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一样:人在得到的时候,是很能看清楚自己所拥有的。
年长的恋人之于孟炎,来到的时间太早,孟炎随着年纪的增长在生命过程当中的所有问题,都有这个引导型的恋人帮他完成了很多人只能依靠自己去解决的问题。
孟炎一度是完全无法理解身边人对他的嫉妒的,他得到的所有都太自然,就是他有自己独特的脾气与性格,时间久了,他也当他的所得是他自然生命中本来就该拥有的一部分。
只是人不可能永远天真,他的世界被佟威海引导得再健康正向,佟小爷也无法决定别人的情绪和行为和这个世界真正的走向,所以,被小爷引导在一个观察者的位置看着这个世界的孟炎,还是从别人身上读懂了痛苦与欢乐、贪婪与狂喜、恐惧与信心这些经营着一个人一生的种种情绪。
也是到了一定年纪,看过的悲欢够多,孟炎才意识到,其实人生来是不平等的——这时候他再去看别人对他的嫉妒,他才真正开始懂得了那些人的痛苦。
孟炎其实完全就像一个年少不识愁滋味的孩子,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懂得了人世间人们所拥有的那些喜怒哀乐的情绪的成年人。
只是他的路径跟大多数不识滋味、被生活锤打羞辱轻视无视的人们不一样,他没有亲历痛苦,他看着别的痛苦,成了一个懂这些滋味的人。
佟威海爱他爱到,连一丝让他亲历的痛苦也杜绝了,同时又让孟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去懂得这世间,懂得这世间活着的人所建成的真实世界。
孟炎后来才懂得,嫉妒他的人,都想拥有这么一个恋人吧:被保护,被栽培,被细心引导,被托举成为一个能完整容纳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个体,去成为另一个像恋人本身一样的强者——这中间,没有他做得不好引发的责骂,没有他不懂事而遭受的惩罚,有的只有从来没有放过手的、一日复一日的投注与重视。
因此孟炎的世界一直满得没有空去思考自己的幸运,他所匮乏的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先一步帮他填满了,这也以至于,他用了很长的时间,见过太多的实例,才懂得他人的不幸。
好在孟炎骨子里是个慢得下来、也沉得下来的人,他不执着于自己的得到,也不执着于那些他读不懂的事情,他只看他眼前所得到的——谁对他好,他就看着眼睛里的这个人,跟随着这个人一起生活。
等到年近四十,有一天那些生命当中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整体成了一道意识,把他生命中所有的事情都连贯了起来,让孟炎一时间完全懂得了这个世界因何而组成,而他具体到底是谁的时候,孟炎的生活也一点没有变化:他还是看着那个人,跟随着这个人。
这似乎是他与生俱来,骨子里从来没有变过的东西,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时候,他也一心在做他自己。
他没有在他没升级的时候,放弃过这份骨子里的生命力;也没有在他升级过后,忘记了初始的自己到底是谁。
他就只在乎他所在乎的。
当然生命的成长不会真的没有变化,当孟炎成为另一个“佟小爷”,成为了一个像佟威海那些强大能海纳百川见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的人,他对待佟威海的方式,也就成了另一个像“佟小爷”版的孟炎。
爱佟威海成了他不需要去想的本能的本能,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些年以来,佟威海对他到底有多小心翼翼和珍惜。也才意识到,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形状和行为,也才懂得为什么像佟威海这样的人,为何如此渴望与他连接、如此地爱他。
爱真的会让另外一个人,成为自己的心脏和肋骨,成为高于自己生命存在的存在。
孟炎这个时候开始像以前佟威海照顾自己那样照顾佟威海,也许是两个人生命与情感的重叠太高了,他们之间太熟悉了,熟悉到连两个人吸进去的空气在呼出来后,频率都是一样的,两个人就算天天在一起,仅仅只是依偎着,一句话都不说,孟炎都觉得他宽阔富足得就像一个拥有四海升平的王朝的帝王。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情感连结与流动。
所以在有人不断羡慕佟威海养成成功的这一年,又有佟威海的朋友给佟威海发来贺电,等佟小爷挂完电话,孟炎偏头,跟身边他只要略一靠近就能亲到的男人道:“他们有爱过别人吗?”
炎炎又在嘲笑这些老家伙们贪婪愚蠢还有恶毒了,他不喜欢这些人用祝贺的言语实则来另类表达嫉妒与觊觎的目的的行为,他的男孩还是喜欢实时表达他对他们的不屑啊。佟威海发出低沉的闷笑,把唇落在了他温软的嘴上。
那个他爱了一生的“男孩”在这一刻柔软地张开了口,在他的唇舌之间,不忘告知他:“让他们滚蛋。”
吻落下,手间的腰,柔软又松弛。佟威海手中握着的,依旧还是他那个光彩夺目了一生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PS:想着2026的头一天,得给老同学们写点熟悉的人物,想来想去,还是写炎谈吧,应景!
希望大家能喜欢这对如深海般深情的伴侣给大家献上的小短章!这也是我对我的老同学们的爱,谢谢你们这几十个在这些年陪伴我的好朋友/好伙伴,你们也是我的生命当中,拥有的最固定也最长久的珍宝!感谢你们!真心的爱你们!希望你们能感受到我对你们那真挚的感谢与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