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艾小龙眼泪流下时,孟炎就起身,示意其余的人跟他走,到了客厅,老管家一看到他们就笑眯眯地说:“正好,饭也要摆了。”
没打算现在摆也要提前摆。
老管家往厨房里一走,没几秒,就有佣人端着吃的喝的出来了,在大厅候命的安全组组长佟全还接到了电话,朝老管家耳边低声笑语:“小爷让我请您去跟人请示,他能拿酒出来了吗?”
老管家笑着摇头,笑骂了一句:“这浑球。 ”
不过骂归骂,他端着盘子踩着小快步到了孟炎身边还戏谑地说:“炎炎,咱们家小爷让我请示您,他选好了酒,能不……
能不能放他出来了?老管家挤眉弄眼,话没说全。
佟家家里人不太多,孟炎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但家里气氛一直还行,老管家是个德高望重的,主人们也都要敬着他些的,佣人们只要干好自己的事,说说笑笑也无碍。有时他们要是行点乐子、办点活动,不管是哪个男主人也都会给他们行点方便,所以这家人主仆算不上多亲近,但上下都过得很轻松愉快,这个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般森严死沉。
老管家开玩笑,正在孟炎身边放开胃水果的女佣人人好笑不已,放下盘子握着嘴赶紧走了,不敢当着面容冷酷的男主人的面就开笑。
孟炎看了拿他开湖的老管家一眼,眼睛微瞪了一瞪,见老管家还笑个不停,他无奈地道:“是从酒窖里来,还是从别的地方啊?”
老人家明显要拿他取乐几句,孟炎只好配合讨他开心。
“酒呢,”孟炎配合,老管家开心不已,笑得露出了牙,“刚去了酒窖,应该选好了。”
孟炎轻哼了一声。
是刚刚才去的,老管家说了事,还打了小报告,放下盘子开开心心地回他的厨房去了。
佟威海进大厅时佟全往门边看,看到他来,伸手去接他手中的酒,笑着道:“小叔。 ”
佟全是孤儿,父母原本是给佟家山里的菜园子种菜的,后来他父母在外面旅行的时候出了事人没了,亲戚拿了钱也没好好养他,把他送到了孤儿院。再后来兜兜转转几年在十来岁的时候被知情的佟威海收养,当作后辈培养。
早先他在佟氏的工厂里负责安全,只是在一次事故当中他心脏出了点问题,不适合军工厂高负荷的工作压力,佟威海就把他调回了老宅。
他对佟威海有点偶幕之情,又再忠心不过,是佟威海出事想也不想不就能往前挡枪的,但这时候见两夫夫眼看要斗嘴了,也忍不住凑一脚看热闹。
“一边去。”见佟全左右两个手都拿着酒喜滋滋地跟了过来,孟炎踢了他一脚。
佟全跳着脚,见孟炎不给机会,笑着走了,“那我去把酒开了。”
佟威海朝跟他打招呼的人微笑点点头,在孟炎身边坐下了,“红、白都选了。”
孟炎朝他挑眉,“选的够仔细的啊? ”
佟威海还是朝他笑,笑得一点脾他没有,温吞至极,听到孟炎略带嘲讽,意有所指的话,原本还要放他腰后的手又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两人的那点间隙间。
佟信、户秣是看多了他这个样子的,早习惯了。但艾小龙他们没有,哪怕秦德翼,也只见过这两个人在公众场合的样子,见的也不过是几眼,私下的从未见过,见佟威海面对孟炎的嘲讽如此温吞没脾气,他们可没感觉出温吞好脾气出来,心下只觉得诧异,以及不自在。
佟威海根本就不是他们眼前所见的这个人。
可这时,场面一时之间奇异地静极了,静得可怕。
佟威海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在这时候也显得尤为可怕了起来,他带着笑又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本来这笑是他作为主人家用来招待客人的,本来就是一张普通客套的笑脸,但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挺紧了背,连带着坐得好好的佟信和户秣都跟着紧张了起来,手脚都不敢乱动了。
他们把周围负责安全的那些隐形保镖们都弄得紧张不安了起来,连监控室看着屏幕的总负责人老猫都张了嘴,“啊”了声,把大屏幕都调到了眼前细看,生怕哪个小细节会生出要命的大问题来。
这下可好,大客厅里,除了孟炎佟威海,人全都僵了。
孟炎看秦德翼和居超都僵了,就算知道佟威海笑着也有人能被他吓尿,但他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还是挺懵的一就这样的,一个打他主意,一个打佟威海主意?还弄得不可开交?
敢情前面的都白表演了?居超下机那时趾高气扬的神情还生动活发地在他脑海里没散就这样了?
孟炎拿着果汁的手都放了下来,没胃口喝东西了,他不耐烦地把腿边佟威海的手捡起扔到了他自个儿身上,两眼不耐地朝秦德双他们看去,很不耐烦地道:“怂成这样,你们还想着捣乱,吃饱了撑的? ”
那来势汹汹的,弄得他都郑重其事,现在看来,他都成笑话了。
没有人说话,孟炎这心情也是坏得跟青天白日见了鬼似的。他其实还把这些事情挺当回事的,结果呢?结果这些人还是怕修成海怕得变见。就跟那些隔着七八十里地就敢跟 佟威海必吼鬼叫的狼狗样,人设集近曝得满天都是它们的凶吼声,近了,看见是 佟威海,这人还没笑现,这狗就趴在地上抖个不停了。
孟炎话一完,原本脸上还带着点僵笑的秦德露笑容也没了,场面气氛更是尤为可怕。
身为罪魁祸首的佟威海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哪儿把人吓着了。
他这些年做的事不少,但他从不露面,自问做的事还都挺低调、周全的。
他能给人活路的时候从不断人后路。
不过,不能给的时候,他斩草除根也做的挺干净。
但如他老秘书常常跟他念叨的一样,但凡做过的事不管怎么掩饰都会留下痕迹,哪怕是没有痕迹,那也是最大的痕迹。可能是他处理人的手段也没声没息的,消失的人和事情到最后连个声响也没有,因此有些人非常忌惮他,非常怕他……
但那也是在知情的人那里,现在秦德翼也好,居超也好。还不到真正的知情人的那份上,那些事情都不是他们这种人够资格知道的。
他们看起来把枪击案都弄到他公司面前了.离杀他也只有一步之遥,威胁他威胁到眼前了。但事实上,也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处理他们其实也不是太棘手的事,佟威海把他们当回事,其实也不是把他们们本人当最回事——他是把事件当回事,其中一是因为有孟炎在里面:二是当中重要的,就如他跟他兄弟时不时要提两嘴的,那就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们这些庞然大物之所以冷不丁地败了,都是败在他们这些当家人的高傲、轻视和不慎重上面。
在态度上,佟威海不希望他跟他的兄弟,还有下一代的佟家当家人们犯这个错。
佟威海自问在眼前的人那里他还不到可怕至极的份上,也深信这此人不知道他多少事情,要不怎么可能在他面前犯这些事情?见孟炎说话不客气,他微笑着出来打圆场,还自嘲:“见我怕你,他们也都怕了,好了,别吓客人了,给你家老家伙留点面子。”
佟威海这么自嘲也挺诡异的,但他这话出,却把之前的僵硬打破了。居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马上就似笑非笑地道:“小哥这嫩草吃的好,人都年轻了不少,说话也比以前有趣多了,看起来还得谢谢孟炎了。”
佟威海微笑朝居超看去,在他的注视下,居超的笑淡了。
孟炎刚还觉得居超还挺像样的,现在这样对着不是他的男人的人含酸捻醋地说话,他又不快地皱起了眉。
“你替谁谢谢我?”孟炎看着居超,脸冷得就跟块石头似的,“居超,我把你请回来,说是请,那是对你客气,那几分客气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那死去的父亲。佟威海跟我们家大爷不动你,看的也都是你父亲的脸,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人把你给弄回来,你这种连国都敢卖的,别在我们家老宅子里替我丈夫谢谢我,你不要的脸,我们还要。”
孟炎平时懒得理会居超之类的人,居超这样的人活他们自己的,他活他的,但要是犯到他头上,他们脸上长的眼睛是摆看的,他也不介意把他们挖出来。
居超的脸又变了,嘴唇哆嗦,他整个人都被孟炎的话气得发抖,人都傻了,一时之间脑子也不管用了,他求助地朝在他心里还是最亲近的人看去,却见佟威海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那双眼,就像一口万年不动幽谭,深得见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你就这么对我?”居超一下子就绝望了起来,陡然深陷在上辈子被从佟威海身边赶走,荣华尽失,半生孤苦的绝望当中,“你就让他这样对我?”
他哑着嗓子,一字句,如杜鹃啼血。
他失态了。
引来的是不爱他的人的无动于衷。
而孟炎看着一番话就脸面尽失的居超,实在不懂得这样的一个人,这些年是如何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
乞尾摇怜这种事,现在连狗都不这么干了。
太难看了,孟炎看着淡淡地想:换我,换我到他这地步,我就是把我自己弄死了,我都不会在不爱我的人面前掉一滴泪。
“小哥!”居超哭了,他哭着喊。
佟威海见状摇了摇头。
这时,佟信带了人过来,没等居超说话,就有人拦腰把居超飞快,迅速地抱了下去。
佟二嫂这时候也飞快地出来了,看着佟威海他们叹气,上前坐在孟炎身边忧心地说:“我前几年听说他精神不好, 还要看心理医生。”
她也不是真为居超辩解,只是,居超毕竟与佟家是有点情份的,小叔子也从来不是连那点脸面都不给相熟之人的人。
佟二嫂这话本来只是想求点情,但话一出,也是衬得孟炎有点咄咄通入了,而居超的哭喊声还在他们耳边,谁也没多想,连说话的佟二嫂如不是这样想的,但 佟威海已经察觉出来了,他温和地与佟二嫂道:“二嫂,有病就需要医生治,我会为他找医生的。”
“唉。”佟二嫂点点头,她一低头,就回过味来,看向了身边的孟炎。不过用不着她说什么,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没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孟炎正在跟哄着他的老管家说话。
“你啊,不是自己的事,你就不能让威海自己做? 你看看,都让人骂你了。”
“没骂我。”孟炎道。是他骂人了。
“还不能还……老管家没听,接着叨叨他的,“这人心本不好易怒易冲动,会伤人的,你怎么就不长点记性,还没被人打够制?。
“没人打我。”孟炎又道。
“哪没有?前面被人打了,还被人家长告到家里来了,这事才多久啊?”老管家瞪眼,一脸的心都要操碎了。
孟炎指指户秣,“上次跟他打的,不过是我打他,他老爸来告状了?”说着他看向佟威海,“你不是说户老哥只是来问个情况吗? ”
佟威海脸色变都没变,神态自若地道:“就只是来问两句,说两句话,不是告状。”
说着,他朝站起来了的秦德翼他们,还有进来了,低着头站在一边不语的艾小龙他们微笑道:“见笑了, 都过来餐桌坐吧。”
“春叔,菜都上齐了吧?”他转身朝站在孟炎身后的老管家问,又示意孟炎起来,等孟炎走到他前面半步了,他才跟上了孟炎。
佟威海没说什么,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仅仅几个姿态就已经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很明白,在他这里,在这个佟家,谁是他捧在手上护着的人。
那被精心护着的人却没什么自知之明,他扶了佟二嫂起来,见家里的女性脸色不太好,他犹豫了一下道:“公事公办, 不会特别为难他。”
他不会折磨居超,但大方向上他不觉得有什么是可以妥协的。
“你啊,”佟二嫂失笑,“别担心我,我就是那么一说,没别的意思,你们就公事公办就好。”
这时跟在佟威海身后的秦德翼回过头,看向了他们。孟炎看着他,看到了秦德翼冷静看着他的脸。
秦德翼那一眼间,他就像一座毫无生命力的雕塑,俊极,有种冷酷到极点的英俊,俊到让人惊心动魄。
他真有一张完美的脸,佟二嫂都因此忘了走动,还是孟炎拉着她的手带了她一步,她这才回过了神。
秦德翼看了孟炎一眼, 又回过头去了。
这不过是几秒之间,回过神来的佟二嫂魂不守舍地拍了了拍胸口,脸没怎么动,人却靠近了孟炎一点,只听她嘴皮微动,以近乎耳语的声音悄无声息地道:“美色迷人,男色也一样,你别看了他的道,威海要是失态,只会为你。”
再强的男人,如果动了他在意的神经,他也会暴怒的。
小叔子看着是从不露声色的一个人,但佟二嫂在年轻还没跟佟二爷结婚的时候见过小叔子发过怒,那次他清洗的是佟家的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但现在这关头,不能有任何人命发生。
危险到了关头,真触及到了自己身上,佟二嫂这才发现,她刚才为居超发错声了——这是一场针对佟家的阴谋,而她刚刚很显然天真了一下。
佟威海要是倒了,他们家也根本躲不掉。
孟炎低下头,看着美丽的女人脸上的担忧,他伸出手虚扶着她的腰,淡道:“你不用担心这些, 家里有我们。”
家里有他们,他们家的女人每天只要高高兴兴地生活就好,只要家里的男人没死,还轮不到她们为家族担忧。
这顿饭孟炎吃的还行,饭刚吃完起身没几分钟。秦德翼接了个电话,过来跟佟威海微笑道:“佟先生我有点事要先走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现在就先行一步,您看?”
“行,”应声的是佟威海身边的孟炎,“不过这几天麻烦你不要离开滨海。
“有事也不能?”秦德翼略挑了下眉。
“就留几天,事情查清楚了再走。”佟威海开了口,他淡道。“那听您的。”秦德翼神色莫明,最终微笑道。
他没再寒暄,下一句就是要走,佟威海朝佟全点头,佟全过来道:“秦先生,我送你出去。”
“我们也要走,正好与秦先生一道,”艾小龙突然扬高了点声音朝他们走过来,与孟炎道: “孟三爷,我能走吗?”
孟炎看看他们,笑了笑,点了头。
艾小龙主动伸手牵了司骁过来跟佟威海道别,恭敬地与佟威海道“佟先生,这次登门太唐突,我还有失礼之处,下次我与司骁再带礼物过来跟您道歉。”
佟威海也没客套,仅向他微笑颔首。他这头点完没一分钟,刚刚吃完饭的人跟屁股着了火似地走了,他们离开时走得不算失态,但他们走后的大厅里却还是残留了他们仓皇失措的气息。
他们一走,孟炎就跟佟信、户秣道:“你们去休息下,等会出门。’把他们打发走,佟二嫂也去厨房帮忙了,孟炎瞥向佟威海,“你心里都有数?”
“哪能,”孟炎不需要提高声音,佟威海都比谁都知道他现在火大得很,也知道孟炎为什么发火,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孟炎最讨厌他把他当小孩儿哄,不尊重他。他拉着孟炎去了后门,带他去海边散散步,消消食,“居 超是我始料未及的。”
要是能早知道,他早把苗头拍了,而不是让人算计到头上来,他从来不喜欢发生任何意外。
但世事从来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们怕我,就你从来都不怕。“佟威海笑着说着,亲了亲孟炎的嘴唇,
谢谢你啊,炎炎。”
孟炎是个从来不太懂得害羞为何物的,但在这老家伙面前,总要时不时红一下脸。 现在也是,他被佟威海那声炎炎叫得胎有有点红,心里火更大了,“别乱叫。”
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够男人,镇定了一下又说:“你没对他们干什么?”
佟威海淡淡摇头,淡道:“我答应了你的,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孟炎冷哼了一声,也没拆穿他,老男人说一套做一套的时候多了去了,看在他总表现得那么痴迷自己的份上,虽然这些挺恶心的,但他忍忍算了。
他们散步回来,佟威海身上背着睡了的孟炎,佟二嫂今天没午睡,正坐在阳台那喝清茶,看到他们回来,她下了楼梯迎了他们,小声地跟佟威海道:“睡了? ”
她看了看把半边脸埋在佟威海背上的孟炎。
“嗯。”佟威海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眼神温柔。
“都这么多年了,”孟炎睡着了,佟二嫂边走边小声地跟小叔子说着家常话,“你还是这么疼他呢。 ”
“小。”佟威海回了多年前跟她说过的那一个字。
当年佟二嫂也是问他怎么这么能疼人呢,佟威海就是这样回答她的。
小,这么小就被他关在了身边。长的好看,又有担当的小孩要陪他一辈子,佟威海心疼他,当然只会加倍的好,再多些年也如此。
他用爱把人圈住了,这爱何尝不是牢笼,他关住了孟炎的身体,折断了他往世界飞的翼,他的小孩那么聪明,怎么能不懂得?可就是这样,他还是选择了爱他这个老男人,把有他在的任何一个地方当成了他们的家。
他的权力地位固然可贵,但他小孩这样自尊心高于一切的人,他就是想要这些东西,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他也愿意自己去夺取,而不是靠某一个人。
但他选择了留在他这个老男人的身边,允许自己依靠他,就已经是把他当成了一切。
他的小孩给了他最好的,超出他所以为的爱。
很多人活一辈子,终其一生到头来终是一座孤岛,谁又真能找一个人,过一辈子,把他当成所有?谁又敢有这样的勇气?
他经过上一世,才有。
而这一世的孟炎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也有。叫他如何不疼他。
“诶,”佟二嫂轻叹了口气,小声道:“是啊,你也该疼他,他也疼着你呢。”
孟炎啊,就是一个天塌下来他都要冲上去顶顶的人,他不畏所有,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安安份份地呆在了小叔子的身边。
佟二嫂曾早起看到过他一个人在海里冲浪,海边只有一个小叔子看着他征服大海的样子一那样的光彩,只在一个人的眼里绽放,像孟炎这样心比天高的人,那是要有多爱一个人才愿意宁肯在所有人那里籍籍无名,也只为成全一个人的私心。
佟二嫂的话让佟威海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偏过头,吻了吻靠在他背上安睡的人那温热的耳,朝他二嫂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正是如此,他的小孩也疼他。
此一生,孟炎所给他的,远比他给孟炎的要多太多,他的小孩对他就像一个慷慨无度的施与者,毫不吝啬地把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包括纵容他的私欲。
“好好的。”佟二嫂拍了拍他的手,慢了一步,看着他背着孟炎稳步走进了里面,走进了他们的家。
她微笑看着他们相叠在一起的身影, 心想这也是奇迹了。
爱了这么久,他们身上居然还有爱,在他们这样的家族,这样的环境里,那已不是可贵就能言说道尽的。
她这个小叔子,别人有的、没有的,他都得到了,如何能不遭人嫉妒生恨。
孟炎醒来的时候,佟威海正站在窗台那边说着电话,他刚从床上坐起来,佟威海就说着电话走了过来。
他正在跟垤老怪说电话,垤老怪在电话那边说:“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多说,你那里无论怎么个说法都行,你知道吧?我就是不放心孟炎,他那脾气,没谁拦得住。
垤老怪今天是当说客,帮着董大修复他跟佟威海的关系的。董大那妹夫确实是脑子被吃了,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儿,也是把董家在佟家那天大的面子给落到地板上去了,现在他作为董大的说客,冲着多年交情只能帮着人去捡一捡。
滨海毕竟是佟家的地盘,打滨海的主意,就是打佟威海的脸,这祸网这么大,别说董大急得吃不香睡不好,就是他能拿准佟威海会给他面子,但都拿不准孟炎愿不愿意给他们这个脸。
孟炎那脾气一上来,就没个人能劝得住的,垤老怪其实觉得佟威海也不能,他不纵着就不错了。但有希望比没希望要好,他还是想试一试,看佟威海帮着提点些,让孟炎给他们点脸。
他们钓鱼没让着佟威海一点,孟炎都操着家伙上门来报仇了,这次佟家的事情虽然不是董大干的,但他那妹夫仗的佟威海的威风,然后捅了佟家的脸面,孟炎能轻易放过才怪。
“好了,他脾气没那么坏,”垤老怪在那边痛心疾首,语气沉重得跟去上他爹妈的坟似的,佟威海好笑,安抚了一句,“他公私向来分明。”
垤老怪想也不想,在那边冷嗤了一声以示不屑。
这时候佟威海已经走到了孟炎身边,孟炎打了个哈欠,机放到耳边,““垤老头,你又要当搅屎棍了?”
垤老怪在那边怒了,“诶,我说,你怎么说话的?”
“那是不当? ”孟炎挑眉,掀开身上的薄被下了床,由着佟威海吻着他的背,拉好他歪了一点的内裤。
“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垤老怪觉得他跟孟炎说一次话就得减寿十年。
“行了,等着。”孟炎懒得跟他虚伪,挂了电话,闭着眼睛,感觉着佟威海的手撸着他前面的刺激。
等身后的人也起来后,他哼笑了一声,懒懒道:“来得及? ”
这几天忙,孟炎晚上都加班,佟威海就是有心有空也逮不到人,好几天没做,他确实积的有点多了。
“来得及。”这刚拉平了一点的内裤正式被佟威海扯了下来,时间确实是有点来不及了,都三点了,开车过去也是四点了,用不着钓两条鱼就是晚上了,佟威海嘴上说来得及,手却动得很快,把孟炎推到床上让他跪着,拿出了床柜上放着的润滑剂,匆匆润滑了两下,他就扶着他那根捅了进去。
孟炎撑着床,闷哼了一声,佟威海动了两下,力道太大,他趴了下去。佟威海在动的时候不断地吻着他的脖子,孟炎里面下子塞了个庞然大物进去,一时之间没缓过来,眉头蹙着。
刚才他还哼了一声,现在倒不哼了,也没让佟威海慢一点。
佟威海很少有这样急促失态的时候,他平时运筹帷醒,在床上也了惯游刃有余,倒是孟炎常常被佟威海撩拔得火急火燎的。佟威海要是急了,那就是忍的有点多了,床事之间,孟炎不介意佟威海这样的孟浪。
伴侣这时候有多失态,那就代表他对你有多渴望。
“疼?”急急忙忙的好会儿后,佟威海在他耳边喘着相气。孟炎先前还当他动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解了馋,但里头的那根东西贴着他在不停地鼓动,那激动之情可不像是解了馋。
他回头,“快点? ”毕竟要赶时间。
佟威海把冒出了汗的脸贴在他的半脸上,低低地笑了两声。哑着嗓着说:“尽量。”
说着他就把孟炎的两腿拉开,一手插进他的小腹抱着他,嵌进他的双腿间,用身体钉住了他,腰摆狂烈有力地动了起来,他一下接一下,准确无比地插进了孟炎最为刺激的地方。
孟炎被刺激得那方都湿润滚烫了起来,佟威海抽出去的那短短一瞬间那后面都恋恋不舍,等眨眼之间又进来,下意识就想把它挤出去,但那根再一用力,他那后面又贪婪地缠住人家不放…
短短时间,孟炎被插硬了。
佟威海比他还明白他的身体,孟炎被他插的胸口都燃烧了起来,他的前方更是坚硬如铁,后面还有些许疼痛,但快感却胜过了一切……
他气息重了起来,两手紧紧地抓着床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等他全身都是汗,眼边也被干得流出了泪,孟炎的下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来。
“啊,滚!”这时,佟威海的头伸了过来,在他冒出血迹的嘴唇上舔了舔,他嘴上动作温柔,身下却一刻都没停。
孟炎被他压着一通干到底,低嚎着泄了出来。“滚!”孟炎气的一把推开了他的脸。
佟威海低地笑了起来,他低沉、喘着粗气的笑声,笑得孟炎那发软的下半身又半硬了起来…
孟炎是泄了,佟威海还没他起了身,把孟炎翻了起来。在孟炎腰下放了个枕头,把孟炎的两腿压到孟炎的身体两侧,把他还是硬得发扬的性器抵住孟炎的后穴,俯下身从孟炎跳个不休,跳声如雷的心脏吻到了孟炎的脖喉,下巴,嘴唇,鼻尖,双眼,额头,最终落在了孟炎直跳个不停的太阳穴上。
佟威海没进去,他温热的唇又贴到了孟炎的耳边,跟这时喘得像在漏气的孟炎轻笑着说:“宝宝? ”
“滚!”双腿被押在双侧的孟炎还是跋扈凌厉,他气势还是有点,但这时已经完全无说服力了。
解了点馋的佟威海没那么急躁,但也没那么好打发了,他顶着的那个口正贪婪地收缩不停,但他就是不进去。孟炎说滚,他又是笑,然后起身跪在孟炎的中间,舔着他的大腿内侧……
舔完一边,孟炎已经全硬了。
佟威海抬头看了孟炎一眼,孟炎眼睛血红,咬着牙正在瞪他。
“没用的老东西,你行不行?”孟炎硬得难受,知道以这人在床上的控制欲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但他还是忍不住讥讽地刺了佟威海句。
孟炎那嘴,从来就没饶过他,佟威海也不在意,又从他另边的大腿内侧吻起,直到吻到孟炎那硬得笔直的性器前。
他停住了嘴。
孟炎热得难受,也硬得难受,见佟威海迟迟不下口,他抓着床就坐了起来,本来想把自已直接捅进佟威海的嘴,但一想等会儿出去谈事这老东西还要说话,瞬间迟疑了一下,但他也没多想,手就下意识把佟威海推到了床上。
眼看他就要坐上来,自用了……
佟威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坐正把抬起身的孟炎抱到手里,双手紧紧握着他的大腿。
孟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箭在弦上,也没空骂这中用不中看的老东西玩弄他,只顾低着头扶着那根进去
.一进去,孟炎可不管老系西的节奏了,抱着人的脖子做动了起来,每一下都捅在了他最为舒服的地方…
这一次,满室都是孟炎的呻吟声,被调动起了感觉的孟炎毫无节制。但没一会儿,处于上方的他就没力气了,连气息都狂乱了起来,但这极致的欢愉他可不想一时半刻就放弃了,一察觉自己没力气了就猛拍老东西的背,“给老子干! ”
佟威海硬得发疼,也早知道会这样,等孟炎主动“干”完他,一发话,他就抱起了孟炎的腰。
这姿势,才是令孟炎最为舒服的,每一下他都能捅到孟炎的最最深处。
孟炎被他干得哭了出来。
他又射了,他不断地挣扎着,可这时候他用尽全力,也挣脱不了腰上的铁臂。
佟威海的力量和性格在这时候方才显露出来,他不容人反抗,说一不二,任何挣扎在他面前都没用。
等孟炎被干得人都昏沉了,佟威海这才低沉地低嚎了一声,终在孟炎体内射了出来。
这一射,他停了,孟炎也倒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之间,孟炎也没了意识,但他的手还是抓住了佟威海的头发,狠狠地扯着……
这脾气…
佟威海笑了起来,老男人心中的邪火泄了一半,又恢复起了平时对小爱人温吞的性格,他慢慢地把自己拔了出来,下床去恒温箱拿了几条温毛巾过来,把孟炎的下半身擦了,又把孟炎满是汗的身体擦了一遍。
这两三分钟里,孟炎渐渐清醒了起来,也懒得看人,横了人一眼后就闭了眼,不过他也就休息了几分钟而已,佟威海把人稍稍弄干净,拿毛巾把他下身擦了两道,也没换湿透了的床单,他把孟炎抱了起来,拿了毯子裹了他的背,走向卧室靠着海面的窗台那边……
他们卧室附带着一个一百坪的窗台,是可控制的玻璃房。四面都可控制伸缩,可以全露天,外面也看不到里面,佟威海抱了人过去,看了看显示装置。
显示装置现在显示温度是24摄氏度,这本来是室内常温,但佟威海还是往上调高了2度。
佟威海抱着人走了进去,他把人放到了能躺两个人的大卧椅上,坐在了孟炎上方。
孟炎趴着没动,他把人往上拉了拉,拍了拍孟炎的脚……
孟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佟威海低头吻了吻他的嘴,直起身后,这一次他把还半硬着的性器放到孟炎嘴边。
刚才不争气泄了两次的孟炎知道这老东西是想被他再伺候一次才算完,他嫌弃地看了那老东西一眼,虽说他爽完了想翻脸不认人,但基于公平准则,他还是不耐烦地坐了起来,毫无诚意地低下头去咬那紫黑的老大一根。
孟炎毫无诚意,但佟威海在他轻轻咬上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同时手伸,拉开了披在孟炎身上的毯子,随之,他睁开了双眼……
午后炽烈的阳光,打在了青年修长结实有力的身躯上,美得让人心跳都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