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飞快将自己捯饬好,白色及膝短裤搭了件蓝色T恤,整个人显出一种年轻人独有的朝气蓬勃。
他扒拉了下头发,觉得额前碎发有点长,但自己剪有点不赶趟了,只好蘸着水往上一拨,露出光洁的额头。
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殷裁才从主卧出去。
周特助已经走了,连雪河还在对着平板忙碌,余光瞥见殷裁过来,手中动作顿了顿,偏头看他一眼。
又一眼。
还看。
殷裁:“周特助呢?”
连雪河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上班去了——吃早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他随便买了点。”
殷裁“嗯”了声,溜达到连雪河对面叉着腿大马金刀地坐下,翻看桌子上的外卖盒。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
连雪河眉梢一挑,竟然还喷了香水。
殷裁运动量大吃得也多,连雪河本来让周特助去餐厅打包了十几种早餐品类让他挑着吃,但没一会就被吃得连个底儿都不剩。
连雪河:“……”
怪不得劲儿这么大。
殷裁爱吃甜口,油炸的蒸的他都来者不拒,但似乎不爱喝咖啡,豆浆吨吨喝完不解渴又去冰箱拿了汽水喝。
连雪河移开目光,继续划拉平板。
殷裁吃完后又跑回浴室。
连雪河没在意,正专心致志看着文档,忽地一股薄荷味从身后覆了上来,随后便是一股炽热的体温。
殷裁又重新刷了牙,弯着腰从连雪河背后靠过来,生涩地把下巴靠在他肩上,故作镇定地问:“你在忙什么呢?”
连雪河道:“让人把这儿重新装修。”
殷裁一愣:“我自己来就行。”
连雪河嫌弃道:“就你那审美,得了吧?床头那苹果小夜灯到底从哪个垃圾场捡来的,看一眼近视度数都能加一百,我给你扔了。”
殷裁:“……”
殷裁心口一跳,从连雪河的话语中得出一个他要经常来这儿的意思,顿时露出个笑,像大型犬一样往连雪河脸上蹭:“好,都听你的,你喜欢什么我买什么。”
连雪河睨他。
殷裁还当他要嘲讽“就你那余额,得了吧?”,正要傲骨铮铮给他看这段时间打拳的奖金。
连雪河重新把视线移回平板上,嗒嗒敲了几下:“首先把那床垫换下来,睡着腰疼。”
殷裁:“你睡得习惯哪个?”
连雪河给他一张图。
殷裁一看价格。
就他那余额,得了吧。
连雪河又给了他几张图,真皮沙发、书桌、酒柜,每说一个殷裁就在心里算账,估摸着自己打个十年拳应该就能买得起了。
连雪河把咖啡喝完,殷裁忧心忡忡拿着咖啡杯去冲洗,一个手滑杯子直接掉地上碎了。
连雪河听到动静走进来,蹙眉道:“怎么了?”
殷裁弯下腰来就要去捡:“没拿稳,这杯子贵吗?”
“不贵。”连雪河说,“你别碰,等会有人过来收拾,走。”
殷裁自认没那么笨手笨脚,捡个碎瓷片还能伤着自己,随意道:“没事儿,我把碎片先捡起来……”
连雪河强行将他拽起来:“走。”
“去哪儿?”
“去公司。”连雪河人还是蔫的,眉梢扬起时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颓艳病色,“你不是要当我的贴身保姆吗?”
殷裁说:“是保镖。”
“嗯。”连雪河把钥匙递给他,“走。”
殷裁闷闷地跟上去。
周特助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殷裁解锁后把后车门打开,示意连雪河进去。
连雪河睨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走到副驾拽开门坐进去。
殷裁愣了下,刚才消沉到极点的心情又轻轻往上飞起来一点。
不像上次开车带老板去吃饭的司机身份,连雪河这次坐在副驾,还探身过来给他点导航,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
殷裁偏头看去。
连雪河大多时候穿着西装,但高温天气还是免不得热,没外人在他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微微俯身时能瞧见一字锁骨。
再往下……
连雪河:“唔,好了。”
殷裁瞬间正襟危坐,胸腔共鸣播音腔:“好,我知道了!”
连雪河:“?”
又抽风?
殷裁干咳了声,启动车后看了看提示键,侧身朝副驾探来。
连雪河身体微微崩起。
殷裁身形高挑挺拔,火力旺盛,靠过来时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暖烘烘的热意扑面而来,那练得极其优越的胸肌几乎怼到连雪河脸上,长臂将安全带一拽,“呼”的一声闷响,咔哒,扣住。
连雪河:“……”
殷裁握住方向盘:“出发咯。”
连雪河被安全带勒住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抬手扶了下眼镜:“嗯。”
殷裁开车时不敢乱想,和连雪河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半个小时就到了连氏的地下停车库。
连雪河把安全带解开下了车。
殷裁把车熄了火,刚打开车门忽然听到一声砰,像是人的身体撞在车上的动静。
殷裁一惊,飞快冲出去,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戴兜帽的男人手中拿着把锋利的刀,像是卡着时间朝落单的连雪河刺来,连雪河反应极快,后退数步后背直接撞在车身上。
下一瞬,殷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步冲上前,像是只发了疯的野兽一把握住那把刀——要是他晚上半秒,锋利的刀尖就要刺入连雪河身体。
这个认知让殷裁疯了一样,全然不顾掌心的刺痛狠狠夺过刀,一脚将那男人踹得倒在地上。
带血的刀哐当砸在地上。
男人呻吟一声,爬起来还不死心想冲着连雪河扑来,殷裁又是一脚踹开,面露凶狠地将人压在地上一拳一拳砸下来。
血瞬间涌出来,一时分不清是殷裁拳头的还是那人脸上的。
连雪河脸色微白,受了惊吓却还维持着冷静,他拿起手机让保安过来,又让周特助下来收拾烂摊子。
殷裁差点把那行凶的人打晕,后怕和怨恨充斥着脑海,将他冲刷得几乎失去理智。
差一点……
就差一点,连雪河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
如果连雪河找了专业的保镖,绝对不可能犯自己这样的错误。
殷裁眼圈不知是恨的还是悔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探来,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好啦。”
殷裁偏过头去。
连雪河没被伤到,只是脸有些发白,他病了一场没多少力气,但伸手一扶高大的殷裁就顺着他站了起来。
殷裁肌肉紧绷,手臂上泛起青筋,可见用了多大力气。
连雪河捧着他满是鲜血的手,眉头皱起:“走,先去医院。”
短短一分钟,保安已经匆匆下来将被打得半死的人制住,周特助也满脸是汗的下来,见这副惨状吓了一跳。
“雪河!没事吧?!”
连雪河扯掉领带缠在殷裁渗血的手上,看着那狰狞的伤口一直在轻轻吸气:“我没事,你先处理这件事。”
周特助:“行行行。”
连氏附近就有医院,司机开车五分钟就到了地方,清洗伤口、消毒缝针。
等殷裁包扎完伤口出来,就见连雪河站在医院走廊里打电话,眼神冷得像冰,隐约听到他在说:“……私生子……我要让他们所有人全都……你替我去办。”
周特助:“你先冷静,不一定是他们干的。”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连雪河面无表情,“我死了,连氏就是他们的了,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了钱他们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周特助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殷裁的伤势怎么样?”
连雪河说起这个更烦了:“医生说没事,但伤口太深,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刚才连总特意去网上查了,看到什么手部神经损伤可能会有运动障碍的后遗症,什么肌肉萎缩、力量不足,此时脸比昨天高烧还要白。
殷裁还这么年轻,如果因为这个伤不能再打拳……
连雪河正想着,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抱住了他。
殷裁身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弯着腰俯身搂住连雪河的腰身,下巴枕着他的颈窝,小声道:“我没事。”
连雪河挂了电话,脸色还是难看。
早上他不让殷裁捡瓷片,这才不到一小时,手上就狠狠剌了一刀。
殷裁从小摸爬滚打着长大,根本不在意这一刀,但看到连雪河这么在意他,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看着左右没人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下。
“别皱着脸了,一点小伤,三天就能痊愈。”
连雪河无差别攻击:“呵,手指都要被割断了还是小伤,怎么你是有什么超能力吗,嫌轻我直接把你爪子剁了酱鸡爪。”
殷裁:“嘶!”
连雪河:“哪里疼?”
殷裁低头看他:“看你心情不好,我心疼。”
连雪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