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楼发生了流血事件,出警的速度很快。
众人赶到的时候,小卖部店主已经流了很多的血,几乎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大人都很难把余妄从店主身上撕扯开来。
小孩的状态明显已经有些不正常了,被强行拉开时,他的身体还在轻微发著抖。
但这并不是害怕导致的,而是暴力行为使他肾上腺素快速分泌产生的反应。
“……天呐!”谈阳捂着嘴,一脸震悚。
只见孩子身上那件新买的印花白T此刻已经不成样子了,搏斗让其变得皱巴狼狈,上面还染了不少店主的鲜血,余妄的眼神阴恻恻的从淩乱略长的额发中透出来,利箭似的钉在连声告屈的店主身上,给人一股不寒而栗的狠戾气息。
店主在这儿营业很多年了,小区里的居民都认识他,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个面相和善的老实人。
这个忠厚的老实人拉着警员的手,一口咬定余妄有精神病。
他是看见余妄很面生,又鬼鬼祟祟地跟在夏时云身边,怕夏时云受欺负,过去主动问候了几句,想请他们吃雪糕,居然就被这个突然发疯的孩子差点弄死,这个孩子是危险分子,一定要送到精卫去才行。
另外一边的警员正在跟夏成宇了解情况。
夫妻俩也是被突然发生的意外给弄得有些懵了,他们自然是护短的,但面对警察又没法隐瞒。余妄的来历的确有些尴尬,即使他是有功劳在身的受害者,但一听到和那种恶性事件相关,就自然容易多带一分有色眼镜。
而且……孩子的精神状态,说实话谈阳他们还不太清楚。店主这么言之凿凿的,他们想反驳也不知道从何反驳起。
毕竟所有人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场景的确吓人,谁都想不到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这么惊人的爆发力,连一个成年人都没法招架。
谈阳都快急死了,不断地催促小孩:“小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叔叔们说呀,你别怕。”
但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余妄依旧是不开口。
他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剐向店主憨厚的脸,淡色的唇轻蔑一啐,吐出一口血水。
店主挣扎反抗的时候撞到了他的嘴角,那里已经破损乌青了一块,口腔内都是鲜血的腥气。
余妄是从真正的恶人窟里逃出来的。
那些身手拳脚,不过是他亲身见过的罢了,他从干爸的身上学会怎样才能控制一个人,怎么能让一个人卸力瘫软,怎么才能以弱胜强,关节技、锁喉术……各种阴险的招数,全都是干爸那群亡命之徒身上傍身的技能。
用这些和一个脚步虚浮的中年人抗衡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要是他愿意,他还可以做得更狠。
只是因为有夏时云在旁边,店主现在才能意识清醒地站在这里。
店主后脑勺的伤口已经有人给他做了应急处理,他被余妄那含恨的一眼看得心中一凛,立刻指着他大声道:“你看,这就是个小疯子!啊……!”
倏地,店主小腿一痛。
只见哭得惨兮兮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捡来几块石头,正朝他脚边砸过来,带着哭腔的声音脆生生地
大声反驳:“你才是疯子!不、不许说我哥哥!”
店主脸色一变,扭过脸去辩解:“同志,我在这里开店好几年了,业主们都眼熟我的,我也眼熟他们。夏家这一户明明只有小云一个独生子,哪来的哥哥?!”
他越说越激动,拍着门口的冰饮柜道:“我在这开店开得好好的,也不拐卖谁家孩子!要不信你们可以查监控,我门口有录像,你们自己看我是不是就拿了瓶水给小云,然后这个鳖崽……这个小疯子就绕到我后面对我动手了!我什么都没干!我也是看小云口渴了,钱又不够,我才想请他喝一瓶的,毕竟街里街坊的,不在乎这点!”
因为就是刚刚发生的事,监控录像很好调取,警员们都看了,一时间气氛都有些凝滞。
光从发生的事实来看,确实找不到店主不对的地方。
夏成宇尴尬地搓搓手,低声道:“同志,我们的小孩我们自己会好好管教的。但是……我们孩子不是疯子,他头脑很聪明的,而且他心地不坏,你可以去问之前接他那个案子的警官……”
“聪明有什么用,现在社会上最危险的犯罪分子都是高智商!”店主红着眼睛打断夏成宇的话。
“啪!”夏时云一个石头砸他冰柜上。
谈阳吓了一跳:“小云!”
夏时云气得白惨惨的脸蛋都红润了起来,卷翘的睫毛都被泪水糊成一簇一簇的,看上去可怜坏了,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慌张。
他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他只是害怕余妄被带走。
虽然他模模糊糊的,连发生了什么都不太清楚,就知道哥哥和这个叔叔打在了一起,但他能感觉到,是哥哥保护了他。
夏时云抿着唇,泪珠一下子滚出来:“你骗人!我钱不够,所以我说要回家去了,但是你不给我走!”
小孩委屈得小脸都皱成了小包子。
余妄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戾气居然一点点被抚平了,他走过去把弟弟抱在怀里,下颌在夏时云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地蹭,眼神一点一点柔软下来。
店主脖子一哽,随即涨红了脸大声嚷嚷:“我热心肠也有错了?!我就是逗逗小朋友,钱不够也没事,我请他们喝,一瓶水而已,又不是金贵的东西,我是看天太热怕他们中暑了!”
“我、我……”夏时云急得眼泪汪汪,又辩论不赢,难受得原地踮脚丫。
余妄低头摸了摸小孩因为着急而汗湿的柔软发丝,然后松开他,迳自走到店主跟前。
店主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念及周围都是人,若是这个小疯子敢跟他动手正好提供证据,更利于把他抓走,于是生生忍住了想要后退的念头。
他咬牙站在原地,却不料男孩一改那偏执可怕的攻击性,居然飞快地一抬手,把他的裤子扯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这一幕,包括店主本人。
在场的还有女警,她目光不躲不闪,锐利的视线一看见中年男子松松垮垮的腰带,脸色忽的一变,几个警员立刻上前控制住他,要求调查他的私人物品。
店主脸色一白,声音立刻虚了一个度,随即梗着脖子大吼道:“那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们不能翻看!”
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语气很没有气势。
警员锋利的视线扫射向他,冰冷地一字一句道:“请、您、配、合。”
最后,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卖部里,搜索出不少情涩用品,且在店主本人的计算机里明晃晃的翻出了海量的不雅影像,其中内容都是小孩子。
这么一位面目厚重亲和的人,居然是不法网站的资深VIP用户。
只是这人有贼心没贼胆,在小区经营多年,也不敢对风风火火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下手。不巧恰逢夏时云身边没大人,而孩子又着实长得可爱乖巧,性格又温和听话,看着像是个胆小好哄骗的,于是才忍不住恶向胆边生了。
他想着反正只是小孩,就算真的回去说什么,也没人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基本上什么都不懂。
只是没想到碰上了个不要命的硬茬。
物证确凿,小店被查封,店主被一副银手铐当场带走了,他的脸色很灰败,想来已经清楚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何种下场。
事情查清,刚才还劝着余妄不要动手的夏爸爸上去就给这位面熟的店主好几下子,打得他脸都歪向一边,最后还是警员把他扯开的。
这事儿在业主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谁都没想到恶魔就会潜藏在自己孩子的身边。
一个个都心有余悸的,恨恨地在群里发言,要坚持追究到底,必须要他得到最严厉的惩罚,然后扭过头来就开始教育自家孩子,再也不许他们没有在大人的陪同下到处疯跑。
余妄也被送到医院处理好了伤口。
万幸他没受什么伤,只是肩胛骨有几处撞伤,手臂上多处抓伤和嘴角边的磕碰伤,都是轻伤。
把两个孩子带回家后,夫妻俩还是心有余悸的。
谈阳把儿子搂在怀里,进房间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受到的惊吓。
夏成宇则是把大儿子……是的,大儿子。
经此一事,他们算是彻底把心放了下来。
余妄的确是个好孩子。
如果没有他在……夏成宇都不敢往后想。
他跟余妄用一种郑重的语气道了谢,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年幼的小孩那样糊弄对待。
然而,小孩却抬起头,擦了药水的小脸看上去凄惨又阴鸷,十分不领情地瞪着他。
那样子凶急了,像一只被触犯到禁区的幼狼。
全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夏成宇被他瞪得讪讪的,一时有些疑惑,偏余妄还不肯说话,只用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他。
倏地,夏爸爸一愣,居然福至心灵地领悟了余妄的意思。
这是他在怪他们。
他在怪他们为什么要把孩子养得这么乖,却又不教给他任何防御外敌的手段。
为什么要把孩子养得那么单纯,那么纯洁。
这固然是很给大人省心,很乖、很好,很拿得出手,但是余妄是见识过真正的人性之恶的。
他知道,越是乖顺听话的小孩,越是容易被邪恶侵袭。
坏人很少会对张扬泼辣的小孩动手,因为不好控制。
变态的坏人会对未成年起邪念,也正是因为小孩好掌控。
夏成宇被他瞪得惭愧,有些哑然,
半晌才语气沉重地道歉:“对不起……谢谢你小妄,以后我跟你阿姨会注意的,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余妄嘴角一抿,这才把刺人的视线收回去。
夏成宇:“……”
他讪讪地摸了摸后颈,心里不住犯嘀咕。
心说他老婆还真没说错。
他们家大儿子还真挺喜欢小云的。
一看就是特别特别喜欢。
这也太神奇了,说起来就好像天定的缘分。
夏时云看见余妄的第一眼,即使对方还是个脏兮兮的小瘦猴,他都能满心欢喜地扑上去。
结果因此结下了缘分,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
而余妄,也好像认定了这个笑眯眯抱住他的小孩。
一身的硬骨头,脾气乖僻,连话都不肯对人说,却独独把夏时云当成心肝来护着。
明明他们才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才对,却都无法在他们之间插足。
不过想到余妄的毛病,夏成宇也是有些头疼。虽然他现在已经对孩子完全接纳了,但是这样的性格太不好相处了,最好还是改改,他又叫住抬腿想走的余妄。
“小妄啊,叔叔真的很感激你救了小云,但是以后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还是要求助大人。小云不是戴了呼救手表吗,你们可以拖延时间等到大人来,或者见机行事,查找更安全一点的方法。如果周围有大人,你还可以大声呼救……”
这次不幸中的万幸,对面只有一个人。
如果是很多人,那该怎么办呢,夏成宇不禁后怕。
但话还没说完,余妄就轻飘飘地扫他一眼,走了。
夏成宇:“……”
得,完全听不进去。
他叹了口气。
可是小云说话奶里奶气、颠三倒四的,话题又幼稚,不是说吃的就是说玩的,要不就是撒娇,余妄却听得很有耐心,还时不时会蹭蹭孩子的头发,一点也不嫌烦。
结果轮到别人身上,余妄是一点耐心也不给。
夏成宇真没招了,暗忖这事儿还得交给小儿子办。
安抚完了夏时云,夏成宇和妻子好好检讨了一下两个人的过错。
他们意识到,小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即使什么也没学,面对天然的恶意,他们也有感知。他们不能以大人的思维去看待小孩,用可笑的尴尬和害羞而对一些严肃的话题避而不谈。
“不应该跟小云说什么垃圾桶捡来的这种话的……”夏成宇语气低落道。
“现在说也不迟。”谈阳振作起来:“这次多亏了小妄,和他一比,小云真的被保护得太好了。不能这样,就算没有像小妄那样对抗坏人的身手,也要有分辨坏人的能力,让他认出来、然后远离,这就够了。”
夏成宇被妻子委托了重任,由他来给夏时云做基础的性教育科普。
他要教会孩子,什么地方不能给人碰。
如果有人对他说了什么样的话,他要立刻跑开,并且告诉幼儿园里的老师,或者爸爸妈妈。
如果有人给他吃的喝的,让他跟着走,他也要拒绝。
夏时云听得很认真,很乖的全部都记住了。
其实就算爸爸不说,经过今天的事情,夏时云也大概心里有了数。
事教人一遍会,幸好有哥哥在,才没有让他为这次的“学会”而付出代价。
想起哥哥那张色彩纷呈的脸蛋,夏时云心里就泛起浓浓的悲伤。
早上出门,哥哥还是小帅哥,现在都让坏人打成颜料盘啦!
洗过澡,这次夏时云都不打一声招呼,就很自觉地跑到余妄床上去了。
两个小朋友没有约定,就这么很自然地睡到了一起。
妈妈还帮他把他松软喷香的浅蓝色小枕头放到了哥哥的床上,一个浅蓝色的小枕头,一个淡黄色的小枕头,就这么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
夏时云爬到余妄怀里找好位置坐下,仰起小脸蛋心疼地摸摸哥哥乌青的嘴角,小声道歉:“哥哥对不起……”
“我应该听你的话回家的。”
要是一开始渴了就回家,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夏时云软软嫩嫩的小手带着孩子独有的奶香味,摸在唇边的触感很痒,余妄眯了眯眼睛,没有躲开,乌黑的眼睛很纵容地看着他。
夏时云摸了一下,又倏地停住,纠结地嘀咕了起来:“可是如果没有今天的事,那个怪叔叔也不会被抓起来了……那他以后就可能会欺负别的小朋友……那、那……”
夏时云小小的脑瓜思考不了那么复杂的事,一时摸不着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小孩纠结的样子太可爱,脑袋歪歪的,整个人依赖地靠在他的怀里,暖融融的一团。
余妄搂着他,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笑容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眼睛又刺痛地眯了眯。
他的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回神一看,怀里的小孩正呆呆地睁着大眼睛仰视着他,淡红的小嘴巴吃惊一般的张开了,张出一个小小的圆形。
可爱得有些过分。
余妄一怔,黑发下的耳朵倏地红了起来。
笑容也没了。
夏时云却一下子扭过身子抓住他,娇声娇气地说道:“哥哥笑起来好看,再笑一下!”
余妄却笑不出来了,整个脸僵得要命。
见他不笑,小孩儿就不高兴了。
在他眼里,哥哥今天为了保护他都破相了,可见已经十分爱他!
既然这么爱他,那就不可以拒绝小云的要求了!
所以夏时云忽的抱住小手,小脸傲气地一扬,粉嫩的小嘴负气撅起:“哥哥小气鬼,笑一下都不肯,我都对你笑了那么多次了。”
余妄一下子慌了,嘴角很僵硬地牵动起来,乌黑的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
像个提线的小木偶。
虽然没看到哥哥笑,但是这样子也很好玩,夏时云被逗得咯咯直乐,一屁股又坐回余妄的怀里。
余妄赶紧抱住孩子的小圆肚子,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夏时云逗了,小眉头一下子也蹙起来。
但他却没办法对夏时云生气,只好把他搂得紧紧的。
小孩像一只被人故意挤压的小猫般,不自觉被挤出哼唧的小动静。
洗过澡后的小孩浑身都散发著儿童沐浴乳的牛奶味,香喷喷的,和一块牛奶布丁也没啥区别了。
余
妄直勾勾地盯着小孩,觉得齿根很痒,不由自主地很想咬一口小孩。
咬小胳膊,或者胖脸蛋,哪里都很好。
感觉一定是香香甜甜的。
但是这样的行为可能会让弟弟不高兴,余妄抿了抿唇,把这股莫名的想法压下去。
倏地,夏时云猛地一扭头,忽然想起了爸爸交给他的艰巨任务。
他看向哥哥,小嘴笑开了,软声撒娇:“哥哥,我来教你说话吧!”
余妄一怔,脸上空白了一瞬。
如果此刻他的面前有一面镜子,他就会知道惊慌失措是什么样的神情。
小孩自顾自地说道:“哥哥,我是我们幼儿园里学东西最快的宝宝啦,我来教你,你很快就能学会的!”
其实余妄的声带没有问题。
他只是……他只是太久太久没有发声,已经对自己的声音感到陌生了。
安静能带给他安全感。
以前睡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时,他的耳边终日萦绕着细弱的哭声,和不间断的咒骂,或者大人携带着恶意的笑声,一切……都和美好沾不上边。
而且他也不被允许说话。
久而久之,他的声音就变得十分嘶哑,偶尔发出一点声音,余妄也会觉得很可怕,只觉得那声音不属于自己。
不像是自己的声音,而像是一头怪物发出的嘶吼。
太诡异了,他自己都没办法接受。
这么难听的声音,又怎么能让弟弟听见呢。
余妄的唇色有些白,怆然地摇了摇头。
忽的,一双暖暖又软乎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脸,小孩一下子压上来,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明亮温柔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让他避无可避、无处遁形。
夏时云耍赖般的用额头顶他脑袋,软软地磨蹭着撒娇:“说嘛,说嘛,哥哥难道是故意不理我的吗?”
余妄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更白了。
他快速而小幅度地摇摇头。
小孩脸上软嘟嘟的肉都被他摇得轻轻晃,牛奶果冻似的,“那你就跟我学呀,没关系的。就算哥哥很笨,学不会,我也不会笑你。”
因为他是一个成熟的宝宝!
夏时云松开他,表情有点得意地说:“我知道哥哥的名字哦,爸爸教会我了。他说以后我们上小学,都要自己在本子上写名字的,所以你一定要学会才行。”
“你叫——”小孩张大了嘴巴,字正腔圆到有些好笑:“余、汪!”
被弟弟用殷切的眼神看着,余妄也不由自主张开了嘴巴,跟着他变着口型,然而,却没有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嗯?”夏时云奇怪地摸了摸他的脖子,懊恼地歪了歪脑袋,一脸诧异:“这很难吗?”
余妄默默闭紧了唇,脸色稍稍有些窘迫。
夏时云很豁达地挠了挠小脸蛋,决定教不会这一题,就先跳过,又奶声奶气道:“那哥哥学我的名字吧,我的名字很好听的。”
“我叫——”夏时云小脑袋跟着音调一点一点的:“夏、时、云~”
余妄也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夏时云,是弟弟的名字。
是他的小宝贝。
“来,哥哥也念一遍嘛。”夏时云小老师的架子摆累了,又面对面的一屁股在余妄面前坐下来,小手抱住余妄,脑袋就压在哥哥的胸口上。
柔软的脸颊肉在余妄胸前压扁了,软软地溢出来,漂亮水灵的大眼睛执着地看着他。
余妄心口发紧,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小孩,不禁深深呼吸。
属于夏时云的馨香气息从他肺腑走了个来回,一颗心就莫名的安定,又有力地跳动着。
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第一次在夏时云白皙软嫩的脸蛋上亲了亲,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沙哑——
“……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云:跟着我念,余——汪!
芝麻包:(听不懂)(学不会)装聋。jpg[白眼]
小云:再来一次,夏、时、云~~
芝麻包:宝宝宝宝![星星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