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利刃洞穿了丹的心脏, 血液沿着白一的指尖滴落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太过突然了,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谁也没想到白一会选择对丹下手。
毕竟在此之前,对方还以一副保护的姿态站在丹的面前, 替他拦下了那些圣族亲卫的攻击。
白一的这种种举动和态度毫无疑问都表明他是站在丹那一边的。
然而他现在却将手中的锋刃对准了丹的心脏。
其实要数心情最复杂的无疑是芬里尔和蛛女。
他们都想杀死丹, 都想摆脱掉研究所的控制。
但他们也很清楚一旦没有了研究所提供的药剂, 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死。
蛛女还好一些,她并不是一开始就属于研究所, 她对于研究所并没有什么忠诚的念头。
而芬里尔和白一却是研究所制造出来的‘兵器’,从他们有意识开始,他们就一直待在研究所里面,大部分的情感都已经被剔除掉了。
留下来只有听话和服从命令。
已经被驯服了的狗是很难会再去反抗他们原本的主人的。
白一作为曾经整个研究所最听话的那条狗, 他的倒戈显然让人更加感到意外。
而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惊讶, 明明躯体都已经被利刃所穿透, 他的目光依旧遥遥地落在了闻玉枝的身上。
或许在丹的眼里看来, 世间就没有比这更完美的造物了。
少年有着王血的天赋能力, 身上却并没有圣族那众所周知的缺陷。
他看似柔弱, 却像是一个温暖的太阳, 散发的暖意源源不断吸引着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怪物。
他们自发聚集在他的身边, 聆听他的号令,保护他, 忠诚他。
少年似乎天生就适合成为一个王权者。
如果说神明有偏爱的话, 那么祂一定最钟爱于这个孩子。
他的存在,就是一场无法被复制的神迹。
丹的手里不缺兵器,却唯独缺少一个可以掌控这些兵器的剑鞘。
而能够牵引着这些怪物的闻玉枝, 就是他期望已久的、能桎梏这些兵器的剑鞘。
只可惜他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获得这件珍宝,但眼下却并不是带走对方最好的时机。
幼兽的身边时刻有家长的看守,那强大高傲的王者戒备着每一个靠近自己孩子的人。
因此要想从巨兽的獠牙下取得这只珍贵的幼崽, 丹还得先想办法解决掉这头将幼崽牢牢护在怀中的巨兽。
想到这里,丹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至今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完美地按照着他的计划进行着,他的目的也都已经达到了。
他可以随时离开。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想做一件非常冲动甚至可能会引来危险的事情。
闻玉枝只见丹的双目开始变红,他闭上眼睛,流下来了血一样的泪水。
而对方的头发在逐渐变长,皮肤也变得苍白,胸前破开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这种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
但在已经见过一系列实验体的众人立刻就像是猜到了什么。
闻玉枝皱了皱眉,轻声说道:“他把自己也变成了怪物......?”
少年显然是惊讶的。
难怪血鲨会说他是疯子。
丹确实够疯。
他不仅在流浪兽的身上做着实验,他还将自己的身体也进行了改造。
而他变成的模样.......
众人见到后忍不住愣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丹身后的肩胛骨延展开来。
那是一对黑色的、隐约透着不祥的巨大双翼。
在场的众人包括直播间的那些观众对此都不陌生。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才在少年的身后看见过同样的双翼,只不过闻玉枝是白色的,洁白的羽翼很漂亮,在火光下显得是那么圣洁和光辉。
与丹此刻的黑色双翼给人的感觉完全是截然不同的。
丹紧闭着双眸。
他分明应该是看不见的,但却仿佛能够精准地感受到众人的情绪一样。
尤其是闻玉枝的情绪。
那是一种愤怒的情绪。
闻玉枝认出来了,丹给自己融合的基因分明是圣族的。
他窃取了另一位圣族的基因!
对此少年怎么能不生气?
白一更是眸色一冷,想要再一次用同样的方式将丹给杀死。
然而那些锋刃落下去,却连丹的身体都没有损伤。
他变成这幅样子后,似乎也继承了圣族躯体的强大,一般的伤害无法伤到他。
反而是白一,因为三番两次对丹动手,按照实验体不能伤害研究员的权限,他的精神海也在承担着巨大的痛苦。
除了脖颈上的项圈,被放置在大脑中的芯片也是研究所操控他们这些实验体的手段之一。
方法简单粗暴,却很管用。
紊乱的精神海所带来的痛苦让白一的瞳孔也在颤动着紧紧收缩,但他的身体却依旧拦在了丹的面前。
只可惜谁也不知道丹把自己改造到了哪一步。
可毋庸置疑的是,他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所能企及的程度。
白一也无法拦住他。
“你是我曾经最完美的一个作品,那么多的胚胎中只有你活下来了,换言而之是我给予了你生命,还在你身上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你确定要背叛我吗?”
丹看着白一叹息般地说道。
听着丹的话,白一的脸上却连半点的情绪变化也没有。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去伤害到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丹和白一都知道。
“可在他的眼里你只是一个怪物,在其他圣族的眼里你是个血脉不祥的杂种,而在那一位的眼中.....你的存在很有可能是对于他孩子的威胁。”
丹笑意吟吟地说着,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动摇着白一。
“而要是我把他带走了,在另一个地方,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只能依赖于你......这样你还要阻拦我吗?”
丹的话就犹如魔鬼的蛊惑一样。
他先是告诉白一实验体的身份会在外界受到多少的憎恶,然后又告诉白一,只要让他把闻玉枝带走,在另一个地方,他们就是最亲密的亲人。
这个诱惑对白一来说很具有吸引力。
他作为兵器被制造出来,从一出生就没有体会到过任何的情感,唯一感受到的温暖也是闻玉枝给他带来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白一的内心是天然想要占有这一份温暖的。
这就像是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糖果的小孩子。
但他品尝过一次甜味以后,他会把那颗糖果当做是自己最渴望也最想拥有的东西。
他想把它珍藏起来,不和任何人分享。
丹给白一提供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ԨŁŜĶ
然而在独自占有和放弃中,白一却选择了后者。
漂亮的糖果应该待在明亮干净的橱窗里面,而不是被他这样的怪物所拥有。
因此不管丹说了什么,说的再好,白一都不会让他有机会去靠近闻玉枝。
丹看着面前依旧不肯退缩的白一,他知道他眼下已经没有机会了。
而耽搁的这么一点时间,足以幼崽那位不好招惹的大家长赶过来了。
他必须得离开了。
丹最后往闻玉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年的身影被那些圣族亲卫挡得严严实实的,丹却仿佛能够看见闻玉枝此刻那副生气的模样。
“小殿下,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他笑着说道。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将他们困在这里的、那层看不见的‘壳’像是蓦然被什么东西给打破了一样。
咔嚓一声。
伴随着这道碎裂声音出现的是一截截苍白的骨刺。
嶙峋的、蜿蜒的骨节透着凛冽冰冷的光泽,它们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脊骨,苍白而森冷,没有血,没有肉,唯有那锋利至极的骨刃,带着锐不可当的杀意。
骨刺落下来的速度很快,近乎是在顷刻间就刺穿了丹身后的双翼。
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他艰难地抬起眼珠,在破损的天幕上,丹看见了那道银白冰冷的身影。
对方也在看着他。
那双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竖瞳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以及.....银发君主被触碰到逆鳞时的戾气。
如此强大,如此可怖。
几乎在这位君主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窒息般的恐惧。
他是愤怒的。
愤怒于有人敢觊觎他的孩子。
骨刺感受到了君王的怒意,它们咆哮着、带着暴戾的愤怒刺穿了丹的心脏。
而这一次,丹的身体却根本来不及修复,沿着伤口的位置,他的身体就如同破碎的瓷片,一片片碎裂开来。
这些支离破碎的肢体从楼顶掉落了下去,还未熄灭的烈火瞬间把它们吞噬。
丹死了。
但在场的众人却并没有去在意他的死活。
他们这会儿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气息冰冷、强大的身影上。
在对方走进的一瞬间,刚才直接就把丹给杀死的骨刺立刻温顺地低下了身躯,它们臣服在他的脚下。
像是一座簇拥在对方身下的苍白王座。
他的神情淡漠,明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那一身的气势就压得在场的人包括直播间的那些观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哒哒哒。
在这无论是现场还是网络都诡异地保持着同步安静的时候,闻玉枝却脚步急促地走上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少年缓缓往对方的身边靠近。
洛蒂见状还想出声阻拦住闻玉枝。
却见少年如迫不及待归家的燕雀般,一把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爸爸!”
作者有话说:
好了,爸爸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