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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脸不红心狂跳

俘虏的人鱼是帝国陛下 双面煎大鳕鱼 3743 2026-04-10 07:54:44

精神稳定率58%, 这样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指挥军队了。

他会逐渐丧失判断力。

但陆航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撑……也必须撑下去。

离月底,还剩下十七天。

——两个星期零三天十一小时四十六分。

公爵的人敲门传唤, 让他去贵族们的酒会作陪。

陆航麻木地穿上衣服,看了眼时间,只走过了一分钟。

度秒如年。

酒会仍旧开在那个鲜红吵闹的房间, 长长的桌子上坐满了人。陆航走过去, 脑海里下意识数着他们的座位, 1号, 2号……27号,28号,29号……123号, 124号……

他落座, 盘子里是血淋淋的三分熟肉块,旁边是纸醉金迷与乐团表演。大提琴的低重音以前所未有的快节奏强烈地拉着, 他听不出曲目, 脑海里只有空洞与恐慌。

心跳声逐渐在耳蜗里盖过音乐,他恍惚了。

砰砰!砰!砰砰!砰!

“陆少将, 来我们喝一杯……你现在可是我们胜利的希望, 连凯德陛下都要召见你呢!碰杯!”

砰砰!砰!砰砰!砰!

“小陆,回头等胜利了,让他们给你拍个电影,人物传记, 就找那个《回到过去》的导演……再上个星际时代周刊封面, 扬名立万!哈哈,你会被世人传颂的——”

世人传颂?

陆航模糊地想,如果他父亲母亲在这里, 听到这些权贵的夸奖,一定会激动地抹起眼泪,感叹着孩子终于出息了,多年的教育没有白费。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只想安安静静活着。

面前是食材昂贵且正在腐烂的美食,他心里想的却是野星监狱那一晚的黄油烤土豆。

右手垂下来,悄悄抱紧了自己。

胃痛。

在嘈杂的,不停歇的砰砰心跳声中,他疲惫地放任自己神游。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霍鸢,从柜子里找出袜子递给他的那一晚。

“给你”,霍鸢保护性地说,“穿上它,你就不再怕了。”

……

那是毕业前的最后一年。

秋末天气反复,雨水冰凉刺骨地降下来,霍鸢意外在食堂传染了流感,稀里糊涂地病倒了。

室友趴在床边,看着对面下铺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含着体温计的霍鸢,语调幽怨:

“瞧我们鸢子可怜见的,居然得了禽流感,烧成这样,晚上可怎么去打工啊。”

霍鸢“呸”得吐出体温计,直挺挺地坐起来,额头上的毛巾啪叽掉在被子上。

守在旁边的陆航“诶”了声,“别动,快睡回去。”

霍鸢扭过脸看他,眼神还是冷冷的,但明显没有焦距,“鹅子说得对,我得去打工了,让开!我马上出——”

“发”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歪倒下去。

要不是陆航眼疾手快,他的脑袋就要磕在不锈钢床柱上,再添新伤。

室友看霍鸢实在可怜,便要从上铺跳下来,“我晚上没课,要不然我替鸢子去干家教吧。好歹我也是全系第二,人家学生家长不会说什么的。”

陆航转头制止:“可别,你都不知道他教的哪一门课。”

室友不服地叉腰:“管他哪门课,反正糊弄一晚上能拿到钱给鸢子不就行了吗?”

“你不了解情况,”陆航瞥了眼烧得正迷糊的霍鸢,“还是我去吧。”

室友狐疑地瞥了陆航一眼,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奸情,“不对,你俩之间有瞒着我的小秘密了……居然不带我玩,过分!”

室友故作傲娇地在床上撒泼打滚,陆航掏了掏耳朵充耳不闻。

他们三个相处了多年,关系一直都挺融洽的,跟亲兄弟一样好。

别看室友这会发老驴脾气,要是宿管真上门查,他绝对第一个站出来帮陆航遮掩。

就这样,陆航瞒着烧晕了的霍鸢,拿上他的装备,头一次替他去干“家教”。

——黑“家教”。

除了陆航没有人知道,霍鸢一直在地下佣兵场打黑赛挣钱。

他原先的确是在教辅机构干家教,但老板不做人,总是压着一个月的工资不给他。

那段时间霍鸢的妹妹想要引产,但公立医院需要蛋的父亲签名同意,他们只能去私立做手术。

私立医院无法用居民医保报销,整套术前和恢复做下来要五万星币。

霍鸢去找教辅机构的老板要钱,直接被对方轰了出来。他势单力薄凑不到钱,整天急得嘴巴长泡,最后不知道从哪看到了广告,偷偷跑去打黑赛赚钱,天天被揍得鼻青脸肿地回来。

他还不怎么会撒谎。

陆航问起来,他就若无其事地说:“训练的时候碰得。”

陆航也不拆穿他,直接在他半夜翻墙的时候跟上去,在赛场后台把他逮住了。

“你需要钱,为什么不找我借!”陆航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我找你借干嘛,”霍鸢拍开他的手,继续做赛前热身运动,“我自己能赚。”

陆航一向是好脾气的,这会忍不住凉凉地说:“被打得鼻青脸肿地赚吗?”

霍鸢气性高,一听就火了,“你了不起,你不鼻青脸肿!”

两个血气方刚的小alpha在后台休息室臭烘烘的衣服堆里打了一架。

陆航枪法好,他就是靠着枪法刷绩点刷到全系第一。但上帝不会给一个人打开所有门窗,所以相对来说,他的体术就要逊色许多。

霍鸢拳头硬,直接把他揍掉一颗牙。

陆航捂着嘴巴爬起来,借题发挥:“好哇,你殴打室友,看我不告诉导员。”

霍鸢冷淡地昂起挂彩的下巴,“告去。”

陆航扯了下唇,“我要是告了,你就更别想凑钱给妹妹做手术了。”

霍鸢:“……”

捏到七寸了。

独自把妹妹拉扯大的哥哥哪能听这种话,霍鸢刚才还犯呛的声音一下子焉巴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赔你牙?给你打饭?帮你写作业或者追隔壁系喜欢的omega?”

陆航:“……谁说我喜欢omega,鹅子吗!”

乱说话,看我回去不揍他。

霍鸢面无表情:“不关鹅子的事,是你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在阳台晒衣服听到了。她不是让你给隔壁系哪个叔叔家漂亮温柔的omega加个通讯,带她出去喝咖啡吗?”

陆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那是我小学就认识的邻居家妹妹,我对她只有亲情。”

霍鸢:“哦,两小无猜。”

陆航:“……”

气愤一下子陷入极端的沉默。两个人都不吱声了。

陆航不吱声是因为觉得越解释越乱,毕竟他母亲确实有撮合他和那个妹妹的意思。

但他后来和那小姑娘礼貌性见了一面。人家喜欢的是o,而且早都有女朋友了。

霍鸢这边沉默着不说话,是因为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那话怎么有点酸溜溜的。

……他不对劲。

还是别说了。

霍鸢低下腰,把作战服从陆航的脚底下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脏灰,“行了,不跟你说了,外面喊我上场。”

陆航一看他态度稍软,自己再不递台阶下就不地道了,便一下子伸手把霍鸢拽住,堵在门口:

“用我的钱吧,行吗?你天天打工这么累,都没法陪我一起去食堂买包子了。”

霍鸢:“……”

这事跟买包子有必然联系吗?

“求你了。”

“……”

看他这么恳求,霍鸢咬着牙勉强给他个面子,“……呃……行吧——但我一定得还你。”

“可以!”陆航整个人松了口气,胸腔都舒展开了。

“而且以后不许阻止我打比赛。”

“只要你别太频繁,得留几天休息。”

眼睑下面都是青黑,还熬夜打,这哪能吃得消。

“一周六次。”霍鸢跟他讨价还价。

“两次。”

“三次。”

陆航:“成交。”

第二天,陆航专门找了家实体银行,把自己小账户里的钱取出来,再存进霍鸢的户头里。

他不能直接用电子转账。他父母虽然没在钱财上苛待过他,但会经常查账,看看他有没有买不该买的东西。

至于这五万星币的去向,陆航早已想好了托词,就说自己的机甲坏了,要换零件。如果他父亲找他要维修单,直接让鹅子伪造一份就行。

鹅子家里是专门做假电子章出身的,属于灰色产业。他自己的技术也炉火纯青,经常帮同学们搞大学实习证明什么的,校方根本查不出来。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霍鸢的妹妹霍鹞成功做了手术,私人医院的服务很好,小姑娘几乎没留下后遗症。

但霍鸢还是咬牙切齿,说着总有一天要杀了那个男人。

陆航听完不语。现在的他根本没法为霍鸢彻底解决问题,他所能做的,只有陪伴和安慰。

过了一阵,霍鸢渐渐在地下黑赛闯出了名头。一些比较小的佣兵社团,纷纷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陆航却对这些社团不以为然:“霍鸢,你是正儿八经军校出来的,完全可以选拔进军团,也能免试进军警队伍。走哪条路都比去民间社团好。”

“军警,当公务员是吗,”霍鸢喝着小罐咖啡,出神地看着远方渐落的夕阳,“那个坏种也是公务员。”

“谁?”陆航倾耳。

“……没什么。”霍鸢避而不谈,转手把空罐子捏扁,一脚踢进远处的垃圾桶。

“走,我请你吃饭。”他上来就揽住陆航的肩膀。

陆航不动声色悄悄瞄了眼那只抓在自己肩头的手,心底有些未名的轻飘飘,“你刚说请我喝咖啡,结果带我到自动贩卖机,现在说请我吃饭,要去哪?又是食堂吗?”

“不是食堂,是你没去过的好地方。”

——十分钟后,便利店里。

霍鸢拿饮料,陆航端着热腾腾的微波盒饭,两人在玻璃前的长凳上找了个位置坐。

说是请吃饭,结果吃的是便利店大餐。

不过霍鸢对陆航确实格外大方。他自己平时只买最便宜的鸡肉饭,这次却豪横了一把,把橱窗里所有肉类小串都点了一遍,摆得满满当当。

还都推到了陆航面前。

“吃吧,可劲儿吃,”霍鸢开了一瓶菠萝啤酒,对着满溢的橙黄色泡泡嘬了一大口,舒服地打了个嗝,“吃不完带回去给鹅子当宵夜。”

陆航掰开筷子,扒拉自己的海鲜鱿鱼饭,“怎么突然这么舍得,赚着钱了?”

“嗯哼。”碳酸菠萝味的哼唧。

陆航不疑有他,想着最近霍鸢应该是决斗技术突飞猛进,身上都没见青紫了。打了胜利场,随便请他吃顿小便利店也正常。qun8鹉15

这时,霍鸢终端响了。

他接起来,扬声器那边传出妹妹的嗓音,“哥,祝你生日快乐!”

“嗯。你在医院待得还好吗?”霍鸢拿起面糊糊牛肉.棒,啃一口。

“好得很!哥,你也太浪费了,给我定那么好的餐干嘛,又是鸡又是鱼每顿都是四菜一汤,我哪吃得完。”

“吃不完也得吃,”霍鸢冷冷一声,开始训妹妹,“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哪有力气?还有,不许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我开了营养补剂给你,你一定要喝。”

“知道了……你好凶。”

听到这段对话,陆航轻微滞住,刚咽进嗓子里的饭,变得食不知味。

霍鸢又嘱咐了几句,最后说:“记得早睡,小鬼。”

靠着打黑赛赚的钱养妹妹,路边扒拉盒饭的穷小子一个,却意外很会疼人。

但不疼自己。

陆航感觉喉咙堵住了,半晌,才低低地说:“今天是你生日啊。”

霍鸢“嗯”了声,“也没什么特别的。”

陆航想起他父母早亡,一个人拉扯小妹妹长大,恐怕是真没过过生日,一下子就忍不住激动起来:“怎么能不过生日呢。”

霍鸢莫名其妙地瞧了他一眼,“过了啊,你不是在陪我嘛。”

怪不得要请他吃饭。

原来把他当成生日的一部分了。

陆航僵住一秒,紧接着就低着头冲了出去。

霍鸢直男alpha一个,还以为兄弟尿急,便没有管。谁知道过了一会鹅子打电话过来,嗷嗷叫唤:

“鸢子,你搁哪呢!快出去看看。刚我同学说,陆哥在外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咱们明天还要综测,你可千万别让他孟姜女哭长城把刚建的越野障碍哭倒了。”

霍鸢心想,坏了,他不会刚才冲出去被车撞到才哭了吧。

说实话,霍鸢跟陆航认识四年,从来没见过他流泪。哪怕综训刮掉一块肉,这家伙都云淡风轻的。

但等他走到外面,却看到草丛旁边站着一人,形单影只地独自面壁,跟要忏悔似的。

霍鸢过去拍拍陆航的肩膀,一看眼圈真的红了,但没鹅子说得那么夸张。他大脑一时转不过来,便狐疑地猜测道:

“好好吃着饭,你哭什么,不会是——”

陆航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等待宣判一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会是今天上精神控制课大脑受损,现在不正常了吧。”

陆航:悬着的心直接死了。

霍鸢似乎笃定他的症结就在这里,表情冷冷,轻描淡写又有点嫌弃地说:

“那好吧,我来给你治治。”

说着就捧住陆航的脸,把额头贴上去。

Alpha与alpha之间无法标记,精神不互通,只能轻微安抚,聊胜于无。

陆航:“我感觉没啥用。”

霍鸢奇怪:“那你心脏还跳这么快?”

陆航脸不红心狂跳:“可能是贴的时间不够。你再试试。”

作者感言

双面煎大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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