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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要不开心了

那个Alpha决定去死 穆时愿 3379 2026-07-23 20:27:26

“你没有爱人的余力?”时应年真情实意地讥讽着,恨不得指着时屿鼻尖骂:“你这叫不爱?那我问你,你爱他得什么样!?把心都掏给他吗,还是说和家里断绝关系!”

“时屿,你越来越荒谬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以为你只是没有喜欢的,但是没想到你——”

“你究竟有完没完!”时屿不耐烦地打断,此刻他每次呼吸都格外用力,理直气壮地反问。

“就算,就算我是真的爱他,那又怎么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凭什么干涉?”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理由对他好,好不容易才偷来这片刻光景,可以沉浸在自欺欺人里,你们凭什么逼我。

非要在这里时时刻刻提醒,你们之间有多难堪的过往。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恨他的家人。

时屿再次撑着车身,像是累极了:“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听这些。”

时应年再次用力攥住时屿衣服,将他牢牢按在车门旁,眼底同样有恨:“我凭什么?好,那我就告诉你凭什么!你受的苦无非就是那一个多月,所以你不恨那些人我可以理解!可是我呢,我的大好青春葬送在监狱里。你本应该共情我的处境,而你居然还在伤春悲秋你消逝的爱情!”

每个字都震耳欲聋。像是顺着耳膜冲击在心脏深处,每个字都像是对他的控诉,似乎是凝聚已久的失望。

时屿后知后觉地想到,他是应该自责吗,或是愧疚?

好像都没有。

好像他们说得对,自己的确没有心,变得越来越冰冷麻木,然而言语并不能讲这颗死寂太久的心脏唤醒,他的确已经无可救药。

所以,时屿淡淡地问:“那是你的仇恨,为什么要强加在我身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时屿!你是不是疯了!”

时应年慢慢松开手,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陌生人。

“我看你就是病还没好,你从春景园出来之后就一直病着,你简直无药可救,应该再关进医院治一段——”

‘砰’的一声,时应年声音戛然而止。

强劲的力道狠狠落在时应年脸上,他没留余地,使出全部力气,打得后者踉跄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回去:“你有病吧!”

时屿道:“你总是让我站在你们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可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想过吗——”

“但凡你想一想,就该知道,我那段时间过得有痛苦,现在你居然把它拿出来伤害我!”

那段时期他的人生何其黑暗。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只能向亲人寻求帮助,他希望能在他们身上得到拯救,因此投注了全部的信任和依赖,他那个时候也才19岁。

可是反手被送进了那种鬼地方,让他在脆弱的时候明白,爱情易碎,亲情同样不能依仗,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足矣把一个正常的人折磨到崩溃。

凭什么他的苦是苦,自己的苦就是活该、是无病呻吟?

“你痛苦只是因为你想得太多,是你自作自受!”果然,时应年又这样说。他咳了几声,鼻腔黏膜破裂,血液像是顺着鼻腔后部流到了咽喉,现在口中有股明显的血腥味,半天才咽回去。

他死死抓着时屿,抬手还想继续打回去,时屿却已精准抓住打过来的那只手,“有完没完,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话音刚刚落下,时屿隐约听到一阵脚步声正在靠近,心中瞬间敲起警钟。

“时屿!”

果然是沈祈眠的声音。

他匆匆出现,才下来就看到时应年正准备动手,瞬间顾不得那么多,上前直接把时屿拽到身后,眨眼的功夫直接朝着时应年的脸揍下去。

时屿懵了,以至于等他打完了才去拉。

时应年显然也没做好准备,莫名其妙就挨了这么一下,狼狈地再次咳了几声,这回直接咳出几滴血,停车场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粗喘声。

原本还很愤怒的沈祈眠也吓了一跳。

……不至于吧,虽然那一下确实挺重,但怎么就流血了?

他不止吓了一跳,还很心虚,下意识转头用眼神观察时屿的脸色,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才发现时屿唇角破了,那抹血色红得惊心,必定是被他哥打的。

原本被心虚压下去的愤怒再度冲上来,甚至还想上去再补一下。

“沈祈眠——”时屿倒抽一口冷气,这回终于反应过来了,伸手把沈祈眠扯回来,强硬拉开,默不作声拽到副驾驶那边,直接将人塞上车,顺便锁上车门,“别下来,还有,车窗关上。”

刚说完沈祈眠就在里面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好多次欲言又止,半天才说:“那你别挨打。”

时屿有气没处发,刚才那一下真是打得好潇洒,有想过后果吗,自己动手就动手了,时应年总不会去报警,但如果换成沈祈眠,他可未必能那么大度。

时屿说:“手别搭在车窗上,我要关窗了。”

他直接上手把沈祈眠的手指扒拉下去,按下钥匙,车窗瞬间关得严丝合缝。

这场架显然已经进入尾声。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两人都冷静不少,但时屿还是把时应年拽到远一点的位置,“还有什么话,一次性都说尽了吧。”

“我还是当初那个问题,如果之前给你挡刀的是别人,你能尽心尽力到这个地步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假设,所以我拒绝回答。”

“你不会。”时应年说:“我看明白了,你这种人就适合和不爱的人结婚,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持冷漠,而一旦动感情——”

“你会理智全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就那么爱他吗,一个替身就能让你这么失控!”

时屿看了一眼停车位。

如果不是替身呢?

他什么时候找过替身。他从来不需要那种东西。

如果说实话,恐怕时应年真的会发疯。

时屿真心觉得累了。

从那年开始,每次处理一点家庭的矛盾都会让他身心俱疲、元气大伤。

“我没有失控。”他说。

“你这还叫没失控?好,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更要及时抽身出来,难道等沦陷进去才后悔吗,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想和一个Alpha长久地在一起!”

“你刚才不是说家里可以接受我爱上一个Alpha吗?”

“是,我是说了,但他不能两样全占!”

时屿再次碰了一下唇角,方才的冲劲已经过去,现在整个人处于子弹都打不透的状态,气死人不偿命:“那他就是全占了,我有什么办法。”

时应年气得直接走了,在时屿背后放下狠话。

“你想和他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同意!”

时屿表情没动,不同意就不同意呗,他和沈祈眠之间,还远远不到需要家人同意的地步,也走不到那里,反正迟早都是要散的。

他原路回去,关车门声震耳欲聋,把沈祈眠吓了一跳。

不打算开车,盯着前面看很久。

“不走吗?”沈祈眠问。

“生会儿气再说。”时屿回答他。

沈祈眠“哦”了一声,不敢再说话。

时屿一只手用力攥住方向盘,想想看,到底还是走心了。

——难道等深陷进去再后悔吗?

——如果没失控,更要及时抽身出来。

他又开始怀念刚和沈祈眠重新相遇时,那个理智的自己。

他终究还是想要一条退路,不想逼死自己。

所以,要抽身吗?

那些压制已久的矫情再次往外涌,利与弊在心中权衡,他又开始被逼着做抉择。

车里的气氛几乎凝固。

沈祈眠心理状态也没好多少,他现在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以及,后悔。

刚才还是太冲动了,怎么会直接上手,更想不明白他哥怎么那么脆弱,打一下就能吐血,时屿应该会有点生气的吧?

再怎么说他们才是家人,而且是亲兄弟,自己再怎么说只是个外人。

时屿肯定是生气了,否则为什么半天不讲话,可能正在想该怎么算账。

越想越焦灼,如坐针毡。

在时屿那一眼看过来时,不安感达到巅峰,那个瞬间全身发冷,第一时间捂住胃,在战战兢兢中说:“我好痛。”

时屿一下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吓得不轻,倾身过去打开沈祈眠的安全带、风衣扣子:“怎么会痛,是刚才被打到了吗,我没看到他还手啊。”

沈祈眠如此笃定:“他还了,就是他打的。”

“具体是哪里痛,要不去医院拍个片子?”

“应该只是打到了伤口。”一听说要拍片,沈祈眠心中又增添几分怕说谎被拆穿的恐慌感,继续佯装痛苦,视线落在时屿的伤口上,一边后悔打人,一边后悔刚才打得还不够重。

沈祈眠回神:“不严重的,应该缓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去拍片。”

时屿仍是着急,但只看伤口也检查不出什么。

“确定真的没事吗?不要硬熬着,痛要告诉我,去医院拍个片又不麻烦……不痛的话怎么脸色都白了?”

“可、可能——”沈祈眠说:“是你凑得太近了。”

时屿不信:“那不是应该脸红吗?”

说了一句谎,总是要用无数个谎去圆的,但圆谎的每句话都是破绽,现在时屿的态度有多担忧,他就有多害怕,怕时屿得知真相后的怒火。

好在时屿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转而问:“怎么我刚回来时你不说。”

“……因为你在生气,我怕波及到我。”

“不会波及到你。”说这话,时屿有点心虚,他看沈祈眠确实不太像有事的样子,松了口气,帮忙重新系好扣子。

有些奇怪,手指像是使不上力气,骨头软绵绵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看到的一切都是扭曲的,眨了眨眼才重新变得清明。

可窒息感丝毫未减。

直到沈祈眠把手指轻柔地压在时屿唇角上,询问道:“疼吗?”

时屿痛得指尖颤了一下,但是没躲。

他心里再次响起时应年的声音。

所以,要及时抽身吗?

所以,要及时抽身吗?

每一声拷问都像追魂索命。

时屿吃力地呼吸着,手指用力攥紧沈祈眠肩膀的布料。

答案显而易见,是的,他该及时退出这场感情,以免不远的未来被无情杀戮。

时屿鼓起勇气抬眸,对上沈祈眠漆黑的眼睛。

无尽的挫败将他淹没。

——可是,他舍不得。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手臂突然用力抱住沈祈眠,埋进他脖颈,此时此刻,他像是回到了脆弱的十九岁,那是他最唾弃也是最想念的十九岁,他再次承认,自己的确毫无长进。

眼底的泪光蹭在沈祈眠衣服上,他肩膀在颤抖,毫不掩饰地展露着脆弱。

像濒死之人最后的求救。

明显到就连沈祈眠都能清晰认识到一件事——时屿在发抖、在恐惧。

他下意识也将手搭在时屿肩膀,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时屿将沈祈眠抱得更紧,闷闷地说:“是的,我不开心,我很害怕。”

“怕什么,我的身体吗?”沈祈眠万分自责,心里不停想着,我可真该死,为什么要说这种谎。他恨不得把“我是装的”这几个字说出口。

想了想,还是没敢,只好一味地说:“我真没事,我已经好了,你别怕……你没哭吧?”

“我没有。”时屿立刻说。

沈祈眠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动了动放在时屿肩膀上的手,缓缓往下挪,想用力拥住他,然而不等收紧力道,时屿已缓慢撤离。

应该是还没缓过来,累到上身伏在方向盘上,面向另一侧,以沈祈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光滑细腻的脖颈。

“不要不开心了,小鱼哥哥。”他试探着说:“我们回家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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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鱼表面上无所谓,实际回车上时破防到把门摔得哐哐响。

期待以后咩在床上喊 小鱼哥哥——

作者感言

穆时愿

穆时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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