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乍一听见余妄这么说,一半是是脸颊红彤彤,一半是害怕。
但是刚谈上呢,夏时云也挺想跟他哥继续黏糊黏糊。
他犹豫地抬眼,男人眉心微蹙,英隽的面容透着些许隐忍的痛楚,浓黑的瞳孔只映照出夏时云一个人,有股刻骨铭心般的执着。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淡色的唇,此刻正微微下撇着,明明忍得挺难受,却又莫名让人感觉他很乖。
夏时云有点绝望地闭上眼睛。
受不了……咋这帅。
这让他怎么拒绝嘛。
夏时云往后靠了靠,贴近感受了一下,然后又被吓到似的赶紧往前抱住他哥的腰,惊恐地摇摇头。
余妄顺势亲亲男朋友的眼皮,低声问:“不行?”
夏时云微撅着唇,耷拉着眼尾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有点可怜地说:“不行的,我害怕。”
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就像小小的仓鼠再贪吃,直接给他喂根香蕉也是太过分了。
这一看就不配套!
说着他就可怜兮兮地抬眼,紧张地盯着余妄看,担心他哥不高兴。
谁知道余妄只是呼噜了一把夏时云毛绒蓬松的脑袋毛,很溺爱地低笑了一下,说好吧。
然后男人托住夏时云圆乎的臀,跟抱孩子一样把人揣在怀里,稳稳当当地把人抱起来就走。
夏时云两腿倏地腾空,因为醉酒还有些晕乎的脑袋懵了一下,赶紧抱稳了余妄,问:“哥,我们上哪儿去?”
“给你洗洗。刚不说了吗,洗了澡再睡,会舒服一点。”余妄的气息还有些不稳,不过语气已经逐渐变回往日的正经沉稳。
夏时云哦了一声,没想到他哥这都能忍。
按照余妄的坦白,其实他哥也已经馋了他快三年了,一朝心意相通,一般来说不该砰个三天三夜吗?
余妄连那种騒话都说出来了还被男朋友拒绝,这都没意见吗?
简直是天生养比格的料子啊。
夏时云被他哥抱着走,到处发散思维,一会儿觉得他哥是天生的忍人圣体,一会儿又怀疑余妄是不是压根不那么爱他,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甘心呢。
想着想着,夏时云就开始不满意地哼哼唧唧,交叠的腿也开始动来动去的捣乱。
因为被正面抱着,柔软的小腹一下一下地蹭着余妄的腹肌。
余妄哪受得了这个,顿时下颌绷住,咬肌微动,额角忍得一阵突突,眼白都爬上了几根血丝。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宝宝?
又要撩,但又不让吃,光馋人了。
余妄感觉下。腹的筋脉似乎都暴戾地汩动起来,冷淡的面容差点绷不住,他单臂托抱着夏时云,另一只手扬起来在那圆乎的臀。尖上轻轻掴了一掌:“老实点。”
“啪”,清脆的一声。
让哥哥给轻扇了一下,乱扭的腰终于安分下来。
夏时云怂怂地塌下腰,搂住男人的肩颈,歪着头在他耳边问:“哥你脾气咋这么好?这你都惯着我,以后妈妈说我娇气包的时候你要主动出来揽责知道吗?你要负全责。”
坏宝宝得了便宜还要得寸进尺,十足的霸
道做派。
余妄微微弯起眼睛,纵容地嗯了一声,说好,又道:“哥都忍了几年了,也不急于一时,宝宝开心最重要。”
他喜欢夏时云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又不是因为想做什么而喜欢他的。
是因为爱而生欲,而不是反过来了,本末倒置。
再说了他也不想给夏时云留下什么不愉快的阴影。
去拿了两件酒店消杀过的干净浴袍,余妄就抱着人进了浴室。
浴缸不怎么大,余妄拧眉看了一眼,把乖乖站在一旁的弟弟扯干净带着微微酒气的衣服,让他自己老实扶着墙:“宝宝自己扶好。”
夏时云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哥哥当个五岁的小朋友来对待,尴尬得面红耳赤的,又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哎呀哥……你出去吧,我自己能行,酒都醒得差不多了啊,我也没醉到那地步。”
“啪!”
沾了水的软弧拍起来更响亮了,其实余妄用的力气很轻,跟摸也没啥区别,只是起个震慑的作用。
本来弟弟一声不吭就跑出去喝酒就已经够让他急得冒火了,夏时云还敢提。
余妄肃着脸道:“不行。你走路都打飘,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万一洗着洗着一头栽进浴缸里了怎么办?”
夏时云被扇得腰一麻,脑袋晕乎乎的想。
也对,他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可不能磕傻了,是要保护好的。
于是乖乖扶着墙,他哥让他抬手他就抬手,让他转身他就转身。
余妄拆的是一块全新的香皂,红石榴味儿的,搓出来的泡沫是粉色的。夏时云本身就很白,再被粉色的泡沫一包围,整个人看上去又可口又香甜。
余妄一直没说过话,呼吸倒是重了点。
给夏时云搓洗掉酒气,整个人都香喷喷的了,又让他直接在坐厕盖子上坐下,给他洗头。
毕竟KTV那种地方难免乌烟瘴气,余妄嘴上没说什么,其实很不喜欢弟弟身上沾染别人的味道。那种陌生的气息停在夏时云身上会让他有种坐立不安的焦灼,像是一只领地被别人进犯了的恶犬,还没发现敌对目标就凶恶地呲起了牙。
他有时也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性格异于常人。
他的占有欲和嫉妒心都强得过分。
或许是他从小就已经坏掉了。
在最需要情感滋养的年纪里,他的心灵板块始终是贫瘠匮乏的,久而久之自己都失去了正常的社交能力,一度封闭失语。
是夏时云把他硬生生地从泥潭里拔出来。
他的宝宝每天就像个小天使一样围着他转,带着他玩,不嫌弃他不会说话,不嫌弃他木讷阴郁,要他跟他一起活在阳光底下。
他得到了治愈,却始终无法恢复正常。
他不像别的竹马那样对玩伴托付全身心的信任,反倒嫉妒心远超于常人,他就这么一个宝贝,他真的很怕别人跟他抢。
于是他要对夏时云好,比任何人对他都好,好到让他俩无法分割,成为彼此生长的养料。
他根本不是什么好哥哥,只是一个怀有卑劣心思的小气鬼罢了。
余妄垂下眼睛,挤出两泵洗发露在掌心揉搓出泡泡。
夏时云哦了一声,乖乖地
安静坐好,看他哥转过身去挤洗发露,还有闲心东张西望。
结果余妄一转过来,他就猛地睁大了眼睛,差点被花洒淋下来的水呛到。
余妄连忙调整了一下莲蓬头的位置,又给夏时云顺了顺背:“怎么了,宝宝看着点。是不是困了?”
细腻的洗发露泡沫糊上少年柔软的黑发,男人动作温柔地用指腹在他的黑发间穿梭打圈按摩,把夏时云洗得晕晕乎乎:“宝宝忍一忍,马上就洗完了,等出去了再睡。”
夏时云慌乱地扑扇着眼睫,抿着嘴巴不敢吱声。
他就正面对着他哥呢,抬眼就是余妄紧实的腹肌。
……余妄好浓密啊。
为什么都是吃一样的饭长大的,而余妄这么粗犷。
他是不是被做局了?
夏时云有点不服气地想道。
浴室的热雾把少年的脸颊蒸得红彤彤软乎乎的,像块刚出炉的小粘糕,任谁看了也想不到这样一块可可爱爱的小糕点其实是奶黄馅儿的。
看来他哥并不是不够爱他的,夏时云嘀嘀咕咕的想道。
毕竟从余妄这个怒气昂昂的面貌就可以看出来了。
但往上一瞥,余妄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只有呼吸稍稍快了一些,其他与平时别无二样。
夏时云抿抿唇,闭上眼睛装没看到。
少年像一只很乖的小猫,静静地坐在那儿任余妄给他洗干净脑袋,冲掉泡沫,最后用干净的吸水毛巾给他揉揉脑袋,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
夏时云眨眨眼睛,洗干净了就想先出去,结果倏地被余妄从后搂住腰。
余妄杵着他,一个吻就落在夏时云香滑的颈侧,不让他走了。
“哥?”
安静一瞬,余妄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浮起青筋的手臂揽住少年白皙的腰段,像无声的撒娇。
余妄任劳任怨地给夏时云当保姆,伺候完了他家小少爷,他才忍不住讨要迟来的报酬,露出贪婪的一角:“宝宝……”
夏时云忽觉嗓子有点干巴巴:“……干嘛呀。”
又一个吻落在他的耳畔,男人的嗓音低沉:“等我一会儿,哥很快就好。”
夏时云不再说话,被亲过的耳廓红得快要冒出蒸汽了,脑袋像个烧开了的水壶一般,在脑海里发出嘟嘟的嗡鸣。
夏时云乖乖扶着墙垂着眼睫。
这个沐浴露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泡沫很绵密,他们俩都洗得香喷喷的。
余妄时不时会亲亲他,夏时云就会感觉脊背麻酥酥的,手脚没了力气。男人的手臂箍着他,两手贴在他的两腿侧,施力拢了拢。
沐浴的时间过长,夏时云出来的时候感觉醉酒的症状似乎更严重了,有些缺氧似的头重脚轻,耳边全是那有节奏的水声。
虽说是余妄任劳任怨而讨来的奖赏,但夏时云也不是没爽到。
有时余妄穿梭而过时也会重重略过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夏时云都会簌簌抖个不停,脸比酒劲刚上头的时候还红。
洗完出来,两个人身上都是同样的气味了。
余妄抱着夏时云沉迷地吸了好一会儿,才抱去给他吹头发。
吹完拔掉电源,余妄满意
地俯身凑到弟弟的颈窝处嗅了嗅,馨香柔软的气息在他的肺腑走了个来回,他特别享受这种亲自照顾弟弟的感觉,一时成就感满溢过剩,不禁侧过脸叼住夏时云的一块脸颊软肉,小狗磨牙似的咬了咬。
留下一个圆圆的牙印,好大一口。
夏时云哎呀的一声,来不及指责,又被他哥塞进被窝里掖好被子,像块蒸熟出锅就可以沾上糖粉一口吃掉的糯米卷。
余妄也紧接着钻进被窝,心满意足地抱着他准备睡觉。
但是说实在的夏时云也不困,或者说那点困意在浴室里都被撞散了。
现在他的心头开始浮现迟来的喜悦兴奋。
他谈恋爱了!
男朋友超帅,超听话,还是他的竹马哥哥!
怎么会有这么幸运的事情。
余妄被小男友亮晶晶的眼睛也盯得睡不着,无奈地睁开眼睛看他,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宝宝又在想什么坏事?”
夏时云弯起眼睛笑了,仰起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你不要乱说啊,我想的都是好事。哪里像你,这么能装,也不知道每天趁我睡觉都干了什么。”
余妄一怔,脸庞也覆上一丝薄红,有些不好意思。
他垂下眼睫,低声道:“也没有什么……”
他怎么可能做很过分的事啊,那样会吵醒夏时云的啊。
他一般就是实在馋得过头了,就亲两下他而已。
夏时云追问之下,他便这样老实坦白道。
夏时云狐疑地眯了眯眼睛,“所以你这么会亲,是因为你总是偷偷亲我?”
余妄尴尬地点头。
“那你其他花招呢?”
男人沉默地抿抿嘴,闭上眼睛开始装睡,被夏时云掐了一下才不甘不愿地低声道:“我自己弄的时候学的……”
夏时云听得面颊都要烧起来了,小声怪他:“你怎么、你怎么这么涩啊!”
余妄被数落得抬不起头,强烈的羞耻感让他逐渐发烫,求饶一般低声道:“宝宝别说了……哥错了。”
“不行。”夏时云冷酷地拒绝,嘴角噙着坏坏的笑,仰起小脸逼问他:“谁让你自己偷偷补课的,卷我是吧?我也要学,你教教我,你都怎么亲的?”
余妄热得都快冒汗了,不敢直视他。
弟弟现在这个坏坏的样子太可爱了,余妄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尤其是夏时云拧起眉头装凶的样子,那样软声软气的骂他……
余妄都让他骂得爽起来了。
怕再暴露更多不堪的面目让夏时云看见,余妄只好绷着脸装木头。
夏时云却玩心大起,攀着男人的肩膀主动仰起头去亲他。
他先是啄了一下余妄紧绷的唇,腰就有些软了,于是伸出手去捧着男朋友的脸,好奇地探索一般轻轻地舔他的唇,从唇角到形状好看的唇缝,来来回回亲了好几下。
他亲得很笨拙,余妄的眼神却越来越黯。
余妄乖乖低着头让他亲,没做出其他任何动作,眼神却乌沉深邃,像是要把他给吞了吃了,凶得要命。
夏时云亲得自己都迷迷糊糊的,他舔了舔唇,道:“哥哥平时怎么自己做的,我也想看。”
余妄怔住了
,整个人都僵在那。
他原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算是够厚的,却没想到夏时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还是能轻易破他的防。
天呐……这个坏宝宝。
怎么能坏成这样?
余妄哽住了,脸皮缓缓变得通红,整个人都快沸腾起来。,求饶般低声央道:“宝宝……”
夏时云:“……”
他都要无语了。
偷偷爽了三年只字不提,现在又纯情上了,夏时云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我数到三,三……”
余妄一怔,整个人一激灵,条件反射似的连忙拽住夏时云:“好了好了,哥做就是了……”
夏时云得偿所愿,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其实吧他仔细想了想,感觉还是择日不如撞日。反正迟早也是要做的,不如正好藉着酒精带来的微醺还能降低一点恐惧感,人也能比平时胆大一些。
余妄低着头不敢看他,缓缓掀开了被子。
夏时云穿的浴袍是白色的,而余妄穿的则是黑色的浴袍,微微半敞的浴袍间隙可见男人完美的身材。
夏时云安静地看着他,余妄也不说话,他眉头紧蹙着,只有呼吸声在不断地加重。
被恋人注视着的余妄止不住的耳廓通红,他咬着牙,手背上的筋脉看上去很狰狞,忽的他听见夏时云喊他的名字。
余妄重重地嗯了一声,抬眼的目光很迷茫。
然后他就被夏时云吻住了。
这个吻接得很自然,夏时云猫儿似的舔舔他的下唇,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就轻轻粘贴了他的唇,呼吸难舍难分,余妄鼻息长长的哼了一声,被亲吻的感觉太好,爽得他四肢百骸都彷佛在震颤,他忍不住凶狠地亲回去,快活到几乎要溢出爽快的呻吟。
心脏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轻盈过。
余妄掐着少年的腰,让他跨坐到自己身上,仰着头与他接吻。
这一晚,夏时云学会了很多,余妄把自己学会的东西原原本本全部教给了他。
教到后面夏时云都哭了,说不学了,余妄也跟聋了似的没听见,一个劲的非要把知识都灌输给夏时云。
夏时云瞪着一双水涔涔的眼睛,气得眼眶通红,只觉得余妄跟疯了一样怎么叫都不听,气得无奈,只好暗暗攒了一点力气,一个软绵绵的巴掌都扇在了男人的脸侧。
“讨厌你!”
怎么会这么坏!
他都哭了,余妄也不心疼他。叫哥哥没用,叫老公更没用!
余妄平时最怕被弟弟说讨厌他,不跟他好了,每次一听见这句话准得老实。夏时云就是那准了他,却不料这次却不灵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余妄怔住了,还不待他得意,下一瞬他就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余妄不听话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他凶得膨胀了!
总之,后悔也来不及了。
余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亮得惊人,迷离着低下头来吻他,额角突突的,一边吻还一边含糊地夸他:“宝宝好凶啊……凶巴巴的样子也很漂亮……”
夏时云气得小声的哭,晕重的红铺满了他润白的脸颊,看上去确实漂亮得惊人
,那双平日里清透有神的眸子都微微翻白了。
余妄眼底都是兴奋的暗光,一边吻他,一边心疼地哄:“宝宝不哭,可以再打哥哥一下出气。”
夏时云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完全不想再理他了。
余妄幸福到脸颊晕红,他人生中所有的快乐,都是夏时云给的。
他的人生,从七岁开启。
然后十七岁、二十七岁、三十七岁……永远都要和夏时云走下去。
他爱怜地亲了亲夏时云的侧脸,倏地呼吸一窒,乌黑的瞳孔一瞬失焦,爽得头皮都是发麻的,彻底迷醉在一片云雾般的天堂。
……反正,两个人就这么迅速地热恋了起来。
说来也怪,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十多年,他们却仍然没有看腻彼此,反而谈起来特别特别的腻歪,以至于在父母面前都有些藏不住。
余妄本来就对夏时云很无微不至了,没想到谈了恋爱更是完全变成了忠心的小狗,巴巴地围着男朋友转。
高考成绩出来了,兄弟俩考得都很不错。
谈阳和夏成宇这两个当父母的还没说什么,余妄就突然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大大的盒子,说是庆祝夏时云高考顺利的礼物。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贵得吓人的专业级摄像头。
这是夏时云最近才冒出来的爱好,他甚至只是嘀嘀咕咕提了一嘴有点想学摄影而已,余妄就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他这是攒了多久的比赛奖金。
夏时云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当着爸妈的面就惊喜地一把抱住他哥,两条长腿黏人地圈紧了余妄的腰,开心地叫:“哥哥最好了!”
余妄眉目温柔,抱着弟弟舍不得放下来。
当着父母的面,亲是不敢亲的,只好一个劲的蹭夏时云柔软的头发,“喜欢就好。”
“以后哥哥赚了更多的钱,给宝宝买更好的礼物。”
夏时云感动坏了,急忙催他上楼。
眼神交汇,意思不言而喻,余妄立即听话地抱起人就跑,要躲回屋里亲嘴去了。
谈阳呆呆地看着两个儿子腻腻歪歪地跑远,倏地嘶了一声,不安地给了老公一肘子,喃喃道:“老公……你觉没觉得我们崽崽好像……”
夏成宇正一脸艳羡地摆弄儿子的新礼物,闻言呆愣的啊了一声,扭过头:“什么?”
谈阳:“……”
“……算了,没什么。”谈阳叹气,聚起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渐渐的,余妄也敏锐地觉察到了妈妈带着惊疑的视线,他略带不安地亲了亲夏时云的脸,低声道:“宝宝,最近我们在爸妈面前不要太亲密了。等我们去上大学,离开家就好了。”
夏时云疑惑地看着他:“啊?为什么?”
他们沉默对视,居然同时发问。
夏时云:“……你不想让他们知道?”
余妄:“宝宝是故意的?”
又是同时沉默。
夏时云忽的就生气了,推开他就想走,余妄连忙一把拉住,一叠声的喊宝宝宝宝。
夏时云侧过脸来瞪他:“你早说你谈不起,我就不会
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太重了,余妄的脸色倏地一白。
耳边猛地响起一阵嘈杂的噪音,就像是贝斯的电线刚插进音响里的那一刻,令人晕眩的辐射让余妄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低沉的声线带抖:“宝宝不要这样说……”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夏时云不要他。
“那你干嘛遮遮掩掩的?我们难道能瞒一辈子?”夏时云见他这样,也有点心软了,但语气还是很冷。
余妄空茫地看着他,眼眶通红:“我害怕……”
他的勇气,他的懦弱,全是因夏时云而生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要是爸妈知道,逼你跟我分开怎么办……?”
他毕竟不是他们亲生的儿子,对他再好,也不可能让他把他们唯一的亲儿子拐跑。
夏时云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缓缓抱住他:“这么多年,爸妈早就把你当成亲儿子来看了,你不要把自己的份量看得那么轻。而且他们比你想得开明很多,要不然……一开始根本不会把你接回家来。”
余妄沉默了。
是的,像他这样有着泥泞污点的过去的人,一般的家庭是绝不会要的。
夏时云父母俩从一开始就完整的知道他的过去,却还是把他带回家,给他住在温暖的屋檐下,能一起在餐桌前吃饭,能不带偏见的看他,这一点就足够他感激了。
“他们不是固执的人,相反,我们瞒得越久越不好开口了。而且你能瞒一时,能瞒一辈子吗,等我们年纪到了,他们一定会催婚,让我去相亲的,你受得了?”
余妄想到那个画面,心口一缩,脸色变得更白了。
他仓惶地摇头。
最后也确实如夏时云所说,他们的父母居然接受得挺快的。
而且是谈阳先找他们谈的话。
谈了恋爱终究是不同的,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藏都藏不住。
一个眼神的交汇,空气就像是能擦出火花一般。
余妄看向夏时云的眼神是那样炙热而直白,乌黑的眸子总是微微濡湿,像洇着柔情蜜意的糖水一般,这要谈阳怎么装聋作哑。
夏家召开了一次严肃的家庭会议。
两个崽子安分乖巧地排排坐,对于偷偷好上的事情供认不讳。
良久后,谈阳长叹了一口气,“知道了,去睡觉吧。”
夏时云眼睛一下就红了,明白了她的意思,呜呜道:“妈妈。”
余妄抿着唇没吭声,心里也是充盈满了感激与惭愧。
谈阳笑着揉了一把自己这个从小就过分懂事的儿子:“好啦!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哄你吗?”
她早就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了。
毕竟,哪有男孩子十七八岁了,还跟哥哥一起睡觉的?
感情再好也没有这样的。
但是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早就深到分不开了。
有些事情不仅是他们俩习惯了,就连谈阳他们也习惯了。余妄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一样疼着弟弟,保护弟弟,比他们还要宝贝夏时云,他们也这样接受了这样的模式十几年。
有些事情
想来也是缘分吧。
夏时云五岁的时候,她跟儿子说,是他选择插手了余妄的人生,所以他就要承担起改写了别人人生的责任。
大概这就是他们对彼此人生负责的一环吧。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那么封建的人,他们努力工作,就是为了给两个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他们自己已经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幸福,能够彼此扶持下去的话,谈阳也没什么意见了。
夏时云哇了一下哭了,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哭包样子。
谈阳无奈地哄了一会,就让余妄领着弟弟回屋了。
夏成宇全程都在状况之外,整个人都傻住了。
他呆愣地拽了一下老婆的衣袖,“老婆,儿子说的是啥意思啊?”
什么叫“我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我”,又为啥要跟他们道歉啊?
还跟他们承诺一定会幸福的……
……啊???
谈阳瞪了木头一样的老公一眼,烦死他了!
就是儿子随了他!
这么笨!
所以人家一拐就跟着走了!
谈阳把气都撒老公身上,咬牙骂道:“这都不懂?你儿子是gay!”
说完就拂袖而去。
夏成宇大受震撼,但还是下意识屁颠屁颠跟上去了,嘴里还嘀嘀咕咕:“啥是gay?啊?啥意思?……啊???老婆这能给咱儿子调理好吗?是不是湿气太重了?”
谈阳烦死了,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夏成宇连忙跟进去,隐隐约约飘出来一句:“我不懂啊,喝中药有用吗?”
……
余妄无奈地看着撅着屁股,趴在门板上偷听父母谈话的男朋友,轻轻拍了拍他软弹弹的屁股蛋:“宝宝,听到什么了?”
夏时云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呢,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眼神特别柔软。
他笑眯眯地走过来,搂住余妄亲了一口。
“不告诉你!”
余妄看着他,也眯起眼睛缓缓笑了:“坏宝宝……”
声音消弭在相贴的唇间。
他们的苦已经走完了,接下来的余生都是甜。
——竹马篇完——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