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炎板著红脸,盯著佟威海那东西。
他确实厌恶这过于粗犷的东西,但佟威海含了他的不知多少次。
现在事情由他挑起,他要是甩手不干,他都当自己不是个玩意。
他嘴唇碰著那东西舔了舔,确实是不喜欢,但那根紫红的东西已经烫得在动,孟炎抬眼,“换个行吗?”
“换个?”佟威海摸著他的脸,尽力忍耐。
孟炎点了点头,“换个。”
他把长腿一跨,细腰矫健地往前一耸,他那立起来的性器就打在了佟威海的腹部上,而佟威海的那根就别在了他的那根旁边。
两根都热得发烫。
孟炎舒服地叹了口气,拿出两手合拢磨了磨,那跨开的长腿护食地往内弯了弯,脚抵在床头,把佟威海弯在了他的势力范围内。
他手指很长,两手并拢,把他的和佟威海的紧紧合在一起,看著紫黑的那根和自己笔直修长的那根并在一块,虽然大小上差了点,但他的那根比佟威海那粗壮狰狞的那根看起来实在好看多了去了。
孟炎有点得意,心情好了起来,嘴角不禁翘起,又再觉得他这麽好,这人这麽喜欢他也确实应该。
“它很丑。”他评价佟威海的那根道,又因为心情好,他松开合著的两根,低头去舔了舔佟威海那根的马眼。
味道确实太差,他吐了出来,又抓起了佟威海的手舔了一下,把他们常用的精油涂在了他的手指,抓著他往他的後面放。
“这样可以?”孟炎很有公平准则地地再问了佟威海一次。
佟威海被他挑逗得脑子都有些不好使,当真是想喊他小祖宗了,当下想把人掀翻上了,但孟炎牢牢地抓著他那里搓弄著,他就知道孟炎想骑他。
他就知道──孟炎骨子里的那些东西绝不会改变,一到床上露真章,谁也别想操纵他。
佟威海也知道按他的方式来,只要让孟炎爽到,最後他也不会说什麽,只会下次扳过来,绝不会有什麽埋怨,但他可能真是拿孟炎没什麽办法了,只要孟炎真想要的,他只想顺著他,什麽都顺著他。
饶是他定力非凡,替孟炎扩张的时候,呼吸粗得他自己听著都不像回事。
才这麽小,就逼得他失常,以後可拿他怎麽办?又不可能少爱他一点,为了做爱,孟炎现在都可以坦荡地在他面前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关於这点,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羞涩为何物。
以後都不知道他脑子里会有什麽主意。
佟威海吻著孟炎流著薄汗的脸,因为欢愉多到了不可负荷,他的胸口都闷疼了起来。
孟炎闻著佟威海嘴里鼻间的气息,气喘得薄薄的胸膛前後快速地起伏,他无法再忍耐下去,把佟威海在身後的手指粗鲁地扯了出来,上半身稍一蹲,就拿著佟威海的那根快速地坐了下去。
太快了,在进去的那几秒间,疼得孟炎发抖,可进去後,他再动几下,疼痛就消失得一干而净,这让孟炎痛快地呻吟了起来,抱著佟威海的头,腰腹猛烈地动弹。
他激情四射,当佟威海捧著他的後面用比他更大的力道撞击他後,他更不甘示弱,用了全力去迎战,想用更快的速度击败佟威海的节奏。
整个床这一刻动得就像起了狂风的大海那般汹涌澎湃,在这场粗狂到要掀破屋顶的性爱中,那窗边因风而起的纱帘好像都震惊得呆了,立在原地不敢飘动。
听到保镖说楼上有动静的保伯本来犹豫著要不要上楼,刚站到楼梯口,听到那动静,当下脑袋一空,转身就慌不择路就往楼下跑,老头儿一下楼站定,老脸涨得就像刚刚升起的红太阳……
那小孩儿,实在是太会叫了。
那床震动的声间,也实在过於淫荡了。
光听几声,就让人口干舌燥,全身血液全往那块与脸上冲。
保伯站在原地,转身向著墙壁,尴尬地咳著,庆幸小爷所住的地方清晨没有小爷的吩咐,佣人们都不能提前进来。
要不他这老脸往哪搁。
孟炎趴在床上喘了好一会气,喝了水又休息了半小时,才觉得脑袋回过了神。
佟威海什麽也没穿,坐在他身边一下一下摸著他的背,手里在打著电话。
孟炎抬头看他,没多久,佟威海就结束了手里的电话,低头问他,“要吃点什麽?”
孟炎现在胯骨都是疼的,刚刚太过於用力的结果就是骨头现在就疼了,他闭了闭眼,颇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骨头汤,越补越好。”
到最後,用力的全是佟威海,他就跟个孬种一样被佟威海顶得脑门发黑,可现在,有力气跟他说话的是佟威海,像个娘们一样一动不动趴著不能动的人是他。
孟炎再次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
“好。”看孟炎还有力气发火,就算不能动,还是好像只要一言不对他就要跳起来打架爆粗话,佟威海是好笑又无奈,摸著他的背说,“今天歇一会,等会我给你按摩,明天就好了。”
孟炎被他摸得很舒服,哼哼了一声,脸色还是不好,但没再说什麽了。
整个上午,佟威海都在家中,喂孟炎吃了东西,亲手给他按摩了一会,又叫了胡医生过来看要不要给他针灸。
“他骨头还嫩得很,能不扎就不扎。”孟炎实在担当不起“病人”两字,休息两天比谁都要活龙生虎,胡医生很有职业道德地提议道。
“我看也是。”佟威海笑著点头,问已经能坐起的孟炎说,“你说呢?”
医生来了才穿上衣服的孟炎冷著脸点了点头,心里说老子还没死,扎个屁针。
他身上全是药油,穿上衣服的时候虽然拿布擦了擦,但他觉得衣服还是有点粘在身上,觉得不对劲,所以尽管能坐起来了,那脸色也是不好看。
胡医生头一次见孟炎,可已经从他的小道消息中知道孟炎这个人了,他是佟家培养起来,几十来年都是佟家的医生,也跟在佟家当了一辈子差的保伯是好友,刚进门保伯就给了他提示,自然这时候对孟炎说话的时候也很是客气,“小少爷身体好得很,用家里的药油推拿两天就完全没事了,改明儿想去哪儿玩就能去哪儿玩,耽误不了事。”
孟炎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看,看人家还好声好气,他摸了把脸,缓过神情跟老头说了一句,“多谢。”
胡医生笑眯眯地点头,心里想,谁跟他说这孩子是小县城出来的没什麽心眼。
佟威海留了胡医生下来一起喝下午茶。
孟炎坐在垫了软枕的双人沙发上靠著,听著佟威海在跟他公司里的人一个一个电话地打。
阳台上的桌椅本是配套的白色雕花桌椅,临时换了沙发,连带原本用餐的长餐桌也换了,换了个稍微矮了那麽一点的,不用孟炎坐直身也能恰好抬手搭上去拿东西吃,这点让孟炎挺满意的。
“我还能长高多少?”孟炎见佟威海没跟他们说话,这医生光笑不说话,他就先开了口问。
“合理饮食的话,还能长高7到10个厘米。”听佟威海电话说著公事不敢乱开口的胡医生精神为之一振,笑著回答。
“差不多。”再长这麽多就有1米8了,不算矮,挺好。
孟炎点点头,侧过头去看佟威海下巴上还有他咬出的齿痕,他扫了两眼,觉得眼前这老神在在的人好像很多人都怕他,而他什麽都不顾忌。
不像个好欺负的,却任由他为所欲为。
正在听手下人在那边说公事的佟威海见孟炎看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停一下。”
“怎麽了?”他问孟炎。
孟炎见他停下不由翻了个白眼,“忙你的,有事你自己去公司忙,我没事。”
他知道这人有多喜欢他,但人实在太腻歪了。
可这麽多人都怕他,就好像没一个不怕他的,实在太不对劲了。
孟炎这时候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回过头就纳闷地问那老医生,“他到底是干什麽?你们怎麽那麽怕他?”
胡医生见佟威海好笑看了孟炎一眼,他也笑眯眯,“给我们发工资的,你说我们怕不怕?”
孟炎沉默了一下,然後点了点头,“应该的。”
没钱什麽都没有,对於发钱的老板,怕点是应该的。
他没拿佟威海工资,不怕也是应该的。
“你不怕?”小爷脸色好,胡医生也就不怕多说两句了。
“我没拿工资。”孟炎摇摇头。
胡医生连连点头,“对,对,有道理。”
说著就笑了起来。
佟威海也忍不住好笑,伸手去摸孟炎的头发,孟炎的头发早被他揉乱,看他又揉,皱眉看他一眼,懒得去阻止,随他去了,哪怕佟威海过来又亲他的额头他也无动於衷,径直想著自己的事。
孟炎在这里白吃白喝了几天,他那话说出来後,觉得自己这话也站不住脚──不能人家喜欢他,他就能白吃白喝人家的。
佟威海喜欢他,但不代表他就能顺理成章占人便宜……
孟炎想了想,这时觉得屁股有点发疼,他挪了挪屁股,想著自己还是赶紧想办法去挣钱的好。
人家送了他衣服和表,他也得还回去。
这几天欠的太多,再不还,就有点还不起了。
孟炎以前对钱没概念,具体对钱有概念是他爸死了,他家一落千丈以後才有。
也是知道他妈为了省钱衣服都不买之後,他才慢慢收敛了一点,不再把钱不当钱用。
说起来,他之前还是有点大手大脚,尤其在见过佟威海的生活品质之後,他这只井底之蛙对自己以前有那点小自得更不满起来。
他不被喜欢老被人给予,说到底,哪怕是佟威海上他,他喜欢的也是用钱砸到这个人头上,让他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而不是反过来。
他不喜欢这种不平等,但不喜欢跟现实差得太远,孟炎再愤世嫉俗也知道这种不平等不是他打几架,骂几句粗口就可以改变的。
他也想走。
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玩也好,学也好,还是要去还收了人家的,这种种都让他留了下来。
留是留下来了,但这也让他变得沈默了下来,知道人跟人差距是一回事,但真天天面对这种差距,他一点也不好受,但又无计可施,要是发火,这小心眼连自个儿都看不起,只好憋著。
这天早上孟炎觉得自己腰没事,但佟威海还是要给他推拿,等到楼下,已经过了8点,何工带了人正等在大厅里,见到他们下楼,何工笑著说,“我来早了,带秘书过来蹭点早饭吃,小爷可别赶我们。”
“董事长好。”何工的秘书袁秘不比自家老板能叫小爷这种比较亲密的称呼,恭恭敬敬地叫了职称。
“小袁也来了,坐。”对著属下佟威海向来和气,笑著朝人点了头,“早饭要吃什麽,自己跟管家说。”
“谢董事长。”
“小少爷今天早上要吃什麽?”不比自家秘书的拘束,何工很自然地跟在了往阳台走的孟炎身後一点,跟他说话。
“面。”这个保伯刚才已经跟他确定过。
“吃面好,我也喜欢吃面。”何工点头。
他说的是实话,他是北方人,一年四季以面为主食,後来出来上学,面才吃得少了些。
“你跟保伯说。”
“中,”何工回头,问在後面的秘书,“袁宽你吃什麽?”
“面。”袁宽挑最不出错的。
“那都吃面。”何工说著爽朗地笑了起来。
等到管家上了早饭,实在也说不上都吃面,清蒸的鱼虾数下来有近小十盘,那看著比谁都金贵的小少爷吃面,小爷剥虾挑刺,搁在孟炎面前的盘子很快就堆成了座小山。
何工看得减缓了吃面的速度,他本来还夹了两条小黄鱼佐餐,现在这筷子也不伸出去了,打算就算馋这口,回去了关起门来叫人做几盆吃个饱就行,现在就别在大老板面前抢这小少爷的食了。
“一天回不来吧?”看何工吃面的速度慢了下来,佟威海随意地问了句。
“是。”何工点了头,“至少得两天,明天下午我把小少爷送回来。”
“叫他孟炎吧。”见何工一口一个小少爷,孟炎皱了下眉,佟威海笑著说了一句。
“好,哈哈,叫孟炎,知道了。”何工笑著点头,“你看我这记性,老忘事。”
佟威海对著他这以耿直出名,但一点不笨的老下属好笑地摇了摇头,跟他说,“孟炎是个什麽都行的,就是对吃的稍微有点挑剔,但也不是很挑剔,稍微注意点就好。”
大佬们就是爱讲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何工哪敢只点下头就完事,他看了秘书一眼,就问佟威海,“孟炎平时有什麽忌口的?”
“没。”何工的话让佟威海也好笑了起来,“算了,没你什麽事,到时候到了饭点是要去餐厅吃还是在工地吃,你事先打个电话给保伯,他会安排。”
何工当下心里就翻了天,这已经不叫稍微有点挑剔,稍微有点注意了吧?
这待遇,跟这位爷本人出去不就是一个样?
“知道了。”表面上,何工还是镇定得很,但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这趟出去最好是一点事也别发生的好,要不然,後果如何他也不知道。
“那边吃饭这麽麻烦?”孟炎听著觉得不对劲,疑惑地看著佟威海,“吃饭的地方难找?”
“不是。”佟威海摸了下他的头发。
“要是麻烦,”孟炎沈默了一下,道,“那带几包方便面吧,那种塑料包装的不是盒装的,占不了什麽地方。”
佟威海笑著拿温毛巾擦他的嘴,“餐厅就在附近,提前说是做点你喜欢吃的,海上这几日热得很,太热人都没什麽胃口,你长身体,不能吃得太少。”
这话听起来就是关心他的,孟炎反驳不了什麽,觉得不太对也没再多说,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听到了。
佟威海带著孟炎上楼换衣服,目送他们上了楼消失在了楼梯间,袁宽跟保伯笑著说了几句家常话,等保伯有事走後,他立马就出了门,何工跟在他秘书身後,紧随其後。
袁宽挑了个离门远的地方打电话,先打电话让人在车上多准备点喝点,又打了电话给海边工地上的负责人,电话一接通就直接说,“赵工,这事你紧著办,亲自过问,开两艘新进的游艇到中岛,冰箱里多放点饮料,果汁牛奶,不能放功能饮料和酒精饮料。”
何工在一旁听了朝秘书直竖大麽指,袁宽冷静地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接著打下一个电话,“我们十点到机场,推迟半个小时起飞,乘务员换两位四十岁左右有经验的女性。”
“不,就两位。”袁宽确定好,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又看到了他们头朝他竖起了大麽指。
袁宽没有自得,摇了下头冷静地说,“这只是硬件条件到位,软件条件还得靠我们随机应变。”
何工本来下意识想说没必要这麽大惊小怪,但一想到内幕消息说这位小少爷连鞋都是那位蹲身下去替他穿的,再想想刚才亲眼见的,一下子就什麽都不想说了。
他本来还以为只是带老板喜欢的人随便逛逛,长点眼见,哪想,这次这位是个活祖宗,比谁都金贵。
孟炎一上车,再到机场,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所坐的飞机是那种小型飞机,整个机舱内就几个大座位,中间还有长桌,上面摆著水果,还有壶牛冰镇的牛奶。
牛奶壶外面还挂著水滴。
孟炎冷眼看著这些,何工也跟他正常说笑,一脸自然,机上的每个他见到的人都很正常地跟他打招呼,他不想当个土包子大惊小怪,或者像他妈以前看的电视剧里的那些一夜傍到富公子的女的那样故做惊讶地张著嘴,一脸完全没想到,白痴一样地说,“哇,这是什麽,怎麽这样子……”
然後再热泪盈眶。
但他也不擅长故作镇定,只好一直皱著眉看著桌面,飞机起飞後也不说话了。
何工见状,笑著跟他说了句:“今天天气实在好。”
孟炎没说话,何工没得到回应就不再说话,他秘书袁宽见了,起身去拿了几本书过来放到了孟炎面前,摆在最上面的是他们去的中岛的摄像画。
孟炎瞄到,拿过看了起来,翻了几页,人也往椅背躺,一页一页地翻得缓慢,看得认真。
何工不动声色地看向秘书,满意地朝他点了下头。
袁宽觉察到,朝他点头示意,不一会眼神就又自然地回到了孟炎翻页的书,注意著他在页数间停著的时间。
这本摄像册是佟氏旗下一个名摄影师做的,他看过一次,并不太确定哪页有哪些地方,但这无碍於他办事,他现在把页面记下来,等会翻过一看,就能知道孟炎看得最久的那几页是什麽地方。
他只是希望到时下了飞机,带孟炎去那些他看得最久的那几个地方不是太危险,要不的话,安全这一块就又得大做文章,临时这麽弄,动静会太大。
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个少年并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要是动静太大,肯定会适得其反,不定还会不高兴。
孟炎翻完画册就闭了眼,等到机长说飞机即将降落他才睁开眼往窗外看去。
窗外四面八方都是一片蔚蓝的海洋,能看到零星的几个岛讫立在其上,但在尚有一点高度的空中看去,它们在大海中显得还是有些渺小。
等下了机,看到了机场里的人和开过来的车,孟炎才觉得回到了人间。
“孟炎,上车吧。”何工招呼他,替过了拉开车门的司机拉住後面跟孟炎说。
这是海中一股浪潮朝岛屿袭来,扬起了老高的浪,水花在空中跳出了晶莹的舞,孟炎眯著眼迎著阳光看得认真,等这股浪潮褪去,他回过头钻进了车里,对何工道了句谢。
何工笑著点头,眼睛往旁边看去,看到受小爷比较赏识的小七带著人站在路边,他犹豫了一下,朝车里的人说,“等一会。”
孟炎点头。
何工掏著烟快步朝小七走去,到了人跟前给他递了根烟,坦然问,“来照顾人的?”
小七谢绝了何工的点火,自己拿了打火机点燃了烟,跟他说,“何工,你忙你的就是,我就是跟在後面当跟班的。”
何工迟疑地点了下头,有点拿不准是不是小爷不信他还是别的,但也不好多问,所以朝小七笑了笑就又折回去了。
中岛还在建设中,到处都是工地,当车子再停下的时候,孟炎看眼前天然的石门边上都没什人,他静坐在鬼斧神工的天然景色中听何工介绍这次的风景,听他说完就直接问何工,“你本来打算先要去哪里?”
何工说的,他已经在画册上全看完说明了。
何工因为没去他要去的实地,已经有点心不焉,拿著烟头不断地在手心敲,听了孟炎的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头就往袁宽方向转。
袁宽马上接话,“本来要去34号地,今天从国外来了一批科学家正在测量工地,何工要过去看看。”
“那就去那。”孟炎说完,人往车边走。
何工跟袁宽相视一眼,跟在了他身後。
到了何工要去的地方,孟炎就不再是何工刚才用心照应的孟少爷了,何工一到,一和几个外国人说起话来,没几句就全把孟炎忘了,不知道说到什麽事,要用到袁宽,袁宽也被他叫了过去。
袁宽走之前叫来助理,跟孟炎说,“您有什麽事就跟於顺说,这里他全熟。”
一进入工作狂模式就六亲不认的何工这时遇到难题,见袁宽还没过去,暴躁地在那喊,“袁宽,袁宽……”
袁宽无奈,只能先过去解决他那边的事。
孟炎站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听著这几个人叽里呱啦地说著话,好几国语言从他们嘴里飙出来,没一句是他听得懂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身边的几个大屏幕电视也是开著的,孟炎看他们操纵著这些他不懂的东西,然後变出了他更不懂的玩意。
他认真看了一会,是真的听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看也看不懂那些奇怪的演示图要用什麽逻辑才能看明白,干脆转过身,去看对面的景象。
还好,对面的东西他得懂,一群工人围著一群起重机在垒石头,看样子是在做护栏。
孟炎看了看就走了过去,这时候何工那边也不知道为什麽闹了起来,正挥舞著拳头跟一个上了年纪的外国人说话,那外国人看样子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说话大声得脸都胀红了,激动得连手上的纸都撕了。
一群人有人在劝,有人在帮著吵,没几秒就热闹得很,在有个眼镜先生的眼镜被人打到地上跪下摸眼镜,被人踩了一脚後,场面就不可控了起来,从只有两个人为主角的吵架顿时变成了一群人都是主角。
孟炎听到动静回过身,稀罕地看著这群看著就像是高智商的物种吵架动手,看了几眼就觉得没趣了,他们说话狰狞的样子好像一定要活活掐死对方,但动起手来,也只是推一把。
这哪是打架,孟炎没一会就觉得闹不出什麽场子来,在一堆人又赶过去劝架的时候,他又往那边工地走。
等他跟工头聊完,跟几个工人套完近乎,帮著一个去跟老婆打电话的工人干活後,那边的架还没吵完。
等吵完,袁宽领著不堪大用的助理找到孟炎的时候,脱了上衣的孟炎挽著裤脚,跟著工人唱著“嘿嘿嘿”的抬担声,抬起了一块石头往岸边走。
见多识广的袁宽这次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完全不知道这事情是怎麽发展的,有点紧张地不停扶脸上的眼镜架……
“何工,你过来一下,我在你50度角的方向。”袁宽给何彬打完电话,还是没法回应过来。
在何工没来之前,他又摁了手机,先接通赫秘,然後等手机那头那位爷接起他的电话,袁宽无声地吸了口气,再说,“董事长,是这样的……”
等他把他们怎麽没看住孟炎,然後他回头找人找到孟炎的时候,孟炎在干什麽的事全说了出来,然後不自觉地屏息等著电话那头人的回应。
那头没出声,但给了最大的回应──在快到十秒的时候,“嗡”地一下,电话就断了。
袁宽举著放在手机放在耳边,背後一阵发凉。
这边,孟炎抬完石头,接了工友的烟,搭著工友的肩,听工友问他,“穿这麽好也要打工?家里挺有钱的吗?”
孟炎点头,他家里确实不穷,哪怕他那个特别会挣钱的爸被人害死了。
他像个老烟鬼一样熟练地吸了口烟,说,“钱都是别人给的,自己挣的才花得痛快。”
工友见像儿子一样年纪的少年说的话,想起自己家那只管伸手要钱的孩子,情不自禁地点头,“要是都像你这样,挺好的。”
“我跟左叔说了,他回家看老婆孩子,後天回,我给他替两天,大财叔,明天你还继续跟我搭夥?”孟炎问。
朱大财笑著点头,“中,明天还跟你搭,我力气大,你少使点力,别把肩膀给压坏了。”
工人还是挺照顾小孩的,尤其这小孩跟自家孩子年纪还差不多。
看著穿得特别好,但人真上进,懂事,更是个好孩子。
袁宽等孟炎跟人说完话才靠过去,他平时严谨惯了,这时尽量显得和善地问,“孟少,现在还不回?得吃中午饭了。”
孟炎点头,“你给我送个盒饭过来,多给点饭,没饭也行,多拿两包面。”
说完就要走,就袁宽呆著不动,他纳闷回头,“方便面也没?”
袁宽站在那,简直就是脑袋空白,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少爷什麽套路。
他根本就是混乱了。
何工接了秘书那不同寻常口气的电话一过来,看到孟炎跟人在挑担子,路都走不动了,他瞠目结舌朝袁宽看过去,袁宽回了他一脸茫然。
俩黄金搭挡,头一次觉得根本摸不清对手脉络。
孟炎午休的时候,得了一份超级繁华的午餐,面前还站了两个人。
他从其中拿了几块面包就走了,也没管那两人反应。
孟炎走到工人休息的地方,那地方离他刚才坐的地方不近不远,恰好能让工人们都看清何工和袁宽两人。
那两个人,是工头上的工头上的工头的工头,平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众工人只用一秒做了决定,那就是都不太敢接近孟炎了。
朱大财冲著跟孟炎说过不少话,过来问,“你是哪家的少爷啊?”
孟炎看了看那两人,抬了抬下巴,那气势,真像是目中无人的帝王儿子,还不是众多儿子中的一人,像唯一的那个独生子,“他们上司的。”
朱大财犹豫了一下,“那你还不回去?赶紧的,别跟你爸斗气了。”
他当孟炎是哪家跟父母犯气的公子哥。
孟炎摇头,“左叔都回去了,我答应了的事,钱也拿了,得做到。”
两天工钱两百块,现在还装他裤兜里。
孟炎非常知道拿钱不干活的下场,对,他太知道拿钱不干活的下场了,他就曾那麽对拿了他家的钱不给他妈干活的人干过踹门泼黑血的事,完全不想这事临到自己身上来。
朱大财逻辑没孟炎那麽玄,但他很知道拿一分钱就要做一分工的道理,听了就点头,“那做完就回家吧,别跟爸妈置气,不值当。”
孟炎听了点了下头,根本没想法要跟人说,家里的那个人,其实只是一个给了他性爱,还给他了衣物吃食的陌生人。
他不过是还账而已。
那个人对他好得不掺杂任何让他觉得厌恶的东西,他给出的东西都是真的,真得不能再真。
就是因为这样,孟炎才觉得,他也可以对他好一点。
人家那麽喜欢他,真得不能再真,他也要喜欢他一点,对他真一点才好。
哪怕只有一丁点。
但他要是对那个人好,还衣物也好,还那个昂贵得他一想就觉得根本不想思考的手表也好,不管他做不做得到,挣不挣得到,每一分,他必须得靠自己。
这样去做,很难,但这样他才觉得恰好能对得起那个人每次看他的眼神。
从那个人看他的眼神里,孟炎从没怀疑过,那个人是那麽的喜欢他,甚至於,把他任何的一切给他都无所谓。
就是太好,一切都变得重得不能再沈重起来。
孟炎当天完工,坐车去了宾馆。
宾馆坐落在海边,美得就不像人间,但一行人谁也没说话。
孟炎是累的,何彬他们也是累的。
他们到接近下午5点的时候才知道,刚出国开会的董事长明天就会回来,而且,回到的地方不是公司,而是中岛。
何彬接到内幕电话的那一刻,觉得他的一切都完了,他的理想,他的成就,他的生活,他生存的意义,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他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向来直觉甚灵,在感觉到这感觉的那一分锺,他差点就昏了过去,如果不是身边的袁宽托住了他,他就这麽扑倒在地。
他们绝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但那个罪魁祸首却不懂他们的绝望,等到了房间,他好奇地冲到了阳台,把身体凑出阳台往海中看,在满天星光下,他一下子就笑了,就像在夏天绚烂的阳光下盛开的花海,美得让人无法思考。
可何工还在绝望中,他偏过头,简短地问袁宽,“我觉得这次我们搞砸了,你觉得呢?”
袁宽答非所问,“何工,我给你工作的时候,你说我要是帮你处理好人际往来,你能给我4成分红,现在我每年分你3百万,你说我能等到分你3千万的时候吗?”
他给人干活,是冲人,但更冲钱,但现在,他能等到他的大钱来到的时候吗?
何工听了他这凡事都能逢凶化吉的秘书的话,深吸了一大口气,强做镇定地问,“再拼拼,再拼一下?袁宽!我们都是这样一起过来的。”
哪怕,听说那头的小爷已经怒得踹烂了他面对的几片钢化玻璃,他们还是得把死路当活路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