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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渴望

平安小卖部 黄金圣斗士 3212 2026-01-07 18:22:00

晚上,连政过来了。郝立冬兴奋地向他展示自己新设置的壁纸和锁屏,从一款壁纸软件中淘来的两张风景图,东方日出做锁屏,海边日落做壁纸。

郝立冬少见的活泼,连政接过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左右滑拉了两下,夸了句“景不错”,将手机归还给郝立冬,问他屁股还疼不疼。

“躺了一下午,不怎么疼了。”实际上还疼,骨折的右臂也一阵一阵地疼,郝立冬一脸乐呵地说着,不想连政操太多心。

他点开仅有两位好友的微信,和连政的聊天记录停在半小时前,对方通过好友申请,他激动地发了三个字“大哥好”,只收到一个“嗯”,冷冰冰的,接着收到一条“我半小时后到”。

大哥就是面冷心善,闷声做好事。这么想着,颇受照顾的郝立冬有些得寸进尺,说话没过大脑,脱口问连政:“大哥,等你回了北城,我还能给你发微信吗?”

连卓已随父亲回了北城,这场跨越南北两城的荒唐风波算是过去了。经过深思熟虑,连政打算按之前所说的,资助照旧,整形也好,男科也好,郝立冬想明年再看,那就等明年。

他决定接管这小子,直到对方恢复健康,性格有所成长,找到合适且稳定的工作。

“可以。”

终于能和大哥继续保持联络,郝立冬不禁喜形于色,看着连政笑了又笑,保证道:“你工作那么忙,我不会烦你的。”他点开连政几乎空白的朋友圈,好奇心止不住,“大哥,你怎么不发朋友圈啊?我看林姐发了好多。”

“没有这个习惯。”

“这样啊。”郝立冬不了解连政的生活,心里有一点遗憾,更多的还是高兴。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就有了,只要微信不倒闭,他和大哥永远是好友。

“明天下午出院,”连政问郝立冬,“现在能不能自己下床?”

下午就去过一趟卫生间,经理搭了把手,吃晚饭时又是林姐搭的手,郝立冬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于是放下手机,抓着病床左侧的护栏,结果根本直不起身体,得有人托着背帮一把才行。

他面上闪过尴尬,为难地看向连政:“好像起不来,大哥你扶我一把行吗?我能走路,就是躺久了下床有点费劲。”

郝立冬愿意张口有进步,连政过去扶他下床,等他站稳后说:“不行后天再出院,我明天有事儿,不一定过来,给你找一24小时的护工,能接受么?”

“不要,”郝立冬当即摇头,“不要找护工,我就是今天摔了才起不来的,睡一晚就好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不要护工,你准备怎么洗澡?”

“呃……”

“跟昨晚一样,让护士重新给你铺床?”

“……”郝立冬张口结舌,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大哥不好好说话的毛病会间歇性发作,今天就发作了两次,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呢,是不是惹大哥不高兴了。

连政的确对郝立冬上了心,但留下来照顾兼整宿陪护,完全可以交给护工,不必亲自来。他知郝立冬放不开,尝试与郝立冬沟通,面对病人的隐私部位,护工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不用觉得尴尬或不好意思。

“十六岁的时候不是看过医生么?怎么大了,反而不好意思?”

“我……”郝立冬当然不好意思,那年看医生,他也是反复考虑了大半个月才下的决心。

给他看病的那位男医生听说他两性畸形后,也许是因为没见过特殊病例,让他把裤子脱了躺诊疗床上,他忍着极度的不适与羞耻,脱了裤子躺上去,张开腿。医生戴上手套,用手指触碰他阴茎下方那道肉缝时,他害怕得浑身发抖,自懂事以来,就没有人碰过他那里。

之后医生叫来了主任,他感觉自己身体被两位医生用目光研究了个透彻,他们讨论着他先天发育不全的睾丸,小于正常女性的阴唇,以及短小的阴茎。经过一系列检查,最终的结果却是不建议手术,即便做了,他也无法像正常男人一样。

他这样的身体,就算是习以为常的护工,也会吓一跳吧。

“我去卫生间洗,不会把床弄湿的。”

抓着护栏的手握得很紧,郝立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政差点忘了这小子一根筋,说不通的时候,纯粹浪费口舌。

“先去洗漱,澡我帮你洗。”他说。

郝立冬顿时被吓得不轻:“我,我今天没出什么汗,病房里有空调,我自己随便擦擦就好了!”

“昨晚不是没洗么?今天洗一下,明天擦。”连政说着,从桌上红色塑料袋里拿出换洗衣物,见郝立冬愣在床边,催他去卫生间洗漱。

“……”郝立冬苦不堪言,难道要告诉大哥吗?

不对啊,最丢人的短小和阳痿都说了,两性畸形算什么,他反应过来,是不好意思让连政帮忙洗澡,一想对方还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更不好意思了。

可拒绝的话,大哥会不会又不高兴啊。

“过来。”

郝立冬顺着望去,连政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拿着他的衣服裤子,还有内裤。他一步一步缓慢走过去,见连政进去将衣物放在毛巾架上,又贴心地帮他把牙刷挤上牙膏,倒上漱口水。

“刷吧。”

他迟钝了两秒,左手接过牙刷,走到台盆前低头刷起来。

还未进入深夜的住院部大楼并不安静,八楼这间独立病房的卫生间却安静下来,只剩下很轻的“唰唰”声。郝立冬刷得很慢很慢,他忽视不了自己身侧存在感极强的连政,脑子里想着拒绝的措辞。

郝立冬心里其实是开心的,连政身上有一种让他难以抗拒的亲近感,也正是这份亲近,让他不敢靠太近,总觉得近了,连政就会躲开他,能要来保持联系的机会,已经足够了。

他不希望自己畸形的毛病被连政看见,哪怕对方不嫌弃。确切地说,他想给自己留些体面,至少他是正常的、独立的,不是一个因为畸形而被生母抛弃的可怜虫。

郝立冬有多不自在,连政全程看在眼里。他将水杯端给郝立冬,提醒漱口,等漱完口又洗毛巾给他擦脸,都收拾干净后,才道:“如果介意我同性恋的身份,我去找护工。”

“……不是的!”郝立冬忙说,“我没介意。”

“那我给你洗,背过身去,我不看你。”连政没有照顾病患的经验,伺候人洗澡也是史无前例头一回,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小弟弟。

“……”郝立冬怕自己再拒绝,会被扣上“歧视同性恋”的帽子,短暂地挣扎了一下,走到淋浴间背过身,安慰自己应该不会被发现的,洗就洗吧。

他好像根本拒绝不了大哥。

事实证明郝立冬想多了,不仅没被发现,连政压根不关注他身体。他脱得精光,连政也没趁机多看两眼,膝盖伤口的防水贴还是他自己贴的,连政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拿着林姐买来的浴球,始终站他身后,绅士地为他搓背,并问他平常都吃些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贫瘦的身体,好一会,下定决心般,信誓旦旦地说:“我以后会锻炼身体的,像大哥你一样结实。”

连政擦背的手一顿,身高到他下巴的郝立冬在他眼里只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弟弟,浑身上下就屁股有点肉,抱起来不坠手,很轻。

但十九岁也不小了,他忽略了一些问题。

“郝立冬,知道为什么帮你洗澡么?”

郝立冬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不懂连政问题背后的深意,他自己也没想到连政愿意帮他洗澡,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一个与连卓无关的原因。

“大哥,你同情我所以才对我好的,是不?其实我也没想到你肯帮我洗澡,谢谢你啊,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洗澡。啊,不是,小时候外婆和我妈给我洗过澡,是第一次有男的给我洗澡。”

仔细想想,似乎不完全出于同情,连政自己也说不上来,山区里比郝立冬穷苦的孩子多了去了,他若同情心泛滥,家产恐怕得散尽。

他把浴球递给郝立冬:“前面自己用左手洗,注意石膏。”

郝立冬刚接过来,温热的水流从肩膀浇下,他赶紧把沾着白沫的浴球往胸前涂抹,耳边响起连政的声音。

“人有需求,才有想法。你吃药,说明你有性欲。想锻炼变得结实,说明你对现阶段的自己不满意,包括唇裂修复,你在意自己的外形,所以想改变,这辈子真不打算找对象了?”

“……”

“我确实同情你,但只是一部分,”连政说,“真想改变自己,现在就可以开始,比如你的性格,其他慢慢来。你现在能接受我帮你洗澡,同样是男人,你觉得我和护工有什么区别?”

刻意忽视的问题全部被指了出来,连政的一针见血令郝立冬感到无地自容,哪还有体面可言?他有性欲,他想做个男人,他想找个懂他的对象,他一点也不想孤独终老,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原来他一直在渴望这些得不到的东西。

“你是大哥,不一样的。”郝立冬不愿承认,固执地说着。

“哪里不一样,刚才不是挺抗拒的么?”

“就是不一样……”

该说的都说了,郝立冬能不能听进去是他的事,接下来该谈资助一事,然而连政还未开口,身前那瘦弱的肩膀,轻微地抖了两下,郝立冬好像哭了。

他轻轻拍了拍郝立冬的背:“洗澡。”

“我改变不了……”

“……”还真哭了。

郝立冬受过很多委屈,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委屈过,是老天爷给的。他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越想越委屈,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我亲妈才不要我,养母也不要我,没人要我,我不敢找对象,我是个晦气的怪物呜……”

“……”郝立冬突然嚎啕大哭,没一点缓冲,连政顾不了那么多,绕过他伸手及时关掉花洒开关,仓促一瞥,郝立冬下体竟光秃秃的,没有半根耻毛,缩成球状的阴茎小得叫人于心不忍,还没鸽子蛋大,下方不见该有的囊袋,单边有一小团鼓起,看不清是什么。

郝立冬持续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喊着什么“不祥之兆”,过于邪乎,连政听得直皱眉,拿干毛巾给他全身快速擦了几下,将他打横抱起往外走。

“我晦——”

“够了!闭嘴。谁给你灌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听好了,你是人不是怪物,别再让我听到有关封建迷信的。”

郝立冬被吼得脑子一懵,吓傻了,定定地看着连政。

把人抱回床上,连政转身又回卫生间拿衣物,一出来,郝立冬还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睫毛上挂着泪,瞧上去可怜巴巴,一副急需安慰的模样。

他是彻彻底底地服了这个小子。

“穿衣服,穿好给我睡觉。”连政把衣服裤子扔床上,只拿一条内裤,他在床边坐下,捏住郝立冬左脚腕抬高曲起,注意到他一览无遗的腿间,随即愣住。

作者感言

黄金圣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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