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
“怎麽这麽晚回来?”
孟妈在後面步步逼问,孟炎一脚踹开自己的门,回过头对著她就是吼,“有完没完!”
孟妈退後一步,嘴巴上下张合了几下,又怯懦地问,“你吃饭了没有?”
“不是给你打了电话,说我吃了吗,你聋了啊!”孟炎把从别人那里无处发泄的气发泄到了自己妈妈身上。
看她一秒间就红了眼,他心里也不好受得很,但他又不会道歉,只能恼怒地又踹了下门,回了房间里,重重地把门甩下,留下难受的孟妈摸著眼睛,拦了眼里的快要流出来的泪。
自老公死後,她都不知道要怎麽面对这个她亏欠良多的孩子,只能日复一日地对面他的暴躁,担扰又不知道到底该怎麽办。
孟炎一大早起来自己做了两碗面,六点半孟妈准时起,看到他做好的面条,见儿子冷著一张脸端著他那碗面条动了筷,她看了看浴室的门,小心地说了句,“妈先去刷个牙?”
“谁拦著你了。”孟炎冷冰冰地说。
“就去一下,马上回来。”孟妈生怕儿子把她的那碗面倒了,赶紧扑到了浴室,牙还没刷两下就急匆匆地回来了,坐下之後还讨好地叫孟炎一声,“儿子。”
孟炎根本没搭理她。
孟妈不以为忤,吃了几筷面之後,又掏出零钱包,拿出一张整五十块的,“诺,这是你今天的零花钱。”
孟炎哼了一声,伸手拿过。
“还要吗?”孟妈见他收得那麽快,犹豫了一下,没收回钱包。
“够了。”孟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吃你的,少啰嗦。”
如果不是急著还钱,他都懒得要她的这几十块。
“哦,那你今晚还要去同学家吗?”孟妈吃了两筷子面,又小心地问。
“关你什麽事。”孟炎三下五除二迅速把面汤一喝,回头就回了自己房间,根本没给他妈再问的余地。
孟妈叹了口气,把面条吃完,又把面汤都喝了干净,这才拿过儿子的碗去洗了。
听到他出门的声音,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锺,打开了窗户,等了一会,就看到儿子从街道走到公共汽车站,见到公车来了,他坐上了去学校的那趟车,她安心地舒了口气。
不到七点,儿子去这麽早,应该是去温习功课去了。
还好,他成绩一直不错,她早前担心因为他爸爸逝去的原因连书都不愿意念了,现在看起来,他对上学还是用心的。
孟炎坐著公交车转了一圈,踩著上课的点进了教室。
学习委员坐在他前头,一看到他就回过头警告地跟他说,“你早自习没来,班主任会记你的过。”
“是吗?”孟炎拿著圆珠笔挂到耳朵上,冷眼看著他,“你打的小报告?”
“是,是我,怎麽样?”学生委员不屑地看著他。
“不怎麽样。”孟炎冷冷一笑,对著身边坐著的女孩子探过头,向那个学生委员老刻意讨好的女孩说,“我课本没带,你借我?”
那女生脸一红,头一点,把刚摆上桌的书给了他。
“谢了。”孟炎拿过书,谁都没看,直接把书扔到了桌子上。
这时,女生脸更红,学习委员的耳朵这时都气红了。
他还想说什麽,可惜这时候第一节 课上课的老师已经进了教室。
“孟炎,你现在要回家吗?”孟炎快步往前走,後面跟著的那女孩子一直小跑步跟在他身後,问著他话。
同学一年,孟炎都不知道她是姓张还是贾,今天借她的书,不过是治治前面那人而已,见她一路跟著他也懒得说话,一路闷著头叉著裤袋头也不回地往公共车牌走。
“孟炎,你坐6路车是吧?”女孩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如果不是她离得太近,孟炎都不知道她在说什麽鬼东西。
他还得懒得搭理,到了公共车牌下站下,这时车牌下站满了放学的学生,有些看到一班的班花来了,有几个男生还吹了几声口哨,吹得女孩子满脸通红,小心地朝孟炎看去,却只看到了他无动于衷的侧脸。
就在这时,突然有辆车还没到点无公车来的车牌下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里面有声音在叫,“孟炎,上车。”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孟炎。
没有多少私家车的县城里,就算这所学校不少人家里都算富裕,但他们家中也是没几个人会开车来接他们回家的……
孟炎被这麽多眼睛盯著,想也没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下了车子。
等车一开,他僵硬地回过头,看著又掐中了他软肋的男人。
自他家落败後,他就下意识地不想承认没了他爸他家一落千丈。
这人在这麽多的眼睛下打开车门,明显就是逼著他上车。
可他上当了,他知道不能怪这人,是他自己虚荣,但还是忍不住怒了。
他又愤怒又害怕,他看著这个有司机给他开车的人,忍无可忍地问他,“你他妈的到底想干嘛,啊,你说,你到底要干什麽!”
那男人没说话,转头温和地看著他,过了一会才靠近了他一点,又用那种他无法控制他心跳的声音低低地说,“要你。”
只两字,却让孟炎瞪大了眼。
他看著说著这两个字的男人,一时之间根本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瞪著他,那男人不说话,就一直低著头温柔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好像他说什麽,哪怕是骂他神经病,他都无所谓的样子,那里面,有著无穷无尽的包容。
这种眼神,孟炎只从以前的他爸爸身上看到过类似的。
那时候,哪怕他把他爸刚给他买的小单车摔坏了,他爸爸也是这种坏了又怎样,儿子你怎麽样都好的眼神。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现在就是用那种跟他爸爸有一丁点相似内容的眼睛看著他,哪怕他刚刚说的话,完全可以让他打爆这个男人的头。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最後,孟炎按捺住了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刻意用一种大人似的冷静声线冷冰冰地说。
“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在一起。”那男人笑了,随著他的笑声,他慢慢靠近了他,他的嘴角碰上了他的嘴角,这一刻,孟炎的嘴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孟炎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这男人还是做昨天那样的事,他知道他无法抗拒。
哪怕他说的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在一起的这句话听起来是多麽的荒谬。
孟炎把头掩在枕头里,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哼哼出声音来。
男人的嘴唇从脚尖直到腰间,一个一个吻落在他的皮肤上,他带著一种让孟炎全身发软的耐心吸吮著他的每一处皮肤,让他颤粟不堪。
“炎炎。”当男人的吻落到他的脸庞,他带笑的声音让孟炎的喘息更加凝重,他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带笑的眼睛,心中又急又气。
“谁让你这麽叫的。”他低吼,说出来的声音嘎哑无比。
“炎炎。”这人笑叹了一口气,双手挽紧了他的腰,与他肌肤贴著肌肤,那一处贴著那一处。
孟炎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了他那里的博动,也感觉到了这个人那里与他那里明显的差距。
同样硬起来的地方,一大一小,差距太大了。
孟炎瞪圆了眼,任由脸边的人不断地啄吻他。
“想要吗?”在他以为他要吻他的嘴唇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带著笑问他。
“滚。”
“真滚?”他的手在这时包裹住了他的那里,贴得紧紧的。
一串电流在他的背後流过,孟炎觉得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像上次那样达到高潮了。
可他不动了。
孟炎等了一会,也没见他动,他恼羞成怒地看著眼前的人,“你他妈的动不动?”
“那,滚?”
孟炎喘著气看著眼前那张平凡无奇的脸,直接躁了,什麽也没再说,狠狠地嘴了他的嘴。
男人低低地笑了,大手一缩,身体一动,就把他压在了他的身下,深深地吻进了他的嘴里。
不过只一下,他火热探进来的舌头让孟炎很快丧失了神志,连自己的身体何时舒展成臣服的样子躺在他身下都不知情,只知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男人的那根东西已经探了一个头到他的后面。
“滚!”孟炎疼得猛抽气,一下子就从深吻中回过了神。
“乖。”那男人这时的声音也哑得不成形。
“疼……”孟炎的声音已经带了一点不自控的泣音,抖得就像在哭。
佟威海见他眨著的眼睛里满是红意,只一下,刚刚那不可控制要霸占他的欲望就消失了一半,他轻呼了口气,轻轻地把那里抽了出来。
他太小了,现在进去太勉强了。
他是如此地想占有了,可还是舍不得他疼。
佟威海知道他现在的心志如孟类骂他的一样,太变态了。
变态到明知道孟炎无论从哪方面都没长成,就想在他的宝贝身上烙下他归他所有的痕迹,让所有人都侵占不了分毫。
孟炎是他的,全身上下,所有的一切,身体乃至灵魂都是他的——佟威海控制不住这想法,这念头无时无刻不充斥在他的脑海里,快把他逼疯了。
“不让你疼。”佟威海吻著孟炎的眼角,低语着,他把孟炎珍重万分地抱到怀里,不断地轻吻著孟炎的嘴唇。
他太爱孟炎了,在失去那么久以后,他太想把这个活生生的孟炎拥在怀里,给他所有。
“你放开我,死变态。”莫名的,面对著这个男人的这种口气,孟炎觉得全身所有的血都在往脸上冲。
“好,等会儿放,乖。”佟威海伸出手,摸著他那处抖得不行的小东西。孟炎这时立马乖得不行,红著眼睛喘息看著他,又恢复了刚才乖巧让他吻的模样,佟威海心中刹那间又柔情不断,不禁在他嘴角珍重地落下了个吻後潜伏下了身体,抱住了他的腰,吻了他的那处。
佟威海的嘴唇落到那里,孟炎的呻吟声重了,他紧紧抓著他的头发往他的嘴里中蹭,躁动不已地动著他的身体……
当他最终泄在了他的口里,他呜咽了一声,不断地喘着气,手指僵硬地松开了佟威海的头发。
就在此时,佟威海抬起了头,看到了孟炎闭目满足的模样。
就一眼,孟炎那细细喘息着的样子迷乱了佟威海的眼,他心中的欲望终还是在这个时候迸发了出来,他起身把人一翻扑到他身上,把那根硬得发疼的性器插在了孟炎的双股间又快又狠地动著。
他速度太快,那占据绝对优势的身体与力道完全快不给身下的人丝毫反驳之力,他强势地压制著孟炎,在他双股间猛烈地抽动著。
直到发泄的那刻,无法思考的大脑才从狂热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去看他,看到了身下的少年回过头眼睛红红地看著他。他以为他哭了,正要说话,却看到他不屑地撇了下嘴,说了句,“脏死了。”
佟威海撑起身子低头一看,看到自己那东西流满了他股间的大腿处,可再多一眼,他看到了血丝。
“擦破了皮。”佟威海皱眉,伸手猛拍了下额头。
他还是孟浪了。
“疼吗?”
孟炎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他,妈的,有本事他试试看疼不疼,他忍著没骂人是因为他刚在这男人嘴里高潮过,不想过了河就拆桥而已。
佟威海见他一脸“你有病”,只一眼他闷著声音差点笑岔了气,把宝贝疙瘩抱在了手里,往浴室走去。
“我有脚。”发泄过後又被人压得差点昏倒的孟炎心中五味杂陈,但又不想表现得像没见过世面的人,故意冷著声音淡定地说道。
“就几步。”
“就几步我也有脚。”
佟威海停了脚步,好笑地往怀中的人看去,低著声音轻声地说,“我只是想抱抱你。”
如他所料,怀中的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在故意横了他一眼之後,绷著著脸就不说话了。
佟威海在暗中看著他的时候,幻想过无数次他们见面的时候,怀中的人会是什麽表现,但真面对了,他才知道,他以前以为的那些喜欢原来还可以漫延到更深处,原来不必他想著喜欢,怀中的人就可以完全让他移不开眼睛。
面对他,喜爱比他认为的还要简单。
“炎炎。”佟威海又低著声音低沈叫地叫了他一声,想看他故意绷著的脸再度胀红。
“别叫了,你他妈没长耳朵,我没让你这麽叫,懂不人话啊你!”见他用亲密得让他无法忍受的声音亲昵地叫他,孟炎从他的怀中跳出来,一瘸一拐地跳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大力关上了门。
这时,他也看到了巨大的玻璃中浑身赤裸的自己,全身都是红通通的吻痕,混著红色的白色浊液沾满了他的大腿处……
“死,变,态。”孟炎看著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发出了声音。
他对这样的自己陌生极了。
他怎麽可以就让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样对他,他妈的他是傻了,蠢了才这么……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了敲门了声,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带著一种让孟炎想说厌恶都厌恶不起来的柔和。
孟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面,只有轻微的疼,只有一丁点的轻微的疼,他抬起头,看著自己的脖子,发现那里一个吻痕都没有,与他身上满是痕迹的皮肤完全不同。
他无比该死地知道,这个人就算是个真变态,他也没有真的伤害他。
他现在就站在没锁门的门外,孟炎转过头看著门,紧紧地皱著眉……
快到车子前,那男人快迈了半步,把车门打开,孟炎都懒得看他,把书包泄愤般大力扔到了车里,板著脸进了车里。
姓佟的也上了车。
“你干嘛?”孟炎想也不想就吼他。
“送你。”
“你当前面开车的是死人!”孟炎厉眼瞪他。
“就一点路。”佟威海微笑,坐在了他身边,离他有点距离。
孟炎还想说话,但车这时已经开动了。
两家离得不远,一会就到了,车还没停稳,孟炎就拉了车门,拿著书包飞也似的冲了下去,看得佟威海微微皱了眉。
跑得太快,摔著了怎麽办?
佟威海忧心忡忡,没想到,把人重拥入怀,担心有增无减。
前面司机偷偷瞄老板,见他面露担忧,见鬼般抖着双肩收回了眼神。
他给小爷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如果不是天天见的这个主子跟以往什么差别都没有,他真当他们小爷是鬼上身了。
“回来了?”儿子再次晚归,孟妈还是不敢大声质问,小声问了一句,见儿子跟吃了炸药一样进了他的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她吓得肩一抖,更是什麽都不敢说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去敲了门,连敲了数声才得了房间内一句跟要吃人一样的吼声,“干什麽!”
孟妈假装不在意,“炎炎,吃饭了。”
“吃了。”房间内的孟炎把书包砸到了墙壁上,深吸了好几口气,走到门边,拉开门对著他妈语气正常答了一句。
他不耐烦,但也没必要把从别人身上受到的气泄到她身上,“我要做作业了,少来烦我。”
“要水果不?”
“不要。”孟炎再次关上了门,只是这次不再是用撞的,而是用甩的,态度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
孟妈不放心他,对著门又说了一句,“饭菜热在锅里,饿的时候出来吃就好。”
说完她等了一会儿,见里面什麽动静都没有,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她拿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万事都顺著他,希望这样他能稍稍开心一点。
孟炎从小性格不好,但他爸说这没什麽关系,他儿子是什麽样就是什麽样,他把他生下来就是享受生命的,不是让他来受委屈来的,然後他爸走了,他觉得自己是什麽样还是什麽样就好。
他是他爸的孩子,他爸生出来他是什麽样,就算他爸死了,他还是什麽样。
他是孟志的儿子,生来是什麽样,死也是什麽样,以前没想改过,以後也不愿意变。
他就是孟志的儿子,他爸都不说他,其余的人更没资格说他什麽。
哪怕生活过得不能再像从前了,他不能想有什麽就有什麽,但这仅是物质上的,事实上他不想理人就是不理人,该火爆的时候他就火爆,他不会为谁为难自己,也不想为谁约束自己。
就像他爸所说的,他是他的儿子,他就该为所欲为。
所以哪怕那姓佟吓得他魂都散了,见著这个人又出现在他面前时,孟炎还是一句话就火爆地扔了过去,
“妈的,滚。”
放学的时候,学校周围全是人,他恶狠狠地骂话,自然有人关注,可那人看他一眼,不在意地一笑就上了车。
他的车开在他坐的公车後慢慢地跟著,转了几个弯,那辆外表说不出什麽出色之处,中规中矩的车基本上没人注意。
一公车大多都是学生,都是同学校的学生,但也不是谁认识谁的。而孟炎很帅,但那种帅只惹女生关注,而男生嫉妒不屑得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可高中生的女生还在腼腆状态,哪怕想多看他几眼也只是偷摸,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公车後面有一辆车在追著这个板著脸,拽得连玉皇大帝都不放在眼里的男生。
孟炎下了车就大步往自己家走,不想再被人拖住。
他走得很急,後面的车跟得不紧。
他一进家就甩了书包,把窗帘全拉开,抱著手臂看著外面,然後看到那辆车在他看下去之後就调了个头,慢慢地开走了。
那速度非常悠闲,不急不慢。
就好像那个人一样。
孟炎瞪著车子离开,好一会那辆车也没再出现在他的眼睛里,他才确定那个人真的走了。
这样接连续一个星期,那人在他上学的时候来跟一趟,下午的时候跟了一趟,也不再出面见孟炎,只是用谁也不发觉的方式跟著他出进,耐性好得超乎寻常。
人不上前,孟炎也不会自找麻烦,但在这天他放学回家,半路公车抛锚,他下车被车里的人招呼的时候,他连犹豫一秒锺的时候也没有就上了人家的车。
这时,公车一起下来的同校的人自然看他,而孟炎上车後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盯著车外那些不断看著他的眼神。
他小时候骑在他爸的头顶上,那些被家长牵著的小孩就是这样看他的——羡慕又贪婪。
孟炎心里好受了一些,应该说,这是自他爸死去後,他心里比较好过一点的时候。
但就算失去的好像回来了一点,他还是没有多高兴,他不会忘了,他爸是真的死了。
车开了一段,谁的眼神都看不到了,孟炎转过头,看著那也在看著他的男人。
他脸上有著浅笑,眼神也是温柔的。
他长得不难看,但长得确实平凡。
他不是他爸,他爸相当的英俊,要不然,也生不出他这样子的儿子。
他爸跟眼前的这个人一丁点都不像。
孟炎很明白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那个任他为所欲为的老爸,但可能因为这个人给了一点他爸给他一样的东西,还有,也许与他爸一样看他的相似眼神让他不想说那些废话,所以他开口跟这个人说,“你想跟我在一块?”
他说男人可以跟男人在一起,那麽就是说,他想跟他在一块?
那姓佟的男人听了他的话笑了起来,没两秒就点了头,速度很快。
孟炎知道自己长得非常出色,他也被很多人喜欢,所以他也不奇怪这个男人点头的速度。
但他还是想了好久,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对眼前的这个人说,“你让我试试。”
“试试?”这男人挑起了眉,眼中有著一种孟炎觉得舒服的神采。
“嗯,试试,”孟炎仔细地看著他的眼,发现这个人的整张脸,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人的眼睛了。
“你不要天天来接我。”离公交车站牌有了一段路,孟炎上了车之後挺不高兴地说,“我妈知道了会啰嗦。”
“吃早饭了?”佟威海微笑。
“没长耳朵啊?”孟炎很不满他的话不对意,口气非常不耐烦。
“嗯,那不接送,放学後去我那?”
孟炎瞪他,见他口气再怎麽坏,脾气再怎麽差这人也应对得了,一下子什麽话都不想说了。
去他妈的,这人怎麽这难对付。
“好不好?”他又问,语气温柔还带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炎只能懊恼自己,然後只能默默地点了头。
算了,去就去吧,总比这男人每天早晚蹲点等自己的强。
次数多了肯定被人怀疑,他妈知道肯定会刨根问底。
“好,那下午不接你了。”男人说著话,隐约含著叹气声。
孟炎觉得奇怪,撇头半看了他一眼。
这人怎麽这麽怪,好像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这样子真的不是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吗?
没有公车到开远路,就只有到他家永胜路那边的,那人给他的那个手机里有著详细去开远路的方法。像知道他不耐烦啰嗦一样,那人说让他坐公车直接到永胜路最後那条街,然後步行到街头的那个转角处,他来接他。
这还不是接?孟炎不屑,但也没有多大反感,因为永胜路最後那条街其实没住什麽人了,离开远那边又有点距离,所以来往的人不多,他站那也看不到几个人。
孟炎放学後没用那人给的手机,找了个公共电话打电话给他妈,说他要去补习班做功课。
“补习班,哪个时候报的?”孟妈奇怪。
“一个星期前,这两日才上。”孟炎冷冰冰的,就算说谎也说得高高在上。
“那钱呢,你没跟妈要啊。”孟妈在这头纠著办公室电话的电话线条,心里难受得很。
儿子上补习班都不跟她要钱了,他到底是有多讨厌她。
“手里还有,用完了,这两天你给我。”孟炎皱了眉,尽量让自己口气稍微好点。
他不是讨厌她,他就是不耐烦。
“那是多少?”孟妈破啼为笑。
“不到1千,你给1千。”孟炎多要了点。
“好,好,好。”孟妈连应了三个好,还没笑出声,儿子那边说了句“挂了”,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嘟嘟声,孟妈不知道怎么的想哭,拉开抽屉看了老公儿子和她的合照,哭了一会,拿纸巾把脸擦干净了,才打起精神继续处理工作。
“我8点要回家。”刚到转角,那车门就打开了,就好像知道他什麽时候来,孟炎掩下心中的诡异之感,一上车就跟佟威海说了他的意思。
佟威海靠近他,在他额头上印了一吻,在稍有点僵住的孟炎耳边道,“好。”
他的气息吹进了他的耳朵里,但却像是烫在了他的心里,孟炎这刻完全沉默了下来。
身边的人也不说话,他开了车,开得很专心。
车子在车库里停下,孟炎自己先下了车,正打算先走出去,又听下车的那人说,“等等。”
孟炎转头。
“等等。”那男人关了车门,走到了他面前,牵起了他的手。
孟炎皱眉,却看了这人看过来的眼神。
“炎炎。”
孟炎不答话。
佟威海没再叫他,牵了他进了屋子里,把他按在了餐桌前,就挽起了袖子做饭去了。
孟炎这时已经闻到了鸡汤的香味,他看著那男人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的样子,还有低头切菜的模样,有那麽一秒钟,他觉得这个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喜欢他的人。
除了他爸,没人真的对他这么纵容。
他其实知道他除了脸长得别人好,别的什麽也不讨喜。
这人真的是有毛病,孟炎暗暗这麽想。
男人在厨房的那头炒菜,他那边有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树林,还有无边无际的天,孟炎时不时往他那边瞧一眼,倒不是看人,而是看天空。
他喜欢那种空旷的感觉,那能让他感觉平静,放松。
他平时其实不怎麽做功课了,不是真的不懂,就是没心情做。他什麽也无所谓,他不觉得有什麽是值得在意的。但今天可能是外面的景象恰恰好,厨房弥漫的香味也是他正好最喜欢的,他慢慢安下了心,作业中不懂的他也去翻了书,翻了几遍也就懂了,一笔一划写正确答案,而不是像平时那样潦草应付。
“炎炎。”在他做完一道数学题歇笔的间歇,那人叫了他。
孟炎冷冷地朝他过去。
“去拿饭碗,把饭盛上。”他温和地道。
孟炎看他,见他说完就转过了头去,他瞪著他高大的背影好一会,最後不屑地撇了嘴,站起了身。
“碗在哪?”孟炎故意恶声恶气。
“在消毒机里,靠冰箱旁边。”那人回头温和答了一句,就又转了头,端了菜过来。
孟炎看著冒著热气的菜沈默了一秒,默默地离了桌子去拿碗筷。
别人请他吃饭,手上还端著菜,他这时候再无理取闹那就是真不应该了。
他可以不听话,也可以谁都不喜欢,但不能无礼,因为那不叫性格,而叫没教养。
他爸爸教他的,他都还记著。
送他走的时候,这男人吻了他,孟炎好一会才喘上气,把头趴在男人的肩上,方便他抚摸他。
他坚持了一会,还是泄了出来,一会他就变得懒懒的了,任由这个人不断地吻著他的嘴唇还有脖子,根本没力气生气,也不想发火。
一会佟威海就停止了动作,抱住了他。
孟炎这时抬起了头,他们的下半身这时没有靠得太紧,但他知道这个男人下面已经起来了,而且全身绷得紧紧的。
他不敢让我摸,孟炎先是不屑地这麽想;我没说话,他不会让我摸他的。过了一会,孟炎又有点得意起来了。
他无比笃定只要他不开口,这个人就不会让他去干那种事。
“喂……”孟炎撇过头侧过去看他,因著笑意,他的眼睛就像闪著光的星海,“到点了,我要回家了。”
他笑得恶劣,但却让佟威海迷了眼,好半晌就那麽怔怔地看著他。
他曾想过不管他小时是什麽样,他总归会好好爱他,但真的是没有料到,他爱的那个人在年少的时候曾是这麽耀眼无比,身上的那些阴霾根本掩盖不住他身上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