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令干活讲究的就是一个快。
下令快, 整备快,要求到岗也必须快。
可20分钟的时间太紧,压根不够一群小年轻alpha从宿舍床上爬起来的。他们揉着午睡被吵醒的眼睛, 稀里糊涂地出门,开着机甲到镇口集合,抬头一看, 刻着“摩萝镇”的大石块前面转过一个人。
白翎按亮终端, 冷淡地看一眼时间:
“迟到5分钟。这要是战时, 你们的尸体已经凉了。”
佣兵们小声嘀咕:“不就5分钟, 说得也太夸张了。”
“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啊,睡个午觉爬下床,现在还好困呢。”
说着, 队伍里有人应景地打起哈欠。
“不想下床?”白翎看向队伍一角, 缓缓问。
提起床,这群二十啷当岁的小子面面相觑, 露出挤眉弄眼的笑。
说起来, 昨天那个大A肉.体那么强,经过一夜, 白司令今天还能下床, 体质真不是一般的好诶……
“既然不想下床,那我满足你们。”白翎轻描淡写说:
“等会上机操作,禁止开空调,禁止穿作战服, 没我的命令, 不准下机。”
Alpha们松了口气,这算什么惩罚,也太温柔了吧。他们还以为要罚做俯卧撑之类的, 结果只是不开空调而已。
还是白司令脾气好哇。
团长见他们高高兴兴上机,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嘀咕一句:“不知死活……”
干活之前,简要分派任务,白翎带领A队,萨瓦带领B队,霍鸢留在原地进行调度。
正常来说,带动活动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他们没有卫星,无法进行高空精准定位,这就给挖水渠的测量工作带来了一定困难。现下,他们只能以“荷鲁斯之眼号”的信号作为标准,以船和镇子的距离为节点,如此三点一位,建立手动定位系统。
虽然原始,但也勉强能用。
通讯频道里,萨瓦唉声叹气:“这地方也太荒芜了,全球定位服务没有,光纤基站也没有,我看个小视频都得加载半小时。”
白翎觉得奇怪:“什么小视频,加载半小时都要看?”
“爆辣撕拉海蜇皮。”
“……”
算了,还是别问了,总感觉不是什么正经美食视频。
这时,频道“滴”一声响,换上镇长的声音:“有一件事,你们介不介意我们派微型摄像机跟拍?”
白翎挑起眉,问:“信不过我们?”
镇长不自然地咳了声:“也不是。镇上难得出现热闹事,居民们也想参与一下。”
当然,监视佣兵才是首要目的。
摩罗镇已经被孔雀家族抢夺过一次地盘,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于责任,镇长必须严格监控他们的动向,防止他们调转机甲,将枪炮筒对准居民。
“我了解了。”白翎答应得利落。
镇长吁出一口气,刚准备放下通讯器,忽然瞳孔一缩。
众人抬起头,只见灰蓝色涂装的响尾蛇走到空地,忽然双臂交叉抬起,两只机械手一握,直接拔起背后两柄大枪。
镇长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她手指悬在通讯器上方,随时准备向全镇发布撤离广播。
可响尾蛇的钢骨手指在扳机里转了一圈,挽出一个帅气的花腕,便云淡风轻地松手,任枪坠进沙地里,溅起些许金色的阳光。
接着,它扭身卸掉腰后的炮,拔掉腿上的刀子……明明是主动缴械,姿态却那么自信而坦然。
这堪比战士公开褪去盔甲的行径,引得一众alpha兽血沸腾,激动地狂吹口哨:“白司令,白司令!”
“帅死了,把枪扔我脸上!”
“众士兵听令!这里没有敌人,我们不需要携带武器。”冷冽的声线传出扬声器,白翎下令:
“脱掉你们机甲上的武器,立刻。”
随着佣兵们的呼应,在广袤沙漠上,一群钢铁大家伙身上呼啦啦掉下装备,将板结的黄土砸出一个又一个窝窝。
那声音似乎惊动了镇子,从黄墙白漆的小窗里,巷子出口,还有茅草房顶的小酒馆下面,探出许多好奇的脑袋。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辆低调的黑车驶来,停在小酒馆前方。
酒馆老板早年也做过倒腾旧车的生意,一眼就看出这辆车外身填充了凯夫拉材料,防弹性能一流,坐在上面的人非富即贵。
他边擦玻璃杯,边余光瞟见门开。
先下来一个面容端正戴着隐形耳麦的男人,穿着名牌西服,身架子高壮得吓人,差不多有两米高。男人先是转过无机质的黑眼睛,扫描一圈周围环境,再换上一副恭敬神情,侧过身,将车门让出来。
酒馆老板见他转身,才发现耳麦电线是直接连到脖子后的数据接口的。
原来是个仿生人。还是造价800万一架,每年维护费用上天的型号。
这年头,人类资源过剩。
买一个高级机器人保镖,可比聘用人类要贵得多。
而且仿生人只听主人命令,嘴巴严,隐私性高,一般只有极其注重隐私的上流人士才会买那么两三架……
酒馆老板忽然瞪大眼珠,因为他发现后面还有一辆装甲车,下来了一群保镖。
要不要这么壕?这可都是行走的星际币啊。
为首的那个先走过来,对他说:“我们主人问,酒馆一天营业额多少?他想出三倍包场。在哪刷卡?”
“这里……”老板奉上二维码。
钱到账,表情严肃的仿生人们立即行动起来。
它们各自分工,一队用红外扫描场所,紧密排查窃听器。另一队擦拭酒馆的高脚凳,铺上清凉垫子。还有人搬来加湿器,冷风机,跪在地上一丝不苟调试好吹风的角度和档位,生怕角度错那么1%,就会让主人不适。
最后把移动光脑安装好,方便主人边办公,边监视机械小鸟。
酒馆老板震惊问:“你们平时出门都这个阵仗吗?”
AI认真回答:“哦,因为今天主人心情不好,所以会比较低调。”
老板:“……”
低调,哪里低调了?
AI唰得撑开一把黑骨伞,在车门前弯腰:“主人,已经挑选了最适合您观赏的角度,请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关闭扬声器。”慵淡的声线。
“是……”
老板看着有人下车,颀长身影没入伞下。太阳已经热烈到发指,可那一抹金发比阳光更璀璨夺人。
男人坐到吧台,老板只近距离看了一眼,便瞬间连自己姓谁名谁都忘记了。那人太贵气,只淡淡扫他一眼,气势都强得让人眼窝发麻。老板立即惊慌地低下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得罪。
那仿生人说主子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好。
老板小声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郁沉望着不远处的机甲群,“特色饮品是什么?”
“柠檬仙人掌果酒。”
不多时,浅绿色的果酒放上吧台,上面嵌着一片新鲜柠檬,带有热带地区特色的装饰小纸伞。
郁沉端起来喝一口,微微扬起眉,什么果酒,分明是烈酒。
“他们开动了!”老板兴奋地呼喝。
与此同时,镇长放出了微型摄影机,全程从高空跟拍。
向下看去,黄色沙漠一览无余,一条长而蜿蜒的土路贯穿左右。从路的尽头扬起一小片沙土,紧接着,一座座钢铁巨块跃进视野,那是白司令麾下的士兵,这片土地上最接近于正规军队的存在。
这幅场景同步传输到每个镇上居民的便携电子屏上。
有人激动,也有人质疑:
“我看这白司令就是个花架子,首都星来的官老爷,来我们地头作秀来了。”
“就是,什么免费挖水渠,我才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他肯定没安好心。”
鄙夷的声音传到小酒馆里,AI蹙起眉头:
“主人,我们要不要……”
郁沉自然也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但他简单抬手做了个手势,“无妨。”
“让他们说笑,”郁沉站起身,缓步走向观景台前方,眸光里掠过一道果断,“他们能兴致盎然地站在外面评头论足,说明白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用3小时挖通水渠的“噱头”,吸引众人目光。
不管是来看白翎创造奇迹,还是看他出丑,只要有曝光,就能加强声誉。这对任何国家任何制度的领导人来说,都是利大于弊的。
思绪转换间,郁沉已经飞速做出判断:
“让我们的宣传平台,去转发他们的直播。”
AI震惊:“什么,您要让‘平凡之声’转播粗劣的跟拍小视频吗?”
郁沉纠正它:“不是‘粗劣’,是‘真实’。”
越是素人拍的东西,越给人一种真实感和可信度,这便是“目击媒体”的效用。在这个帝国官媒失去公信力的时代,星网群众想看的绝不是包装精美,堪比综艺节目般的录制剧本,而是野生的,自由的,充满不确定与真实性的东西。
正如他一开始建立【平凡之声】的初衷那样——
他想听听底层的声音。
AI若有所思:“所以,您这是要……”
郁沉向下俯瞰,金发被南风拂撩,露出一副端雅容色:“做他的幕后推手。”
AI:!做他背后的男人!
·
白司令在野星摸爬滚打多年。可以说,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写着他的发家史。他熟悉土壤,土质,还有那些风吹也吹不走的顽固砂砾,也知道怎么硬碰硬,在罕无人迹的沙漠里掘出一条道。
白翎:“我们得找个巨石,要足够大,当做人工盾构机。”
在镇子口,有一块巨大的路障,它看起来灰不溜秋,其实是某个银行扔出来的集合式保险箱,足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就它了。”白翎满意地拍板。
它曾经是一块令人头痛的垃圾。
但今天,它将成为白翎的开路石。
他到底要干什么?围观群众疑惑地盯住屏幕。
只见响尾蛇掏出钢索,竟将自己和钢铸的保险箱拴在一起。2539匹的超级马力瞬间启动,0.2秒内加速到驾驶员还狂得要命,连机甲门都不关。狂风刮起一抹白发,白翎握着通讯器,朝后方冷静高喊:
“A队,按照计划,跟在我后面,向两边堆土!”
下一秒,响尾蛇开足马力,喷出冰蓝色尾。随着持续上升的发动机咆哮声,那个重达15吨,长宽10米的保险箱轻微动了动。眨眼间,它活泛地翻起跟头,开始跟着惯性向前方横冲直撞。
响尾蛇在前方牵引,保险箱像簸箕一样边前进,边向两边推土。
它行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整齐而深的沟,而在沟的两边,分别跳下两排机甲。它们放下机甲出厂时自带的推斗,履带转动,犹如挖掘机一般迅速堆积沙土。
大平原上宛如刮起沙尘暴,扬起风沙飘出几里路,高得能触及到云端。从远处看,沙漠里拉起了一道3层楼高的沙墙,着实蔚为壮观。
萨瓦站在机甲顶上,用红色大喇叭喊:
“B队准备!记好口诀,先铺塑料布,再上管道。”
镇长提供的二手塑料布“哗啦”展开。路边,看热闹的孩子们光着脚丫,兴奋地跟着跑。
霍鸢瞄了眼监控画面,算是知道白翎不爱穿作战服的习惯是从哪来的了。
32度的天,白翎宁肯自己不开空调,也要给机甲省水散热。他把舱门大开,留作通风,弄得操作面板一个劲儿安全报错,他却习以为常,熟视无睹,只抚过驾驶台,安抚了一下机甲情绪:
“可怜我的小姑娘了,这么热的天,还要出来干脏活。等回去了请你吃冰淇淋。”
响尾蛇:“O v O冰淇淋!好耶!”
白翎适应良好,其他alpha佣兵们可就遭了罪。
他们终于知道什么叫热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机甲那么恐怖的功耗,机舱里不开空调和蒸笼有区别吗?
这不就是纯纯的折磨人!
他们不干了,纷纷在频道里哀嚎:“白司令,我错了,饶了我吧。太阳一晒我的黑色真皮椅子还滚烫,都快把屁股皮烫掉了,不开空调真的活不了。”
白翎接起频道,冷笑回答:“烫掉不好吗,满足你们不想下床的幻想。”
众alpha:“……”
原来他真的会生气。
“还有,你们以为不开空调就是极端驾驶条件了吗?以后等你们真正对上了敌人,才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什么空中舱门破裂,机翼受损,发动机一侧爆炸……都有得受呢。”
白翎话音一顿,提起严肃的声调:
“我希望你们搞清楚,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为了睡午觉,还是为了干一番事业。”
众人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们伸脑袋一看,白司令居然也是汗流浃背地站在机舱里,陪他们一起磨炼。
白司令都没叫苦,他们是alpha,凭什么叫苦叫累。
“干事业!”“我们跟着您干!”
众alpha们再吊儿郎当,心中也有血性在,哪怕为了不让人看不起,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白翎微微颔首,神色稍松。
空调的问题,他其实一直都想强调。
近十年来,机甲连带配套的装备都是往高,精,尖方向发展的。殊不知越是精微高级的东西,适应环境的能力就越弱。
在团长带来的这群佣兵里, 有小部分是野星人,但剩下的都是首都星及其附属星长大的。
他们习惯了首都星水氧充足的环境,来到干燥的沙漠,便各种水土不服。一听到要开机甲当挖掘工,更是忙不迭把空调打到最低档,穿上自己最好的散热作战服,方才出场。
作为普通佣兵,当然能把舒适放在主位。
但如果想要培养出一支耐造的正规军,绝不能这么“娇气”!
白翎命令道:“高温条件下坚持作业,需要保持驾驶舱内空气流通。把你们的把机甲参数调整成发动机散热优先,打开舱门,让空气流进去。”
话音刚落,队伍里有人哀嚎:“啊?还不让开空调啊,我是水族,温度太高会变干烧鱼。”
白翎:“可以开加湿器。”
对方抖机灵:“那会变清蒸鱼。”
看到白司令的脸色微妙变了,其他同伴拽拽那只A,压低声:“别顶嘴啊你,长官说什么你听就是了,还能害你不成。”
那只A还是不服:“我表哥在帝国正规军服役,从来没听说出任务不让开空调”
白翎:“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届比一届烂。”
团长在旁轻咳一声:“也没有那么烂,有不错的。”
白翎意味深长地多看他一眼,团长立即装作望天,走到别处去了。
眼看时间迫近,白翎也不多废话,直接说:“好,清蒸鱼,我允许你按照自己的习惯上机。其他人跟我来。”
“清蒸鱼”松了口气,得意地咧开笑容,好像赢了一般。
他就知道提帝国正规军有用,果然,白司令对他放弃了要求。本来就是嘛,帝国军部就是星际军事素养的天花板,教官训兵的手段都是最科学的,哪像他们这个小团队,想一出是一出,还用闻所未闻的手法来“折磨”他们。
要不是他的飞行技术一般,过不了军部的考试,他才不会想着另辟蹊径,指望来这里出人头地。
想到这里,清蒸鱼又蠢蠢欲动,在路上说服了5个水族同伴,跟他一起反抗命令。
白翎看到了,但也没管,直接放任他们随心所欲。
清蒸鱼脸上闪过一抹几乎称得上嚣张的表情。这幅神情被微型摄影机捕捉,诚实地反馈给终端。
围观群众们盯着画面,不住摇头:“看来这白司令还是太年轻了,压不住这些年轻气盛的alpha。”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剩下那45个alpha还是听话的。”
听话的alpha们全都换上派发的白短袖和迷彩短裤。刚穿上时,他们还觉得不适应,活动一会后,反而感觉这种装束在沙漠里才是最舒坦的。
尤其机甲动起来之后,两边窗户一开,空气对流,坐在驾驶座中间便可以吹到源源不断的自然风,这可比吹空调舒服多了。
白司令果然没骗他们!
而另一边的叛逆5人组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清蒸鱼把空调和加湿器功率打到最高,只顾自己享受,却枉顾了机甲的感受。在众人的视线里,他的机甲本来跑在队伍前面,之后逐渐减速,变慢,落到了队伍后面。
最后,只听“噗”得一声,机甲发动机冒出一抹黑烟,原地歇菜。
机舱里,清蒸鱼惊慌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上面密密麻麻跳出数不清的弹窗:
【警告!警告!危险,发动机过热,已停止运行!】
我草,不是吧,这破机甲这么脆皮的吗?清蒸鱼一边咒骂,一边跳下驾驶座,想打开门逃生。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制冷过头,气压阀居然也出了问题。任凭清蒸鱼如何使劲,舱门就是纹丝不动。
【警告!危险!请立即离开舱室】
清蒸鱼额头滴下冷汗,眼珠子惊恐地乱动。完了,机甲可能会过热爆炸,他要死在这了!
这时候哪还管什么里子面子,清蒸鱼疯狂扑向操作台,对长官频道喊:
“救命啊!白司令,萨瓦长官,救命啊。”
他本来就在行军队伍里,所以一出事,周围反应很快。三分钟后,舱门后出现一道冷冽的声音:
“闪开,别站在门边,我要暴力破除。”
清蒸鱼这时候比谁都懂令行禁止,一秒都不敢耽误,直接跑到舱后面躲着。
哐!哐!哐!
只听一连串震响,门吱呀呻叫一声,缓缓朝舱内倒下去。
白翎扶着门框跳进去,后面跟着萨瓦。他俩一进门,就看到惊魂未定且眼眶通红的清蒸鱼,那副模样,哪还有刚才得意洋洋的劲儿。
清蒸鱼见他,活像见了救世主,摸一把鼻子,冲过去就要抱住:“哇——白司令,我错了。”
白翎及时往右错一步,闪得飞快。
清蒸鱼感觉自己抱了个满怀,还心里暗爽地蹭了蹭,喔,白司令不仅长得美,胸肌也好大——嗯?等等!
清蒸鱼战战兢兢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满是戾气的橘红色眼睛,象征着死亡的耳羽,正在缓缓竖起。
“抱得爽吗?”萨瓦龇牙。
“嗷嗷嗷嗷嗷啊——”随着一声崩溃的呼唤,众人回过头去,只看到一道身影被从舱门抡了两下扔出去,速度太快,直接化为一道流星,消失在沙海里。
萨瓦拍拍手上的灰,随口问:“这家伙是什么鱼?”
白翎查看一眼界面资料,“翻车鱼。”
“翻车鱼?那种皮糙肉厚又胆子贼小,能被海水气泡吓死的鱼?”萨瓦鼻腔里冷哼:“那没事了,翻车鱼是热带鱼,让他在沙漠里晒一晒,死不了。”
“胆子确实挺小。”白翎瞄了眼操作台。
普通的危险报错而已,都能吓成这样,白翎真想说:“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之后,翻车鱼爬回了队伍,同伴们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翻车啊,做鱼,得听劝。”
翻车鱼一抹脸,昂首挺胸:“以后请叫我‘清蒸’。白司令舍身救我,他就是我的神。”
为了安慰清蒸鱼,同伴们热心引见了漏风A。漏风之所以叫漏风,是因为上次在宿舍肖想白司令,不小心磕掉一颗牙。
清蒸鱼和漏风A手握着手,颇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思。
漏风A热情道:“兄弟,你群里ID叫啥名,我加你吧。”
清蒸鱼:“【清蒸是白司令的狗】。”
漏风:“???”
漏风愤怒了:“不是,你凭啥这么叫啊!”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早在群里当狗的,这个翻车鱼,学人精!
清蒸鱼嘿嘿笑着给他掰扯:“你看哈,‘清蒸鱼’,这是白司令在全军面前给我的口封,是他赐给我的封号诶。你有吗?”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漏风A:“……你,下贱啊啊。”
两只alpha扭打在一起,队伍前方,白翎踩在机甲上举着望远镜观察,迷惑问下面的人:
“他俩打什么?”
Alpha们嘿嘿笑:“哦,为了抢一个ID撕起来了,都想当【白司令的狗】。”
白翎面无表情鼓掌:“撕得好,再撕响一点。”
·
经过这道小插曲,队伍里的纪律无形中严明了不少。只有亲自吃到苦头,才知道全军里最不想你出事的人,其实就是长官。
屏幕前,居民们表情愣了愣,嘴角不经意露出会心的笑。他们纷纷点头,勉强承认道:
“这个小年轻长官,确实有两把刷子。”
遇到士兵挑衅,不胡乱惩罚,而是不动声色给个教训。出事后也能立即响应,漂亮收拾残局。
这份冷静果决,许多在军多年的老将士都难做到。
这时,白翎扫了眼操作台参数。响尾蛇的发动机开太狠,已经有过热的倾向。
响尾蛇是轻型机,技能点在了敏捷,不在搬运上。白翎心疼宝贝机甲,带头开了一会就准备让它休息。
他在频道里问:“你们谁的机甲借我,替换一下我的。”
“我我我!”漏风alpha反应最迅速,马上把自己的机甲送过去。
白翎登上机舱,一股浓浓的麝香味信息素扑面而来。他用手扇了扇,掩下浑身的不适,走到机台前调试数据。
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这数据调得乱七八糟,怪不得这台机子开过来的时候腿脚都打顿。
“我帮你重调一下数据。”白翎说着,已经开始上手操作。
漏风A站在他身后,不小心瞟到他脖颈后的腺体贴,心中一跳,脸上立即热了起来,连带说话也结巴了。
“白,白司令,您被标记了啊。”
“嗯哼。”
“您是因为想发情期稳定一些才找人标记的吗?我高中的时候,班里就有omega这么干,不过我兄弟都说这种omega太随意了。Omega一辈子只能标记一次,这么重要的第一次,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别人呢?”
漏风A不知不觉说着,抬眸时,话音忽然顿住。
白翎眯起灰眸,渗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漏风A马上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找补道:“哈哈,我只是说一下我兄弟的看法,不代表自己的意见哦。我跟他们不一样,很支持omega出来工作的。”
“说完了吗?下去。”白翎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漏风A不情不愿地走开,爬下绳梯前,还挣扎着辩解一句:
“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你,只是好意提醒一下。那个……我们alpha天生就对omega有保护欲,真的!”
白翎不作回答。等对方走了后,他才闭了闭眼,深吁一口气。
出门前,郁沉曾经提醒过他,当时他还不明所以,现在,他似乎知道原因了。7灵久思六3妻姗临
原来在分化后,这群alpha居然真的会把他当弱者和保护对象来看待,甚至有些时候,下意识就会把他当做幻想对象。
真是……不堪其扰。
·
——中场休息半小时。
热气是无形的,但在沙漠里,它会现出窈窕的波浪。
阳光飞溅在脸上,萨瓦嘴里咬着不知道哪个A上供的肉桂卷,大嚼特嚼。这玩意堪称热量炸.弹,可能会致人长胖,不过没关系,因为在紧锣密鼓的体力劳动下,一切吃进肚子里的碳水终将消耗殆尽。
一群年轻力壮的alpha们累得瘫倒在地,浑身衣服湿透,比水洗过还夸张。
比起他们,机甲们反而开心得多。
星际机甲最开始的设计就是为了建造和搬运,现在让它们卸掉全身武器,牟足了劲儿推土,反而让它们回忆起出厂调试时单单纯纯的快乐。
这种感觉,很像把工作犬带到沙地里,尽情撒欢。
此时,有人拎着工具箱,从众人身前走过。
Alpha们睁大肿胀的眼睛,努力去看……牛逼,白司令居然还在干活。
正常来说,每次机甲使用后,都需要进行一次常规检修,清理清理沙尘,再调整一下数据。
这些工作一般是由社团的老维修师傅来做的。
但他们的队里没有维修师,白翎便主动承担起责任,把所有机甲检修一遍。
这是对士兵的安全负责,也是对他自己的领导工作负责。
萨瓦在旁哼哼:“我以前正儿八经找个维修师来调参数,一次都要上万星币呢。你居然给这群小子免费调,哼,便宜他们了。”
白翎拧着抹布,低眸淡淡说:“也不全是为了他们。”
萨瓦不解:“那是为谁?”
正说着,响尾蛇哐哐哐带着托勒密跑回来,两只机甲后面跟了一群机甲。
响尾蛇:“Master Master,我交到了好多朋友!”
白翎清浅一笑,伸出手去摸它。响尾蛇那么孤高冷傲的性子,面对他刚拧过抹布的手,居然甘之如饴地低下头颅给摸。
“交到朋友就好。要不然你自己待着没人聊天,我要担心的。”
响尾蛇:“?不会啊,有个爱吃烤棉花糖的AI经常过来找我们打牌,它最近还带了另一个AI过来。”
响尾蛇声音冷淡,用机械手努力比划:“那个AI还有人设,他说自己是帝国上将。但他的牌打得很烂,算力好差。”
白翎:“……施洛兰上将是吗?”
“是的呢。”
白翎扶额,又想笑又无奈。上将居然这么寂寞,要沦落到找机娘打牌……回头他还是多关爱一下老人家吧。
“他确实是……算力不那么厉害的AI,你们回头打牌时多少让让他。”
响尾蛇敬礼:“遵命。”
白翎想起什么,掏出自己的卡递给响尾蛇,抿起唇:“我的宝贝今天辛苦了,去买冰淇淋吃,给你的朋友们也一机买一个。”
响尾蛇严肃正经地问:“Master,请问可以买单球还是双球?”
“买一桶。”白翎摸摸它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外甲,仔细嘱咐,“一定要买无糖的,知道么,有糖的放在冷凝箱里会烧坏线路的。”
响尾蛇走后,萨瓦一脸古怪地看着白翎。
“臭鸟,你喊‘宝贝’再掏口袋给钱的动作,怎么会这么熟练?”
白翎:“……”
他干巴巴回答:“可能,看多了,就学会了吧。”
·
冷饮店里,响尾蛇小姑娘一只机吃一桶抹茶冰淇淋,把其他机娘羡慕地从机头流下了冷凝液。
托响尾蛇的福,它们也很快分到了双球冰淇淋,美滋滋地送进管道。
可一想起来这是别人家的Master请的,又悲从中来。
——响尾蛇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才轮到这么好的主人哇。三天两头帮它打蜡,动不动就来机库陪它说话,还经常送它花花,把响尾蛇打扮得漂漂亮亮又香喷喷。
羡慕死谁了?
它们也好想要这种Master!
一只机甲蹭蹭蹭到响尾蛇旁边,小心翼翼问:“响尾蛇,冰淇淋很好吃,我可不可以去感谢一下你的Master?”
单纯的响尾蛇:“可以?”
它话音刚落,身边呼啦啦一群机甲全跑了,留下响尾蛇一只机呆呆抱着冰淇淋桶。
托勒密过来拍拍它的机翼,语重心长地说:
“小尾啊,你还太年轻了,怎么能把主人拱手让给那群小Bitch呢!”
另一边,站在路边的人们震惊地看着一群机甲冲过来,在白司令面前堪堪停住,接着——
排队求摸摸。
“摸我,摸我!我的脑袋最滑溜。”
“我的脑袋是磨砂的,手感最好!”
“都闪开,Master,我的数据好像有点不对,求上来看看。”
“啊啊啊你这个心机机甲,有什么资格叫他Master(主人),我不管,我也要叫。”
此时,累得像条狗的alpha们沿着路走回来,一抬头,发现白司令正在调试机甲数据。这原本没什么,只是,他们的机甲是不是……太积极了点?
机甲们挤挤挨挨喊:“上我上我上我!”
“Master,骑我骑我!”
远处的小酒馆里,郁沉额头的青筋跳了下。
佣兵alpha们内心流泪:谢谢你,小AI,喊出了我们不敢喊的心声呜呜呜。
漏风A看了看自己晒脱皮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正在殷勤递水的机甲。
……对某些alpha来说,机甲如老婆。
漏风A的视线穿过机甲,和白司令对视上,对方朝他冷淡一瞥,不动声色勾起唇,那模样,活像在说:
你对我不敬,我就玩你老婆。
漏风A眼角出现泪花,吓得同伴问他怎么回事。
漏风擦擦脸,真诚地问同伴:“你觉得,白司令还缺不缺老婆啊?我不介意和自己的机甲共事一夫。”
同伴嫌弃地闪避开:“什么变态人机恋,做点人类范畴的事啊你。”
·
三小时差15分,水渠已经一路从镇子口挖到了雨林深处。随着一声令下,湖水旁的泥土被破开,水流以势不可挡的汹涌冲进铺好的管道,一路顺坡而下,直奔镇口的枯水池。
镇长站在逐渐丰盈的水池前,水波荡漾,倒映出她震惊又喜悦的脸。
太不可思议了……竟然真的做到了!
直播频道里,居民们也在疯狂刷屏:“好厉害,好野蛮的速度!”
“听说白司令是游隼血统,和当年的帝国之盾施洛兰上将同出一族,一样的优秀~”
“所以,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真的是来做好事的。”
镇长欣喜万分,此刻什么怀疑和不信任都消失了。她强烈要求白司令来主持开闸仪式,对方却淡笑问:
“我信守诺言,镇长是否也该兑现承诺?“”
镇长忙不迭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白司令看上我们镇哪个小美人,您直接发话,我今晚就给您送去!”
她说得豪爽干脆,白翎却愣了愣,复而反应过来对方误会了。
他无奈笑笑,便借着机会和对方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建立国家?在这里,这片荒地上?”镇长第一反应是荒谬,“可是这里寸草不生,什么也没有啊。”
白翎望着远方人头攒动的山坡,淡淡道:“有人就够了。”
镇长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建立国家,拥有合法身份……那么他们镇子上的人们就能合法去外星工作,学习和探亲了。
第一次公投失败,他们成了无名无分的流民,后来的殖民者反而成了野星的主人。
现在,第二次公投机会就摆在他们眼前。
镇长越想越激动,绝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召集镇政府的班子,迅速开了个小会,得到了一致的答复。半小时后,她站在了镇子的最高处,按捺住心口的热度,举起通讯器——
“土豆镇的居民们,我是你们的镇长。”
镇子四周的电线杆上伸出大喇叭,声音通过粗糙的电线,向四面八方传递。
“居民们,现在我们面前有个机会。帮助我们建造引水的白司令,想要跟我们联合建立一个沙漠国家。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成为主人,我们可以拒绝从天而降的垃圾堆。我们有水,有军队,以后能种植新鲜番茄,有自由贸易的权力!”
“我们将不再是下等流民了!”
“我想问问大家,愿不愿意再举行一次独立公投?”
正在这时,白翎和萨瓦一起抓住门阀,用力向下掰开。蓄水池的水从镇子口,冲向了镇子中央。
那一刹那,每家每户的厨房和厕所里,停水已久且早就结起黄白水垢的龙头突然发出一声呻.吟,宛如濒死之人喉咙里发出的呐喊。
几秒钟后,水压打上来,空置的水龙头吭吭响。它要活过来了!所有人脑子里冒出这句话,脚步不受控制地扑向水龙头。他们脚跟痉挛,手指颤抖,看着水龙头里涌出黄橙橙的水,便迫不及待地用手掌去接住。
沙漠里的水,泥沙污浊,却是生的希望。
即将建立的国家,贫瘠弱小,却是尊严的解放。
水冲出了水龙头,人们的声音也冲出了嗓子,他们跑到街上,对着镇长喊:“我赞成!”
“我愿意,我愿意!”
跟踪摄像头挥舞着金色小翅膀,从居民们手舞足蹈的臂弯间穿过去,飞向镇子外的蓄水池。镜头下,白发青年正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昂头大口灌着水。
柠檬水。
他举起手腕,姿态疲而淡懒,透明水壶里形成龙卷风般的漩涡,青涩的柠檬撞在玻璃壁上,挤出酸汁。从侧面看,他整个瘦削的人都融在逆光里,发丝的边缘渗了光晕,美得透彻轻灵。
那张干燥的唇微微张开,接住水。珠液滑过他的优越冷冽的侧面颌骨线条,从下颌坠落,流进了锁骨,再融进胸口一片透湿。
水壶里有冰,可再透的冰,也比不上他来得解渴。
在场所有alpha都情不自禁地蠕动喉咙,吞咽了下口水。
郁沉收回视线,杯子底叩桌上,淡漠吩咐老板:
“加冰。”
AI在CPU里碎碎念:主人在脑海里估计要把机械小鸟拆烂了。
太阳西移,跟踪摄像头跟着放大光圈。
白翎脚下的影子渐渐拉长,他放下水壶,转了转酸痛的手腕。在他脚边,水壶的玻璃在光的折射下向后方散射,彩虹色落在阴影里的墙面,才照出墙面涂鸦的一角。
白翎转过身,仰头望向三层楼高的涂鸦。
白底,一红一蓝组成的十字,画面的右边是一副纯黑色的侧面剪影。
那是伊苏帕莱索时代会出现在电视上的君主象征。
在这个偏远而荒芜的小镇,喷漆剥落的墙上,仍有他的回音。
白翎缓缓呼出气,逼迫自己放松肩膀,在墙上颓然地靠一会。
好累。
他耐力再好,也不是机器。从早忙到晚,也有累到发昏的时候。他脑子昏昏沉沉,嘴巴里都是酸涩的柠檬味,努力去想,才想起今天好像是分化的第二天。
按照惯例,他应该被alpha锁在家里,圈在怀里,松弛得过一整天的。
……机甲们求摸摸,他也想要摸摸。
远远地,萨瓦一路小跑过来,“你怎么还在这待着?你家大1来了。”
白翎愣了下,手一松水杯便掉在地上。他抿着薄唇,面部肌肉努力控制住表情,弯腰捡起水杯,紧接着就问:
“哪呢哪呢?”
“小酒馆——”
萨瓦话都没说完,就见对方朝着阳光散射的方向跑去。
萨瓦幸灾乐祸对白翎喊:“你完了,标记这几天是alpha忠诚度最高的时候,你把他丢家里,他来找你兴师问罪了。”
白翎边跑边扭头,回答:“那正好。”
“哈?”
“我,应,得,的——”他得意朝朋友大喊。
萨瓦怒发冲冠:“你就是欺负本咕咕是单身!”
飞翔的摄像头没来得及录下这段声音,只录到了白翎的背影。他后颈一片汗湿,随着奔跑,一小片肤色从脖子上飘落下来,掉在沙地里。
恰好,摄像头也电量告罄,落在那片腺体贴旁边。
萨瓦走过去捡起摄像头,揣进口袋,转眸看到了那片腺体贴,也捡了起来。
社会上有些人对腺体贴神经敏感,还是不要乱丢的好。
·
小酒馆被包场,却迎来了一位不期而遇的客人。
白翎走上木头台阶,气息有微微的喘,扶着热热的楼梯扶手,视线触及到吧台前坐着的人,只一眼,心情便不知觉地雀跃。
酒馆老板:“啊,是白司令,欢迎欢迎,不过今天另一位客人包场了,所以……”
郁沉的指头在桌上点了点,“给他倒杯水。”
白翎一下子挺起脊梁:“我喝过了。”
郁沉闲聊似的回:“我知道。”
“你偷看我!”
“我正大光明看。”
“我喜欢你过来找我。”
“我也……”郁沉看着他的眼睛,那么直白炽热。
烈烈的果酒,滚烫的沙漠,灼白的太阳,一切的一切加起来也不够这只鸟散发出百分之一热度。
郁沉省略掉后面的字,直抒胸臆地笑:“我也喜欢你。”
“啊……”鸟立即就跑过来,把汗淋淋的身体撞到他怀里。
明明有多余的凳子,白翎偏不坐,只把柔韧又劲的腰挪过去。他坐到郁沉大腿上,故意弄皱老男人规规整整的夏季西裤。
郁沉将他的湿发撩到耳后,不经意地提起:“我听到他们在喊了。”
白翎装作不知:“喊什么?”
郁沉捏一把他的腰,白翎便忍不住咧开唇。
他手臂圈着人鱼的脖子,坐得更近,贴得更紧,稍微呼吸激烈一点,便能感觉出柔软衬衣下起伏的腹肌,还有雄性身体那强而悍实的结构。
“喊的是这个吗——”
白翎凑近耳廓:“Master,骑我骑我。”
AI默默退下:这也太超过了!
在小机器人的视线里,郁沉呼吸变重,瞬间将鸟儿整个勒进怀里,他手臂箍死紧,几乎要将那柔韧的腰折断。
肾上腺素上头的机械小鸟哈哈笑,转头对老板说:“不好意思,借用你一下你的仓库。”
郁沉则更直接:“你出去。”
老板目瞪口呆:“可我才是老板。”
“这家店我包了。”
“那您也不能赶我走哇!”
“我买了。”
一锤定音,店老板提前30年退休。仿生人保镖把小店团团围住,店主在外面和AI签订高价买卖合同。
之后,旧君主某位负责财务管理的家臣打开文档,看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产业。沙漠小破镇子上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馆?
难道君主要投资旅游业?
由此,魔王柱的圈子里发出感慨:我们的君主,终于变昏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