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总西装量体裁衣,皮鞋长裤根本不是打架或跑路的装扮,殷裁又有使不完的牛劲,拽着他撒腿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冲奥运冠军。
连雪河踉跄两下,脸都绿了。
殷裁大步往前迈,感觉手里薅着的霸总在紧要关头竟然拖他后腿,回头道:“走啊!”
连雪河本来就在钓鱼,被一个清澈愚蠢的男大打破了计划不说,还要“狼狈逃窜”,连总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面无表情:“谁让你……啊……”
没等连总说完,殷裁还当这霸总顾及面子不想被他救,直接啧了声,上去一把将连雪河扛在肩上,撒腿就跑。
连雪河:“…………”
连雪河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麻袋一样扛,直接愣住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抗。
直到殷裁跑了十几步,连雪河才冷冷道:“把我放下来。”
殷裁扛着个成年人竟然没半点疲累的样子,大步迈得极快:“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舍命救你还是这个态度?不说几句好话也就罢了,再这样趾高气昂命令我,我就把你丢下去!”
连雪河:“……”
眼看着后面一车面包人就要追上来了,殷裁有心想把人丢了,但看在那张银行卡的面子上还是没撒手。
好在刚跑出巷口,警笛声由远到近地响起。
殷裁一怔,他好像还没来得及报警。
回头再看,那群面包人脸色一变,立刻就要逃开车,远处巷口忽地出现一辆豪车,直接将窄小的巷口堵住。
殷裁:“……”
连雪河从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一得到自由就想要抽人,但理智还是上头,知道殷裁是好心,强行忍下。
在警笛光芒的照耀下,连雪河理了理被扛皱的大衣,眼神冷冷注视来时带着一种清冷的压迫感。
他又拿出一张卡递给殷裁,皮笑肉不笑道:“多谢这位壮士行侠仗义了。”
殷裁眨了下眼,却没接:“我们扯平了。”
连雪河哼笑了声,将卡往他怀里一丢,转身就要走。
殷裁无功不受禄,快步上前追上他:“连……连总。”
连雪河烦得不行:“什么?”
殷裁干咳了声:“你……那什么,你上次说的……”
连雪河脚步一顿,回头古怪看他,见男大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眉梢轻轻挑了下,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说死也不会当我这种有钱人的玩物吗?”
“什么玩物!”殷裁耳根一红,大声道,“我的意思不是包养!”
一旁收拾残局的特助幽幽瞥来一眼。
连雪河也不烦了,双手环臂笑着看他:“那你什么意思?”
“我很能打。”殷裁说,“你缺不缺保镖?”
连雪河眼眸一弯,轻轻点头:“等雇主遇到危险,你撒腿就跑,这种类型的保镖的确少见,这一点你独一无二,很有优势。”
殷裁:“……”
殷裁努力忽视连雪河的阴阳怪气,推销自己:“那是因为刚才你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你花钱雇了我,我拼了命也会保护你的安全。”
连雪河眯眼。
殷裁道:“你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找保镖也需要花费时间,不如就让我试用几天,觉得不满意我一分钱不收。”
连雪河的眼神在高大的体格和魁伟的肌肉轻轻滑过去,好一会才淡淡道:“你很缺钱?”
殷裁:“嗯。”
“学费不够?”
“不是。”
连雪河睨他一眼。
殷裁期盼。
连雪河勾唇一笑:“不。”
殷裁:“……”
连雪河只丢下这句,转身就走。
殷裁被拒绝也不意外,但还是蔫了下,像是只耷拉耳朵的狼狗,拎着他那灰扑扑的背包,步行回学校。
连雪河坐在车上,透过窗户望着远处耷拉脑袋一步步往前走的人,眼底没什么神情。
特助问:“连总,回家吗?”
连雪河不喜欢老宅,更不喜欢自己那清冷空荡的家,揉着眉心道:“回酒店。”
“好。”
连雪河莫名觉得烦躁,见什么都不顺心,到了酒店后木着脸在顶楼酒吧的露台喝了两个小时的酒,天都要亮了。
连雪河无声吐出一口气,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刚走到电梯门口,酒吧经理小跑着过来,递给他一张黑卡:“连总,您的卡。”
连雪河垂眼一瞥,好一会才记起来这是他给殷裁的那张。
那傻小子竟然没私吞?
连雪河接过来,按着电梯回了房间。
他洗了澡坐在阳台望着远处的朝阳,手中把玩着那张冰冷的黑卡,不知怎么忽然给特助发了条消息。
好一会,牛马特助给他发了张图。
连雪河低头看了看,不知怎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半个月以来,这张黑卡的流水只有那天清晨在最近ATM取出来的三百块。
大半夜的没有公交车,三百块为了省个打车钱,跑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到学校。
——他跑到一半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是身价十万的“小富豪”,打个车完全消费得起,但又觉得跑都跑一半了再打车,好像不太划算,便迎着朝阳吭叽吭叽又跑一小时,就当锻炼了。
现在是寒假,宿舍没人,殷裁洗了个澡后往硬床板上一躺,正准备好好休息,手机忽然叮了声。
老人机上有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殷裁随意瞅了眼,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未知:试用期一个月,今天早上九点来连氏签合同】
落款,一个【S】。
***
连雪河并不喜欢喝酒,对他而言酒相当于药,喝上几杯能一觉睡到大天明,唯一副作用就是头晕,容易断片。
……所以等他宿醉醒来去公司,瞧见穿着衬衫长裤的殷裁帮他打开车门时,还当自己出现了幻觉。
连雪河睨了他一眼。
殷裁冲他一笑。
连雪河“唔”了声,视线从殷裁人模狗样的衣服上滑过,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那是连氏的工作服。
殷裁为什么会在这儿?
连雪河不动声色地回忆,又拿起手机划拉了下,果然瞧见今早让特助调查殷裁手机号码和试用合同的记录。
连雪河:“……”
真不该喝酒的。
但合同都签了,连总也不好赶人。
殷裁大步走在连雪河身后,连总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连雪河也不是没雇过保镖,但从来不觉得那些保镖存在感会那么强。
连雪河到了办公室,见殷裁竟还跟了上来,眉间轻蹙,终于道:“不用总跟着我。”
殷裁道:“那可不行,合同说写了,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这是我的工作。”
连雪河:“……”
特助怎么办事的,贴身保护?
连雪河睨他:“难道在我自己的地盘还能出事儿吗?”
殷裁说:“那可难说。”
连雪河张口。
在旁边整理合同的特助心想,来了,又得无差别毒舌攻击了。
但等了等,就见连雪河的眼睛似乎和嘴不太对付,眼神在殷裁那张脸上瞥了瞥后,酝酿好的毒嘴一改话锋。
“行,你就在沙发那坐着吧。”
特助:“?”
没想到啊,连总还是个颜狗。
殷裁入职后,老人机终于换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下载了微信,加上雇主的联系方式。
瞧见连雪河的微信名也是【S】,殷裁思考这到底是性癖的自我介绍,还是snow的首字母。
想到这儿,殷裁装作无意地抬眼看去。
连雪河的办公室几乎能赶上殷裁宿舍十个大,装修简洁却随意一个角落都彰显着“有钱”。
连总坐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翻看合同,修长手指映衬着纸张,显出一种矜贵的清冷。
殷裁还是头一回在日光下看他,后知后觉这人长着一副比电视广告的明星还要优越的皮囊。
五官漂亮清冷,眼下还有颗红痣,宽肩蜂腰,好像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有韵味。
殷裁陡然反应过来,眉头蹙起,觉得极其荒谬。
他怎么看一个男人看出神了?
连雪河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被一声咕噜噜的声音吵得回魂,皱眉抬头就见殷裁歪在沙发上,一副蔫不拉几的样子。
连雪河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殷裁昨天一夜没睡,爬起来后来连氏报道签合同,滴水未进,坐着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直到被人拍醒。
殷裁陡然坐起来,暗道不妙。
试用期第一天就当着老板的面睡着了,连总又不是个好脾气,该不会要把自己赶走吧?
殷裁正忐忑着,就见连雪河穿上大衣:“走。”
殷裁也没问去哪儿,站起来跟着连雪河出去。
连雪河边走边问:“会开车吗?”
殷裁:“会。”
连雪河把钥匙抛给他。
殷裁还是第一次摸开豪车,适应了下才抓紧方向盘,问后座的连雪河:“老板,去哪儿?”
“吃饭。”连雪河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正戴着耳机听特助给他汇报,随口道,“你随便找个店。”
特助把他安排到自己身边做贴身保镖,应该给他叮嘱过这些。
殷裁心想让我找?直接带你去吃沙县小吃,你非得把我做成一盘菜吃了不可。
看连总忙着,殷裁怕开口问他会被骂,只好拿起新手机翻了翻,在附近找了家装修不错的漂亮饭餐厅,名字好像还是意大利语根本看不懂啥意思,应该挺符合连总的格调。
导航过去。
等连雪河忙完,下车后跟着殷裁到了餐厅门口,稀里糊涂地坐在等座区的塑料凳子上吃酥炸麻花,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殷裁说:“这家好像是网红店,很火,人……人有点多,得等半小时。”
连雪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