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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二战谍影(七)

万籁俱寂的深夜, 珍妮弗醒了过来,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不到点。

她七点上的楼, 试着按路易说的方法入睡然后试了快一个小时, 由于在清空大脑这一步反复失败所以她挣扎了很久,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但不管怎样,从八点睡到现在的话,一天的睡眠时长差不多已经到了,今天白天她应该还是能做到清醒地执行任务的。

她窸窸窣窣地穿上衣服——不管是纽约, 还是伦敦, 深夜都好冷,她已经开始想念LA了——然后打开了房门。

深夜的走廊依旧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大概是听见她开门的声音, 她对面左侧的房门也打了开来,穿戴整齐的埃莉诺站在门边看向她。

“你也醒了?”

埃莉诺点了点头:“嗯,醒了有一会儿了。”

她们俩隔着走廊聊天的时候,又一扇门打开了,这次是珍妮弗右边对面的门,开门的是伊维·陈。

她看向伊维·陈:“你也睡醒了?”

伊维·陈耸了耸肩:“我天生少觉,已经醒了好几个小时了。”

珍妮弗:“……你简直天生就适合干这种盯梢的工作。”

伊维·陈:“我也觉得, 可惜我走在现在的英国街头有点过于引人注目了。”

珍妮弗歪了歪头:“等等, 你醒了几个小时的话,在做什么?”

伊维·陈:“练习如果遇到别人攻击的话该怎么反击。”

珍妮弗:“?”

珍妮弗:“一个人练?”

伊维·陈一脸困惑:“是啊, 怎么了吗?”

珍妮弗忍不住笑出了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练习反击这个事有点好笑,你就想象有人攻击你然后做出对应的反击吗?这用你们的俗语该怎么说, 纸上谈兵?”

伊维·陈翻了个白眼:“研究表明,这种训练是有用的。”

珍妮弗:“还有这种研究??”

伊维·陈:“当然不是针对这么一个举动做的研究,但是研究表明,哪怕是想象中的运动,也能起到一定锻炼的作用,还能增加熟练度,虽然不如实际运动,更何况我们不是演员吗?想象的时候多沉浸一点不就跟身临其境差不多了吗?”

珍妮弗:“?”

她缓缓地,迷惑地眯起了眼,她严重怀疑伊维·陈是看她笨在诓她,要么就是觉得自己用这么搞笑的练习被她嘲笑了所以非要编点“科学证据”出来忽悠她。

珍妮弗:“你在忽悠我对不对?”

伊维·陈再次翻了个白眼:“我很闲吗?骗你做什么,多在脑子里模拟一下现实场景总是有好处的。”

珍妮弗摩拳擦掌:“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你也说了想象总归不如实际操练的效果对吧,我来陪你练?”

伊维·陈:“不要,我认识皮特森,他说你打人超级疼。”

珍妮弗目瞪口呆:“我什么时候打过他?”

伊维·陈:“你们拍《露水情缘》的时候,有一幕是你那个角色娇嗔地捶了一下他那个角色,NG了十几次,因为导演说皮特森没有表现好那种小情侣甜蜜的感觉,你有印象吗?”

珍妮弗苦思冥想,试图从记忆中找出这一段回忆来,几秒后,她才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挺开心的,终于不是因为我演技差导致NG了,那是我头一次体会到自己过关了但对手戏演员没过关是什么感觉,那感觉真是太飘飘然了……”

伊维·陈:“你知道他为什么NG那么多次吗?因为他觉得你打人太痛了,压根控制不住表情。”

珍妮弗:“……怎么会这样?”

伊维·陈:“总之,我不会跟你对练的,我等卡特或者布鲁克起来之后再练。”

珍妮弗目瞪口呆:“你宁愿选卡特也不选我吗?”

她话音刚落,左边的房门正好被推了开来。

身高一米九而且一个人有两个珍妮弗那么宽的肌肉快要突破西装爆出来的卡特出现在了门口,一脸困惑:“我好像听见了我的名字?”

珍妮弗直接走到了他身边,然后对着伊维·陈小声喊:“你看看!你看看他再看看我!”

卡特:“?”

伊维·陈:“至少他知道怎么控制力道,不像你,导演让你娇嗔,你直接捶得皮特森晚上到酒店后跟我哭了快半个小时。”

珍妮弗:“……”

她沉默无语的这几秒,正好她右边的房门也打了开来,睡眼惺忪的布鲁克探出了脑袋,他应该是唯一一个真的刚醒的人,脑袋上还有一撮翘起的头发:“你们都起来了吗?你们要去做什么?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埃莉诺:“……放心,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埃莉诺看了一圈:“既然大家都醒了,不如我们先去试一试?”

卡特:“怎么试?”

埃莉诺:“虽然路易已经教过我们跟踪时要怎么尽量不被注意到,但上个游戏里,我们其实也没多少机会练习,我想的是,我们来进行几次模拟练习,一个人扮演被跟踪目标,一个人来跟踪,其他人全程围观,如果觉得跟踪者哪些动作太显眼就记录下来,然后结束后大家把自己记录下来的认为跟踪者可以改进的地方都说出来,然后再一起讨论一下怎么改进。”

珍妮弗双眼一亮:“当评委吗?这个我喜欢。”

伊维·陈:“我赞成,不管做什么事,永远都应该有事前模拟环节,而且这个任务我们没有失败的空间,更该将能提前练习的东西都提前练习好。”

卡特沉默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布鲁克:“稍等,我换个衣服。”

于是他火速窜进自己的房间,几十秒后,他又衣装整齐头发服帖地出来了。

五个人陆续朝楼梯的方向走去,到了楼梯口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楼梯口的灯光似乎不止是楼梯灯亮着导致的,楼下客厅的灯似乎还亮着,而且走到楼梯口后,就能隐约听见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他们慢慢向下,然后看见了壁炉前沙发上路易的身影。

他们愣了一会儿,珍妮弗率先出声:“路易?你没睡吗?”

路易没回头:“嗯,你们醒了吗?倒是醒得正好,玛蒂尔达女士已经将化妆品和衣物准备好了,你们可以上妆了。”

埃莉诺犹豫了一下,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

“路易,我们知道时间很紧,但是我们都觉得在正式开始跟踪前,应该先练习一下,毕竟我们都是无经验人士,如果不多加练习,哪怕记住了要点,也很难保证不被发现,而且其他情况下或许实战确实是最好的演练,但是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只有一次机会吗?所以,我们还是想尽可能多练习几次,甚至几天,再去正式跟踪……抱歉,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浪费时间,但是,你可能对我们的水平还不够低估。”

说完这段话后,她紧张地抓住了楼梯扶手,紧盯着壁炉前路易的背影。

路易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来,转过来身。

“浪费时间?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浪费时间,正式进入实战之前当然要进行演练,这次的目标不是萨尔·杰诺维斯那样的业余人士,你们的跟踪没到专业水平之前,我当然不会放你们出去。”

埃莉诺等人瞬间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真的以为路易打算就这么让他们这群新手直接上岗,那简直……太吓人了。

知道会有培训还会有把关就好太多了。

路易:“所以,去换上衣服,然后上妆吧。”

布鲁克困惑了一下:“嗯?不是说先练习吗?”

路易笑了笑:“就算是练习,也要全套装备,把每一次练习都当做真正的实战去执行。”

布鲁克:“好……”

珍妮弗和埃莉诺拿起桌上的化妆品,其他人拿起那一堆又厚又沉的衣服——这就是高级布料发明前的衣服重量吗?——朝盥洗室进发。

这间宅子的盥洗室也大得吓人,塞进他们五个人绰绰有余,虽然镜子是那种装了毫无意义的一整圈大型金色装饰框的圆形镜导致镜子前只能站一到两个人,但洗手台大得可以放下一堆化妆品,非常趁手。

他们五人决定先搞定埃莉诺的妆,因为她最简单,她的脸型和五官轮廓本就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英国感,只需要稍加修饰让她看起来更平凡一些即可。

珍妮弗相当专业地拿着瓶瓶罐罐粉粉刷刷在埃莉诺脸上动工,没几分钟,一张看上去相当中产阶级英国妇女的脸庞就出炉了,珍妮弗稍微再进行了一番精加工,就彻底搞定了。

“换我了。”

珍妮弗扎起头发,和埃莉诺交换了位置,坐到了椅子上,将手中的粉粉刷刷都交给了埃莉诺。

要将珍妮弗的脸庞修饰成英国感十足的样子就有些困难了——当年那部维多利亚传记片的化妆师就没能做到。

幸好他们的目标不是拍电影,可以更加大刀阔斧一些,而不用在“让珍妮弗的影迷还看得出这是她的脸”和“尽可能贴合角色”之间努力平衡。

埃莉诺一点都没吝啬材料,伊维·陈在一旁抱着手臂,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卡特和布鲁克对化妆没那么大概念,只负责最后瞅两眼。

五分钟后,在埃莉诺大刀阔斧的动工后,珍妮弗原本那张标准的美国甜心脸居然看上去都有几分冷峻的棱角感了。

埃莉诺皱着眉,拉远了距离审视了一番:“会不会妆感太重了。”

珍妮弗闻言看向那面大镜子,沉吟了一番:“嗯……是有点重。”

伊维·陈:“还行,平时不化妆的人应该看不太出来。”

卡特,布鲁克:“什么妆感?”

埃莉诺将视线移到了他们身上:“……”

不管埃莉诺满不满意,这确实是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最好效果了,于是珍妮弗起身,卡特和布鲁克坐下,由埃莉诺和珍妮弗两人分别给他们化妆。

他们两人的妆容倒是化得很快,因为卡特和布鲁克并非格外美国特征的脸,但他们的脸虽然不是大问题,身材却是大问题。

珍妮弗和埃莉诺齐齐向后拉了点距离:“嗯……还是好违和,你们俩的健身审美有点太……”

卡特,布鲁克:“……”

他们能怎么办?他们出道定位就是硬汉动作片啊……美国人民就爱看他们这种夸张的肌肉能怎么办呢……

伊维·陈拿起那堆衣物里的其中两件衣服:“这应该是给你们的?”

那是两件灰扑扑的工装,裤脚和裤子口袋上磨损得厉害,已经有点发白,原本是叠起来被搬进来的,现在伊维·陈将这两件衣服摊了开来,簌簌的灰尘疯狂往盥洗室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掉。

卡特和布鲁克两个人将这两套工装穿了起来。

珍妮弗猛猛点了点头:“嗯嗯,好太多了!一下子就符合人设了!”

伊维·陈从旁冷眼点评:“倒也不光是这个原因,主要还是工装比较宽松,可以把他们的肌肉藏起来,视觉上感觉就没那么显眼了。”

不论如何,卡特和布鲁克现在看上去确实就像两个朴实无华的英国工人,埃莉诺和珍妮弗原本打算再往他们的妆容上再加几笔,让他们看上去更灰头土脸一点,但是被伊维·陈拦住了:

“这还需要化妆?让他们出门的时候找点灰抹抹不比化妆更有效且毫无化妆痕迹?再不行,他们现在直接用这套工装的袖子擦两把脸都行。”

珍妮弗:“……也对。”

于是她和埃莉诺换上了那几套衣服里的另外两套给她们准备的装束。

现在,五个人里,除了伊维·陈没做任何改变,其余四人看上去都很有模有样了。

他们走出盥洗室,回到客厅。

然后愣了一下。

珍妮弗呆滞了半天才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路易……?”

她一时间不敢认,因为面前这个人,乍一看和路易一点都不像,她第一眼还以为房里怎么进了个陌生的英国人,但衣服明明就是刚刚路易穿的衣服,身高也完全对得上,简直就像……简直就像外星人把路易抓走了然后因为对地球人类脸盲放了个长相完全不同的替换的人在这里一样。

但是当她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又发现,排除掉那些视觉上的误导,从眼睛大小,宽度,鼻子高度,脸部宽度这些硬指标上来看,面前这张脸确实是路易那张脸,只是她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自己大脑记住哪些是视觉效果,哪些是路易本人的特征……

路易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是我,我也做了一些改变。”

珍妮弗呆呆地看着路易那张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的脸,愣了好半天,才突然挤出来一句:“这就是上个游戏里我们怎么找都看不见你的理由吗?”

路易朝她微笑了一下:“不是,上个游戏里我没有在你们面前变装过。”

珍妮弗:“……”

好吧。

当她没说。

路易扫视了他们四人一眼,点了点头:“效果不错。”

珍妮弗立刻挺起了胸膛,虽然别的事她不太擅长,但化妆可是她的专长!

路易:“那就出发吧,你们四人一个一个来跟踪我,其他人在旁边观察,按顺序来,珍妮弗,从你先开始。”

原本正喜滋滋地打算当评委挑刺别人的珍妮弗猛地睁大了双眼:

“?我吗?”

路易点了点头:“嗯。”

珍妮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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