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期末考，殷裁去俱乐部的次数越来越少，忙里偷闲拿着手机在那戳。
【M：这段时间没有比赛，连总是不是没来过？】
负责人很疑惑：【是吧，上个月你有比赛，他也没来过啊。】
殷裁：“……”
连雪河自从买下俱乐部后经常来看打拳，二楼那个包厢除了连雪河没人能进，每回殷裁打完比赛都能看见那包厢亮着灯。
直到上次他当着连雪河的面起了反应后，包厢的灯一直没亮过。
殷裁本来觉得连雪河忙碌，等了大半个月依然没见他的影子，甚至连微信消息都没收到一条。
殷裁看到这消息，心中咯噔了声。
连雪河不会……真的对自己没那个心思吧，买俱乐部、给他送车、各种照顾全都是因为惜才？
但他根本不喜欢拳击。
殷裁要把自己绕晕了，根本不懂连总到底是什么意思，犹豫半天忍不住点开聊天框，打开转账功能想看看连雪河有没有把自己删了。
输入【0.1元】。
面容支付，转账成功。
殷裁：“…………”
殷裁腾地坐了起来。
教室数百学生全都看他。
老师犹豫着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殷裁尴尬着鼓掌：“我就是觉得老师讲得真好，生动有趣，我受益良多，忍不住站起来为您鼓掌。”
教室安静一瞬，所有人也跟着他一起啪啪鼓掌。
整个教室洋溢着颁奖典礼的愉悦和祝福。
老师乐得不行，也没和他计较，示意他坐下好好听课。
殷裁坐下后盯着屏幕上那个转账0.1元的记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连雪河会怎么讥讽他。
只是忐忑不安等了两节课，连雪河根本没搭理他。
殷裁：“……”
殷裁之前一直躲着连雪河，回消息也冷淡的很，现在轮到他被晾了这么久，却又忍不住往上贴。
他一边暗骂自己真是贱得慌，一边打开周特助的聊天框。
【M：我下周就能考完试，上次连总说要雇保镖来着，你看看我什么时候过去比较好？】
【上班狂躁症：哦，不用了。】
M急了：【我暑假有三个月，时间很充足，工资也不用特别高，反正我现在不急需用钱】
【上班狂躁症：我问连总了，他说既然不急需用钱就别那么辛苦打两份工，公司已经招到更专业的保镖了。你暑假练拳或者出去旅旅游什么的也行，大学生嘛，以后有的是班上，不用太着急。】
殷裁：“……”
殷裁盯着那个【连总说】，心都寒了。
【M撤回了一条消息】
【M：我暑假有三个月，时间很充足，我很缺钱】
【上班狂躁症：？】
殷裁厚着脸皮发完这条，继续等待。
不过这次没等到周特助的消息，反而是俱乐部负责人给他转了一笔账，还问他：【周特助和我说你急需钱，先给你预支半年的工资。】
殷裁：“……”
殷裁烦躁地把手机关了。
第二天，0.1元因为没及时领而直接退了回来，殷裁盯着那个已退还半天，好像只要这样，消息就能被他瞪出来。
等一等吧，万一连雪河下一秒就给他发消息呢。
殷裁等了一秒一秒又一秒，依然没动静。
点进去朋友圈，本来没有一条消息的页面加载出一条朋友圈。
【S：钓鱼。[图片]】
发布时间是今天早晨。
殷裁眉头紧皱。
有时间发朋友圈，不可能没看到自己的消息。
连雪河是真的被他躲烦了，不想搭理他了？
殷裁给朋友圈点了个赞，赶紧切回去等消息。
起码连雪河说句“不好意思在洗澡才看到消息”敷衍敷衍他也行。
连雪河没回。
殷裁兀自兵荒马乱了一番，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给连雪河发消息。
【M：你在哪儿？过几天我考完试，请你吃饭。】
【M：不吃意大利菜，地方你随便挑】
连雪河大概在钓鱼，还是没理他。
殷裁等了半天，消息才弹出来。
殷裁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打开手机。
【S：连总在忙着应酬，说最近有个大项目要忙，改天吧】
连雪河的“改天”就是“我现在懒得搭理你但是不想撕破脸所以先给你一个饼体体面面地告别别蹬鼻子上脸”。
殷裁瞪着那条消息半天，心想我们本来就不可能，不搭理我，正合我意。
殷裁沉着脸把连雪河的聊天框狠狠取消置顶，专心致志应付期末考。
等到考试结束，已经是六月底了。
期间连雪河的消息发得很少，大部分都是周特助和他对接，好像真的把他这个人彻底忘了。
殷裁的置顶取消，又置顶，又取消，连打拳都没什么精力。
他一个人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旅游，整天在俱乐部练拳、吃饭睡觉，生活极其规律。
直到七月初的深更半夜，周特助给他打了通电话。
殷裁本来都睡着了，睡眼惺忪地接通：“什么事？”
周特助问：“你已经睡了吗？那没事了，我再找其他人。”
殷裁被吵醒也没有起床气，坐起来挠了挠鸡窝头：“嗯？你说。”
周特助说：“那什么，连总今天在外面应酬喝了不少酒，我本来想去接他，但路上车抛锚了，我看他在的酒店离你那好像不远，不知道你有没有……”
殷裁瞬间睁眼，打断他的话：“地址给我！”
周特助：“嗯？”
殷裁干咳了声，一边套衣服下床一边夹着手机回：“我是说，我刚好练完拳想去外面散步呢，地址我看看近不近，太远的话就不太行了。”
周特助给他报了个地址。
殷裁一边出门一边搜了搜，二十公里：“嗯，我就在附近，你把他在的包厢号发给我。”
周特助：“哎呀，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殷裁压住上翘的唇角：“不会，顺路。”
周特助：“那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
“嗯。”
殷裁几乎是飞奔出去打了车朝连雪河所在的酒店赶，路上一直在催司机快点快点，司机也是个热心肠，还以为大半夜的要去酒店捉奸，一脚油门在夜风中呼啸而出。
大半夜路上车很少，二十公里的路程走快速路十八分钟就到了。
台风天将至，哪怕七月夜风也凉飕飕的。
殷裁穿着T恤短裤运动鞋，一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打扮，小跑着进了酒店顶楼的包厢。
应酬的人都散得差不多，只有一个服务生大概怕客人醉酒出什么问题，在门口守着。
殷裁对了下包厢号，推开走了进去。
整个包厢一股浓烈的酒气，那五光十色的刺眼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壁灯倾泻而下，落在窝在沙发上小憩的人身上。
殷裁悄无声息吸了口气。
霸总哪怕是夏天也依然穿着长裤长袖，连雪河大概喝了不少酒，面颊至眼尾处泛着微弱的潮红，整个身体靠在柔软沙发里，以手撑着头，看样子醉得不省人事。
殷裁移开视线，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连总？连……雪河？”
连雪河没反应。
殷裁无声吐息，要抬手把他抱起来。
服务生警惕地制止他：“你认识连总？”
殷裁：“嗯。”
服务生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全是怀疑，大学生打扮的人全身上下加起来连两百块都够呛，怎么可能认识连总这样的人？
殷裁冷淡道：“周特助没和你说过我要来接人？”
服务生：“唔。”
殷裁厌恶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自己和连雪河有交集很匪夷所思似的，他直接拿出手机把壁纸往服务生递过去。
“你自己看。”
服务生看了下，眼神古怪地在连雪河和殷裁身上转了几圈，这才让他把人抱走。
殷裁有的是劲，轻轻松松抱起一个成年男人大步朝着酒店外走去。
他出来后拦了辆车，司机问他去哪里。
殷裁本来该把他送回连雪河平常落脚的酒店，或者是之前去过的别墅，但感知怀里温热的触感，神使鬼差报了个地址。
车在夜风中朝着目的地而去。
殷裁自从接到周特助的电话，心跳就没下一百二，他感知着躺在他怀里睡得正熟的连雪河，那股被淹没在酒气的莲香又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像是无数蛛丝严丝合缝地缠住他。
只要生出半分挣扎，就会疼得他呼吸颤抖。
殷裁紧紧盯着熟睡中的连雪河，眼神一直没移开过。
新地址在一处刚交付没多久的小区，殷裁抱着连雪河刷脸进去，抱着个成年人走了这么久他竟然半点不累，反而整个人洋溢着一股异常的兴奋。
到了电梯，按顶楼，换成单手抱人指纹解锁，滴的一声。
虽说是精装修交付，但实际上只是木地板和白墙，客厅和卧室连个衣柜都没有，甚至都不用操心有甲醛，殷裁买下来后还没来得及装修，只放了张大床和床垫。
整个房子空空荡荡，夜风穿堂而过。
虽然依旧简陋，起码不是之前那转个身都困难的出租屋，或别人的地方了。
殷裁将醉的不省人事的连雪河放在床上，轻手轻脚把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又去翻找了下自己放在这儿的衣服。
有两件宽大T恤，一件是崭新的但没洗，一件是穿过但洗了。
殷裁估摸着连总的脾气，再加上一丁点自己的私心和性癖，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
等给连雪河换好衣服，殷裁抱着那满是酒气的衣服进了浴室，他轻轻嗅了嗅总觉得连雪河浑身酒气好像都在衣服上。
浴室的门被关上。
只穿着宽大T恤当睡衣的连雪河悄无声息睁开眼，眼底没什么醉意，反而清明一片。
连总望了望四周的家徒四壁风，眉头轻蹙。
这又是什么破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