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之间怎么做?】
问题一输入进搜索框里,指尖轻触了一下,余妄就尴尬地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下去了。
男人尴尬得耳廓通红,窘迫得甚至想要用手搓一下,或者扇自己两巴掌好清醒一些。结果手刚举起来,在厨房里听见动静的夏时云就扬声问道:“怎么了?”
声音带着焦急的关切,余妄一听见,还略带虚弱的身体瞬间软了一半,心脏怦怦跳,有种做坏事险些被发现的惊惧。
他沉声回答:“没事。”
而后才把摔下去的手机捡起来,翻开来看搜索结果。
【问:男人之间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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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之间怎么做一辈子的兄弟?
#男人该怎么做人处事?
#男人怎么做家里的顶梁柱?
#男人怎么做才算有担当?
余妄:“……”
他尴尬地把页面关了,安静退出。
余安在那方面的欲望真的挺低的,他连片都不太会找,只会用这种比较朴实无华的健康绿色流览器安全冲浪,根本搜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他烦躁地拧了一下眉头心说算了。
这些知识应该也没有那么快派上用场。
饭做好了,夏时雨戴着隔热手套端出两碗热腾腾的鸡丝菌菇汤面,朝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来吃东西吧,还晕吗?要不要我过去扶你?”
余妄心里动了一下。
头晕的感觉,还剩一丝丝吧,但其实已经完全不影响他的正常活动,他没有那么娇弱,身体素质也很好,但是……
他似乎灵魂出窍了一般,神使鬼差地说:“有一点。”
夏时云一听连忙道:“那你坐着别动。”
然后快速摘了手套快步走来,碰过冷水的手冰冰凉,贴到余妄温热的皮肤上顿时激起了汗毛,连腰际都在微微的颤。
余妄呼吸一室,现在感觉是真的有点晕了。
本来还好,夏时云一扶他更晕了,像喝醉了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夏时云身上太香的缘故。
余妄感觉脚下都踩着软乎乎的云,头重脚轻。
他不禁问出来:“你身上喷了香水吗?”
夏时云讶异地抬眼,标志性的小痣忽地收进去:“没有啊,我不怎么用。怎么了?”
余妄抿唇,说没事。
夏时云也不在意,带着他在餐桌前坐下,分他一双筷子,喜盈盈地说:“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余妄沉默地接过去,挑起一筷子面条。
金澄澄的汤汁顺着微黄的面条流回碗中,香气温暖地充斥鼻腔,鸡胸肉撕得细细碎碎的,浸在汤汁里变得软而有滋味,看上去就食欲大开。
吃都还没吃,余妄就认真地点头评价:“煮得非常好,比外面饭馆卖的好。”
夏时云被他夸得脸颊红扑扑,不好意思了。
除了在某些时候余妄很爱说骚话,话很多以外,其他时候余妄的话一直是少少的,又很认真,语气特别严肃,这使得他的话听上去可靠而有份量,特别真诚似的,夸人都这样一板一眼。
其实这完全是谬赞。
夏时云也知道自己这只是还算可口的普通水平,面条其实都煮得偏软了,不能挑得太高,否则会断,原本的爽滑劲道都被他煮没了,完全不能跟饭馆水平媲美。
下厨少的人就总是会担忧食材没煮熟,会煮得时间偏长,夏时云就是这样。
但这不妨碍夏时云被他哄得轻飘飘,眼睛弯成水漾漾的月亮:“快吃吧。”
一时无话,只有进食的动静。
余妄把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鸡汤都喝光了,汤碗干净得像被狗舔过一般,然后礼貌地跟他老婆说谢谢,“我来洗吧。”
一人做饭,另一人洗碗,这很公平。
夏时云笑笑:“不用你啦,刚才不是还说晕吗?你都这样了就好好休息吧,平时你都没闲过,再说家里有洗碗机呀,锅也能一起放进去洗,很方便的。”
余妄怔了一下,黑眸微黯地把空碗递到他手中。
他不想休息。
现在的他既不能为家庭做贡献,也不能讨老婆欢心,感觉已经失去存在价值了。
爱……他也不太会做。
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不,也不能说是讨老婆欢心吧。
毕竟讨别人欢心的前提得是那个人喜欢他,这样他的举动才能取悦到对方。
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有情人的眼中,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好的、可爱的。
换言之如果夏时云不喜欢他,他就算努力发光发热大概也没用。
他一直想不起来记忆的话,真的还能跟以前的他算作是同一个人吗?
余妄不禁这样想。
从他看的那些文本记录,和他切身感受下来的现实场景,他都觉得“曾经的他”和现在的他,愈发像是两个人,差别太大了。
以前的他,很有可能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喜欢使唤老婆做事,还很色,道德似乎也……
余妄想不下去了,不明白他失忆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像是武侠小说中说的“夺舍”一样,根本不像他。
但是万一……夏时云就喜欢那样的他呢?
不是都说坏男人更有魅力吗,如果跟他这样木讷又保守的老实人一起过日子,可能的确挺无聊的,既不浪漫也不享受。
夏时云因为爱从前的他,所以才对现在的他好,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有点类似爱屋及乌。
他一天两天这样可以,但如果,他一直不能恢复记忆呢?
十年、二十年……日子长了,夏时云会不会就觉得他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然后跟他离婚呢?
虽然余妄现在也并不能回忆起对夏时云的爱意,但是……
他不想夏时云离开他。
没由来的,只要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心脏就会倏地缺氧似的痛,力气都彷佛跟随空气被一起抽干了。
他不要变回一个人。
他不想再一次面对破碎的家庭。
这样就彷佛命运在嘲笑他,他并没有长大,并没有变高变强,仍然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小孩子。
即使不能立马想起对夏时云的爱,但他也会对老婆好的,这样不行吗?
厨房里传来青年收拾碗筷,开关机器的声音。
余妄倏地面色古怪起来。
但是吧,说白了,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已经开始降低了道德标准了——他竟然在不爱对方的情况下,还想让对方继续爱自己、对自己好。
这很渣。
就这么短短的半天时间,他的道德底线好像就已经往后退了一些了。
而且最最绝望的是
他刚刚在看见那些日志记录的时候,还对上面的什么“当小三”,深恶痛绝,倍感恶心。
但是如果从灵魂层面上严格来说,失忆后的他和之前的他不能算是一个人的话……
那么现在的他……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也是一个小三呢?
一个不经商量,就插足在夏时云和曾经的他之间的小三。
余妄心都凉了。
被自己的想法弄出一背冷汗。
这样的话,岂不是他三他自己?
可是,余妄又不甘心了。
凭什么这样他就是小三了呢?他也不想失忆的,那车子出事故也不是他控制的,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受伤。
他还想和夏时云一辈子。
既然他有惊无险,甚至只是轻伤,一醒来就有老婆了,这岂不是上天的安排?
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能和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书相比,不管什么从前现在,反正他就是夏时云的合法丈夫,他就是夏时云的老公。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说曾经的他才是小三呢?
余妄想得满头大汗,脸色逐渐难看。现在的他不宜用脑过度,纠结了一会,脸色越来越白了。
夏时云出来看见吓了一跳,连忙上来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想吐吗?”
余安抬眼,漆黑的瞳仁深处满是痛苦和纠结。
道德感在他胸腔内撕扯打架,一会说他是侵占别人老公壳子的小三,一会他又愤怒的说过去的那个色胚才是小三。
男人缓缓阖眼,额际微微冒汗,薄唇开合:“没有……只是有点累。”
夏时云摸了摸他的侧脸,摸到一手细细的冷汗,疼得心都揪起来了。
急得他顾不得什么保持距离仿真从前了,一下抱住了男人的脑袋,把他的脸温柔地拥入怀中,用柔软温热的腰腹贴着男人的侧脸,清浅的呼吸起伏像荡漾的摇篮,陪在脆弱的孩子身边,给他安全感。
已经变得温暖的手轻轻拍抚余妄的后背,安慰似的,“没关系,累了就休息吧,好吗?我陪着你。”
余妄不知道怎么办,心里很乱,觉得就这样睡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夏时云说会陪他的,他喜欢他陪着他。
于是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高挺的鼻梁却不自觉地往爱人怀里蹭了蹭,滚烫的吐息闷在夏时云的肚皮上,热热的,好像一只大狗在蹭他。
夏时云忍不住轻轻笑起来,觉得这样的余妄跟失忆前的他没什么差别,忍不住用手揉揉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自己怀里捧起来,笑得甜甜:“好啦不要撒娇了,起来吧。”
离开香香软软的怀抱,余妄是有点不高兴的,眉头不自觉蹙起,眼神有些迷蒙:“起来……去哪?”
夏时云点了一下他的额心:“不是你说累了,要休息了吗,那就去洗澡吧,洗完出来就可以睡觉了。”
余妄愣愣的哦了一声。
老婆说得对,是要洗澡才能睡觉的。
他好像失忆完,人都变笨了,行动也木木的。
余妄的心情更加低落下去。
好在老婆没有说什么,只是好脾气地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进他们休息的卧室,对他指了一下衣柜,说:“你的衣服在这边的柜子,有印像吗?换洗衣物在底下那层,把抽屉抽出来就是了。”
余妄哦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印象,什么印象都没有。
他不希望夏时云再问了。
就好像夏时云是在他身上迫切的找寻从前的影子一样,就好像在表达……他不太满意现在的他。
也怕他每次的回答都是没印象,会加剧夏时云的失望。
余妄默默打开柜门,入目的一瞬瞳孔就缩了一下。
原来的他……真的和现在的他太不一样了。
居然还是个潮男。
一列列的男装都按著有型英俊的穿搭搭配好了,挂在杆上,甚至有几套还搭配了佩饰,小而有特色的袖扣等等。
余妄印象中的自己,完全是个清一色运动服的土老帽。
他穿上这些跟夏时云站在一起应该很般配吧。
他的掌心缩了缩,定定地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蹲下去拿贴身衣物,夏时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倏地恍然:“啊!我这个记性,我又忘了,你头晕是不是?”
他凑过去,一下子蹲下去,圆圆的脑瓜上面有一个很乖的小发旋,软蓬蓬的发丝一晃一晃的,在给余妄拿衣服。
他们之间什么都做过了,夏时云对这些日常已经不再像以前人机模式下的害羞尴尬,很自然地从里面抽出一条布料柔软的黑色小短裤递给他:“喏。”
余安顿了一下,接过去说:“谢谢。”
客气到有些生分。
然后,男人就沉默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夏时云睁大眼睛。
余妄:“……”
夏时云奇怪道:“怎么了,你换衣服呀。”
余妄有些尴尬,要当面换吗,这是不是有点……
夏时云没懂他在傻愣着干什么,软声催促:“你快点嘛,你正好脱下来给我我抱去洗衣机那儿一块洗了。而且我得盯着你脱呢。”
余妄一顿,耳廓倏地红了一点,臊眉耷眼地看了一下他,不知道说什么。
是因为他们没做过,夏时云好奇他的身体吗?
“脱衣服动作幅度大,我怕你头晕,要是你摔倒了怎么办?我看着你换,然后你直接进去用浴缸泡泡澡就行了,衣服我就正好抱去洗了。”夏时云清声说着,很自然地安排好了所有事项。
他现在是把余妄当成重点保护对象来看待的。
毕竟他也没有脑震荡过,不知道脑震荡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听起来挺可怕,又怕余妄恢复不好影响事业和记忆,只能事事都尽量呵护到位。
余安听了,耳朵红得更深了些。
……原是他误会了。
老婆只是关心他的身体而已。
他尴尬窘迫的同时,心里又很舒坦……同时还有点羞愧。
就好像……他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趁着男主人不在家,偷偷享用他老婆的温情,很不要脸。
他唔了一声。
夏时云后知后觉,倏地想起要保持一点距离,于是也有些尴尬,有种硬生生要拉开距离的别扭,小声说:“你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啊?……那、那你进浴室换也行,但要小心别摔了,然后换下来的衣服直接丢出来就好了。”
余妄尴尬得上身都开始发烫,人好像煮熟的虾子。
他闷闷地说:“不用。”
他也想大方一点,不想别别扭扭,提醒他的老婆他的芯子已经变化很大的事实,他像个窃贼,努力的模仿他们曾经的相处模式,想把这点温柔再延续的久一些。
余妄抿了抿唇,选择了稍微侧过身,不以正面示人。
终究是有点点不好意思。
他还没有过性。经验呢……
对着别人袒。露彻底什么的,太超过了……
他认为应该循序渐进。
男人低垂着头,手交叉捏住上衣下摆一掀,精悍漂亮的肌肉就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接着就是……
余妄缓缓拉开链条,手勾着边缘,乌黑的眸子晦暗不明,莫名炙热地悄悄瞥了青年一眼,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灼人的。
腰腹浮现了树根般的青筋,他气息倏地一室,手就勾着边缘褪了下去。
他对他的妻子毫无保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的哥:我草,我居然想当小三?……不可能,我没那么不要脸,这是污蔑!我要起诉!
这一章的哥:坏了,我真是小三……等等,小三又如何呢,反正正宫已经不在了,现在我是正宫,那么他才是小三吧(认真)(严肃)
小云:有病就去治 [化了]
哥失忆了还是这个死样子……改不了一点 [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