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马上就要回去了,在临走之前,我想再和你说几句话。”齐免完全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在那之前还狠狠瞪了那个小朋友一眼。
小孩子只是年纪小,不是真的傻,当然看得出这其中的恶意,跑开前恶作剧般吐了吐舌头。
时屿没立刻答应。
齐免现在反而不着急了,“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应该不算为难你吧?”
“那你等着吧。”时屿说。
沈祈眠一只手拿着冰袋,位置又往下掉了一点,时屿实在是看不过去,暴躁的抢过来,直接上手帮忙。
但手上的力道还算温柔,“看你下次长不长记性。”
沈祈眠基本不太敢说话。
时屿突然用力:“在和你说话呢。”
“什么?”沈祈眠疼得想躲。
“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但是我没做错,如果是你,那种情况下第一反应一定也是保护小朋友。”沈祈眠这个时候倒是较上真了。
时屿瞬间觉得有些没意思,“还真是高尚啊,沈大公子。”
这回沈祈眠彻底不敢吱声了,但一直有在观察齐免那边的动静。
过了十几分钟。
时屿终于放下手。
“差不多了。”他帮沈祈眠把衣服整理好:“你回帐篷里休息,我和他说几句话。”
齐免十分惊喜,不管怎么样,至少时屿终于愿意搭理他了。
沈祈眠意料之中的不怎么开心:“我不可以留下来吗?”
他倒不是害怕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什么。
只是刚才那个孩子说的话太刻意,齐免一定会走心,沈祈眠担心他接下来会情绪失控,给时屿找麻烦。
奈何当事人不太在意。
“快点。”时屿态度非常强硬。
“……好。”
沈祈眠只能答应。
“等一会儿。”时屿在附近找了一圈,没发现有雨伞,只在架子上面看到个空纸箱,他直接上手给拆了,放进沈祈眠手里,顺便扶他站起来:“回去的路上拿它挡雨。”
“哦。”沈祈眠接过,虽然他不觉得这点雨有什么。
还有心思分神想,遮阳伞下面还有其他人在,想想齐免大概也不敢乱来。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向时屿告别。
**
雨点打在上方的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有节奏。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几个大型的帐篷。
直到沈祈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屿眨了一下眼睛。
听说迟温今天离开。
走了也好。
他对这个人的感觉相当复杂,总而言之,可以汇聚成一句话——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屿不喜欢很多人,但这个迟温绝对能排得上前三。
时屿和南临算得上发小,但小时候南临和迟温之间的关系要更亲近一点。
迟温经常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时屿和南临之间忽近忽远,他经常认为南临脑子坏掉了。
稍稍问两句,南临就回答说:“迟温好像不喜欢我和你交朋友,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他不开心。”
诸如此类的对话,随随便便就能在脑子里扒拉出好多条。
“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妈妈丢的钱跑到了我的书包里,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她把我狠狠揍了一顿,只有迟温安慰我,他说我的父母不爱我也没关系,他会对我好的。”
时屿当时年纪很小,听到这种言论,哪都觉得不对。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有好多好多的缺点,所以在学校里大家也欺负我。只有他肯包容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时屿无语至极。
他试图纠正南临的观点, 被霸凌不是受害者的错,该反思的是那些坏人。
但在这种问题上无论怎么劝都没用,最后时屿也懒得管了。
提到迟温时也用“对对对”“好好好”“他真是个大好人”一条龙,甚至偶尔还能开两句玩笑,说他们真般配。
再加上青春期分化,时屿分化成Alpha,而南临是Omega,他们之间要保持距离,关系就更加冷淡了。
这种情况在南临去外省上大学后戛然而止,这人好像突然开窍,至少不再因为迟温而拒绝身边的朋友。
后来也是南临来主动挽回这段友情,时屿才慷慨地不计前嫌。
前几天迟温刚到时,看自己的眼神十分防备,好像是在盯仇人,现在想想时屿依旧很无语。
但是至今为止,或许迟温依旧在南临生命中占据一席之地,时屿就算和他关系再好也终究只是认识比较早的朋友,这种事还是少管最好。
他站在最靠近外面的位置,被风刮进来的雨似乎就要打湿额前发丝,有些潮乎乎的。
他半天才收回视线,终于想起来答应了要和齐免谈话——
“坦白来讲,我真不知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地方,我这个人无趣得很,也从来没有对你施展过任何好意,如果有什么地方你误会了,我想你应该反思自己的问题。”
齐免一直在看时屿,闻言也不恼怒,“我想你应该早就忘了,我们之间真正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酒吧。”
时屿皱眉,的确是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件事。
“那天你喝醉了。”齐免说。
“所以呢?”
“当时很多人过去找你搭讪,但你一句话都不说。
“我过去叫你,你抬头的时候特别不耐烦。但是在看到我的脸时,你好像突然变得很惊讶。”
时屿不是很想听下去了,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原因,脸色顷刻间沉下去,莫名不喜欢别人口中那个不豁达的自己。
齐免:“当然,你的眼里不只是惊讶,我还看到了明显的眼泪和爱意。可你当时什么都没说。当时我觉得特别震撼,我甚至以为你是对我一见钟情。
“但是也就只有那一瞬间,你很快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时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此刻情绪也有些失落,但在外人面前仍旧没有显露出分毫。
“在那之后,我再也没从你的身上看到过类似的眼神,那好像就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你不会明白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我回去之后只要一想到你那个醉酒朦胧的眼神就内心狂躁,我想让你爱上我,直到后来家里长辈安排我们见面,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我的相亲对象。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
雨点的节奏好像更快了,心跳频率也跟着转换。
时屿好像只是听了一场别人的故事,没有任何感动,甚至有些空洞,“所以呢,我没有义务为你的情绪买单。”
一番真情实意的告白过去,只得到这么一句冷血的话,齐免瞬间有些焦躁,再也维持不下去那一厢情愿的浪漫表象:“可是你要负责任,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办,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喜欢你!”
时屿真的很想笑,现在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感动吗?
可惜,自己是个冷血的人,这番话就算再情深意切听进耳朵里也成了笑话。
自作多情的真心,一文不值。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喜欢我,对吗。”时屿勾唇,刻薄的话甚至不用思考,“可能死了就好了。”
“小鱼,你怎么能这么说,而且——你别忘了你还是个医生!?”
“哦,我是医生,所以呢。”时屿说:“医生也有表达自己讨厌一个人的权利,你也可以这样诅咒我。”
时屿冲进雨幕中,离开这个地方,隐约听到某人还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自己名字。
他原本只是讨厌齐免,可是从此刻开始,突然升腾为恨意。
他恨每一个揭开自己伤疤的人。
他一直以为已经放弃的足够彻底,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人,用自以为深情的语气说:“当年你为了一个人买醉,喝的不省人事,还把别人认成了他的样子,你可真是个废物。”
恨着恨着又想到沈祈眠,心底那点凝聚在一起的情绪就快爆裂开来。
说来也是运气不好。
淋了一路的雨,刚回到帐篷里,倒是停下来了。
刚进去就看到沈祈眠正在换阻断贴,依旧贴了两层。
沈祈眠没想到他会回来的这么快,眼睛都亮了,一边按捺情绪:“突然想起来,你刚才急着去帮我处理伤口,会不会打扰你的正事?”
时屿说:“今天白天我休班。”
“……那就好。”沈祈眠观察时屿的情绪:“所以你是不生我的气了吗?”
时屿几乎立刻向沈祈眠看过去。
与此同时,陈难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盘旋。
一字一句的,清晰无比。
他不想回答沈祈眠的问题,语调轻微,突然来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我承认,你的确比我那个所谓的前任更会魅惑人心。但也仅此而已了。”
沈祈眠:“……”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句话?
刚才自己问得是“你是不是原谅我了”,却得到这样的答案,时屿是在暗示什么吗?
仅此而已的意思是还不够能魅惑他吗?
那要怎么做,勾引?
这个问题很超纲,不能用经验解决,沈祈眠开始紧张。
——所以,究竟该怎么勾引?
他试探地一点点凑过去,整个过程难以摆脱心虚和慌乱,不知道应该继续还是结束。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时屿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屏住呼吸,想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距离越来越近。
时屿承认,自打重逢以来,他始终不敢仔细去看沈祈眠这张脸。
这人就连眼尾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双眼皮的折痕里藏着几分薄红,明明是很清冷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却是浑然天成的美貌。
只是唇色有些白,可能是因为伤口还在疼。
时屿鬼使神差地用指腹贴上沈祈眠柔软的薄唇,轻轻蹂躏,挪开时唇色终于染上几分红。
妖而艳,蛊惑人心。
直到沈祈眠鼻尖抵上时屿的侧脸,好似在试探,有些缱绻意味。
后者全身僵硬,呼吸也跟着停止了。
直到快要吻在一起时,时屿终于如梦初醒,偏头微微躲开,他动作太混乱,过程中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沈祈眠的唇角。
时屿难以坐直身体,狼狈地抱着沈祈眠肩膀。
好像除了雨声,就是自己的呼吸声。
他断断续续地粗喘着,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后,如梦初醒般松开手,“你做什么?”
沈祈眠有些无辜,偏偏又很诚实“刚才想吻你。”
“你不许想。”
“……那我不想了,你别生气。”
时屿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在失忆这件事情上,你没有骗我。你知道我恨你什么吗?我恨你的无知。你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却还记的清清楚楚。”
沈祈眠神色黯然,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想不出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就在这个间隙,时屿已打开帐篷,想离开。
“我出去帮忙。”他知道沈祈眠会问,索性提前回答。
“可是你不困吗?”
时屿犹豫两秒:“一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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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时医生工作了一晚,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时屿:不敢回,家里有个狐狸精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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