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翼自进来后直挺淡定的在外面见佟威海,跟进了佟威海的老宅是不一样的,尤其他现在还见到了居超。佟家办事的这种速度,让他自打见了孟炎就热得不正常的脑子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自见到孟炎,他就有点忘了,无论是上辈子和这一世,佟威海都不是轻易能容人算计的人,而孟炎也不再是上辈子那个冲动的孟炎了。这个呆在佟威海身边的人,不再是他心中那个就算对人弯腰,也要吐对方一脸血的孟炎了。
现在的孟炎,没那么卑屈了,他还是会刀起刀落毫不眨眼,不拖泥带水,但他反砍在人身上的刀会让人疼了。
他现在是一个手握实权的人。权力的刀,一旦落下,见血见骨。
秦德翼再没有比此刻还清醒的时候了,他平静地看着孟炎那张在他午夜梦回时出现过无数次,却比梦里还更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的脸,心里却是想:他不爱你,你再好也没用。
爱情这种事,他不爱你,你再好也没用一眼前的这个人,眼里已经没有他了,而纠缠往事跟情爱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跟佟威海一样,都是他和他秦家的敌人。
坐。”孟炎跟秦德翼他们说完后,又看向居超,说了句请,眼睛又回到了秦德翼他们脸上,“喝什么?”
老管家带着人上了饮料,酒和茶水果汁都有,摆满了阳台上的长桌。佟家老宅的观景台,也就是大阳台是佟家两个主子最喜呆的地方,于是整理的也好,这个地方大,左右都郁郁葱葱,摆满了花树,再往前一点,下面还有一个大观景台,海面就近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里视野无比广阔,迎面就是海风徐徐,是一个能聊天的好地方。
“水就好,谢谢。”艾小龙自进来就一脸的似笑非笑,毫不掩饰他对周围人的打量。孟炎话一完,他就拿起了水杯自行倒了起来,水刚到手上,他就朝居超走去,“这位是? ”
居超跟艾小龙奇异的有点像。
两人明明都是男人,却美得都很嚣张,如出一辙的嚣张,都是年过三十的人,身上还带着年少轻狂的气焰。
样子确实都很好看,非常的夺目。
居超下巴微微抬起,朝艾小龙看去,嘴巴扬起冷淡的笑,“你是? ”
“艾小龙。”艾小龙非常痛快地伸出了手。
居超冷漠地浅浅一握,冷淡道:“居超。 ”
“居先生。”艾小龙一笑,转过头就对着正在跟佟信低声交谈的孟炎扬声道:“孟三爷,这位居先生是你朋友?”
孟炎抬起头来。
“这两位我倒都认识,”孟炎不回答,艾小龙也不以为然,对着司骁秦德翼耸耸肩,“孟三爷,你今天是要办选美大会啊?”
艾小龙话一出,场面静了一下。
他不说,谁也没这个意识,他一说……
现在这阳台。上人的质量,随便往哪个角度看,那风景都是极好的。风景极好他就罢了,可这个地方是佟家的,孟炎把他们都叫到这个地方来,这太容易让人想岔了一有些大家的当家主母大方得离奇,会亲自替丈夫选姨太太。
谁部想得到的事,孟炎当然也知道,看艾小龙说完也不觉得尴尬,不朝他笑着眨了眨眼,孟炎偏过了头,对着佟信接着说了先前没说完的话。
他跟佟信把话说完,才转头朝艾小龙淡道:“ 你们几个还差了点,我那先生不好你们这口。
说着看向离他有两个座位远的秦德翼,“你还行,很周正。”
秦德翼是个长得很英的男人,五官英俊之余还具有很强烈的男子汉气概,还挺能让孟炎多看几眼的。
艾小龙他们,则美得过了线了,过于精致的男性多少有点娘气。本来沉默的秦德翼不禁微笑了起来,“谢谢孟三爷。 ”
他客气有礼,跟前面见的那两次的咄咄逼人,尽显压迫的气势截然不同。
前两次他带着咄咄逼人尽显了他强烈的男性个人魅力,这一次他内敛自然,倒是优雅了几分。
要是把他们摆在同一个镜框里,秦德翼跟孟炎这两个人一个英俊,一个帅气,一样的贵气逼人,两人相视的样子,任何一切在他们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看着他们的艾小龙当场就冷下了脸,引得站在他身边的司骁对着他打量不休,好看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居超却笑了起来,正当他要说话,孟炎却别过了脸,看向了一进观来台就接到电话,走到旁打电话的户秣那里。
户秣说着电话,做了个没办法挂电话的表情。
见户秣那边暂时不能归位,孟炎开口:“你们都坐,饭还要一会儿再开。”
他说着的时候,刚才快步离开的佟信拿着一叠资料过来了,一过来就笑着说:“小炎叔,小叔让我问你,等会午餐的配酒是用白酒还是红酒,他好去酒窖挑。”
“两样都要。”孟炎随口说,眼睛朝正对着他上方的隐形摄像头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佟威海现在有没有在看监控器。
老宅人少,但监控器多,哪怕他们住的不让人进的二楼也是有几个。孟炎不觉得佟威海会偷看,没必要,也没那个闲功夫,他看摄像头也是无意识,但看完,他觉得他那位先生可能没他以为的沉着。
他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
孟炎觉得的不假,监控室里,佟威海正坐在大屏幕前,脸上带着微笑,腿还翘着,看着还挺悠闲。
他身边刚刚进宅的郝秘心里一直在翻白眼,脸上还没事人一样地道:“既然孟炎要玩儿,你就由着他呗,盯着干什么?还不相信他啊,我看你还是回公司做咱们的正事要紧,王局他们可是都等着你,想跟你谈谈的。”
郝秘真觉得他家大BOSS实在不适合千眼前这种事。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别说说出去,现在他看着他都觉得脸红。这都快五十岁的老男人了,手下十来万人靠着他吃饭,无数人靠他安排前程,他却盯着监控器提防他老婆红杏出墙,这是不打算要脸了!
哪怕他翘着腿,看起来很休闲也没用!
当事人是没什么,郝秘却不知道脸往哪搁,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嘴角因此都抽搐了起来……
等秦德翼朝孟炎看去,佟威海脸上的笑就有点淡了,郝秘身为秘书,中机眼观人路是本能,看到佟威海笑容一变,他这脑子里也是各种想法飞过。
佟威海看着温和,那也只是看着温和而已,他温和,他随随便便一个温和的脸色,不知道会断多少人的性命,坏多少人的生路。
这些人的事,虽说是孟炎开口管了。大BOSS也是由着他,但郝秘哪敢掉以轻心,恨不得佟威海真不管才好。
孟炎动手,顶多就是把罪魁祸首给砍了,可他这位BOSS变变脸色,轻言淡语几句,滨海这边的中高层都得动,到时候BOSS是不用说什么了,他这个秘书却得累碎心,跑断腿。
郝秘是真想这事大BOSS少管点,孟炎解决也挺好的,在这事上孟炎也吃不了亏,他会盯着,老板还是去管管佟家的千秋大业来得好。
可郝秘也知道,孟炎的事,佟威海不可能放开手,他这边各种忧虑与无奈并济,是真怕这大乱子当中再出佟威海这个大乱子。
“……眼看孟炎抬起头往上面一看,就跟看见了他们似的,大BOSS脸上的笑又变得温和了起来,郝秘叹了口气,朝佟威海身边靠近还不相信他了点,“威海,你们都这么多年了,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这隔着个监视器,都弄出心心相印来了,让人鸡皮疙瘩抖一身。
佟威海笑容淡淡,看着那在首位坐着的孟炎,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了两下,侧了半首,与郝秘淡道:“你说,要是没我在,孟炎会不会看上这位秦家的儿子?”
郝秘顿时没话。
坐在佟威海身后的老宅安全总负责人老猫把椅子悄无声息地往后又挪了挪,移得更远了。
“嗯,你说,会不会?”郝秘不说话,佟威海又淡淡地问了一句。躲不开的都秘干笑了两下,“这,怎么可能嘛。”
说完,觉得自己说得也太中气不足了,赶紧弥补道:“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铿锵有声,佟威海依旧温和得跟没脾气似地说:“我说如果没我,会不会。”
见郝秘跟被人拿大棍敲了一记的兔子似地缩着脑袋,他笑:“当然现在他不可能。”
郝秘被他笑得又缩了下脑袋,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秘书长哀愁地瞧了他一眼,见佟威海微笑着在等他回答,他搓了把脑袋,头疼地道:“这我怎么知道?没发生的事,我不给假设的可能,你要是非要我说明白话,我也是这个话,我又不是孟炎,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看上谁?威海,这个问题你就是去问孟炎,孟炎肯定也会说没发生过的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你信不信他会这样说?
“你看他现在心里还能有谁啊? !”这时候孟炎非常给脸的又往摄像头上看了一眼,郝秘忙不迭地道。
他再也没有比现在这刻更喜欢孟炎的时候了。
看着镜头里的孟炎,佟威海的脸真正地柔和了下来,嘴里的话却截然相反,“这个倒不一定,他会说他还挺喜欢秦家公子的长相的。”
“他对长的好的人向来慷慨。”在郝秘又跟嘴里被强塞了个萝卜似地难受时,佟威海又淡淡道了一句。
郝秘叹气,闭紧嘴,过了两秒,又忍不住说:“威海,孟炎对你从无二心,现在他这么大张旗鼓的也是为了你,你要放心。”
郝秘虽然受不了他这老板儿女情长的样子,但更受不了他老板去猜疑什么——孟炎身上要是出了点事,那血雨腥风注定宛如狂风暴雨,老板不会有任何节制与慈悲。
老板可以用法律行事,例如现在的这件事就可以在明面的正轨上处理,郝秘不希望这件事因为孟炎有什么脱轨的地方,做为佟威海智囊团中统管全局的秘书长,郝秘还是希望任何事都不要留下痕迹的好。
这世上只有没发生过的事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时,郝秘往后看了一眼,见老同事都溜到门边了,他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讽刺道:“您这是要往哪去啊?够忙的啊。”
老猫神色不变,脚下一蹬,往前一滑动了动,离他们半个人远,不想再靠近了。
他是个话少的,说得少看得多,很轻易就看出了小爷这时的心情相当的不好。
是相当的不好,不是一般的不好。
佟信在给人发文件的时候,孟炎往摄像头多看了两眼,等老管家又特地给他端了他喝的汤过来,他问:“老家伙呢? ”
他一喊老家伙,那就是代表佟威海惹他了。
老管家再明白不过,很熟练地揣着明白装糊涂,“酒窖呢。”孟炎看了他一眼。
老春叔虽然是真拿孟炎当孙子疼爱,但疼小辈有疼小辈的疼爱法,对家里主人,就有另外种对待法了。
他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真拆当家的台,再说了,两口子的事,两口子自己解决最好。
孟炎是本能地觉得有地方不对,以前佟威海盯着他以防他被人惦记的事其实常发生,孟炎都睁只眼闭一只眼,但那也是佟威海做得不明显,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盯着他过,他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的。
但这一次,他老觉得佟威海对他见这些人有种莫名的慎重,嘴里是各应的好好的,但私下只怕是想的、干的都相当的不少,现在在家里才朝几步路远?他就感觉 佟威海的眼睛无处不在了。觉得他见的人太过于优秀?
孟炎心里想着,见拿着资料看了的人脸色都一变,他也暂时懒得想佟威海了,朝每个人都看了一眼,开了口:“这是我现在手头上有的,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上面有艾小龙查秦德翼,算计秦德翼的资料,还有官员供出受表家贿赂的口供,上面还有司骁替艾小龙掩盖罪证的一些资料档,这些东西仅花了几天就收集了起来,过程并不容易.出动了佟户两家全部的力量。
在大会开之前,孟炎想速战速决,把这些事都解决了,省得到临近时再曝出什么来,给佟家添麻烦。
他急于把居超给弄回来最重要也是这个原因。
文件里居超的事不多,但居超私下跟国外政要交易的证据确凿,记录里有录音为证。
“你们手上的文件都是一样的,”把查到的每个人的资料都放在一块让大家看一看,孟炎做事喜欢明谋,能摊在阳光下解决就全摊大家眼皮子底下,省得私底下勾心斗角,你来我往浪费时间。有那空闲,他还不如多去冲几回浪,跟老家伙去钓几回鱼,“你们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孟炎喝了口汤,揉了揉脖子,扭了扭头,淡淡道:“没有? 嗯,那我就开始清算了?”
居超先开了口,他脸色发白,但嘴上若无其事地轻笑了一声,“这空口无凭的,没人信吧?”
孟炎温和地看着他,就类似于常出现在佟威海身上的那种温和,高高在上,看着人如蝼蚁,生死都在他手里的温和:“居先生,你不信没关系的。”
孟炎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温柔,嘴角还含着笑:“你看着就好。”居超迅速合上了手中的文件,扔到了桌上,快速地起了身,“这就是你把我所谓请来的待客之道?恕我不奉陪了。”
说着他就往门边去了。
孟炎知道他忙着去打电话确认了,笑笑不语,又朝秦德翼看去。
秦德翼脸色倒没什么变化,见孟炎看他,还说:“我也不知道家里人做了这些事,等会就打电话回去问问。”
资料里没有直接关于他的证据,他这样说也无可厚非。
孟炎又笑笑不语,朝脸色大变的艾小龙看去。
艾小龙紧皱着眉低着头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挨着他坐着的司骁脸色发白,但一直看着艾小龙的脸没放。
“我说了,“突然之间,艾小龙的头抬了起来,在他看向孟炎说话之前,司骁比他更快地开了口,“背叛你的不是我,是你那个弟弟,你可以相信我。”
艾小龙没看他,他含糊一笑,也没理会司骁,只对孟炎道:“孟三爷,你也知道,我针对的是秦家,不是你。”
“这个我知道。”孟炎轻颔了下首。
艾小龙接着道:“但这里面那些说我陷害秦家的事,这我不承……艾小龙把他的那份资料推给孟炎,眼睛死死地盯着孟炎不放,咬着牙一个字个字地道:“我没干过这些事。”
“你也没替他掩饰过那些事?”这次孟炎去没管他,反而看向了司骁。司骁面色苍白。
哪怕孟炎在跟他说着话,他的眼晴里也只有艾小龙那张冷硬如冰的侧脸。
就在这时,秦德翼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得有人的心如履薄冰地轻颤了起来。
艾小龙垂下了眼,睫毛轻颤,司骁苍白着脸抬起头看向秦德翼,“很好笑?”
秦德翼又轻笑了一声看着司骁轻声道:“司警官原来也是个多情人。”
上辈子舍去所有爱他的人,这辈子原来也可以这样对别人。
秦德翼看着司骁那张脸,好像,他什么都丢了。他以为他不要的,原来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只是……
秦德翼转过头,看着切都在他面前虽然失色的孟炎,不禁又笑了起来。
孟炎啊孟炎,他是真想得到他,再毁了他,可惜这辈子的孟炎眼里已经没有他了,他再攻于心计,短短时间内,也怕难以攻下他吧?
他还是太忌惮佟威海,太迟接近他了。
秦德翼轻轻深吸了口气,嘴角的微笑越来越大,现在在场的人他输经都拥有过,而现在这些人,哪一个都与他无关了。
他以为的重生、洞察先机,居然没让他得到的比前世多,反而少了太多了。这真是太讽刺了。
秦德翼对着他有病一样地笑,但孟炎见过大多人对他笑了,秦德翼这种笑还不至于让他恶心,也就略挑了下眉。
孟炎本性是个野蛮集整的人,他太早遇到佟威海,被佟威海披上了文明科贵的外衣,但那也仅仅只是外衣而已,他遇到秦德翼这种人,就像野豹遇到凶狼,凶狼朝他露下獠牙,他只会感兴趣地看一看,然后再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弄死他。
“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秦德翼再开口,口气淡谈,面带谈笑,“如果上面说的都是真的,我啊……”
他感慨地摇头,回首,轻声地跟艾小龙说:“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过你?让你不高兴了?”
他话语轻柔,如同与情人呢哺。
艾小龙垂着的眼一下子就跟受惊似的张开了,头僵硬地猛地立在那……
在秦德观眼里,艾小龙是他们几个当中最蠢的。
聪明人大懂得让自己好过了,而蠢的,不懂逃脱,只知道迁怒,安是再痴心不过的了,你一言一语,于别人不过是不在意的废话,在他动却是惊天动地,会动地山据的所在。
“嗯?”秦德翼又轻轻嗯了声鼻音轻柔,性感,不解,困惑。
而这时候的艾小龙看起来可怜极了,他眼一下子,仅一下就红了……太来还想等着他说话表态的司骁,想也不想就抓住了他的手,艾小龙的手冰冷刺骨,刺得司骁的心口都疼了起来。
“呵呵,呵……艾小龙没说话,也没挣脱司骁的手,只是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居先生打完电话了?”孟炎却跟没看见似的,脸往观景台的门口转去,微笑道:“请坐。 ”
居超站在门口,他显然刚刚才冷静下来,眼里还能看见几许腥红的血丝,他看着把他当作老鼠一样戏耍的孟炎笑了笑,走过来云淡风轻地道“你想要什么?”
孟炎拿杯子,放到他站的桌子面前,“嘣”地声,木塞被他从瓶口拔了出来。
他往杯中倒酒,“想请居先生在我家多做几天客。 ”
他倒好酒,塞好木塞,看向居超,“请。”
居超盯着他,盯了好几秒,才慢慢地俯身,把酒杯拿到了手中轻摇了几下,几秒后,他一饮而尽。
他现在不能跟孟炎硬扛,如果硬扛,他毫无胜算,现在M国已经有他的长期合作伙伴完全背叛了他,他不知道孟炎是怎么做到的,但在查出这一切之前,他得想办法先回去。
他现在在国内极其危险,他现在能打通的电话只有那一个背叛他的,其它的都联络不到,他现在手上没有任何可以用到的力量与之抗衡。
他只能选择与孟炎虚与委蛇。
与他刚下机时的张扬相比,现在多了几许果决狠辣的居超反而让孟炎觉得顺眼多了。
他不由多看了居超两眼,这才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的,也这才觉得这个人喜喜欢他家的老家伙没让他觉得太恶心。
之前发现佟威海被居超觊觎,孟炎心头那种他的所有物敌人看上了的不痛快感和恶心感挥之不去,他以为是占有欲作祟,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如此,至少现在他对居超还是很不喜,但恶心感却少了不少。
这样子的居超,喜欢佟威海,才没让他觉得佟威海被沾污了。
他爱的人,就是被人覷覦,那个人也得像个人样才行,才配得上去喜欢他爱的人。
孟炎一下子对居超的恶心感少了很多,拿起了酒瓶还又请了居超坐,“坐。”
他又给居超倒了杯酒,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难得和颜悦色地跟居超说“来,我们喝一杯。”
居超盯着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随和,却让他全身寒毛倒竖的孟炎在打什么主意,他全身紧绷,脸也绷紧了起来,整个人蓄势待发,就像一颗即刻就要出膛的子弹。
居超这时太过于锐利,也是过于紧张,孟炎没再跟他说什么,而是掉过头看着他身边直沉默坐着的户秣,还有在户秣身边坐着的佟信。
“下午没事,就先别走,咱们下午去钓鱼。”孟炎淡淡道。
“没事,行。”户秣笑笑,开了口。
他这坐着静观全局,对孟炎的掌控力也算是有了一个近距离的认识。孟炎还真不是靠皮相吃饭的,他的狠劲,不仅是在拳头,而是在骨子里头,他以前还以为孟炎不怕他,只因为背后有佟威海。现在想,孟炎还真是不怕他,孟炎这种人,手中的那把刀一旦捅出去了,可能从来就没想过要有收回来的一天。
那种狠劲,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户秣自问他做不到像孟炎这样,孟炎活得大痛快了,千脆痛快得让人害怕。
居超一来,艾小龙却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秦德翼笑了好一会儿,等者跟户秣话完了,他跟孟炎开了口,“今天这场鸿门宴不能就我一个吃吧?秦德翼跟居超有关系也是能查得到的,他们就没干什么非法的事?”
“暂时没有,秦先生本人跟居先生也只有几笔投资往来,这些帐面上都有据可查,我暂时还没查出什么来。”当着人的面,孟炎说的也清楚,“现在我就指着居先生给我提供有利的证据了。”
秦德翼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出了声,见人都往他看来,他摸摸鼻子,自嘲地说:“我一直都是个合法商人,在哪都是按法律办事,没想到在执法严厉的国外没出事,回国还没几天,还没怎么投资,……
他耸了耸肩,“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合国内投资环境,还得先适应适应。”他说着又跟艾小龙淡道:“我要是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先向你道歉。”
他自行倒了杯酒,看着艾小龙不放,一口干了。
秦德翼活了两辈子,伤过人,也爱过人;被爱过,也被伤过,自然懂得只要那人的心还在为他蠢蠢欲动,那个人就总归还能归他所用。
孟炎他不敢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他狠得秦德翼从来不敢深思。而司骁,上辈子的司骁容忍内敛,骨子里其实也是个狠的,但凡他认定的,就是后悔都不会回头,血到嘴里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咽回去。这样的人,只要他这世真的看上了艾小龙,秦德翼也知道他不会背叛艾小龙,哪怕死,他也会选择为艾小龙献祭,就像上辈子的司骁会为他殚精竭虑,为他死一样。
只有艾小龙,从来没得到过他的艾小龙才是那个可能会被他操控的。秦德翼看着艾小龙笑了一下,看着残留着红迹的酒杯,又轻笑了一下。
他爱过的,爱过他的,这辈子居然都不是他的,只有那个从来没被他的心垂青过的人,还在他的掌握当中,现实总是令人发晒。
秦德翼的话后,艾小龙的脸更白,眼更红了。
司骁看着艾小龙魂不附体的样子,顿时恼怒无比,他掐住艾小龙的下巴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艾小龙抬起眼,看到了司骁那双平时冷淡,此时狂烈的眼,这双眼里,尽是白己失魂落魄的倒影…
他看了半会,轻轻地叹息了一下。
“好。”他抬起手,摸向了司骁的脸,人是笑的,眼泪却流了下来。他以为他这辈子,已经很坚强了,已经不记得爱,只记得恨了。但原来不是。
活了三辈子,他还是那个歇斯底里,脆弱疯狂的艾小龙,原来在这么长的时间了,他从来没有真正地长大过。
他这么无能,难怪这辈子的秦德翼还是把他当个废物一样地玩弄,在这些人的面前操纵着他,让他束手无措。
“……艾小龙掉了泪,司骁却呆住了,漂亮、严肃的人笨手笨脚,惊慌失措地擦着艾小龙脸上的泪,“不哭,诶,不哭啊,我没怪你。”
司骁说着,艾小龙脸上的泪却更多了,司骁抿着嘴替他擦着眼泪,满脸的焦虑,“好了,我说错了,不是,我没怪你,是……
说不清楚了,司骁干脆跪到了人的面前,把他抱在了怀里,此时艾小龙脸上的泪沾到了他的脖子上,冰冷又炽热,司骁的心一下就酸楚了他来,他拍打着艾小龙的背,涩然道:“是我喜欢你。 ”
他喜欢艾小龙,哪怕是为别人流泪的艾小龙,他也喜欢。
艾小龙再抬起头,原本在场的孟炎他们不在了,他任由司骁给他擦眼泪,然后淡淡地道:“我们在一起吧。 ”
司骁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孟炎不是个心软的人,艾小龙对这点再明白不过,但通过这段时间,艾小龙突然发现了上辈子他所没发现过的事,那就是孟炎对他喜欢的“好看的东西”会有着几分不同于寻常的耐性。
看,他失态地哭了,孟炎带着人清场,不让他难堪,他跟司骁在一起了 ,两个同样的“漂亮的东西“在一起了,孟炎也总会手下留情些吧?
艾小龙也拿不准,但也只能一拼…
佟家的威力,不是耳朵听听,眼睛见一见就能明白的,只有接触得久了,越发胆寒的本能才能告诉你那是怎么回事。
几天而已,他们才发动了几天,他们的几年,十几年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光了,艾小龙不想跟佟家这个庞然大物斗。
他还没活够,他那可怜的为他一心着想的老爷爷也没。
司骁嗯了一声,艾小龙低头,看着还跪在他面前的人,很认真地说: “不算是利用你,是真的想和你试试在一起,你和我试试吧?”
司骁嘴角慢慢的有了点笑,他点头,这次他嗯的声音里,带了点小小的喜悦。
说实话,他不在乎被艾小龙利用,被利用说明他有用,被看重。没有人能轻易摆脱一个对自己有用的人的,这比情爱更能牵绊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