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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证人保护计划(二)

出租车司机听到这么个问题, 倒也没觉得奇怪,而是兴致勃勃地跟路易谈起了自己挑选墓地的经验:

“……其实如果真图便宜的话,又不在意土葬这个事, 你也可以选那种, 那种放墙上的格子,有点像一个个抽屉那种, 虽然有点挤是吧,但是和邻居距离近啊,上了天堂邻里也比较亲密,不要跑老远去认识人, 你说是吧?”

路易笑了一下:“听起来不错, 那等看完这个墓地之后,你带我去出售这种'抽屉'的地方也看看吧。”

“好嘞!”

司机非常高兴, 不光是因为乘客愿意听自己的建议, 更是因为这样一来,他在墓地外停着就能跳表计费,还省了在这快到郊区的地方等半天才能等到另一个打车的人的麻烦。

司机美滋滋地将车停在了墓园门口,路易先付了他这段路程的车费,然后下了车。

虽然他说的是“带我去市内最便宜的墓地”,但是纽约这地方,再便宜也就那样了, 这里已经属于比较偏远的地区, 但问价下来,一个单穴墓地依旧要六千美元。

幸好他刚打劫了卖枪的人, 这个墓地钱还是出得起的。

他很快选中了一个山顶位置的墓穴,然后现金完成了交易。

他从墓园走出来的时候,司机已经坐不住了, 正靠在车上抽烟,看见路易出来,就将烟一灭:“居然去了这么久的吗?你选到心仪的墓穴了?”

路易“嗯”了一声,上车。

司机于是问:“那还要去看之前说的吗?”

路易轻轻抬头,笑了笑:“当然去,总得货比三家,不是吗?”

司机大笑两声:“没错没错!”

司机很快载着路易来到了一栋高大的,看着还有点宏伟的,乍一看很像教堂的建筑前,只不过里面排布的是一列列墙面,墙面上每个格子都可以放一份骨灰。

这种“墓穴”就便宜很多,路易询价之后得知,一个格子只要一千美元,于是他买下了两个格子。

随后,司机载着路易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停车场。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纽约延绵不绝的灯光闪烁,路易开上那辆后备箱装着大量军火的车,融入了纽约夜间的车流中。

.

守卫夜间的墓园实在不是个适合胆小之人的工作,尤其是这种大半夜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来扫墓。

墓园守卫看着那辆停下的车,递出登记表,对方伸手接过,但全程没有和他有任何视线接触。

别说对方的眼睛了,他甚至只能看见对方的下半张脸,因为对方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而且对方没开车内灯,但又开了车灯,光线对比之下更难看清车内那个黑漆漆身影的脸庞。

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总感觉这很适合当做一部恐怖片或是一部连环杀人悬疑电影的开片,而他就是那个单纯因为职业而顺手被刀的NPC……

对方将登记表递回来的时候,他的脑内小剧场已经发展到他本想明哲保身,却还是意外发现了对方后备箱里尸块然后惨烈身亡的剧情了。

他猛地甩了甩头,接过对方写好放回来的登记表,打开了墓园大门的闸机,然后目送着那辆大半夜来扫墓的诡异车辆消失在上山的道路上。

路易不知道对方生动活泼而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带鸭舌帽和打开车灯都只是为了尽量让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的脸,他很快开到了下午给自己订的那块墓地旁,下车,在后备箱中打开那个大袋子。

他将那两把榴弹发射器放到了另一个防水袋中,然后从中又各取了两把手枪,两把步枪和两把冲锋枪,全都放入防水袋中然后封好。

然后他将这整个防水袋放到了墓穴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开着车离开了,完全不知道身后的墓园守卫正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活过了高危剧情。

接下来他在白天订购的两个格子墓穴内各装入了两把手枪。

然后他继续开车,在萨尔·杰诺维斯的公寓和上班地点中开了一趟,在这条路线附近的公园、废弃建筑物和地铁储物柜中分别藏了一些武器,方便随时取用。

中途还在一家超市和一家服装店停顿了一会儿,进行了一些采购。

做完这些后,他手上只剩下了三把枪。

他将车开回了自己公寓,停在了公寓对面,一把留在车内,两把带着回到了公寓。

“感觉路易比之前放松了很多啊”

“???真的吗?放松在哪?放松到去给自己搞了个分布式军火库吗?”

“对啊,按路易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完全不愿意自己有任何机会被抓到自己身上有枪吧,平时身上完全不带任何违规武器,现在不光身上带把枪,房间里放一把枪,还在车里放了把枪,确实放松很多了吧”

“还真是,可能是因为意识到这确实是和现实并不相关的世界了?知道被抓顶多也就是被当普通犯罪分子?”

“好有道理”

“喂喂喂……你们又要说他是特工间谍杀手什么的了吗?”

“这车停得太细了”

“什么?”

“这车停得太细了,我也赞同他已经放松了很多这个观点,不过对他来说很多习惯完全已经是刻入骨髓的了,比如这个停车,他再放松,还是习惯性将车停在了自己公寓对面”

“虚心求教,为啥?我以为他只是觉得他这边没啥车位了,对面正好比较空”

“而且只隔了一条街,区别也不是很大吧,如果真有人追查这辆车,肯定这附近的街区都会注意,不会真的傻到只查对面那栋楼啊”

“隔断第一视觉反应的关联只是把车停在对面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作用,更重要的有两点,第一点是这个位置方便他观察,他从公寓窗口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辆车,假设这辆车真的成了目标车辆,那么任何人去监视这辆车,或者在车上装什么东西,都会在他的视野内,第二点,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如果到时候是他本人被确认为了目标而不是这辆车,那么警察或者其他人来围他,肯定优先围的是这座公寓的正门,他看到后就可以从比如消防通道之类的地方逃离,这时候这辆车因为停在对面所以不在包围范围内,他就可以轻松开走,这是一种保存交通工具的思路”

“草,好的,学到了,明天就把车停公寓对面去”

“草,好的,学到了,明天就把车停对面邻居车道里去”

“喂喂喂——”

“……”

弹幕插科打诨间,路易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但他并不是打算趁任务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前先好好睡一觉。

他在桌上放下刚刚在路上顺便买的两瓶矿泉水,其中一瓶已经喝完了。

上个任务中,为了最后开枪时不引起任何安保的注意,尽量避免给撤退增加任何风险,他其实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等老板搞到消音器,又让老板去搞了亚音速子弹,当然,他当时等得起,毕竟所有行动时间都在计划表上。

而现在的情况就稍微“艰苦”一些,消音器是没有的,亚音速子弹也是没有的。

他抢来的那一整袋枪里,显然不会有VSS,这是正常的。

但一整袋枪里甚至都没有一把.22口径LR的枪,全是些帮派血拼时爱用的枪,非常不适合隐蔽,这就让人不禁感慨了一下这些黑帮人士做枪支生意真的就完全不覆盖基础款。

他裁开那个空矿泉水瓶,剪下瓶底,在中央剪出一个圆洞,然后拿出在超市买的细丝网和清洁球,简单组装出了一个简易消音器,如果需要在人多的地方开枪,他至少要避免被人直接看到枪口火光,运气好的话还能让人以为这不是枪声。

简单做完这一切,他又走下了公寓,将这个看起来经过了意味不明改造的矿泉水瓶放进了副驾的储物箱内。

然后他启动车,开往了萨尔·杰诺维斯的公寓。

.

路易停下车,关闭发动机,透过车窗扫视了一下四周后,下车。

他撬开杰诺维斯所在的公寓楼大门,先检查了一下公寓大楼的配电室,一切正常,然后沿着楼层检查了一下每层楼的摄像头都完好,逃生通道也没堵死,于是又离开了公寓大楼。

他走向杰诺维斯的车——这次的任务情报尤为详细,基本给出了杰诺维斯的所有公开细节,和他曾经拿到的任务简报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长长的钢条,快速打开了这辆车的车门,然后将车后部的两个扬声器之一改成了麦克风。

他没在车上装定位,一旦被发现就容易打草惊蛇。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他回到了自己那辆车上,从车后坐拿出一份三明治,吃完后,他将驾驶座放到45度角,开始睡觉。

他睡了一个多小时,五点多的时候被夏天过早升起的太阳自动唤醒了。

五点多的街道上,基本没有行人,只非常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酒鬼显然刚狂欢结束,走得东倒西歪的,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努力往锁眼里插。

然后陆陆续续的,有各种各样的小吃车被推了出来,卖taco的,卖三明治的,卖冰淇淋的,还有卖西班牙油条的。

路易下车买了一份金枪鱼三明治,回到车上趁空闲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六点多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早跑的,还有通勤时长比较久的一些工作人士。

他拿起副驾上的水,慢条斯理地抿了几口。

“路易牌喝水小贴士”

“我也开始喝水了”

“这太有提醒了,每二十分钟一次,这不比我自己整的喝水提醒准时?”

路易稳定地喝到第三口,刚要将盖子盖回去的时候,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了怎么了?有敌人吗?”——弹幕瞬间紧张了起来。

并没有敌人,只是路易的视野里,出现了四个老熟人。

珍妮弗,卡特,布鲁克,埃莉诺——伊维·陈没来,估计又担当起了团队里负责打工赚钱的角色。

他们两两从街道两旁走了过来。

路易忍不住挑起了眉。

因为他们四人的装扮……这四个人大概是去GAP批发的衣服,一个穿着经典款无标识GAP灰色卫衣,另一个穿着同款白色卫衣,另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最后一个大概是因为黑白灰的颜色已经用完了,所以穿着米色卫衣,四个人还都穿着卫衣同色短裤和运动鞋,还都是全新的,扎眼得像是四个两百瓦的大灯泡。

他们大概是觉得跟踪一定要隐蔽,那么怎么隐蔽呢?穿得要低调,对这四个明星来说,低调的穿着在他们脑海里大概就意味着街边随处可见的GAP吧。

而珍妮弗甚至还不知道从哪买了一份报纸,一脸鬼鬼祟祟地在长凳上坐了下来,将报纸举高到没过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东张西望。

她还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了起来。

路易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不想和他们有太多接触和交流,但他们这样,显眼真的得和圣诞树上的彩灯没区别。

萨尔·杰诺维斯虽然是家族中的“平民”,但黑手党家族中的“平民”,再平民也平民不到哪里去,肯定被教过基础的反跟踪知识,他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既没有在他房门附近装简易摄像头,也没有在他车上装定位器,经受过训练的人太容易发现这些了。

但这四个人……如果任由他们就这么招摇地“监视”与“跟踪”,他这些妥协也就算白做了,除非杰诺维斯是瞎子,根本不看周围都有哪些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

大卫·韦伯:“珍妮弗,把帽子摘了,如果你要看报纸的话,别把报纸举那么高,现实人类不是这么看报的。”

不远处,长凳上的珍妮弗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光是她,其余几人也瞬间睁大了眼睛,左右张望起来,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并不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靠四处张望就发现监视者,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张望来张望去是要注意什么东西。

路易又轻叹了一口气。

大卫·韦伯:“不要大幅度转头,所有需要转头的时候都尽量小幅度,当然最好别转头,尤其是过弯的时候,转身不转头,用余光去瞥身后的情况。”

珍妮弗:“路易!是你吗?路易甜心!是我啊!”

路易:“……”

他假定埃莉诺已经将游轮上看见的事告诉其余几人了——其实不需要假定,如果埃莉诺没说的话,珍妮弗也不会立刻喊出他的名字了,那么珍妮弗还能这么自来熟且兴奋地喊他……他真的很想给她上一节安全教育课。

想给她上一节安全教育课的显然不止他一个,埃莉诺和卡特使劲朝她使眼色,埃莉诺因为在街对面,所以除了猛摇头以外,不得不伸出双手来示意珍妮弗快停下——天哪,珍妮弗到底以为她当时特意等到五人在物理意义上集合后才告诉他们路易的事是图什么啊……

但是珍妮弗显然没接收到两人的紧张感:“路易甜心,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ID可以改?其实是可以改的!只要你主动说改ID就可以,是不是很简单?伊维·陈发现的!

路易·韦德:“^_^”

珍妮弗:“天哪!为什么你可以发表情?这要怎么发?教教我!”

路易·韦德:“直接喊键盘就可以了。”

珍妮弗立刻尝试了一下,然后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原来这游戏不光有键盘,还是最标准的键盘,有一排排emoji的那种,天哪,她是不发emoji就不会聊天的人啊,煎熬了一整个任务之后,她总算又见到表情包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复活了一样,瞬间往聊天框里发了一堆表情包。

埃莉诺,卡特:“……”

幸好,路易很快发来的新的消息,打断了珍妮弗的表情包狂欢,没让他们俩无语太久。

路易·韦德:“你们四个穿得太显眼了,趁目标还没起床,你们先去换一身衣服吧。”

四人齐齐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珍妮弗:“很显眼吗?这是GAP呀。”

路易·韦德:“在别的地方,这或许是能完美融入人群的装扮,但这里是威廉斯堡,看看你们周围的人都穿的是什么吧。”

几个人看了看周围。

随着时间流逝,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终于不是零星小猫三两只的状态了,所以大致也能看出来这片街区的总体着装风格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是个潮男潮女聚集地。

甚至潮得有点先锋和艺术,一个比一个有特色。

路易·韦德:“所有人都奇装异服的地方,你们穿得太朴素太正常反而尤其显眼。”

埃莉诺他们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服装选择失误,他们可以说是陷入了思维盲区,他们四人作为明星,平时已经习惯了穿着时尚而抓眼,想到要融入人群,自然第一反应是穿得朴素点,哪里会想到他们要融入的人群,比他们自己穿得都潮,潮得快风湿了都。

而且他们读完萨尔·杰诺维斯的所有相关信息后,光顾着翻地图找威廉斯堡在哪他的公寓又在哪了,也没有想到提前了解一下这块地区的风格和特色。

埃莉诺:“好,我们去换一下。”

他们刚要转身去找服装店,路易的消息就又来了。

路易·韦德:“卡特,布鲁克,你们两个人的发型太像军人了,而且你们的体态和步态很明显是常年健身的人才会有的,你们就算换一套衣服也很难掩盖这一点,依旧会让目标警觉,更健何况你们的体态如果不改,直接塞进那些时尚感过高的衣物里,也会让人觉得很违和。”

卡特沉默了一会儿,他试着双手插兜,弓起背,轻轻低头,朝前走了几步,很明显在模仿一个最常见的美国青年。

路易·韦德:“如果对方受过反跟踪训练的话,你在他眼里会特别明显,因为一个人如果不是想做什么的话,是不会故意去改变自己的步态的,所以如果你不能彻底改变体态到像是你一辈子都是这么走路的,就尽可能保持你最自然的走路姿态。”

卡特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们不能穿普通运动装,因为在这片地区普通运动装就是最不普通的装扮,我们也不能换成他们那种潮得在好莱坞都显得奇怪的衣服,因为我们两个穿这种衣服太奇怪,我们也不能改变我们的体态去适配这些衣服,因为擅自改变体态会让我们更显眼,我理解得对吗?”

布鲁克虚心求教:“那我们还能穿什么呢?”

路易·韦德:“你们可以穿成健身教练的样子。”

卡特,布鲁克:“……”

别说,还真挺有道理,还有谁比健身教练更应该有明显的健身痕迹呢……

珍妮弗忍不住问:“路易,你到底在哪里?”

刚刚卡特还有布鲁克和路易对话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把这整条街仔细看了快两遍了,愣是完全没看见路易的影子,她也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可能化了妆掩盖自己的五官特征,毕竟他的脸确实太显眼了一点,她和埃莉诺都特意把自己往普通了化呢,更何况是路易,所以她重点盯了那些嘴巴在动的人,但是也没有一个有那么一点点像是路易的。

路易·韦德:“^_^”

珍妮弗:“……”

好吧,看来他是不会出来和他们见面了。

于是四人刚一窝蜂地到萨尔·杰诺维斯公寓准备开始监视没多久,就又一窝蜂地离开去买新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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