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翼自嘲地摇头笑了几声,微笑看着孟炎,“他是个好爱人。孟炎见他一口一个爱的,看了佟全一眼,略挑了下眉,这人是专程来跟他“谈情说爱”的?
佟全见秦德翼老就私事说个不停,心里也火,这时候开了口,“我们家两位先生的事,就不劳秦先生费心了。”
秦德翼淡淡一笑,“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想跟孟三爷像个朋友一样地说说话的。”
“所以,你儿子不重要?”这次换佟全笑了。
秦德翼的笑淡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把事情挑破的佟全,而佟全回了他一个冷眼,“秦先生别拐弯抹角了,有事说事吧,我们家小先生等会就要回家了。”
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他东扯西扯。
佟全说得相当不客气,孟炎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看着孟炎的秦德翼见此舔了舔嘴,也知道不能再兜圈子了。
他也许还有点了解孟炎,知道孟炎的本性,但过了就适得其反了,“孟三爷,我确实是来跟你讨一个好的。”
秦德翼说到这, 又自哪地摇了损头,“那不及父母我就不说了,我也知道就我们这些人来说,父母跟自己是绑在块的,但还没长大的儿子……”
他苦涩地勾起了嘴角,“不过三岁小孩,他们能懂什么?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孟炎闻言喝酒的手一顿,他有点奇怪地看着秦德翼,还真是有些好奇地问秦德翼:“我看起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好,思索了几秒,“是那种会对小孩子好的人?”
说完他也觉得好笑,跟秦德翼说:“我们佟家的那些小免崽子,我都是让他们长大了不闹腾再来。”
“但他们还小,”秦德翼还是接着说:“不知道自己爸爸是什么人,更不清楚他们爷爷奶奶是什么人,等我离开他们久了,他们连我具体是谁都不会知道。
孟炎笑了一下。
我会指证居超,”秦德翼这次很干脆,“你们想要他的罪证,我能作证,也能给出证据。”
“用此来换你那两个孩子……佟全接了话。
“安全。”秦德翼把话接全,“还有,我父母他们,我希望他们只承担他们该有的那部份问题。
他父母还罪不及死。
“你不会觉得,这事我们能说了算吧?”佟全笑了起来,在秦德翼身边坐下,翘起了腿。
“这事你们能说了算。”秦德翼看着佟全。
佟全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好,就算你说我们能说了算,你觉得我们会答应你?’
基旗现没理会他的挑衅,而是转向孟炎,“由你说了算,只要你点个头,我就会上庭指证居超。”
说完,他起了身,拿起了桌上那瓶只有他喝过的酒,朝孟炎扬了扬,“就不打扰你的时间了,给我个电话就行。”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半回了头,朝身后的人说:“请代我向佟小爷说句话,我很敬佩他。’
这一次,他说完就走了。
孟炎看着眼桌上的两个杯子,朝佟全挑眉,“他确实有几分真本事。”这条件谈得他觉得接受了也无不可。
佟全虽然觉得秦德翼也太自信了一点,他在小爷那是过不了关的,但在孟炎这,就说不定了。毕竟对他们家炎爷来说,居超那事才是他最为想解决的。
因为公司门口的那件枪击案,现在查出来的犯案人员居然真的是居超找过来的,武器也是居超提供的,那个人是个已经不受理智控制的疯子,是不关起来就会出事的定时炸弹。
“你不会被他说动了吧?”想归想,但佟全嘴上还是没饶秦德翼。
“嗯,有点。”孟炎沉思着说,说着微微笑了起来,“这人以为他分析了我就能影响我,太有意思了。”
“那你还被他影响?”
“这有什么?”孟炎靠着躺椅,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漫不经心地道:“就让他以为能影响我就是,不相干的人。”
佟全在书房里见了佟威海,把船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还道: “小炎觉得那位秦先生是演的,没有相信他,不过那位秦先生那确实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让泰家爆光的结果到达到这个效果,也不错了。”
“不错?”看文件的佟冬威海抬起了头。
佟全不安地挪了挪脚,“我看小炎对秦德翼的那两个孩子还……
在佟全心里,孟炎不好打交道,那是对外人而言。孟炎平时做事确实有点仗势而为,看着不管不顾的,但佟全还见过孟炎背过在他背上流鼻涕的佟家小孩儿呢。
“小孩啊。”佟威海笑了一下。
如老郝所说的,凡做过的,必留下痕迹,孩子还小,还真能把连走路都没走两年的小孩子毁了不成?
等他们长大了,他们要是知道现在的事,要报仇,那也是他们应该做的。
“小孩是不能为难的,”佟全不安,佟威海笑着跟他解释,“这事不是孟炎对小孩心软不心软,而是不做与不能做的事,这事即便是我,我也不会让那么小的孩子去承担他们父亲做错事的后果,哪怕他们日后会成为后患,那也是日后要解决的问题,孟炎是知道我的。”
所以孟炎会觉得这不是事,如果秦德翼拿这来谈条件,再好不过,秦德翼的条件,孩子那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秦家父母,秦家父母牵涉的事太大,各方都插手了,上面下面都受了牵动,人太多了,这事还真不是佟家一家说了算的。
就是佟家能说了算,那也不能佟家出手,会给佟家造成不良后果的。
“小全,你小叔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佟威海微笑道。
佟全尴尬得不行,“小叔,我没这么想,我真没这么想,就……
“好了,我知道了。”佟威海失笑,他在这些小辈心里积威太深,又跟他们交流过少,让他们对他怕多过于敬。不过,这没什么,他身边还有一个不需要他说什么,都把他一举一动放在心里,脑海里妥帖放着的孟炎,一个人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足够了。
只要孟炎在他身边,他就绝不会贪心多的。
“小叔……”佟全还是有点尴尬。
“对了,”佟威海是真无心跟小辈们计较这些,他笑道:“依你看,秦德翼觉得秦家的事,是我出的手?”
“还真是,”佟全想船上秦德翼的身体语言跟说话方式,也是乐了,“之前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炎炎跟您说敬佩您呢,敢情是以为您出的手。”
这事还真不是,其实是他们家小太子爷跟户家小太子爷出的手,他家小炎爷统筹了全局,但在秦德翼那里,敢情这事跟他们家小炎爷没什么关系。
至于小孩被牵涉进来,那就是想摆脱秦德翼,把秦德翼在莱达的资产名正言顺地侵占了的莱达人所干的了,秦家死得越惨,他们就越放心。
其实他们现在就是放过秦德翼一马, 秦家以及他,在秦家敌人和对手的攻击下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秦家已是强弩之末,所以他们可以放手,但不可能出手相救。
“嗯,挺好。”
“小叔……”
“孟炎做事有分寸,让他自己来就好。”末了,佟威海温和地道。佟全点头不已。
秦德翼那边很快接到了陈青蓝的电话,陈青蓝说了孟炎的意思,孩子可以没事,但秦家家里那头,佟氏所能做的就是不闻不问。
不火上加油,也不雪上添霜,至于别的,自求多福。
听到内容,秦德翼了然地笑了笑。不过,同时他也释然——孟炎还真不会拿孩子如何,他料准了。
只此一点,他足够了。
他答应了孟炎那边的要求,
据确实要比孟炎,户秣他们秦德贾手头关于居超的资料搜集来科很快来的有力的多。快送到了孟炎这边,秦德翼手头的证而且,资料里,秦德翼还把自己摘得相当的干净。
“是个人才。”孟炎在看过资资料后评价眼看上这个人,也不完全是瞎闹的。
孟炎在收到资料后,佟大嫂让他把资料拿给她看,孟炎也没怎么犹豫就给了她,他也知道大嫂她不会凭白无放回老家的。
孟炎没想逞强,而且,他因为居起家以前跟佟家的那点情份,不太想亲手处置居超,哪怕他对居超这个人非常的的介意——居超在国外的房间里,全是他跟佟威海赤裸相对的油画,面像逼真得很。
这事孟炎知道,是因为居超前两天跟人要了油面的材料,然后没日没夜地画了画像出来,孟炎看到后,如鯁在喉,这才让人查了出来。
虽然这事只是居超的一厢情愿,个人意淫,但孟炎确实也被恶心得这两天莫名烦躁,连饭都不怎么吃的下。
他彻底收回了对居超之前的那一点点的好感。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拿佟威海刺激他,加上佟威海对他的迷恋,孟炎向来对自己是相当自信的。现在,居超仅作了一幅画,就把孟炎刺激住了。
孟炎对此相当的恼怒,他恼怒自已轻易被刺激;也恼怒要经居超提醒,他才知道他的自信不太经得起挑战,明明理智上都知道这是居超在玩弄他,感情上还是上当了。
所以就算秦德翼那边有了好消息,这两天孟炎脸色也不太好。他本来就不是爱笑的人,这两天更是没一个笑模样,连老管家都忍不住多摸了他几次头,把孟炎弄得脸更黑,更是不爱说话了。
即使家里有着佟大嫂和佟二嫂两位女士要他作陪,他也往沉有险坐在一边不说话,逗他也没用。
佟大夫人跟佟二夫人在此事 上却仿佛得了趣似的,也不安抚孟炎,这头孟炎刚亲手把资料送到佟大嫂身边,佟大嫂也不准他走,开口就道:“炎炎,陪大嫂坐会。
陪在一边,对家里的事根本没有什么触感,一点也不知情的孟妈还点头,“是,炎炎你陪大夫人坐一会儿,别天天忙着,家里人来了都不陪一陪。”
孟炎平时也是一张冷淡脸,所以孟妈还真没看出儿子的不痛快来。
“太太,我跟炎炎说两句,还劳烦你帮我们去榨两杯青汁来,你榨的那个青汁味谁都学不来,我跟炎炎都爱喝。”
孟妈一看大夫人喜欢她最新研究出来的果汁,喜滋滋地起了身,“好,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榨。”
孟妈一走,很会见缝插针的佟二嫂就来了,一来就听她大嫂在跟孟炎说:“炎炎,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佟二嫂差点笑出声来,见孟炎嘴都抿了。她走上前坐下,笑眼弯弯地看着孟炎,“我们家炎炎这两天都变得让二嫂有点不太认识了呢。”
这两天,佟大嫂跟佟二嫂就这腔调,孟炎都不知道他哪儿得罪这两尊女大佛了,他皱着眉头看拿他逗趣个不停的两位嫂子,脸一下更黑了。
“身上哪不舒服?”佟二嫂还凑过身来,摸了摸孟炎的胸口,“这是不是?嫂嫂看看。”
孟炎不得已抓住了二嫂的手,放了回去,无奈道:“二嫂,行了吗?”这都逗他两天了,再好玩,也玩够了吧?
“不行,太难得了。”佟二嫂直接拒绝,还笑个不停,“以前我就听我们家的人老说威海吃这个醋,吃那个醋的,现在总算临到你了,我得帮他给讨回来。”
孟炎拿佟二嫂没办法,他看向贯大家风范的佟大嫂,有点哀求地道:“大嫂,行了不?”
他这已经够不高兴的了。
“好了……”见孟炎都开口求了,话虽然不太软,但难得有点男孩子气,佟大嫂看了心软了起来,跟孟炎笑笑说:“不是我们不疼你,实在是太难得。你啊,太年轻,条件又太好,我都担心你这辈子都不知道吃醋的滋味呢。”
这醋有什么好吃的,孟炎无奈至极,也不知道说什么,起身就道:“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他闷头就走了,也没跟佟大嫂和佟二嫂客气。
他这一走,佟大嫂跟佟二嫂说:“现在看着倒像是我们家的人了。
佟二嫂想了想,可不就是嘛,孟炎是个见着大爷和她丈夫都冷冰冰的,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如果不是对她们两个还显得有十分的耐性,对她们也很是上心,都还以为他不稀罕老佟家……
他对小叔子倒是亲近,但跟佟家的大爷二爷从来不近不远,说好听点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她们也都知道,孟炎在佟家也就只认那个爱他的人。他们这些,该敬的时候就敬着,回头要是没关系了,孟炎也不会跟他们有什么来往。
这人骨子里就傲着呢。
“他就这脾气,不这样,威海还不一定非他不可。”佟二嫂笑着说。“嗯。”
回头孟妈端了果汁过来,见儿子不在,佟二嫂说他走了,孟妈直叹气,“这孩子,一点礼貌也不懂。”
哪是不懂,是太懂了,现在才像了点样。佟大嫂跟佟二嫂一笑,拉了孟妈坐下来,两人左右说了两句话,就让孟妈不再记挂儿子的不礼貌了。
孟炎这两天都有点不太搭理佟威海,佟反威海凑过来亲他,他都用手挡。不过这一晚晚餐前,回来的佟威海冲澡冲到一半,孟炎前就拿着个平板走了进来。
平板里,佟威海跟居超相拥在一起,性器官贴着性器官的照片铺了满屏,站在水下的佟威海扫了一眼,随后眼睛放在孟炎身上没动。
孟炎拿着平板里的油画去摸佟威海,摸了摸,看了看,对比了一下,发现这画像里佟威海的身高比例不对,更重要的是,居超画的身材,没一处跟他男人像的。
油画里,佟威海有六块腹肌,但事实上,是八块!
孟炎把属于他的一块块腹肌摸了个遍,这才把平板放在了一边,啃了一下佟威海的嘴。
“不生气了?”被孟炎冷眼看了两天的佟威海好笑,孟炎其实现在已经不那么幼稚了,但昨晚半夜还是踹了他一脚,又接一脚,直到把他踹下床才算完。
孟炎现在只亲他,不说话。
“乖……”孟炎赤着脚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给打湿了,其实平板都湿了,只是孟炎不在意,佟威海给他脱了身上的家居服,捧起了他满是水的脸,就跟亲心爱的小男孩一样,不带丝毫邪念,满是疼爱地亲了亲他的额心,鼻尖,还有嘴唇,最后,他笑看着孟炎,问他:“这次是真吃醋了?”
孟炎是个直接的人,他身上的爱恨都相当浓烈,但爱憎分明,本性直接并不表示他是个坦白简单的人。
他年轻的时候,他一个人只身待在一个被众多人昂仰的男性身边,他对佟威海的感情是复杂的,佟威海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比他优秀无论从家境,学间,金线,乃至教养都要比他富有得多,这更是让他不会轻易开口向佟威海坦露心迹。
他唯一做的就是对佟威海好,佟威海再高高在上,在他这里,佟威海也要花着他打工挣来的钱,出门了,刷他的卡。
一直以来,孟炎用一种近乎别扭的方式,相当坚固地捍卫着他的自尊心,也用他自己的方式,占有着佟威海。
孟炎被他自己的这种思维培养成了一个相当自大的男人,他跟那些沙文主义的自大男一样,不吝啬钱,不吝啬维护,谁打佟威海的脸他就能冲上去给人一脚。但他吝啬温言爱语,他能开口明确地说爱,说在乎,对佟威海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奖赏了。
让他承认吃醋,对从不认为自己有吃醋的一天的孟炎来说,是有点难……
孟炎抬头,看着神色温柔看着他的佟威海。佟威海对他有着无止境的耐心。
佟威海会在他把他踢下床后,再爬上来,不管他是不是让他滚,都会抱紧他,给他温暖。
佟威海会在他累了的时候把他背起来,让他睡。
佟威海会对他任何一个任性,明知是错误的决定都会说好。佟威海说炎炎你别生气,是我不对。
佟威海……
佟威海……
佟威海会就像现在一样,站在他的面前,温柔地看着他,就等着他跟他说一句好听的话。
他也许会说,也许不会说。不说,他会失望,说了……
说了,会如何?
“我是吃醋了,”孟炎抬起头,闭上眼,把吻落在了佟威海的脸上,“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话,我非常不喜欢有人喜欢你,哪怕他比我好,哪怕他配喜欢你,我都不喜欢,而且,这所有的一切不是因为我的占有欲,是因为我爱你。”
不是因为佟威海是他的,被他占有,被人觊觎了他才恼怒。
是爱,才让他愤怒。
那愤怒里,其实是带着害怕的。因为怕失去,爱都是带着恐惧的。他是爱佟威海的。
佟威海笑了,他亲了亲孟炎的眼,笑着说:“那也算是占有欲。”
孟炎抬眼,冷冷看着他,“我说了 ,不是。
“好,好,不算。”佟威海又成了他小爱人面前那个温和,没有脾气,随时都准备附和爱人的老男人。
孟炎笑了起来,这一次,他没再说什么废话,而是凑过身去,也不带丝毫邪念地吻了吻佟威海的嘴唇。
他跟佟威海,起初是靠着他青春期的性冲动在一起的。孟炎到了这个年纪,书念的不少,见的也够多,早就知道,当初佟威海用性把他拉到了他的身边。
但之后,这个被他叫着老东西,老家伙,老男人的人,用他最绵长的耐心与爱,把他养成了一个真正的优秀的人,而且,包容了他所有本性上的缺点。
佟威海圈住他的手段并不高明,但佟威海给了他最好的东西,佟威海要的确实是他的爱。但更多的,是为了他好孟炎很清楚知道,如果他孤身一人,他会被这个世界撞得头破血流,没有佟威海,也许他现在只是一个愤怒的青年,而不是淡定,从容地享受着他的生命。
现在世界是属于他的,而这些,都是佟威海给他的一给他的爱里,带给他的。
“你爱我,”孟炎站直了身,跟佟威海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看着佟威海淡淡地道:“我也爱你。 ”
佟威海笑了,他的眼里,有光;光里,映着孟炎的影子。
孟炎看着他的笑,也笑了。
他的眼睛里,此时也映着佟威海那张满是温柔微笑的脸。
法庭那边很快确定了开庭日期,法庭的人也即将到达滨海,把居超带回去。
居超因为家庭特殊,像他这样身份的人不能移民的,所以他还是本国公民。
这天,在法庭人员即日就要到达的当晚,佟大夫人跟孟炎说:“晚上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吧,让居超也来。”
孟炎看着她。
“一起好好吃一顿饭吧, ”佟大夫人和气地道:“大嫂明天也要走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孟炎这次未曾犹豫就点了头。
佟大夫人还叫户家的大姑姑来了。
不过,孟妈因为老教授有事的原因,暂时回家去了。
她回去了也好,孟炎并不太想让她看到居超。
有居超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可能所有人都没事,吓坏的只是他身为普通人的母亲。
孟炎看着好像不管他妈的事,但她身边只要出现了不对劲的人,他都会出手隔离。这一点,他跟佟威海像了个十成十,看似漫不经心,但他得把他觉得重要的人牢牢握在手里。
孟炎对他母亲有着非常强烈的保护欲,佟大夫人是知道的,所以不用孟炎说,她就支走了孟妈。
这晚居超被带了进来,一进饭厅他就笑,“最后的晚餐? ”
他挑起眉,眼角带了点笑,从佟大夫人看去,最终落在了佟威海身上,“小哥。”
“过来坐。”佟威海给他拉椅子。
“谢谢。”居超微笑,过来坐下,跟主侧位坐着的人说:“不介意吧?
孟炎喝了口水,看着与他隔着四个位置,坐在长桌尾端的人淡道:“你既然当这是最后的晚餐,那就少说两句话,多吃两口饭,以后吃不吃得着,还不一定。”
空气突然静默了几秒。
“噗……”居超笑出了声来,他端起了手边的水杯,朝孟炎扬了扬,“果然有人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
“嗯,是不一样。”孟炎也拿起杯子朝他扬了扬,然后放回了桌上,这时候管家带着人上菜,他接过坐回他身边的佟威海递给他的温巾,擦着手,眼睛微微抬起往居超那边看去,“所以,你这没有撑腰的,就有点没人撑腰的样,你愿意当小丑……”.
孟炎放回温巾,“可以,但替你爷爷,你爸他们要点脸。”
居超的笑没了,他脸色一下就雪白无比,但他的眼睛却是血红的。“咣”地一下,这时他朝佟大夫人看去,带动了手边的水杯,水倒在了蓝色的餐布上。
“大嫂……”居超说话的时候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小超,在这个家,我跟你一样,我也是个客……”佟大夫人坐在佟威海的右侧位上,她温和地看着居超,嘴里淡淡地说着,“我们有句古话,叫客随主便,你都忘了吗?”
佟大夫人说的都是相当普通的话,听着没什么,但实质上是在说居超一点教养也没有了。
他们这种人,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来,对人也不轻易发表什么看法,更不会在公众场合指责别人什么,这是他们的教养,也因为如此,大开大放的居超就显得很不合时宜了。
“看来,我不该来的。”居超这时候惨笑了一声。
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这要是不知情的人看来,倒是他受欺压了。只是,他这种姿态,却往往是佟家这种人,乃至跟佟家同阶层人最厌恶的态度一强者在被所谓弱者, 用弱势的态度要挟时,都会打心眼里不耐烦。
居超用了最下流的方法,而弱者,从来不会得到尊重。
佟家大爷还要往上走,居家先辈们做的事,让他这个地位的人就是不尊重也得尊重着几分,而佟威海还要看居叔临走前,嘱咐他照顾居超的情份,孟炎更是因为这些男人们的看法,对居超有所保留。可佟大夫人还是与他们有点不同的一她做惯了丈夫的扫地人,现在到小叔家来做一次,也不过是多做次。
她因为居超姓居,给了他一场饯行宴,但现在看来居超不在乎,她也没必要做那个假惺惺的好人了。
“你又能往哪去?”佟大夫人平平静静地道:“吃饭吧。”佟大夫人这句话后,居超闭了闭眼,没再说什么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佟家饭桌向来不吵闹,这安静也算不了什么。
等到饭后,佟全带了人走到了居超面前。居超无视他,走到了佟威海的面前。
“小哥,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他道,又补道:“最后几句。”
“不能。”开口的是推着佟大夫人走的孟炎,他回过头来,跟他们道:“要说来大厅说,我也好听听你想说什么。”
居超像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他定定地看着佟威海,一动不动,尤如磐石。
这辈子的居超,比上辈子的他招人多了。无论眼神、样貌、姿态,他都是最能迷惑人心的那种人。
他深谙怎么挑逗,人心,哪怕再坚定的人看到他现在这种倔强又沉默的样子都会有所犹……
他的样子,极美。
佟威海这时候没动,看在居超眼里,也就是犹豫了,他越发坚定地看着佟威海,用着他所有的勇气与坚强。
如果打动佟威海的是那种如火一般焚尽所有的勇敢,那么,他有。
佟威海这次仔细打量了居超,前几次,他都没怎么认真看过居超。看着眼前这个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人,他微微皱了下眉。
“仅仅是因为我?”
“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看着佟威海的皱眉,居超脱口而出。
“仅仅是因为我。”佟威海叹了口气。
居超没听明白,这句话,佟威海用的是叹息的陈述句……
这时候没有更多机会了的他只顾着急万分地跟佟威海表达,“小哥,我做这一切,只想回到你身边,你是知道我的,你知道的,你跟我一样,我们都是……
居超说到这,就没再说下去了,因为有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当着佟威海的面拿手铐铐住了他的手。
居超震惊了……
“我们都是回来的人,小哥,最爱你的人是……”居超喊着,被人拖出去了。
佟威海进了大厅,大家一起喝了茶,吃了点水果,没有人问居超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是回到了卧室,孟炎也没问。
倒是洗好澡,睡觉之前,佟威海把孟炎拉过来放他肩膀上靠着,跟他说:“不想知道居超那话是什么意思? ”
“疯子的话也能信?”孟炎闭闭眼,打了个哈欠。他是真没放在心上,佟威海失笑。
“疯子的话,有时也是能信信的。”佟威海给孟炎揉了揉他的鼻梁,淡道。
“他的话,我无所谓,”孟炎再睁开眼,困意就少了许多,眼神清明,“其实我想知道的是,你背后做了多少事。”
原本侧头看他的佟威海躺了回去。
“我这事办得极顺,户家那边那是全巢出动帮着干活,那都派出大嫂来了,你不会以为这都是我人能干吧?”
这次换佟威海揉着自己的鼻梁,笑而不语了。
佟威海还是不说话,那就是有意思,还是相当有意思。
“有意思吗?”见佟威海不说话,孟炎又问了一句。
孟炎见他装哑巴,想想,也懒得明打明地拆穿他。
“后面你还是要动手啊?”他又问。
“都听你的。”佟威海说得非常地小声。
这实在跟他在外的形象完全不符,孟炎就是被他这么蒙着,掉以轻心过来的。他反过手将佟威海的头抱进怀里,跟佟威海道:“如果不是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
孟炎说完这句,觉得这句话都非常的不对,他摇摇头,重说:“如果不是看在我这儿还跟你废话的份上,我非得再把你踹下去不可。”
“那些不是废话。”表白的话怎么是废话了?佟威海抱着他的腰,往后一仰,躺回了原位,顺带把孟炎带到了身上,“睡吧。 ”
孟炎抬起头来,看着佟威海那张他看了十来年的脸,他没有问佟威海到底爱他什么,而是低下头,在佟威海以为他要吻他的时候,在他嘴边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把我放在掌心温柔以待,所以,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打败不了我。
你给了我这世上最坚固的信心一所以我可能害怕, 但毫不畏惧。
这才是他面对居超,能平静下来,而不是暴跳如雷,追问不休,对佟威游咄咄逼人的根本,这些事在佟威海给他的信心面前,都不堪提。
被珍视的人,才能有恃无恐。
第二天,法警来了,居超被带了出去,孟炎跟佟威海都没有出面。
佟大嫂走后,佟二嫂也没多呆,佟二爷又打了电话暗示她回家后,她最终也还是走了。
佟信跟户秣也准备回去。这晚,他们饭后一起在阳台喝酒,佟威海不在,几个年龄相似的人在一起也好说话。
户秣最近跟孟炎是真熟悉了起来,说情如兄弟,那是不可能的;惺惺相惜,那也差得远,但总归跟孟炎是比过去聊得来了。
“你本来还想着捞秦德翼一笔,没想,人家是冲着你来的吧?”户秣开玩笑道,虽然这一切都在掀起冲天大浪之前化解于无形,但如果不是他们反应迅速还能只手遮天,这事还真是会闹大。
其实这事也不是没后果,他们动用的能量,还是被他国察觉了。尤其佟家想跟过去一样低调地当个黑影子是不行了,这一次那些被佟家家主派出去的佟家人对局势施加的影响,是谁都会警惕。
走了多年暗棋的佟家,还是被掀开了个口子。这一点来说,居超跟秦德翼他们的联手还是成功了,他们给佟家找来了不少敌人、对手,就算他们消失了,这些能量不知高于他们多少倍的人就要踏入跟佟家决斗的舞台了。
孟炎没回答,户秣也不以为忤,“我听郝叔说,你要进佟氏的董事会了?”
佟信在旁握着酒杯,只笑,不说话,听到这话,笑意更深。
也不知道是他这小炎叔在他们家太有地位,还是他小叔太过于——老谋深算,这次孟炎办事,调动家族的人和势力是都听他的,但这些人可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回头就来问他小叔孟炎是不是进入掌权中心了。还有些人,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聪明到逆天了,都不跟他小叔打声招呼,以前只跟家主通气的事就干脆通到孟炎这来了。
孟炎这再不进董事会,董事会的老人们都要冷笑了。
以前你不进来,你说你有公司,你非要清高,那你清高去,现在都沾佟家的手了,不来也得滚进来孟炎一进来,他们就好安排自家的亲儿子、亲孙子到孟炎身边打下手了,孟炎位高权重,经手的不可能是一般事,那么多的职位可图,是个佟家人都想从他那边下手。
他小叔那,没人安得进人,要谁不要谁,他小叔都是一言堂,他小叔那这是完全行不通的。现在有个孟炎,这些人的渴望肯定得连本加利投射到孟炎这边来。
孟炎的日子,那是得热闹起来了,还想起床就冲浪,没事就躲海上去钓鱼,那是想得太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