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云暗自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耳朵,觉得余妄这人说话方式有点奇奇怪怪的。
明明语气挺礼貌的,行为举止也很克制,但有时又很口无遮拦,像是不善言辞的类型。但榜一大哥的社会地位显然不低,他还以为对方怎么也应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呢。
夏时云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用目光描摹男人的侧脸,愈发觉得对方是一个充满了矛盾色彩的人,但同时……又具有着难言的吸引力。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夏时云不经意间得知余妄曾去瑞士留过学,一下子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是留子!
怪不得说话这么奇怪呢!
夏时云没留过学,但听说留子们的语言习惯会受到一点影响。
这下就很说得通了。
确实,以余妄的家境也的确拥有托举的能力……等等。
夏时云缓缓蹙起眉头,犹豫地开口:“但是我记得你应该……”
“孤儿?”余妄瞥了他一眼,自然地接下去,而后目光重新落回到路况上,沉声道:“其实也不算是,在法律上我还是有一位监护人的,但有没有他区别都不大。”
“当时我是用自己攒下来的一笔钱作为激活资金,剩下的都是出国之后打工赚的,这样才支撑着读完了。”
余妄说得轻描淡写,夏时云却听得心尖有点抽疼。
没人比他更懂缺钱时的无助感了。
他还以为余妄这样的人生来就什么都有,居然也经历过困苦的日子吗。而且余妄可能还有过更窘迫的经历,毕竟只身一人处在异乡,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夏时云抿了抿唇,“这样啊,当时很辛苦吧,幸好都过来了。”
青年温润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像一阵柔柔的风,吹得余妄心痒痒的。夏时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微微下垂了,余妄在后视镜里瞥见,觉得他好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伤心小猫。
“也还好,只要肯干,工资还挺高的。”余妄也跟着放轻柔了声音,无意识地哄着像是在替他难过的小猫咪。
这对夏时云来说又是新奇的事了,他好奇道:“哥哥在国外的时候做什么工作呀?”
余妄一怔,薄唇微抿。
坦白说他不觉得他以前的经历丢人,能自食其力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也从不忌讳谈起,偏偏面对夏时云时他有些窘迫。
但瞥见他亮闪闪的眼睛,余妄顿了顿还是老实说道:“做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端盘子,送外卖,肉厂里切过肉,当过陪练什么的。”
所以他粗砺的掌心不全是攀岩的爱好所赐,也有生活流走时留下的刻痕。
说完他还有些忐忑,眼神有些紧张地偷偷瞥向小主播,在发现对方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夏时云是个善于接话的人,语气又温柔和煦,让人感受不到半点冒犯,他很自然地就聊起了自己之前兼职时发生的趣事。
一路聊下来,他们对彼此都了解了不少,距离感也比一开始减弱许多。
余妄预订的餐厅很难约,夏时云跟随侍者来到了金融大厦的118层,第一次切身体验
到云端餐厅是一种什么感受。他们预约在靠窗位的包厢,往下看可以俯瞰整个A市车水马龙的夜景,蓝粉红的金光映入眼底,有种美轮美奂的赛博感,这样绚烂而纸醉金迷的光效他只在直播间里见过。
出餐的菜品还是主厨定制的,夏时云不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只知道东西真的很好吃!
夏时云最喜欢吃一道手拆蟹粉豆腐,蟹粉鲜甜香糯,南豆腐滑嫩水灵,入口一抿就化开了,好吃得让人眼睛都止不住的眯起来了。
他吃得满足,抬眼却见余妄并不怎么吃,只用一双黑瞋瞋的眼睛盯着他不放。
夏时云今天已经被这样的目光看了很多次了,都有点习惯了,现在却觉得似乎是灯光映照的缘故,男人的眼神比白日更增添了一份炙烈。
夏时云有些不明所以,也有点赧然。
难道是自己的样子太没见过世面了吗?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舔了舔唇,有点害羞道:“这个豆腐好嫩,很好吃。”
余妄的喉结随之攒动一下,眼神幽暗到有些发痴,直愣愣地凝着青年湿润而殷红的唇,略圆的唇珠上沾了点润泽的光,看上去嫩得要滴水了。
余妄深深吸气,嗓音带着清冽的瘖哑:“是很嫩……”
夏时云薄薄的耳尖透出些红色,低下头:“嫩就吃吧,再不吃一会都凉了。”
余妄迷迷糊糊地盯着他看,心里一阵骚动。
这真的可以吃吗……
老婆同意了?
余妄止不住地朝他靠拢,一点一点倾身过去,然后一勺嫩乎乎的蟹粉豆腐就被舀进了他的碗里,余妄一怔,夏时云和他对视上,露出一个乖乖的笑:“你试试,我觉得这个很好吃。”
余妄:“……”
男人闭了闭眼,咬肌微微鼓动,然后听话地把夏时云给他夹的菜统统吃了,给出肯定的回答:“……好吃。”
晚饭过后,时间不早不晚。
电影看过了,晚饭吃过了,夜景赏过了,第二天各自都还要上班,余妄找不到再把人强留下的理由,只得咬着牙把人送回家楼下。
比起来时路,回程显得稍稍沉默。
余妄把车停在树荫底下,下车送小男朋友。
他牵着夏时云有些凉的手,嘴唇不甘心地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强压下心头的焦躁,闷声道:“上去吧宝宝,早点休息。”
和恋人在一起的时光如此短暂,却能给余妄带去强烈的戒断反应。
人还没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纵使他有再多的不甘心,为了不吓到小主播,他也只能忍耐下来。
夏时云乖乖地嗯了一声,退开几步跟他挥手拜拜,然而走了一段路他都没有听见男人上车的声音,还是没忍住往回看。
只见余妄还静静地立在原地,黑漆漆的目光还紧紧粘在他身上,彷佛被蛛网黏住的小虫子,不得脱身。
见他回头,男人还朝他挥了挥手。
明明是很高大的一个人,略微低垂的脑袋和有些黯淡的瞳孔却把他显出几分可怜。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没有得到命令,就只会衷心地在原地等待。
夏时云顿时感觉心脏被人捏紧了,脚步
一下顿住。
他犹豫地蜷起手指,指甲浅浅地陷进掌心,最后还是心一横,朝余妄小跑过去。
凉凉的夜风吹拂过耳畔,夏时云跑回男人面前站定,微微喘气。
余妄没忍住顺了一把他跑得有些淩乱的发丝,问:“怎么了,忘带东西了?”
夏时云白皙的脸蛋浮起一丝热意,随时会反悔似的小声道:“哥哥,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余妄一怔。
他急得眼眶都有点润湿,“就是我租的房子有点小,可能没什么好玩的,嗯不过不乱……你要上来看看点点吗?”
余妄呼吸微滞,耳朵里不断回放着小男友含着羞怯的邀请,心跳快得彷佛要冲出胸膛,面上不显,手却兴奋地微微颤抖。
他生怕夏时云反悔,当即有些干涩地应下:“好、好的。”
夏时云笑起来,眼皮上那颗魅惑的小痣一下子收敛进去,表情明媚起来,像颗暖洋洋的小太阳,一把牵起男朋友的手朝楼上走去。
“在四楼,但是没有电梯,我们得走上去……”夏时云一边牵引着走,一边介绍道:“这里还是我扫楼扫了很久才租到的呢,房间是小了点,但是采光还可以,房租也合适。虽然一层有好几个住户,但是隔音效果还不错,起码我直播这么久以来一次投诉也没有收到过,我也听不见隔壁的声音,很安静。”
狭窄的楼梯对于宽肩长腿的余妄来说有些逼仄了,有时转角的地方还要小心地微微低下头。
这里的房屋用的是密码锁,夏时云刚用指纹解开,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小猫就颠颠地迎了上来,走到半路还咪呜一声的伸长了懒腰。
夏时云立马脱了鞋子抱上去:“点点,有没有想爸爸呀!”
被主人一蹭脑袋,小猫立刻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夏时云吸了好几口猫才想起来有个男朋友被自己忘了,连忙放下小猫:“不好意思这里平时不来人,我没准备多余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吧没事的。”
余妄关上门,乖乖照做,同时好奇地张望四周,心跳激动得慢不下来。
这里是……他老婆的私人领域。
确实如夏时云所言,屋子很小,是一间一居室,进门就是厅房结合,不过有独卫和单独的厨房。空间虽小,但是一看主人就有在好好地热爱生活,东西的摆放不算很整洁,但也称得上井井有序,布置得很温馨。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青年身上那股清淡甘甜的白檀木香气,柔柔的,云一样的将他包容在里面,余妄整个人都有种头重脚轻的飘飘然的感受。
他或许是第一个到访这里的客人。
这个猜想令他呼吸都隐隐粗重起来。
余妄几乎都要感谢自己今天一天的忍耐了。
上天果然是会嘉奖努力的人,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被他单纯的、可爱的小男朋友邀请进家里,与他共享这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巢。
“哎呀,水碗空了。哥哥等我一下,我给点点加点水。”夏时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猫的食碗,顺便问道:“哥哥要喝茶吗,不喜欢的话冰箱里也有椰汁。”
“喝。”
余妄的嗓音瘖哑得厉害。
“好嘞,等我一下哦。”夏时云蹬蹬蹬的抱着水壶去烧水,之后又顺路拐进厕所换了条短裤,清清爽爽地走出来,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
这样一会盘着腿直接坐在地上,在茶几上泡茶就很舒服。
忙完回头一看,余妄人高马大的一个坐在尺寸和他有些不匹配的小沙发上,画面看上去有点委屈。
夏时云一下子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哥哥,没关系,你直接坐我的床吧,沙发太小了。”
那只是个单人沙发,余妄坐了他就坐不下了,总不能坐人家腿上吧。
余妄有些窘迫地站起来,听话地坐到床沿上。
夏时云抱起小猫,也跟着坐过去,语气有点得意地炫耀道:“看,这就是我女儿,是不是很可爱?我养得很好吧,白白胖胖的,我带她去复查,医生都说指标很好,继续保持就行了。你看,她还是粉爪爪,可爱吧可爱吧!”
小男友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的,偶尔能窥见一隙粉嫩的舌尖,看上去甜津津的。
余妄的思维又开始打结,迷迷糊糊地只会应和了:“嗯,可爱……”
夏时云坐得离他很近,就这么紧挨着,为了方便余妄摸小猫,听见别人夸他家孩子就高兴:“那你摸摸她嘛,她很乖的,不凶也不抓人,脾气超好,我每次喂药她都自己吃进去的,一点也不麻烦……”
夏时云倏地一怔,声音戛然而止,只觉得脸侧热热的,有缓重的呼吸打过。
他略一侧过脸,惊觉余妄不知不觉已经离他很近,那如有实质的视线正黏在他的脸上。
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般,夏时云愣愣的忘了闪躲,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微启薄唇,朝他倾来,一截猩红的舌尖似乎探出来……
“嘶……”
号称脾气超好的、不凶也不会抓人的报恩小猫一口咬在了余妄手上。
余妄:“……”
“天呐!”夏时云震惊地把小猫放到床上,紧张地查探:“没事吧?天呐,点点第一次咬人……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样……”
只见男人的虎口上已经留下了两个微小的洞,破了一层皮,有血丝渗出来。
夏时云急得站起来:“等等,我有碘伏。”
他急急忙忙翻出碘伏和消毒棉签,一脸愧疚地给余妄上药:“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咬人……别担心,点点打过疫苗的,也没有携带什么病毒。”
没亲到老婆小嘴,余妄脸都僵了,命苦道:“没事,不痛。”
给余妄的伤口消过毒,夏时云就瞪着眼睛满床抓突然使坏伤人的小猫:“坏点点!爸爸怎么教你的,怎么能咬人呢?过来,爸爸要打你屁股!”
点点委屈地瞪大了蓝眼睛,胡须前伸,嗷呜嗷呜的拖长了声音惨叫。
爸爸带了奇怪的陌生人回来,还要为了陌生人打她!
点点可怜地叫完,越想越气,忍不住还对着余妄哈了一下,威胁地露出两只尖尖牙。
余妄有点尴尬,夏时云更是:“……”
刚夸完自己孩子成绩好结果全班就她一个不及格的感觉谁懂?
夏时云惭愧道:“对不起哦,可能是我没带过人回来,她胆子有点小,感觉领地被侵占了,而且我平时比较溺爱她,所以她就……”
“没关系。”
但是坏习惯还是要改的,夏时云忽的一扑,想把小猫抓住给人道个歉,结果点点只是虚胖,动作轻盈地跃走,让夏时云扑了个空。
余妄连忙伸出手去护他,结果不巧衣服正扬起,他入手就是一截温润细腻的腰腹。
男人的手掌很粗糙,轻轻一划便能给人带去一阵酥麻的颤栗,夏时云怕痒地缩了缩,短促地叫了一声,不禁猛地抖了一下,反身躺倒在床上。
余妄的手掌被他压在了背下,余妄也被迫覆身过去,急急地悬停在青年上方。
其实夏时云这点冲劲根本不足以将余妄拉倒,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手掌粘贴那截腰就好像被吸附过去了,魂走,身躯也跟随过去,很难说是不是有意的。
他把夏时云完整地归拢到了怀抱之下。
夏时云整个呆住了,无措地抿了抿唇。
悬在他上方的男人这样看起来更是英俊得过分,是一种很立体的锐感浓颜,长眼浓眉,眉上那点伤疤给他增添了些许凶戾的气息。就好像……反抗他的话就会被欺负得很惨。
夏时云的声音紧张到有些发涩:“哥哥,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
余妄一僵,心思突然被拆穿,冷峻的面部棱角似乎更紧绷了些,然而皮肤却缓缓透出一层雾蒙蒙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廓。
他索性破罐破摔,更朝他靠近了些,声音低低的:“……嗯,可以吗?”
夏时云也脸红了,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亲就亲嘛,问他干嘛呀,这叫他怎么说?
亲,显得好像有点迫不及待,不亲吧……气氛又到这了。
夏时云很尴尬,一双眼眸湿洇洇的望着他。
余妄憋得眼角都有些红了,忍不住用鼻尖轻轻磨蹭他的侧脸,贪婪地吸纳恋人身上清甜的气息。夏时云的脸颊皮肤滑滑嫩嫩的,余妄用鼻尖轻轻地顶出一个凹窝,软得他感觉自己就像陷进了一团奶果味的甜糕。
夏时云被他蹭得脖颈痒痒的,腰肢也像失了力气,脸上的热意越来越明显,他小声嗫喏:“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就……”
余妄垂下眼睫,眼神是可以将人溺毙的温柔,他低下头,轻柔的吻像水滴一样落在夏时云的眉弓,移开,又一个吻落在夏时云的眼皮上。
余妄格外喜欢他那颗会突然出现又藏匿起来的眼皮痣,忍不住吻了两下,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到脸腮。
夏时云被亲懵了。
……等下,他刚刚不是说不可以吗??
一个恍神,男人炙热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后颈,用指腹轻轻地揉拈那块皮肤,就像在捏一只小猫那样。
夏时云仓惶地开口:“别……”
余妄又模糊不清地亲吻他的侧脸,游移地磨蹭到他的唇角,低沉的嗓音混着一点焦急:“宝宝,求求你了。”
夏时云害羞得恨不能躲进被子里,被他缠得没有办法,有些狼狈地闭上了眼睛,是个默认的意思。
得到首肯,余妄就像取得了搜查令一样嚣张,再也不复刚才的温柔细致,他叼住青年那片软得像豆腐一样的下唇,顺着甜津津的缝隙就舔吻了进去。他有些蛮横地闯入小男友温
软的唇,挟持了怯生生的、那截已经勾引了他很久的舌尖不要命地吮。
夏时云完全没想到初吻就是这么个亲法,这、这么的……涩。
他急慌慌地抵开一点男人的胸膛,却发现自己撼动不了太多,这点动静还把余妄给激得眼眶微红,被他压在背后的手掌甚至翻转到前面慢慢往上游,那被他夸过的修长的手指倏地轻轻攥住了。
其实余妄真的有些不受控了。
他一吻上夏时云,就被这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弄丢了魂。
夏时云吓得慌忙一挺腰,身体却更落入余妄的怀抱。
他只好狼狈又可怜地抬起腿来抵开余妄,睫毛都被急出的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好凄惨。
他一恢复了自主呼吸就睁大了湿润的眼睛去瞪余妄,绯红的脸色生动极了。
余妄让他瞪得浑身舒坦,头皮都有种毛孔张开的快活,他眼神是雾蒙蒙的迷恋,低低喘息:“嗯?”
夏时云瞪着他,泪涔涔的,小声急道:“你别……你别在这里,好奇怪啊!”
余妄一怔,偏头看见刚刚还轻盈跑走的小猫咪不知道何时又轻手轻脚地跳回来了,就蹲坐在两人旁边,湛蓝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陌生人亲亲主人,又摸摸主人,主人脸红红的,还发出很短促的声音,这种动静点点很喜欢。
点点兴趣盎然地盯着他俩,有种跃跃欲试,想要加入其中的感觉。
但是主人的声音有点委屈着急,这又让点点有点心疼,于是又朝余妄凶凶的哈气了一次,然后抬起粉爪子邦邦打了余妄的胳膊两拳,声音很响亮。
余妄:“……”
夏时云拚命地把衣摆往下拉,急得快哭了,嗔怪:“你看吧!不要在点点面前这样!”
都带坏小孩了!
点点以前从不打人的,怎么想都是余妄的错。
话音刚落,夏时云就倏地僵住,因为他整理衣服抬腿时,似乎碰到了一个……
他惊愕地垂眼看去,余妄沉静的脸也流露出几分窘迫,他今天特意挑选的昂贵衣服都被撑得有点可怜了。
余妄哪哪儿都上头了。
夏时云哑然了片刻,干巴巴道:“要不然你去、自己去浴室处、处理一下吧。”
余妄深深地看着他,不语。
夏时云尴尬地并了一下腿,小声道:“怎么了?”
余妄的视线也缓缓下落,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到夏时云脸上,声音低哑:“浴室我用了,那宝宝呢?”
夏时云的脸一下子通红,说不出话来了。
是的,虽然不明显,也没有到余妄那么夸张的程度,但他的确也被撩起了欲。
但他的小出租屋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只有一间浴室能躲开好奇的小猫,得到片刻隐私。
余妄摸摸他热乎乎的脸蛋:“抱紧我。”
而后,夏时云就惊呼一声,身子一下悬空,他居然被余妄轻轻松松地托着臀抱了起来,他吓得赶忙搂住他的脖颈。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余妄走得很稳,一点气喘也没有,就好像怀里只是抱了个西瓜那么轻松,男人手臂上的肌肉坚实地隆起,夏时云甚至一点也不感觉晃。
他就这么被抱进了更小一点的浴室,而屁颠屁颠跟来的小猫则被无情地关在门外。
浴室也被打扫得很干净,地面没有积水,瓷砖亮闪闪的,洗浴用品都摆在架子上。
这么小的一个空间,居然还能容纳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浴缸。浴缸旁是可以淋浴的花洒,花洒再过就是依然被夏时云打扫得整洁锃亮的坐厕。
余妄看得又心疼又怜爱。
小主播是个爱干净爱生活的好宝宝。
即使没有遇到他的时候,依然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甚至还能把一只病歪歪的小猫养得很好,正是这份鲜活蓬勃的生命力,让余妄在茫茫的网络世界中为他沉迷。
他像是一朵无论生长在何种恶劣环境下都能肆意绽放的花,有种坚韧的美丽。
他放下坐厕的盖子,坐上去,把人抱在怀里继续亲。
小猫被阻隔在门外,急得一只平时很乖的哑巴小猫哇哇大叫,尖尖的小爪子还时不时挠门。
两人就躲在这片薄薄的门板后面,亲出湿腻的水声,竟然莫名有种在干坏事的感觉。
夏时云第一次谈恋爱,初吻就亲成这样,他怎么受得了,只觉得浑身都软塌塌的了,被男人钳住了腰捏着后颈亲个没完,四肢百骸都麻酥酥的。
他把手搭在余妄的肩上,难受了,忍不住抱着他磨蹭了一下,眼睛红红,也有点生气:“都怪你!”
明明是请他上来坐坐,喝喝茶,看看小猫的,怎么变成了坐他喝他看他了?!
余妄的眼眶也红了,眼神像个深不见底的水潭,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他揉着夏时云的腰,哑声问他:“宝宝,我是不是把我们的第一次面基给毁了?”
夏时云抿着唇不说话。
他不说话余妄就有点心慌意乱,怕夏时云真的讨厌他了。
余妄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地朝他靠近,一个软软的吻印在夏时云的唇上,亲完还不走,贴在上面迷恋地蹭了蹭,分开时额头相抵。
余妄亲完问他:“讨厌吗?”
夏时云被吻得迷迷瞪瞪的,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余妄又伸进去轻轻地揉捏他软韧的腰,声音些许不稳:“这样呢,讨厌吗?”
夏时云觉得有些痒,但是……男朋友糙糙的大手又摸得他脊梁发颤,他说不出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不讨厌的。
他又摇头。
忽的视野一花,夏时云被余妄抱起来,然后调转位置。
他是好端端地坐下了,而余妄却转而跪在他的身前,夏时云怔怔的,不明所以:“你要做什么?”
余妄抬起淩厉的眼睛睨他一眼,手指勾住边缘往下拽,然后低头凑了过去。
夏时云惊得发不出声音了,悬在眼底的泪珠一下子坠下来,落在余妄的肩上。
他死死地推拒着男人的肩膀,语调破碎:“别……”
余妄彷佛听不见一般,深深地吻了进去。
他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眉头也轻轻蹙起,呼吸稍稍有些困难,但自己这点困难他完全是受得了的,他想让夏时云体会到受不了的滋味。
亲吻的间隙中,他抬起眼睛看夏时云,欣慰地
发现恋人脸上全然是沉溺于快乐和痛苦的神色,紧蹙的眉美得他移不开眼睛,轻轻吸气的唇更是令他额角直跳。
太漂亮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
验收到这样的成果,即使余妄自己都忍得眼角发红浑身僵硬,也觉得无比满足了。
夏时云惊吓之下,耐性并不好,很快就在一次指尖深陷掌心的呼吸频率中失了神。
余妄含糊不清地问他:“这样呢,这样讨不讨厌?”
夏时云:“……”
他说不出话了。
太吓人了,为什么榜一大哥比他这个天生弯的gay还gay?
宝宝又不说话了,不说话就是喜欢。
余妄默默这么想道,喉咙咕咚了一下。
夏时云骂他的力气都没了,“你……算了……”
他泼了把冷水醒了醒神,拉开门要出去,他受不了这么个氛围了。
结果没想到他一走,余妄也跟着出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门开的猫猫气坏了,躬起背,尾巴毛茸茸的炸开,对着余妄又是一顿哈气,小鼻子都皱起来,凶得很。
夏时云已经不纠正她了,他觉得小猫凶得挺对。
果然小动物的感知力就是比人类敏锐,一眼就看出余妄不是什么好东西。
亏他白天的时候还以为余妄对他很冷淡,其实可能没有那么喜欢他呢……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憋了一肚子坏水。
夏时云心里嘀嘀咕咕的,尴尬得要命,都不敢和余妄对视了,见小猫气得厉害又有些着急,蹲下去哄她:“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你怎么那么凶啊?不生气啊,宝宝你忘记你心脏不好了吗,不能太激动的,来过来,爸爸给你吃猫条。”
他连忙去翻小猫的零食柜,取出一根猫条拆开了喂气鼓鼓的小猫。
点点吃得吧唧吧唧的,还不忘偶尔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呜声,气劲还没消呢。
喂完了小猫,夏时云尴尬地瞥了眼余妄,瞥见他那一大包就慌忙移开视线。他是解决了,那余妄怎么办。
夏时云小声道:“你……要不你还是自己进一趟浴室吧。你安静一点别弄出声音,我就当不知道。”
余妄一愣,居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锐利冰冷的气质一下子化暖。
夏时云怔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余妄笑起来的样子,那双乌沉沉像浸着冰水的眼睛变得暖融融的,夏时云被他笑得褪下热度的耳垂又开始泛红,不自在:“你笑什么?”
余妄轻笑,把人抱近了贴在自己胸前,牵住了夏时云的手,“这么体贴老公啊宝宝。”
夏时云又羞又怒,还不敢反驳,憋屈地忍了。
他是不敢反驳的,怕一会儿余妄又搬出什么“最粗的粉丝”这种话来噎他。
余妄看他红扑扑的脸蛋,只觉得心动得厉害,又笑了一声:“不用了,我还想给点点留点好印象呢,她都讨厌我了。”
点点早就把他讨厌完了。
夏时云默默腹诽。
“要是宝宝感觉过意不去的话,你也哄哄我?”
余妄刚才看见夏时云那样温柔地哄小猫,有点羡慕。怎么都是舔狗,点点的日子就过得
这么舒坦,难道猫就是比狗要高贵一截吗?
这不公平。
余妄也要。
夏时云是不想理他,但又觉得爽完了管都不管一下人家,好像有点渣,于是硬着头皮问:“怎么哄?”
面基之后夏时云更是直观地感受到了他俩之间的财力差距,他现在更是彻底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奖励余妄了。
余妄:“宝宝自己想。”
夏时云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想了一下,倏地抬起头:“我知道了!”
他走开几步,把一旁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架子挪出来:“要不哥哥帮我选明天直播要穿的衣服吧,现场挑。”
这应该算是粉丝特别福利了吧,这可是线下亲自挑选呢。
余妄选出来的衣服,明天他就会穿上出现在数万人的直播间,这怎么不算哄呢?
青年甜甜地笑着,很天真地取出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在身前比划:“这件怎么样?”
余妄死死咬紧了牙,眼眶微红。
夏时云还催他:“你快说呀,哪一件好?”
余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指出一套深蓝格纹的JK裙,配上清纯的白丝。他死死盯着恋人那又白又直的小腿,联想到他穿上去的样子,脖子就开出了青筋。
夏时云看见他憋成那样,漂亮的眼睛弯了弯,故意说:“哥哥,要不要我现在先换上去试试看呢?你想看白丝吗?”
余妄:“……”
他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如果宝宝想它被撕坏的话。”
余妄被折磨得没招了。
他想,谢祈有一点说的还是挺对的。
这个坏坏的小主播的确很会钓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已经死死被勾住了的鱼,被钓上来,又浸下去,钓上来,又浸下去,都要把他折磨得口吐白沫了,真的十分可怜。
但为时已晚,他已经被钓住无法脱身了。
余妄的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危险,夏时云立马就老实了。
水已经烧好,但是茶却没人喝了,到了分别的时刻。
明明夏时云刚刚才把人训得死去活来,现在又变得乖乖的,有点舍不得男朋友,光着脚丫站在门边送他,还把手伸出来朝他挥挥:“哥哥拜拜。”
余妄被萌得受不了,最后还是把人摁在门板上亲了好几下才走的。
亲完就仓促逃走,不敢再待。
此主播太有手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只是呼吸)
欲望哥:一直在going我![可怜]
点点:[问号][白眼][裂开][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