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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证人保护计划(四)

路易和其余四人说完话后, 就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了前方正在不紧不慢开着的出租车上。

出租车开了十几分钟后停了下来,路易没停车,继续开过他们。

在经过那辆停下的出租车时, 他视线余光越过车窗, 刚好能看见萨尔·杰诺维斯手里拿着一堆杂七杂八的资料下车。

杰诺维斯的视线完全没离开过那一堆资料,也完全没往周围扫, 别说路易全程控制了自己这辆车的存在感,就算他没控制,直喇喇地直接跟车,估计对方也会因为忙于看资料而无视周围的车辆情况。

萨尔·杰诺维斯带着一堆资料走入大门的时候, 路易将车拐入一旁的小道, 倒车后贴近墙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随时可以切入主干车道,而且不会被前车堵住。

并且, 不管是前行的路还是右转的路, 都有很长的直视距离,杰诺维斯想打车离开的时候,他会有充足的时间回来开车跟上。

于是,路易关闭发动机下车,混入了公园的人群中。

.

约翰·里维有一套非常固定的日常生活流程。

每天六点起床,给自己泡碗小份麦片,然后出门跑步, 跑3km回来之后继续吃早饭。

年轻的时候, 他也是Synapse里天天恨不得睡在公司的那群人中的一员,那时候他们总是下午穿着睡衣去上班, 把隔壁公司的员工们吓一跳——哦对,那是Synapse还是个小公司的时候,他们还要和其他公司拼一个办公楼——然后工作上几个小时之后, 去自动贩卖机里买瓶红牛买个三明治,继续干到半夜,所有人聚众点上十几个披萨,然后半夜两三点的时候,有些人会回自己的公寓,大部分人则直接给充气床充上气,胡乱找条毯子原地开始睡觉。

他有时候会怀念那段创业时光,不过呢,就像他熬几个大夜都没事的身体素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一样,那段时光也已经被冰封在过去了。

几年前,由于在公司体检里他查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的问题,医生建议他健康作息好好吃饭天天运动,注意工作和生活的平衡,于是他开始早起,开始吃早饭,开始跑步——第一次跑3km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去世了,现在居然也习惯了——开始搬离公司,将工作和生活彻底分区。

“我去上班了。”

他说完后,妻子走过来给了他两颊各一个吻,两个孩子“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一人抱住他的一条腿,甜甜地说着“爸爸再见”。

约翰·里维心中涌过暖意,虽然那段疯狂而美好的创业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偶尔他也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思考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到底去哪里了,但他也拥有了美好的家庭,可爱的孩子,他的人生并未虚度。

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将他们一个一个抱起来分别猛亲了一口,然后朝着妻子挥了挥手,便朝楼梯下方走去。

他打开车库门,然后将车驶入车道。

随着居家办公逐渐普及,原本早高峰容易堵的101公路近几年来已经很少堵车了,公路上车流稀疏,再加上这是他已经开过无数遍的路,他这辆车又有辅助驾驶系统,所以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渐渐地就出了神。

于是,“轰”的一声响起的时候,他一瞬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仅仅那么几秒而已。

从他车前突然多出了一辆有些挡视野但无伤大雅的卡车。

到那辆卡车猛地急刹车,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是冲向一堵墙一般冲向了那纹理分明的卡车后部。

他已经疯狂地踩紧了刹车,甚至辅助驾驶系统早在他反应过来以前就已经将刹车控制在了底位,但他依旧听见轰的一阵巨响——车辆相撞的声音。

再到安全气囊将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甚至让他觉得自己有点窒息。

最后到耳旁响起一阵玻璃碎裂声。

这一切都仅仅发生在几秒内。

他再次见到光线时,只能看见两个匪徒的下巴,他们拖拽着将他从已经被打破的车窗中抬了出去,然后将他塞入了另一辆车的后座。

说实话,那辆车启动的时候,比起害怕,他更大的感想是他有点晕车——这司机开得很快,打方向盘的幅度又大,他现在又是不能直视前方的姿势,所以晕车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黑布袋很快套到了他的脑袋上——他一时间不太确定这到底是缓解了他的晕车还是让他晕得更严重了。

然后是两边的两双手,从头到脚摸索了他一遍,他能听见自己的手机被丢出窗外并被车轮碾碎的声音。

以及他觉得自己能在头晕头痛到耳鸣的情况下听见手机被碾碎的声音也是个奇迹了。

因为他现在耳鸣真的很严重,毕竟先是一头撞上安全气囊,然后是紧张过度以至于有点过呼吸,现在还缺氧,而且这个车不知道是谁在开,感觉一直在漂移,本来只是有些晕车而已,现在耳边疯狂嗡嗡作响,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紧接着,不知道前排的人又做了什么,他只能在一片晕乎乎中听见一句“没有定位设备”。

于是,他跳得飞快的心脏慢慢就平复了下来。

好的,他们没检测出来。

他默默地松了口气,想起了一年多前。

一年多前的时候,扬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疯,要让他们全搬到公司附近去。

他还记得他当时说:“哥们,不是我不愿意加班,真让我决定的话,我巴不得天天住公司,但是当初不就是你劝我听医嘱的吗?”

扬说了什么来着?好像说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

然后坐在懒人椅上的朱迪一边转来转去一边吐槽——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们作为公众人物,多多少少肯定会有点安全问题,而且现在反科技公司浪潮正盛,保不好哪天来个想不开的卢德主义者拎着枪就来了,但是如果仅仅是因为担心人身安全,就完全牺牲日常生活的便利性,那就有些没必要了,就算有死亡风险,她也要把舒适度排在最前面,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过活了吧。

她抓重点总是很准的。

于是扬说,不会是永久的,他只需要他们在游戏舱正式在公众面前亮相后这一段时间处于公司安保保护范围内,不肯搬的也没事,他会派安保团队过去贴身保护他们。

听他说完这段话,朱迪立刻就受不了了,她衡量了一下,是天天被保镖跟着呢,还是搬来公司旁边呢,那当然选后者。

其他人也很快做出了和朱迪一样的选择。

至于他,其实他也想直接搬过来的,但是他总不能让老婆和孩子跟着他一块搬进公寓,本来他买了这套郊区的房子就是为了让孩子有更大的空间乱跑玩闹,而现在正是这两个小孩最能闹腾的年纪。

于是他拒绝了扬的要求,还顺便拒绝了扬要派保镖跟着他的要求,因为艾丽娜有点神经衰弱的老毛病,他如果加强安保,尤其是这种近距离的保镖,肯定瞒不过她,她会一直担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的。

于是扬给了他另一个选项。

或者说倒也不是选项,本来就是扬给他们所有人的最后一道保险。

趁着那个月公司体检的功夫,扬让技术人员在他们体内分别植入了一个可吸收定位器,降解时间大约为一年,一年后会溶解于体内,基本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一年后重新植入。

他挨了一针,倒是没什么感觉,后续也早把他体内还有这么个定位器的事忘记了。

也就是两个月前又到了重新植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来着,哦对了,他在想,虽然基本没可能用得上,但让扬安心一点也算是一个作用吧,保险不就是这么个原理吗。

幸好他当时没把这句话对着扬说出来。

.

Synapse顶层。

斯隆·扬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很特殊的房间,因为整个房间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常见的通风口,除了上下开的正门以外,基本没有任何和外界相通的地方。

斯隆·扬平日里就在这里办公。

他桌上有好几个显示器,此时,他那双深蓝的眼睛落在了其中一个显示器上,上面是一张地图,代表着101公路的那段灰线上,一个白标停住不动了,而另一个红标则正沿着完全不是来上班的路线疯狂前进。

第一个白标代表着约翰的那辆特斯拉,第二个红标则代表着约翰本人。

于是他伸出手,打了个电话。

.

约翰·里维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这群绑匪带到了哪里,但是从那种空旷的回声听来,应该是那种大仓库里。

他被人推搡着按到了一面墙上。

过了一会儿他被和这面“墙”绑在了一起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不是墙而是一根比较大的柱子。

往好处想,他们没让他站着然后把他绑起来。

虽说这几年他有在坚持运动,但他本质还是当年那个走两步都嫌累的游戏宅,如果真要他“立正”到救援人员到来,他大概会留下比被绑架更严重的心理创伤。

虽然有地方坐,但被绑着毕竟还是挺不舒服的,不能随意活动,各处的关节都有些僵,约翰·里维于是开始琢磨救援人员什么时候才能来,扬估计在他被绑走那一瞬间就发现不对了,特警出动要多久呢?话说他被绑多久了?半小时?一小时?头被蒙着,心跳又比往常快得多,他实在判断不出来时间流速……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内闪着——没办法,他的脑子就是闲不下来。

“趴到地上!”

“趴到地上!把手举起来!”

就在他脑子里想法乱转的时候,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听起来像是金属大门被整个炸开的声音,然后就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与呼喊。

他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一些之前并没担心过的事瞬间进入了他的脑海——万一特警开枪误伤到他了怎么办?万一绑匪决定拿他当人质的时候手抖按下扳机了怎么办?

但是他的这些想法很快就被证明是杞人忧天,不知道谁的一只手伸向了他的脑袋,将他脑袋上这个遮光效果一流的黑色布袋摘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他一时半会儿还不适应重见光明——然后看向周围。

他的第一反应是,果然是个仓库,光主要从那个看起来像是被炸开的大门还有上方那些一格一格的采光带照射了进来。

第二反应是,好多人,一群身穿黑色特警服的人手中的枪全指向了现在正趴在地上的几个绑匪,他朝被炸开的门瞥了一眼,感觉外面更是乌泱泱的警车和警察。

第三反应是——这就完了??他们投降得也太快了吧?!

约翰·里维费解地看着这些举起双手的绑匪。

毕竟他对他们的印象还是一群相当专业的穷凶极恶之徒,几秒内逼停他打碎他车窗把他从窗里直接拽出去这事儿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现在看见他们乖巧地趴在地上,心理上多少有点奇怪,毕竟在他的想象中,救援人员到来之后应该是一场恶战才对。

交火!大喊!绑匪们被逼到极限于是拽起他当人肉盾牌!他无比惊恐但又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被一路拽到撤离点!一通激烈的交火后终于重获光明与自由……

你懂的,就像电影里那样。

结果完全什么都没发生啊!

不过这就是他有所不知了,职业团队之所以为职业团队,就是因为打死都不会干出用枪指着人质这种事,不威胁人质顶多进去蹲到牢底坐穿,真威胁人质,特警可以直接现场击毙他们,当场就能投胎。

所以,在发现自己暴露了且已经被彻底包围的同时,这帮职业团伙脑内就已经做好了选择,放弃挣扎——毕竟他们并没有想到会被追查到,选的隐匿地点是个仓库,整整两排的采光带,不可能没被提前布置狙击手,这有什么好挣扎的?

约翰·里维愣愣地看着绑匪们被拷上手铐排成一排押了出去。

然后他身上一重,他向下一看,发现自己被披上了一条经典款橘色毛毯。

一个警探在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还好吗?”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的警探大概是觉得他被吓到了,于是一边扶着他往外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杯热饮,将他安置在警车上后也没离去,而是在一旁不停地和他讲着话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也是走运了,这帮人很专业啊,我看了一下现场录像,他们的劫车的速度非常快也非常果断,等响应的单位赶到已经完全太晚了。”

“他们也很清楚怎么躲避摄像头,如果不是你们CEO提供了你的坐标,情报组估计得花上好久才能分析出来你在哪,那时候没准他们都已经再次转移了,哪能像现在这样一小时内直接把你救出来。”

“你可真是走大运了。”

约翰·里维很想说,不是大运,为了防这一天,斯隆·扬都往他血管里打过两波定位器了……但是他发现自己虽然全程并没有特别害怕,此刻讲话却还是有点费劲,于是他张了张嘴后就放弃了解释,而是询问道:

“哦对,扬呢?他在哪?”

年轻的警探迷茫了一下:“嗯?”

见约翰·里维一顿左右张望,年轻警探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回答说:

“他本人吗?当然没有过来,他只是给我们同步了你的坐标而已。”

约翰·里维:“……”

不是吧哥们!虽然确实有惊无险!虽然确实得说他那些看似偏执的准备确实救了他一命!

但是再怎么样这也是惊险刺激的劫车加绑架啊!这都不值得你挪动屁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下吗?!

他刚刚被黑布袋罩着头的时候都想好了,等他虚弱地被警探们搀扶出来后,对上扬那张冷淡的脸庞,他会说一句:“没想到真让你那些疯狂的准备派上用场了。”

然后带着虽劫后余生但淡然的笑容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结果这家伙人都没到现场啊!

再怎么样他也是Synapse当下最重要的项目的负责人,这都不值得斯隆·扬这个冷血混蛋稍微关心他一下吗?!

他感到自己深深地泪目了。

约翰·里维在做完笔录后,很快就在警车的护送下回到了公司——其实警车本来想送他回家的,但是他想到家里没有第二辆能开去公司的车,就还是劳烦警探们直接把他送去公司了,公司车库里停着不少斯隆·扬的车,他下班的时候开辆走就行。

他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立刻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天哪!约翰,你没事吧???我们刚刚都在看新闻,可把我们吓坏了!”

“没事没事……”

“约翰你怎么还来上班了?这可是濒死体验啊!你不回家好好休息一会儿吗?”

“我们原本打算明天给你办个庆祝会,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

被一群热情同事包裹的约翰感觉心里瞬间暖暖的,他在人群里讲了好几遍这次惊险刺激的经历,然后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迈向电梯。

到了二十层后,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抓住斯隆·扬的助理:

“你老板呢?”

“他在开会。”

于是约翰迈向二十层的会议室。

“……大致就是如此,欧盟那边这次是决心要限制我们……咦?约翰,你回来了?”

桑杰看见约翰·里维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停下了自己的汇报,一脸笑容地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朱迪照旧懒得起身,她转了半圈椅子,一脸揶揄地看向约翰。

“回来得还挺快的嘛,看来没受什么心理创伤,很顽强嘛老约翰。”

爱玛贝拉比她更自在,椅子都懒得转,因为刚好就是面对门口的位置:“让你不和我们一块搬家,现在老实了吧。”

约翰:……

损友!他这都交的什么损友!

“你们也不担心一下我吗?!我可是被人硬从车窗里拖出去了!”

斯隆·扬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开口,语气慢条斯理,淡定得仿佛在说中午一会儿吃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吗?有实时定位的情况下,如果特警队伍两小时内没法把你救出来,我都该怀疑一下我交的税都被拿去干什么去了。”

约翰:“……”

话倒是是对的,但是他怎么看扬那张几乎没表情的脸那么想揍他呢。

因着斯隆·扬那张脸,这家伙一直是众多科技公司CEO中最不招人恨的一个,仅仅是因为他的脸而已,就有海量观众给他脑补了许多“面冷心热”的性格设定。

他真想让这些看脸的网友们听听这家伙现在说的话。

面冷心热个鬼啊!这家伙简直冷血到没边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翻了个白眼后还是说:“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你了,如果没你当初的准备,我这次估计是真凶多吉少了。”

斯隆·扬点了点头:“我给你们安排了新的安保团队,你要是还是不愿意搬来公司附近,至少也让他们跟着。”

约翰·里维犹豫了一下,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斯隆·扬:“有,接下来你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原本轻松的几人轻微地皱了下眉,将目光转向了斯隆·扬。

朱迪:“扬,你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斯隆·扬点了点头:“是的。”

朱迪·匡忍不住无语了一下,这么久了,她还是时不时受不了扬这个回答问题就真的只回个“是”或“否”的习惯。

她默默地吸了口气,然后耐心地继续问:“那你打算告诉我们一下这个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吗?”

斯隆·扬:“不打算。”

其余五人:“……”

朱迪沉默了一会儿,问:“大约要多久?”

斯隆·扬:“两个月。”

于是五人对视了一眼,半分钟的沉默后,依旧是朱迪率先开口。

她笑了起来:“那倒还行,两个月的话,忍忍倒也没什么。”

.

伊维·陈:“我还真找到了一辆超级便宜的二手车,只要3000美元,我还没砍价,估计砍的话还能砍点下来,是一辆intergra,不过车况是真的超级差,我试驾了两公里就已经抛锚了一次,而且启动的时候,我光点火就点了好多次,但是车主人愿意把后备箱的一堆修理工具也附赠卖了,所以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再攒两天钱倒是能买下这辆车。”

珍妮弗:“……听起来倒是非常划算,但是我们不是要开这个车去跟踪人吗?中途抛锚了还跟得上吗?而且这么烂的车应该会很显眼吧?”

卡特有些挖苦地说:“也许车太烂反而会让目标觉得肯定不是来跟踪他的。”

伊维·陈:“不买这个就等我打一周工再换车。”

“……”

路易一边看着左下角伊维·陈他们激烈地讨论着是先买辆破车过度还是稍微放宽点时间限制等辆靠谱点的车,一边吃东西。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教他们怎么接线启动一辆车的时候,他的视野里,萨尔·杰诺维斯走了出来。

杰诺维斯在后座上放下东西后,走到驾驶座开门坐了上去——大约是下午两点的时候,他有个客户在城市另一头,出租车实在不划算,于是他回家把自己的车开上了,反正客户有车库可以停车,不用考虑停车费的事。

也许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忙了一天的杰诺维斯坐进车内五分钟后,车辆才启动,慢慢地开出了客户的车库。

路易安静地等着对方开出一段距离,才跟了上去。

杰诺维斯应该是做完今天的工作了。

因为他刚开出没多久,路易便判断出,这是他回家的最快路线,杰诺维斯直接切了近道,打算从工业区开回家。

这对路易来说是个问题,晚上九点这个时间对纽约的大部分地区都不算晚,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一片光污染的,但是在杰诺维斯选择的这条路上,车辆的稀疏程度大概就是——只有他们两辆车。

他脑海中快速浮现出这附近的地图,并开始思考需不需要和他在不同的道路上和杰诺维斯并行前进,尽量避免对方对他这辆车留下印象,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有时候必须在“尽可能将目标留在自己视野内”和“不被发现”两者之中做出选择。

就在他思索之时,他们看不到的前方的T型路口处,一辆巨大的水泥运输车停了下来,两个工人跳下车,快速地放下几个橙色路锥,水泥从车上倾泻而出,快速在路锥后堆出了一大片水泥。

杰诺维斯与路易先后转过弯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路口处,一半的路被橙色路锥拦了起来,两个身穿橙色工服的建筑工人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这边暂时无法通行。

杰诺维斯的感想是,有点倒霉,得绕一段路了,他明明只是想在忙碌的一天后最快速度到家而已。

路易却是猛地将手伸向了副驾的储物盒,他快速取出了其中的手枪,甚至来不及装上他自制的消音器,直接放下车窗,快速朝萨尔·杰诺维斯的后胎上打了两枪。

“呲——”的一声尖锐的抓地声。

萨尔·杰诺维斯的车因为左后的轮胎被打爆所以行驶轨迹瞬间划出了一个大弯,他明显正在疯狂地踩刹车,最后堪堪在撞上墙面之前停了下来。

他显然也带着枪,因为在他停下后,几发子弹打穿了他的车后窗,朝路易的方向而来。

“我草发生什么了??路易不是来保护这家伙的吗?怎么突然就开火了???”

“我靠,感觉好险给这哥们当场送走,这车要是直接撞上墙的话,虽然有安全气囊,但是冲击力也很大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成和保护目标火拼了??”

“这是个什么思路?难不成最好的保护是先吓任务目标一下?让他觉得自己非常危险然后以后就再也不出门了?是这样吗?”

“你脑洞有够大的……”

“那是怎么回事嘛?”

这条弹幕刚发出来,一辆巨大的集装箱卡车就从丁字路口的另一边冲了出来,如果萨尔·杰诺维斯没有提前打刹车停下车,此时应该刚好被这辆卡车直接撞扁。

“我草我草我草!”

“我的妈好狠!”

“这都看不出来,前面明显被人做了局,甚至还是很粗糙的那种,这水泥往地上一浇就想伪装施工现场,甚至都懒得把地面撬一下做戏做全套,很明显就是为了让萨尔·杰诺维斯在这里减速,这种丁字路口最适合做这种刺杀,前面堵住,中间开辆车出来,直接把你撞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打字速度慢了,反正就像是现在屏幕上这样”

“……”

路易直接将方向盘打满,将车横向停在了路中间,然后拿上枪推开门下车。

那辆卡车上下来了一个司机,他手中也同样提着枪。

与此同时,那两个放路锥的建筑工人也朝前走来,他们同时将手伸向腰间。

路易借着车辆前方的发动机作掩体——

一枪。

两枪。

三枪。

三枪后,这条路上倒了三个人。

路易从车后起身走向萨尔·杰诺维斯的那辆车。

车内已经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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