得十分憨厚,摇头说:“不久。”说罢就把餐盘往厨房里端。

下午客人也渐渐少了一些,俞浩喝了半杯绿豆沙,进厨房让周阳煮一碗米粉试一试。他的手艺确实好,老友粉的味道很地道,俞浩还听到一个参与试吃的小姑娘说:“好像比老板煮的好吃。”小姑娘一说完就遭到了其他试吃员工的冷眼,朝着俞浩尴尬地笑。

俞浩没有在意,思忖着周阳的手艺的确比之前来应聘的那几位都好。他吸了吸筷子头上的汁水,说:“我们这里的待遇经理跟你说过了吗?包一天三餐,但是住宿要自己解决。提成是看当月的盈利额来分的,年底会有奖金。”

“嗯,经理跟我说过了。”周阳听出了希望,忙不迭地点头,态度殷切。

“你是来北京打工的?过年回家吗?”俞浩想了想,放下筷子以后说,“家里远的,每年会有十天的探亲假。不过就没有双休了,每个月只能休息四天。”

周阳连连摇头,说:“没关系,能休四天已经挺多了。”

“回家的路费老板是给报销的哦!”一个小姑娘从俞浩背后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

看到周阳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俞浩笑着把小姑娘的脑袋给推了回去,道:“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底薪一年之内不会变动。你要是打定主意在这里工作,就跟经理去签个劳动合同,里面有更详细的条款。你放心,我们这里法律程序都还是很正规的。”

“因为大股东是个好厉害的律师!”小姑娘又冒了头,“而且超帅的!”俞浩回头轻轻白了她一眼,道:“没完了是吧?”

“而且那个柜子里有一个装糖果的罐子,里面永远都有糖可以吃!”旁边又有一个姑娘说道。

周阳应该是没想到这间店的待遇会这么好,而且大家看起来都十分好相处,老板也很好说话,顿时激动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眼眶有些湿润,不知要说什么好。他发自肺腑地用很肯定的语气道:“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俞浩看他这个表决心的样子,忍俊不禁,道:“好,你好好工作。不过工作的时候尽量别吃糖,影响味觉。”

周阳一愣,憨然摸摸后脑勺,说:“我不喜欢吃糖。”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下来了,俞浩又让周阳煮了一碗老友粉,自己坐在店里面吃。折腾了这么一阵,宿醉终于算是挨过去了,他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心里想着要是没什么事,待会儿就去律所找牟云笙。

他吃完了米粉,起身自己收拾碗筷,经过门口时看到门从外面推进来,顺口说了一声“欢迎光临”,抬头见到走进来的人,手里的餐盘险些摔下来。

梁成轩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道:“俞老板下午好啊。”

“下午好。”之前的事尽管记得不清楚了,也不知道牟云笙跟梁成轩打照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但俞浩仍觉得还是少跟这个人有牵扯为妙。

他匆匆地打了声招呼,兀自往厨房走,没想到梁成轩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好在俞浩步子停得稳当,才没让碗里的汤水晃出来。

“俞老板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酒还没醒吗?”梁成轩笑道。

来者都是客,俞浩也不好对他摆脸色,只好说:“您找地方坐,别客气。”

“我可不会客气。”他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往出粉的窗口瞥了一眼,正巧看到周阳在里头,笑了一声,“俞老板还真是给面子,真的把他给招来了。”

俞浩暗暗吁了口气,道:“怎么梁律师你们律所有双休?我还以为律师都挺忙。”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睛里都是笑意。“从法院回来,路过这里,来看看俞老板。”看俞浩听了一呆,他勾起嘴角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他想了想,正要说句客套话,忽然看他倾身靠了过来,盯着他的肩窝笑道:“啊呀,看来还留着。你不会是伤痕体质吧?”

俞浩打了个激灵,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瞬时那片残缺的记忆拼到了脑海里。面对梁成轩坏笑的模样,俞浩实在是忍不住了,愤愤然地说道:“你能不能别这个样子?我有男朋友的!”

此话一出,似乎是电影看到一半的停格似的,店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停。

收银台后面的经理嘴角抽了抽,磕磕巴巴地道:“老、老板?”

“我就说老板跟牟律师是恋人吧?我就说吧?!”收拾桌子的姑娘小声而激动地对旁边端盘子的同事说。

俞浩说完才回过神来,刹那间简直不敢回头去看满满一屋子的客人。他头皮发麻,偏偏梁成轩还在幸灾乐祸地笑,臊得他绕过他把手里的餐盘往柜台上一放,连一句话都没落下就走了。

在电梯里,俞浩不自在地摸了肩窝上那枚创口贴好几次,也不知道牟云笙昨天有没有看到这个痕迹。但俞浩很快就确定他一定发现了,这么昭然的地方,况且牟云笙这么细心。

怎么会这样……偏偏当时自己竟然醉得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就任由梁成轩亲了?俞浩愁苦着脸,看到电梯到了,连忙走出去。

他心里默默祈祷着,也不知自己究竟应该祈祷牟云笙不生气,还是应该祈祷他生气的时候别太可怕。每回想起牟云笙生气的模样,俞浩就感觉体温从自己身体里被抽走了大半,尤其是年初那次……俞浩懊恼地晃了晃脑袋。

律所外头贴了一张公告,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瞥一眼,俞浩匆匆地走过,只听到有人说:“这种天停电?要人命吧?”

Sandra坐在工位上敲键盘, 俞浩还在三米开外就被她发现了。她直起腰对他眨了眨蓝眼睛,奇怪地问:“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就……”俞浩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他了?”她善解人意地笑道。

俞浩一哽,尴尬地笑笑。他想了想,问:“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Sandra奇道:“他心情怎么样你来问我呀?”

他暗暗咬了下嘴唇,觉得自己肯定是酒没醒,才会问这种不过脑子的问题。

“也没什么不好啊。”她耸耸肩,看着自己的指甲油随口说着,“我觉得他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心情都挺差的。”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俞浩觉得挺难笑的。他挠挠脸颊,看了一眼玻璃墙后面空荡荡的办公室,问:“那我进去等他吧?”

“可以啊。”Sandra站起来, “我去给你煮杯咖啡。”

俞浩知道客气了也没什么用,因为她就是想要煮咖啡而己,给不给自己喝倒是其次。果然她连俞浩的谢谢都没听就走了,一路走还一路跟旁边工位的律师和助理们笑着打招呼。

看来真的只能守株待兔了。俞浩坐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事情做,还是掏出手机来看书。时不时他发现有人会在路过外头时向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弄得他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但这也不奇怪,因为牟云笙一般不允许别人在没有得到他允许之前进入他的办公室。

俞浩坐在沙发角落里,撑着脑袋背单词本里的单词,一入了神,再望向墙上的钟时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了。

也不知怎么的,他忽而往玻璃墙外头看,果然看到牟云笙跟他的助理回来了。这一路走过来,看他跟别人打招呼的神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俞浩猜想他应该是又赢官司了,便揉了揉发酸的颈子,起身等他。

牟云笙早早就看到了他,隔着玻璃墙对他笑了笑,还是留在Sandra那儿跟她说话。

俞浩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走出去,忽然看到走廊那边走来了一个人,顿时呆住了。这人正是梁成轩,不知他什么时候来律所的,或者说他早就在了――因为走廊的那边是一排合伙人和高级顾问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俞浩心里不好的预感就成了现实,他看到梁成轩走到牟云笙身边,两人很热络地互捶了一番肩头,然后梁成轩很自然地勾过了牟云笙的肩膀, 跟Sandra说起话来。俞浩扶住沉重的额头,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真的认识。

谁知牟云笙推门进来的第一句话语气就非常生硬,说:“这案子你要接就接,但我告诉你,胜算非常低。你要是被整惨了,别让我来收烂摊子。”

“你倒是说说看,要是你接了,能不能赢?”梁成轩跟进来,看到完全呆木住的俞浩,眼睛一亮,还是笑着对牟云笙说。

牟云笙没看俞浩,双手放进裤子口袋里,说:“我怎么可能输?”

“那我为什么会输?”梁成轩上前轻轻整理了一下牟云笙的领带,笑道,“同学,你好歹还输过一场官司。我可从来没输过。”

牟云笙冷哼了一声,直说道:“你自己清清楚楚,证据确凿就只剩下被告不愿意承认,何况维护行贿勒索的强奸犯,赢了也不光彩。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梁成轩耸肩道:“一笔不错的律师费?”

牟云笙歪过脑袋打量他片刻,挥手道:“我念着我们是同学才说这么多。好了,我不挡你财路了,请便。”

“识时务,我会赢给你看的。”梁成轩拍了拍他的肩,侧过身对俞浩打招呼道,“俞老板,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俞浩肩膀轻微地耸了一下,下意识地走到了牟云笙身后,勉力笑了笑,打招呼道:“梁律师。”

“俞老板真是见外,”梁成轩有意无意地朝牟云笙那儿看了看,“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我可一直都在等你的电话呢。”

“呃……”俞浩顿时屏住了呼吸,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牟云笙。

没想到牟云笙却淡淡笑着,侧过身把俞浩挡在了身后,代为回答道:“他昨晚很闹,根本没怎么睡,现在恐怕也没时间跟你寒暄了。”

梁成轩好像很意外地挑了一下眉,笑道:“呵!真的看不出俞老板体力这么好。唉,可怜我迟了一步,是无福消受了。”

俞浩在牟云笙身后听到他这么说,脸烧到了耳朵根,头都抬不起来。

好在他真的在两句客套以后就走了,俞浩大大松了一口气,额头刚抵到牟云笙肩上,他就突然走开。俞浩险些往前栽下去,偏偏还是栽到了牟云笙的怀里。

“酒还没醒?”牟云笙无不讽刺地说。

俞浩连忙挣开他,难堪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吞吞吐吐才说:“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同事,以前没见过。”

“他一直都在出差,平时很少在律所。”牟云笙打量着他,道,“你的意思,是指如果知道他是我的同事,你就不跟他混在一起了?哦,换言之,只要是我不认识的人,勾搭了也没关系?”

“怎么……不是的。”他本来嘴巴就厉害,俞浩心急得想不出话来辩驳,沮丧地低下头,“我本来就不认识他,是跟齐骧去酒吧的时候遇到的。因为他是齐骧的朋友。”他想了想,觉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嘀咕道:“这个人特别烦,我一点也不想理他,可他偏偏特别会说话……”

“噗。”听到这里,牟云笙忍不住笑了。

俞浩一怔,抬头疑惑地看他。

很快牟云笙就端正了脸面,道:“但是退一万步说,你为什么要去酒吧找男人?”

听他竟然这么说话,俞浩瞪圆了眼睛。他以为自己刚才已经说得挺清楚了,忍不住有些委屈,说:“你自己不是也去玩?”

“哦?”牟云笙竟然一句辩解也没有,而只是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音。

俞浩想到自己昨天喝得稀里糊涂的什么也不记得,要不是正巧在酒吧外头遇到牟云笙,昨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家里,还是心有余悸。一旦没了底气,俞浩说话的声音就变小了很多,小声说:“我知道错了,你要怎么罚就罚吧……”他说完又抬头着急道:“但是你别真的生气啊。”

不知牟云笙是不是也想到了什么,神色稍微凝了一秒,正要说话, 瞥见外头Sandra朝自己挥手, 便走去开门问什么事。

“蛋糕, 送来了。”Sandra用笔指了指站在工位旁边的那名外送员。

牟云笙点头,对外送员伸手道:“拿给我吧。——分给他们了吗?”

“都分了, 一人一个。”Sandra眨眨眼, “拿到很多点心票子。”

“你留着慢慢用吧。”牟云笙拿过蛋糕,对外送员说了一声,“谢谢。”

俞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蛋糕给吸引了,好奇地问道:“怎么会有蛋糕?”

“哦,有个委托人是开连锁蛋糕店的。”牟云笙把蛋糕放进小冰箱里,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说,“等会儿有庆功宴,我不陪你吃饭了。嗯……就罚你在这里等我吧,不准离开律所。饿了吃蛋糕或者叫外卖。我先走了。”

“哎!”俞浩看他说走就走,连忙叫住他。

牟云笙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呃……”他挠挠脸颊,也不知道自己干吗要叫他,只好尴尬地笑。

牟云笙走回来捧住他的头深深地吻了下去,说:“我没生气。你好受罚,晚些时候回来找你。”

他这个吻吸走了大部分的空气,俞浩有些昏昏呼呼的,呆呆地点了点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牟云笙已经走了,而玻璃墙外好几个人都看愣了,神情惊呆得跟他本人没什么两样。

在办公室里面待着也算不上无聊,就是牟云笙临走时的那个亲吻, 在外头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偶尔俞浩看到有人找Sandra聊天,也不知是不是借故往办公室里面看。俞浩觉得很苦恼,心想说不定牟云笙就是故意的,他走到玻璃墙边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帘子都放了下来,然后窝回了沙发上。

出于好奇,俞浩把放在橱柜里的艺术品都看了一遍,但他毕竟对这个没什么研究,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反倒是找到两本侦探小说,欣欣然地拿出来翻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Sandra来敲门, 告诉他自己要下班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俞浩哪里敢差遣她?摇头道:“你先回去吧。慢走,路上小心。”

“他就让你在这儿无聊?”Sandra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又指外头,“大家都去参加庆功宴了,我也正要过去,你不去?可没人在这里陪你哦。”

牟云笙就是留他在这里受罚的,他怎么可能走?何况,虽然他常常来这儿,但其实跟这里的律师和顾问们都谈不上熟悉,去了也是尴尬。他谢绝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那我真的走了?'Sandra努了一下嘴巴,“饿了打电话叫外卖。”

俞浩点头,说:“嗯,好,我知道的。”

真的如同Sandra所说,律所里的人接二连三地都离开了。俞浩记得有一回,他也在这里等牟云笙下班,那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并不是最忙碌的时候,可律所里还是有很多人在加班。那天他们离开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饥肠辘辘地打电话在餐厅定了位置,当时还有七八个人留在律所里。

虽然说在这么大的律师行里面工作,收入不会少,但这也是因人而异的,俞浩听牟云笙说起过,其实一些刚来的助理和顾问收入会比一般企业的白领还要低。律师是一份需要丰富社会阅历和广泛社会关系的工作,想要在商业跟非商业之间取得一个平衡点,也需要经过很慎重的考虑,如果是诉讼律师,到了庭上要面对的压力更来自各方面。那些都是俞浩想象不出来的辛苦。所以俞浩并不奇怪为什么牟云笙有时候会脾气差,毕竟他心理压力太大了。

俞浩突然想起Sandra说, 牟云笙只要不跟自己在一起, 心情都是差的,还是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本打算等到牟云笙回来,两个人再一起回家煮点夜宵吃什么的。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连当天要背的单词也背完了,还是没有等到牟云笙的消息。

突然,他感觉外头陷入了一片黑暗,打开门望出去,才发现是留在这里加班的最后一个小助理从资料室里离开了。他看到俞浩,很惊讶地在远处说:“你还在等牟律师吗?”

俞浩点点头,问:“你没去庆功宴?”

“哪儿轮得到我去?”他疲惫地笑笑,又说,“这都快十一点了,我先回去,赶不上地铁。拜拜!”

“再见。”等到他离开,俞浩心里感叹了一声,都快十一点了。

他摸摸已经扁下去的肚子,想想自己从白天到现在只吃了三两米粉,不禁吓了一跳。原本还打算要多吃点东西长胖的,结果又是这样,他挠挠脸颊,还是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往合伙人厨房。

但这个时候叫外卖恐怕也叫不到什么了,说到24小时营业的餐饮店,俞浩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那两家洋快餐。可想到这么晚了还让外送员送外卖,总觉得过意不去,他在厨房的冰箱里找了一会儿,除了几罐功能饮料和两盒牛奶以外什么也没有。俞浩吁了口气,把牛奶拿出来,又翻找橱柜看看有没有其他储备粮。

幸亏还在牟云笙的柜子里找到了上回自己买过来的夹心饼干,饼干和牟云笙的杯子拿出来,倒了大半杯牛奶,靠在流理台旁边吃俞浩哭笑不得,真是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牟云笙一直都没有吃。他把东西填饱肚子。

四下都在这个时候完全安静了下来,周围只能听到自己咀嚼饼干和喝牛奶的声音,厨房里的灯光明晃晃的,周围则是一片黑暗,依稀看到一个个工位还有尽头那道长长的玻璃墙,也不知什么时候会从某个工位上站出一个人来。起初没什么,可俞浩一想到这个,生生被自己给吓了一跳。他打了个抖,还是拿上牛奶和饼干,低头走回牟云笙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可似乎越是害怕的事情就越是容易发生,俞浩才推开办公室的门,周遭突然就在一眨眼之间全部都黑了下来。他的手还停在门上,握着马克杯的杯耳,勉强地咽了咽喉咙,应该是刚刚吞下了一口饼干的缘故,喉咙里干得发疼。他头皮发麻,还想着怎么会这样,忽然想起下午自己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个停电通知。

这么一想以后俞浩就回过神来了,真是自己吓唬自己。他自嘲地笑笑,借着办公室窗外的夜色走进里面,还是摸索到牟云笙办公桌后面,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办公桌离窗户很近,光线也稍微更强一些,他抽了张纸巾擦手,打开手机里的电筒光,又走出去重新看了一番那张停电通知。

还真的是,要停一个小时。

俞浩有些气馁,也不知道一个小时以后牟云笙还有没有回来。他回到办公室,就坐在牟云笙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上继续吃他的晚餐加夜宵。

窗外是大都市的高楼林立,那一个个留着灯光的窗户,也不知有多少人还没有离开写字楼。北京的夜晚很璀璨,可却不怎么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他一边吃一边发呆,渐渐地,把一盒饼干给吃完了,可还是觉得肚子没有填饱。俞浩摸摸肚子,想起冰箱里还留有一个蛋糕,便拿了出来。可惜当他把牛奶咕噜咕噜全部喝下去以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看着放在桌上已经打开的蛋糕,俞浩很可惜地舒了口气,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重新放回冰箱里。

本来今天的气温就很高,在密闭的空间里,待到冷气都散去以后,空气就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俞浩多坐了一会儿,颈子上渗出了细细的汗,偏偏没有办法在黑暗里找到窗户的开关,慢慢人也开始心浮气躁。

他坐在桌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文件夹来扇风,谁知还没扇两下,里头的文件就全部散落了下来。俞浩一惊,蹲下来正准备收捡,又碰倒了旁边那几个,一下子全部都砸了下来。好在他平时没少帮牟云笙收拾,看看页码和里面的文字多少也还能重新排序,只是这会儿他的心静不下来,又热,捡东西的时候越来越急,冒出来的汗反而更多了。

俞浩把短袖也撸到了肩膀上,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慢慢收拾,突然听到后头传来一个声响,吓得回头。

原来是牟云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俞浩,过了一会儿才问:“这是怎么了?”

“停电了。”俞浩还在捡,愣了一下又说,“不小心碰到的。”

不知为何牟云笙皱了皱眉头,脱掉西服走进来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扔,也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他走近以后,俞浩嗅了嗅,才发现原来他喝了酒。而且,恐怕还没少喝。

俞浩轻声问:“你喝酒了?”

“嗯,待会儿得你开车回去了。”牟云笙挠挠发热的额头,忍下了一个酒嗝,问,“吃东西了吗?”

他眨眨眼睛,点头说:“嗯,吃了。――你怎么回来的?”

“计程车。”应该是没有心情收拾,牟云笙把地上这堆纸张全部叠放在了一起,堆在了桌上。

俞浩看着黑暗里牟云笙带着水光的眼睛,抿了抿嘴唇,余光瞥到旁边的蛋糕,问:“那你吃饱了没?蛋糕还没吃呢,不过现在热,有点儿化掉了。”

“好。”牟云笙坐到桌子上,双手往脸上搓了搓,长长地叹了一声。

也不知他究竟是喝醉了还是没喝醉,俞浩也在桌边坐下,过了很久,他感觉到汗珠子从后头的发根一路流到了T恤里头。耳边那根血管不知怎么了,脉搏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特别响亮。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俞浩脑袋好像有点卡壳了,但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挑眼去看牟云笙微微低着的头,还有背着光时侧脸明确的线条轮廓,半晌,他看到牟云笙的睫毛突然颤了一下,立即又转而去看别的地方。

“哦。”牟云笙刚才出了一会儿神,道,“嗯,好。”

俞浩苦笑道:“好什么好啊?”

“没什么。”就在俞浩觉得他喝醉了的时候,牟云笙对他笑了笑,解开最上边的衣扣以后,把领带扯松,站了起来。

俞浩看他这样,放在身旁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渗出了汗,拿开的时候,桌上还留有手印。

牟云笙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了抚眉心,余光看到他的手,转过身用双手把他围在了办公桌边上,鼻尖在他鼻尖上蹭了蹭,笑道:“想什么呢?”

俞浩喉头一紧,眼睛盯着他撑在桌面上的手,艰难地笑了笑,否认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牟云笙嘴角勾着暧昧的微笑,眼底沉淀着香醇的醉意,泛着朦胧的光,“撒谎可不是好事。”

他的气息靠得太近了,俞浩忍不住往后面倾,甚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继续否认:“真、真的没……”

“啊。”牟云笙突然打断了他,想了想,声音里带上了更多的蛊惑,“这个场景,好像……”

“真的没有!”俞浩急了,不禁闭着眼睛大声喊道。

半晌也没有听到牟云笙说话,俞浩等了好一会儿才偷偷睁开眼睛,谁知他正忍笑看着自己,那表情,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俞浩心里一敛,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他戏弄了,要从桌子上滑下来,双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要推开他的禁锢,没想到,膝盖却不小心碰到他腿间。

俞浩一怔,机械般地转过头。

看到黑暗里也瞬间红透的脸,牟云笙没有忍住笑。

俞浩懊恼地低下头,话说不出来:“我……”

“嘘—一”牟云笙把他抱了过来,抬起他的下巴问,“想不想我?”

这是什么问题?俞浩嘴唇抿起来后不久就开始发抖了,他不太确定地看着牟云笙,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有人来啊?”

牟云笙没说话,而是低下头用一个吻作为回答。

俞浩猜想不到他刚才喝的是什么酒,会不会很昂贵、会不会特别稀有,所以牟云笙的舌尖和嘴唇上才会留有这么香甜的味道。

他张开嘴巴,在迎入他的同时也探进了他的口腔里。牟云笙的牙齿还有些凉凉的,好像是这个没有冷气的夜晚唯一的清凉,让他贪婪地舔过去,不知不觉抬起胳膊跟他抱在了一起。

这个让空气渐渐渐渐变得稀薄的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暂停,但却没有终止。俞浩的心跳开始跳乱了,他吻着牟云笙的耳朵、他的颈子,扯掉他的领带丢到一旁,亲吻他的锁骨,用颤抖的双手去解开他的衣扣,急切地想要让亲吻一路蔓延下去。

但牟云笙的动作似乎比他更快一些,他撩起了俞浩的T恤,埋下头从下腹开始缠绕上来,俞浩急得手忙脚乱,总觉得自己要输掉了,模糊之中感觉到腿间开始发胀,下意识就去摸牟云笙的那里。手底的感觉让他松了一口气,可心却变得更加焦急。

他解错了纽扣,本以为已经把他的衬衫纽扣全部都解开了,偏偏还有一颗。他看不到,乱糟糟的,眼前就只有牟云笙和开始摇晃的办公室。

俞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倒在办公桌上,总觉得身体已经失去了

支撑,牟云笙肆意吮吸着他胸前敏感的区域,引得他失声一叹,可后来发生了更让他心悸的事——牟云笙亲到了他的肩窝,亲到了贴在那里的创口贴,突然发狠往那里咬了一口。

“啊。”俞浩短促地叫了一声,紧接着的竟然是撕开创口贴时的疼痛,他回过神,看到牟云笙把咬下来的创口贴啐到了一旁,顺着那个地方更加更加用力地亲了下去。

俞浩听到心脏轰隆隆的声音,再也管不了太多,低头在完全看不到的角度摸索着解开了牟云笙的皮带,拉下拉链。在拉下内裤的一瞬间,他感觉那个东西弹了出来碰到了自己滚烫的掌心。心里着着实实地漏跳了一拍,俞浩听到牟云笙在他肩头哼笑。

须臾,他抬起头,直起身子,眼睛专注地看着有些怔忡的俞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勃起的器官,用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问:“喜欢吗?”

俞浩嘴巴里面干得厉害,觉得很渴,怔怔地看着牟云笙的眼睛。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最多只有两秒钟,俞浩匆匆忙忙地点头,抱住牟云笙的头用力地吻了过去。

谁都没有忘记这个时候的温度,但或许那样的温度早就可以忽略了。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滚烫得厉害,俞浩觉得自己简直就要烧起来。他在唇舌纠缠之间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抓住牟云笙的手伸进去,让他摸摸自己。

眼底热得潮出了泪,牟云笙握着他坚挺滚烫的茎身,在他的帮助下扯下了裤子,往臀瓣上用力地抓了抓。俞浩正吻得入迷,喉咙里溢出了哼吟声,给他套弄的同时,另一只手滑到了他的背上,沿着脊椎的刻度一点一点往上爬。

“好热……”汗不断地从毛孔里渗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直往彼此的身上滴,俞浩在牟云笙的口袋里找了半天,急得要哭出来,“套呢?”

这会儿就连牟云笙也显得不耐烦了,他搂着他,在旁边西服口袋里拿出钱包。俞浩先一步拿过来,从里面翻出了安全套,用牙齿撕开,低下头扶住他的茎身往上套。

“啊……”俞浩突然喘得厉害,手更加发抖了,哀求道,“你、你的手先别动……”他说完就用满是水光的眼睛看向了牟云笙。

牟云笙的眼睛忽然睁得很大,他一把勾过了俞浩的腰,从旁边的蛋糕上抓了一手的奶油,扳过俞浩的身体把他往办公桌上按。

俞浩生生地撞到了桌上,可让他哼出声来的终究还是牟云笙的手。

落在地上的双腿直打颤,很快他的手指就伸了进来,俞浩忍着没叫,看到汗不断往桌上滴。他喘着气,回头看向脸和身体都被汗水浸亮的牟云笙。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专注,看得俞浩的心一直在不断颤抖。

很快他就顶在了后头,扶着俞浩的腰,眉头轻轻一蹙,打算探进来。

俞浩的胳膊撑在桌面上,气喘得厉害,在他挤进来的时候疼得冒冷汗。他自己愣了一下,还没想到为什么会这样,就听到牟云笙说:“放松。”

他突然觉得很害怕,看到窗外遥远却明亮的灯光,还是不能真的照着他所说的放松下来。可静谧、刺激和炎热让他还是没有办法不继续,俞浩疼得额头直冒汗,就连前面也软了,回头说:“我想看着你。”

牟云笙一怔,皱眉道:“我怕你的腰受不了。”说完他看着俞浩的眼睛,把他拉近吻了过去,“上来。”

俞浩听罢立即环上他的颈项再度和他拥在了一起,腿缠到了他的腰上。

不过一时半刻的清醒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牟云笙总是有他的办法,俞浩那软下去的东西很快又精神了起来。俞浩晕头转向地跟他拥吻着,感觉到下面再次被他的手拓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疼?”牟云笙弯下腰,分神问。

腰扯得有些疼,可这不算什么,俞浩摇头。他知道牟云笙就要来了,想到这件事,他什么都忘记了。俞浩就这么倒在了桌面上,牟云笙扶着他的肩头,将自己送了进来。

俞浩怔怔地看着牟云笙居高临下的脸,看他弯下腰吻自己,想也不想就迎了上去。

浸湿衣衫的或是汗水,可在他进来的那一刻,俞浩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缺少什么。仿佛黑暗而燥热的空间都被牟云笙的身影阻挡,他缓缓地抽出又猛烈地深入,顶得俞浩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连脑海也空白了。

牟云笙素来静谧的气息在这个时候完全紊乱,当他的喘息灌进俞浩的脑海里,更使让那些将他送上云端的快乐加剧。

俞浩的双腿渐渐冰凉,可还是将他死死纠缠,嘴巴微微张开着,灌入了太多空气,呼吸却迟迟提不上来。外在的炎热甚至不及牟云笙的身体,他费劲地挺起身体迎接他,拉着他的手,像一条在岸上挣扎的鱼一样饥渴于一个亲吻。

牟云笙给他一个吻,让他的呼吸得以延续,唇舌之间的纠缠却和下体相接的水声混在一起。他双手托起了他的大腿,俞浩挺起身子攀到了他身上,腰越拧越紧。

“啊……”顺着重力往下滑的那一刻,俞浩的心停跳了一拍。他抹着牟云笙胸口的汗,在呻吟和喘息之间找一个空余问他热不热。

牟云笙连笑都有些费劲,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俞浩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迷乱了心智,重重地往下倒,好在是牟云笙用双手让他缓过了后背与桌面的冲击。直立着的器官随着抽插的节奏拍打在他坚实的小腹上,渗出来的液体在晦暗的光线中显得尤为清晰,俞浩眯起眼睛还是看不清楚,只觉得牟云笙越来越深了。

体内敏感的地方被他一次次地烫过,俞浩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要烧着一样的灼热,意识越来越不清楚。就在某个临界点,他猛然睁开了眼睛,拉住牟云笙的手,在他俯身下来的同时抱了上去。

牟云笙也在这个时候换了频率,加快的速度让俞浩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啊,嗯……”他环着牟云笙的肩,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奈何欢愉太折磨人,他抓住自己已经开始律动的茎身,在牟云笙全力冲刺的同时一遍遍地套弄。忽然,牟云笙也抓住了他,俞浩吃惊地抬起头,看到牟云笙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忘记了呼吸。

什么时候来的电?俞浩不记得了。

他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让中央空调的口对着自己呼呼呼地送风,直到牟云笙给自己拿了一大杯水,才蓦地坐起来捧过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个一滴不剩。

“别喝太急。”牟云笙在办公桌那边收拾残局,说起话来语气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来半个小时前经历了怎样的混乱。

俞浩听得咳了一阵,眨了眨呛出眼泪的眼睛,看他还穿着那件被自己弄得皱巴巴的衬衫,扣子没扣全,袖管折起来露出苍白有力的手臂,发现右臂上有一道划痕,讶然道:“你的手怎么了?”

“嗯?”他瞥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笑,“你的指甲长了。”

“呃。”俞浩听明白了他的话,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其实也不算很长,只是他的指甲硬,只要稍微长出来一些,用力抓就会挠伤人,“对不起,我回家就剪。”

“嗯,没关系。”收拾完东西,牟云笙呼了一口气,顺手把已经不能吃的蛋糕丢进垃圾篓里。

俞浩看到那个蛋糕,舔了舔抿起来的嘴唇,看牟云笙拿起水杯走过来坐下,心虚地问:“明天要是被问起怎么办?”

牟云笙无所谓地挑眉,说:“我的地盘,谁敢问?”

他顿时语塞,想了想,轻声说:“我还以为你喝醉了。”

“我的确是无法通过酒精测试,待会儿得你开车。”牟云笙喝着水,随口回答,余光瞥见俞浩脸上隐约可见的失望,便说,“不过醉没醉,都一样。”果不其然,俞浩听罢微微一怔,脸继而也红了。

牟云笙把水杯放在一边,搬过他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按压着小腿的穴位和经脉,很快俞浩就拧起了眉。

“干什么?”俞浩抓紧了裤管。

“待会儿我可不想把你背到停车场,所以你最好快点能走。”牟云笙一边按摩一边说。

俞浩连忙把腿收回来,起身说道:“我能走的,没关系。”

牟云笙看他站到自己面前,仰起头笑了笑,手摸到他的大腿然后一路往下滑,一直握到了小腿肚,才说:“刚才你蹲在地上捡东西的时候,我在外头看了你很久。”

“啊?”俞浩惊讶极了,往后退了一小步,看看自己全身,“我怎么了吗?”

他笑容温柔,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好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自己,俞浩努了一下嘴巴,坐回来想了想,怨气十足地说:“好看你也不跟我视讯。”

牟云笙叹了一声,只好说:“我们如果不是在一个物理空间里的话,我其实不太想看到你。”

俞浩登时转过头,瞪圆了眼睛。

“真是真话。”牟云笙苦涩地笑了笑,“我会烦,弄得事情没办法好好做。”

这话俞浩以前也听过。他怔怔地看着牟云笙,默默地低下了头。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很久,后来俞浩终于抬头说:“那……”

“嗯?”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牟云笙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俞浩肯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想你变成那样。”他思路又断了,接上以后说,“可是,你出差的时候,还是得每天给我打电话。”

听他这半是命令半是撒娇的口吻,牟云笙笑了,说:“时差对得上的话,当然每天都会打。”

“对不上也没关系。”俞浩说,“我不怕半夜醒过来。”

牟云笙眉心突然蹙了一下,一把将他搂到了怀里紧紧地抱住。

俞浩下巴磕到他的肩头上,还有些疼,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就回抱住了他。

“我们回家吧。”过了很长时间,牟云笙才开口说话。

他不确定他的声音里是不是还带着一丝沙哑,但他点了点头,应道:“嗯。”

凌晨以后路上很安静,车里很安静,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俞浩看到有三四个人在路边吵吵嚷嚷的。

旁边就是一家KTV, 恐怕是才从里头出来, 有个女孩子喝醉了,坐在地上任别人怎么拉她也不肯起来。她的朋友里有男人,但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醉了的模样。

要不是中途醒过来的牟云笙提醒他,他差点错过了绿灯。

俞浩见他睡醒了,问:“我上回喝醉的时候,是不是很糟糕?”

“你哪回喝醉不糟糕?”牟云笙反问道。

果然还是被他毫不留情地说中了,想到自从认识牟云笙以后,自己每一次喝醉的狼狈和惨状,俞浩就头皮发麻。但俞浩还是想起了最初的时候,内心挣扎了很久,忍不住问:“要是我那时没喝醉,你还会……”话还是没有办法说完。

“嗯?”牟云笙猜出他指的是什么,思考了片刻,回答道,“醉没醉,都是一样的。”

听罢俞浩的心里不可避免地复杂起来。

好在牟云笙在他点头以前,又说:“不过,如果是现在的我,那样的事应该就不会发生了。”他说完把头往后面靠,翻过手背压到了额头上,嘴角扬起一抹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的笑,“所以有时候想起以前,自己活得那么糟糕,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毕竟如果不是那样,也不会跟你有交集。”

这话好像一个铅球一样落到了俞浩心上,重重地陷下去,造成不能复原的痕迹。他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不知要如何接这句话,只好一言不发地把车往家的方向开。

谁知在他把车停稳熄火以后,牟云笙突然问:“生气了?”

俞浩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牟云笙很少这样问他,特别是用这样的语气,因为,他有什么心事,总是会被牟云笙一眼看穿。

手一松开,安全带就收了回去。俞浩在光线暗淡的停车场里静静地看向了牟云笙,他平静地转过了脸。就在他们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俞浩忽然直起身子爬过去跨坐到了他的身上。

牟云笙连安全带都没解开,震惊地看着他虎视眈眈的模样,失笑道:“这是怎么了?想车震?”

俞浩一怔,气焰立即消失了。但他还是剜了他一眼,捧起他的脸用力亲了下去,说:“不要乱说话。”

又是少见的命令语句,牟云笙笑着点头:“嗯。”

俞浩对他皱了皱鼻子,才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窗外一只猫嘴里叼着一个小东西跳了过来,很快把嘴里的小毛球给丢到了一辆车的车轮底下。

“怎么了?”牟云笙看他吓得整个人都弹了一下,顺着他盯着的地方看过去,皱眉道,“老鼠?”

俞浩摇摇头,打开车窗,示意牟云笙先不要说话。

没过多久,他们听到小奶猫凄惨的叫声。

俞浩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打开车门下了车。小奶猫这会儿已经在颤抖着到处乱爬,叫声十分可怜,俞浩走过去双手把它捧起来,看它在自己掌心里挣扎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连牙都没长好,比生鱼片刚来家里的时候还要小。

“看来生鱼片要有伴儿了。”就在俞浩愁眉苦脸的时候,牟云笙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他惊喜地转过身,果然看到牟云笙在笑。俞浩赧然挠了挠脸颊,还是认真地请示道:“真的能养?”

“可以,反正屋子这么大。”牟云笙弯下腰揉了揉俞浩怀里的毛球,听它可怜巴巴地叫,也皱了眉。

俞浩觉得这小狸花怪可怜的,说:“我亲眼看到它的妈妈把它带过来丢在这里的。”

牟云笙抚摸小猫的手一顿,再抬眼看俞浩时,他目光里的冰冷让俞浩吓得呆住了。但这冰冷在一眨眼间就消失不见,牟云笙沉了沉气,语气还是很冷淡:“今晚先带回家吧,天气这么热,它看起来也非常虚弱。明天找只纸盒把它放过来,说不定它的妈妈还有可能回来找它。”

明明刚才已经答应了要养,俞浩听他反悔了,急忙道:“白天天气更热,而且……要是它妈妈不来找它怎么办呢?”

“那就再带回去。”牟云笙很快回答。

俞浩被他语气里的决断给弄懵了,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反驳他,纵然心里不放心也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要给它们机会。”牟云笙看他不开心,叹了口气说道。

闻言俞浩惊讶地抬起头,见到他神色黯淡的样子,才要开口,就感觉小奶猫往自己怀里蹭了蹭。

牟云笙失笑,自己先走了,落下一句:“明天去超市买点乳猫奶粉和猫砂吧。”

看着他的背影,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俞浩大声喊道:“牟云笙!”

地下停车场里瞬时响起了回声,悠悠荡荡地消失在日光灯和深夜里。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牟云笙回过头,哭笑不得地道。

俞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对他喊道:“我爱你!”

顿时牟云笙完全呆住了,他看着说这话的时候俞浩肯定又倔强的表情,还有说完以后马上又张皇避开的眼神,最后还是柔软了目光,说:“知道了,我也爱你。走吧,回家。”

作者感言

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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