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殷裁都在思考一键跳车,要是路过墓园就好了,他能直接一头栽进去,省得再火化埋他了。
怎么每次都在连雪河面前丢脸,真是活不下去了。
连总见过大世面,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讶然挑了下眉后也没说什么,继续在笔记本上敲字。
殷裁见他实在忙碌,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往常坐公交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殷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撒腿就要跑。
车窗落下来,连雪河挑眉道:“就这么走了?”
殷裁步伐僵住,回头却也不敢抬头看他,省得再说出其他虎狼之词丢人:“谢谢连总。”
连雪河似乎无声啧了下,车扬长而去。
等到了公司,兼职一天司机的周特助小跑上前,望着连总这骚包的打扮,忍不住问:“你真对那个拳手感兴趣?”
连雪河皮鞋和地砖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气场清冷而强大:“回去你也多领一份红娘的工资,省得别人说我苛待老员工。”
周特助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惯会察言观色,挑眉道:“还真是?啧啧,老树开花啊连总,没想到你竟然喜欢的是那款。”
连雪河不耐啧他:“有完没完了,看来你最近真的闲得慌,得给你增加点工作量活动活动那豆花脑。”
周特助伸手在嘴唇上拉了下拉链,示意我闭嘴,眼神却带着笑意,一看就在心里乐。
连雪河:“……”
好想开了他,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能容忍他怪脾气的特助。
***
殷裁没了经济负担后,便开始专心致志打拳,学校、俱乐部两点一线地跑,还买了辆自行车成天来回蹬。
不过那二手自行车没蹬几天就被负责人无意中撞坏了,说改天赔他一辆。
殷裁也没放在心上,过了几天负责人竟真的给他买了辆新的公路自行车,蹬起来体感良好,比他那几百块的舒服多了。
殷裁自己在心里估了个价,觉得起码得两千块。
马上要期末考试,往常班级同学没几个人爱搭理他,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不少男生主动接近他,还专门给他发了份学霸整理期末考试划重点的资料。
殷裁狐疑,但还是没拂了好意。
直到后来他无意中听到那几个男生在厕所闲侃,聊起殷裁那辆公路车,说能骑得起那车的肯定是哪家的富二代,上学期那副穷嗖嗖的模样肯定是大少爷故意装穷呢。
殷裁:“…………”
连氏。
连雪河正交叠长腿坐在那开会,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叮的一声。
会议上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
周特助站在连雪河身后,无意中往屏幕上瞥了一眼。
M。
连雪河也瞥见了,没搭理,继续骂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总感觉连总似乎比上半场脾气要好些,没骂两句就让人散了。
周特助心中“诶嘿嘿”地走了,还体贴地把会议上的门关了。
连雪河懒洋洋点开手机。
【M:你什么意思?】
【S:什么什么意思?你和俱乐部负责人汇报工作也喜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吗?说重点。】
【M:车。】
【S:什么车?】
M不吭声了。
连雪河没多少耐心,直接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
殷裁没接,但消息又弹了出来。
【M:那辆自行车多少钱,我给你写个欠条,等后面有钱了再还给你。】
【S:行,两百万。】
【M:…………】
M憋了半天,才回一句:【你肯定被人骗了。】
一辆自行车而已,金子做的吗,凭什么比一辆车还贵?
S没理他这句:【下午过来连氏写欠条按手印】
殷裁:“……”
连雪河见殷裁在那【正在输入……】半天都没反应,嗤笑了声,继续忙活手里的工作。
不过等到即将下班的时候,俱乐部的人给他发来消息,说殷裁急需用钱,想打那些价格高的不正规比赛,让他给自己牵线。
连雪河:“……”
连雪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宁愿打黑拳也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吗?
殷裁已经一个月没见连雪河了,每次老板来俱乐部时他都忙着回去上学,明摆着是躲着连总。
今天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只是打完拳刚从浴室出来,就被一只手揪住领子,一股带着莲香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殷裁一僵。
连雪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手薅住殷裁的背心,力道之大差点把那布料撕破,殷裁那宽阔的胸膛和腹肌一览无遗。
连总今天却没闲情欣赏,冷冷道:“过来,我们谈谈。”
殷裁身形比他高大,被拽着也不反抗,弯着腰被他拽着细细的背心带子往前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遛狗。
这么久没见,殷裁发现连雪河似乎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连总身量本来就腰细腿长,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走路像在走T台,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香气一直往殷裁鼻子里飘——他之前还偷偷查过,记得连雪河最爱的这款香水名字好像叫什么菡萏。
殷裁正想着一堆有的没的,就听连雪河脚步一停,随后那股香气骤然靠近,一只温热的手摸向他的腰间和大腿。
殷裁陡然一僵,愕然看他。
连雪河修长纤细的手伸到他的裤兜里摸出个钥匙来,咔哒一声将门打开,一用力将愣在当场的殷裁给扔了进去。
砰的一声。
殷裁手机都摔出来了,堪堪站稳后四处一看,才意识到这里是俱乐部四楼,自己的房间。
连雪河修长手指勾着钥匙扣轻轻绕着,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似笑非笑瞥他:“想什么呢?”
殷裁这才回神,不自在地拽了下凌乱的衣摆:“你……你想要谈什么?我很快就能有钱了,到时候就还你。”
连雪河将钥匙往桌子上一放。
咔哒一声。
殷裁买的小狐狸钥匙托盘直接被连雪河这一下砸出几道裂纹来,可见用了多大力气。
偏偏连雪河脸上瞧不出什么怒意,眉眼还带着笑,淡声说:“正经赛事打拳那叫职业比赛,地下拳场打黑拳那叫供人玩乐,到时候输赢可由不得你,就算再厉害那些有钱人说个不,你也只能乖乖挨揍认输,一切打拼出来的名誉全都毁于一旦……我就说你该读多点书,省得都马上二十了还这么天真。”
殷裁本来尴尬得不行,一听这话不知怎么脸也沉了下来,不情不愿道:“不用你告诉我这个。”
用那种年长者的语气告诫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又不是没读过书的毛头小子。
连雪河越这样,殷裁越觉得两人差距过大。
连雪河冷笑了声:“我不告诉你,等你被人打死在台上,看谁帮你收尸。”
殷裁也不耐烦了:“都说了我会把钱还给你的,你管我用什么办法?——这么晚了,连总还待在我这儿,到时候明天又有热搜说你包养男大了。”
连雪河:“……你!”
连雪河不是多好的脾气,只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从来都很有耐心放长线钓大鱼,不料殷裁非但不咬钩,还要把他的竿撅断。
连雪河耐心彻底告罄,往前走了几步,单手按住他的后颈逼迫他低下头——本来是想拽领子的,但那背心都被他扯成深V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扒拉后颈。
殷裁被迫弯下腰,一股沐浴露味儿扑面而来。
连雪河离他极近,微凉的手轻轻在殷裁侧脸拍了两下,冷冷道:“殷裁,你不想活了可以直接说,别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挑衅我违法犯罪,当场弄死你。”
殷裁和他对视,呼吸都屏住了。
连雪河还当这人有峥峥傲骨,要用憋气憋死自己法子来抗议资本家的“觊觎”,正要再骂他过过嘴瘾,忽然见殷裁鼻子里又流出两道血痕。
这也就算了,两人离得太近,连雪河敏锐地感觉有什么东西起来了。
连雪河:“…………”
殷裁:“…………”
殷裁脸憋得通红,忽然二话不说转身冲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了门。
连雪河眉梢轻轻一挑,拿着帕子擦了下袖子上的鼻血。
被骂都能起反应?
看来他的S不是性癖,殷裁的M才是。
连雪河这下不着急了,慢悠悠地将沾了血的风衣脱下来随手一扔,见殷裁的手机被他刚才甩进来时掉在地上,还纡尊降贵地弯腰捡了起来。
最新款手机感受到人脸后直接识别,摇晃了下显示识别人脸失败。
连雪河本来想把手机放下,无意中瞥了下壁纸,忽然愣了。
冷水从淋浴头往下浇,殷裁又要堵鼻血又要让反应消下去,还得分神竖着耳朵听外面连雪河会不会被自己气走。
忙活了好半天,鼻血是止住了,但一想到连雪河靠近他抚摸侧脸的姿势,反应迟迟消不下去。
等殷裁手忙脚乱强行压下去再出来,房中空无一人。
连雪河早就走了。
殷裁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庆幸连雪河走得快否则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烦躁地挠了下湿漉漉的头发,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看。
连雪河也没给他发消息。
他走得痛快,只留下满室淡淡的莲香,还有一件沾了一丁点血迹的风衣。
殷裁知道连雪河每件衣服都贵得出奇,且洁癖严重,沾了血肯定不会再穿第二次了,他闷闷不乐地将那件衣服搭在手臂上,走到卧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殷裁脑袋放空着放空着,爪子有他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抚摸上自己的侧脸。
那是被连雪河拍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莲香。
殷裁按开手机,屏保壁纸显出来。
那家意大利餐厅虽然沙拉贵而难吃,氛围却不错,每个座位的打光全都很讲究,无论哪个角度拍出来都很出片。
连雪河漫不经心坐在柔光下,银边眼镜被光芒照出一点钻石似的光芒,修长手指捏着叉子戳着一小块苹果,矜贵精致,好像在拍时尚大片。
殷裁当时想拿新手机留念下158一份的蔬菜沙拉,抬头一瞥,等反应过来时手机镜头已经对着连雪河咔了张。
连雪河似乎要抬头。
殷裁莫名觉得尴尬,手足无措地赶紧把手机放下,好想对这份沙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当做无事发生。
殷裁新手机图库的第一张就在偷拍老板。
殷裁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盯着那屏保看个不停。
这张随手抓拍的照片无论一天看多少遍还是会觉得惊艳,殷裁看着看着,刚才那草草弄出来的欲火再次卷土重来。
殷裁盯着连雪河清冷出尘的脸,又将叠好的风衣拿过来抱在怀里,感知着那股淡淡残留的香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不知鼓捣了多久,动静终于消停。
殷裁那张俊脸全是汗,眼底欲望还未消退,抱着那件被他蹭脏的衣服喘息着去汲取上面的味道。
连……雪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