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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总会觉得委屈

那个Alpha决定去死 穆时愿 2853 2026-07-23 20:27:26

季颂年一路被拽到饮水间,南临开门力气很大,吓得正在接热水的几个路人齐刷刷往这边看,南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用力把人薅到窗边。

饮水间的窗只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季颂年靠着窗台乘凉,宛如一个哑巴。

南临则是靠着另一侧的盥洗台。

直到人全部走光。

这样的沉默像是要无止无休下去,季颂年好多次试图离开,每回都被南临拦住。

话是不说的,人是不让走的,气氛是尴尬的,季颂年现在是想死的。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手指拿出一支,又找了一会儿工具,没找到。南临顺手掏出个打火机,主动靠过去,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吧嗒——’一声,打火机的盖子打开,火苗窜出。

南临脸上找不出任何表情,可他拿着打火机的手绝对在颤抖。

即将点燃烟的顶端时,季颂年攥住南临手腕,折腰吹灭火焰,只一瞬就松开,把烟放回去:“算了,在医院抽烟很没有公德心。”

南临道:“随你。”

他也过去,一个看外景,一个后背靠着窗台。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还随身带打火机。”季颂年问。

“不行吗,我不能学?”

季颂年冷笑,声音淡淡的,消散在夜风中。

南临额头就快贴上冰冷的玻璃,这声音几乎瞬间激起他心底的怒火,他转头瞪季颂年一眼:“你什么态度,我还没对你发脾气呢,当年劈腿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季颂年舔了舔后槽牙,直身想走,南临直接拽他回来,动作比前几次更不耐烦,直白地问:“这次回来留多久,之后还要再出国吗?”

“不走了。”季颂年面视前方,全程与南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这次回国不单单是因为朋友,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认为长辈说得有理,到了年纪,总是要考虑结婚的。”

季颂年郑重其事地说:“我就要订婚了。”

南临万分震惊,更用力地攥住季颂年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样发出一声冷笑。

气氛终于还是变得剑拔弩张。

“订婚而已,结婚不是还可以离吗,反正你当年和我在一起时也劈腿过别人,这种事你应该很熟练了吧。”南临问:“要不要和我试试?”

季颂年不敢置信,“试什么,劈腿你吗,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怎么,有什么不可以。”

季颂年这回是真气笑了,强行抽回手,没什么情绪的双眼蒙上一层冷意,反唇相讥:“可是你有什么值得让我冒险的,就算要劈腿要找情人,我凭什么找你?因为你有一个无法被标记的腺体?这似乎不是可以引诱人的条件。很抱歉,我喜欢身心健全的Omega,你显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南临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季颂年口中说出的。

他下眼睑内侧有一颗红色泪痣,现在颜色似乎又深几分,季颂年记得很清楚,他每次哭时泪水都会划过那里。

季颂年还是抬手了,冰冷的指尖从那里碾过去,将那滴还未落下的泪强行拭去,搓揉而过的皮肤泛着红色,声音柔下来:“别再和我藕断丝连了,临临。放彼此一条生路吧。”

南临如梦初醒,推开他肩膀想逃离,这次季颂年反客为主地拽他回来,执拗地想要得到一个承诺。

“你还没回答我。”

南临胸口阵阵起伏,挣扎不开。

一瞬间,新生的眼泪顷刻滑落,衬得泪痣湿红。

季颂年愣住,一时哑然,力道渐渐松了,眼睁睁看着南临离开。

离开饮水间之前,他脚步微顿,一只手扶着门框,背对季颂年问:“如果我偏要藕断丝连呢。”

季颂年沉思片刻:“或许是因为断得还不够干净。”

回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

时屿一直在病房里等,结果季颂年没等回来,倒是医生与几位护士陆续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时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恐医,起身主动询问:“是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主治医生把结果拿给时屿看,“结果显示缺电解质,主要还是缺钾,接下来需要通过输液把缺的电解质补一补,症状能缓解得快些,病人应该对这种药物没有过敏史吧?”

时屿唇色明显一白,手指用力攥住检查结果边角,半天才问沈祈眠:“有吗。”

沈祈眠摇头,没说话。

时屿问:“现在就输吗。”

“对,就现在,几个小时就结束了,没什么事,家属也不用紧张。”

都这个时候了,时屿没什么心思纠正家不家属这种没有意义的称呼。

护士推着药物过来,挂上一袋氯化钾,沈祈眠用的是留置针,扎针时不怎么痛,沈祈眠没怎么放心上,好奇地问:“你好紧张,输个液而已。”

时屿欲言又止,只说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护士把输液速度调得很慢,半天才落一滴,临走前交代:“记得不要自己调整,太快会心悸,血管也受不了。”

沈祈眠觉得时屿对这种药很有敬畏心。

很快,他明白了这种敬畏心从何而来。

一开始是手背的皮肤隐隐作痛,所有痛楚都集中在局部,沈祈眠好半天才喘出一口气,没多久,整条手臂都要痛断了,像是有刀子在血管上用力切割。

是持续性的,又似乎正在加剧,每次新的液体滴落下来,沈祈眠便惊觉比前一秒更痛。

药液如同正在腐蚀血管,跟随那些蚀骨的疼痛,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血管纹路,屏气凝神间恍惚听到每一次心跳,敲打着肋骨,震得头晕目眩。

刺痛、钝痛、绞痛、切割痛……

全部糅合在一起,又酸又胀,沈祈眠咬紧牙关,在时屿问起是不是开始疼了时,轻轻点头,他觉得自己快被痛到残废了,血管如同被撕裂。

堪称人间酷刑。

时屿抿唇,绕到另一边,顺着血管走向揉捏沈祈眠手臂,“帮你揉一揉,会好很多。”

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沈祈眠瑟缩着躲开:“还是别碰了……”

说不清有没有舒服一点,碰过的位置带过一阵酥麻,沈祈眠蜷了蜷手指,半天才问:“可以不输这个吗。”

时屿动作一顿,尝试触碰沈祈眠指根,才刚碰上,沈祈眠脸色瞬时一变,喉咙里发出几声压不住的轻喘:“……疼……手指疼。”

时屿起身想离开一下,搭在沈祈眠腕骨上的手指挪开,处于情绪脆弱中的沈祈眠分析能力离家出走,只知道时屿要走了,下意识想去抓他指尖。

可那边手臂根本抬不起来,稍稍一动便痛到痉挛,在喘息中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

“时屿……”沈祈眠意识不清,眼神有些迷离,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像最后的求救。

“我去准备一条毛巾,你别乱动,热敷会好一点。”时屿才看他一眼就被吓到了,皱着眉语速飞快地解释。

沈祈眠将信将疑,很快身体的疼痛让他没有精力再想这些,眼睛盯着一滴一滴落下来的氯化钾,视线蒙上少许雾气。

直到时屿去而复返,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时屿帮忙轻轻把袖子撸上去,手指不可避免地按到血管边缘皮肤,沈祈眠本能要躲,唇色渐白,脸上血色尽失。

时屿把湿热的毛巾放在沈祈眠手臂上,一点点摊开,“输钾就是会很痛,我看过很多人输这个药痛哭的,相比来说你已经很坚强了。”

沈祈眠轻眨酸涩的眼睛:“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觉得我娇气,小题大做。”

“想得真多。”时屿又把药速调慢一点:“疼了就说,虽然我听了也帮不到你,但总比忍在心里好。心里憋闷久了,总会觉得委屈。”

沈祈眠说:“我不委屈,我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

“只要是为了你,无论如何都甘愿。但是你能今晚不走吗,你如果走了,我可能还会更痛一点,万一挺不过今晚——”

“胡说八道。”时屿心口堵得慌,移动毛巾位置,“就是输个钾,不至于这么严重,过几天就出院了。”

沈祈眠说了声我知道,“你今天好温柔,如果换到平常,你一定会骂我。”

时屿啧了声:“我刚才没骂你吗,我是夸你呢?夸你见义有为,社会好青年,再给你送面锦旗?”

沈祈眠:“……”

时屿继续:“可能还要输三个小时,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沈祈眠手臂微动,想去握时屿腕骨,但他现在的手指稍微动一下就直痛,何况是收紧五指这种高难度动作。

他折腾半天,最后也只能垂落下去,小臂微不可察地轻颤,重新搭在病床边缘,十分挫败。

“好多了,都不怎么疼了。”他说。

又开始胡说八道。

时屿看出沈祈眠的心思,他不敢碰沈祈眠手指,只能把手塞进他掌心下面,用指腹轻轻摩挲沈祈眠掌心的皮肤,像安抚:“闭眼睛休息会儿吧,很快就会结束了。”

折腾能有半个多小时,季颂年可算是从外面回来了,脸色阴沉,可见是不大顺心,但还记得答应好的事:“还需要我在这里看着吗?”

时屿纠结片刻,还是拒绝了,“他在输钾,有点难熬,我要陪陪他,回去的事可以明天再说,你明天还可以再过来吗?”

时屿已精准判断出沈祈眠的下一句话是什么,在那之前补充道:“我回去只是取几件衣服,不是跑路了。”

这话显然是单独说给沈祈眠听的。

病中的人很脆弱,爱胡思乱想,谁知道他脑补了多少个版本。

沈祈眠终于放心,隔着一段距离望向季颂年:“你可以走了。”

季颂年:“……那我还就偏偏不走了。”

不走正好。时屿难得八卦一次,好奇地问:“季医生,你和我朋友是不是认识,谈过?”

季颂年立刻装模作样地看时间,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居然这么晚了,我先回家,明天再来。”

作者感言

穆时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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