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的流浪兽被他们叫作兵蚁。
这个兵蚁计划正是研究所在暗地进行的一个基因改造的项目, 他们打算制造出一批可控的、杀伤性强却能高度服从命令的生物士兵。
据说这个计划的灵感还是取自于圣族。
圣族应该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有着金字塔结构制度的种族。
他们有着严密的社会形态、分工明确的等级制度,所有圣族都遵循着集体法则,他们内部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在这个整体的基础上, 所有圣族由最强大的萨利莱诺阶层负责统一指挥, 个体服从集体意识, 低等种的圣族服从高等种的命令。
也正是在这样的制度下,圣族的强大不再局限于一个个体, 他们就像是一支从上到下都十分完善的军队,并且这个军队的士兵都无条件忠诚于他们的首领。
服从命令、团结协作、不惧牺牲这些军队最需要具备的元素圣族都有,还印刻在他们的基因里面。
试问把这样的一支军队放到星际上,谁看了能够不害怕?
研究所想制造出来的恰恰是这样一批能像圣族那样的生物士兵。
于是, 他们选中了流浪兽——这种没有头脑只知道吞噬血肉的低级生物。
他们放大了流浪兽本来的基因里面对于血肉的渴望, 让它们变得嗜血凶残, 同时攻击的欲望也变得极其强烈。
随后他们又给流浪兽进行了基因改造的手术, 将其他种族的基因融合进流浪兽的基因片段里面, 这样弄出来的流浪兽结合了其他种族的优点, 身体素质比流浪兽本身要强大得多。
这种经过了一次基因改造的流浪兽也被称为是Ⅰ型实验体, 他们也是兵蚁计划中最原始的一个版本。
闻玉枝和席鹤琰他们在黑岩星遇到的正是这种Ⅰ型的实验体。
这些流浪兽虽然偶然会出现有特别的个例, 例如黑岩星上会喷火吐水的那种流浪兽,但总体的实力却仍然有所局限。
这也跟流浪兽本身的基因有关, 它们原本就只是因为经过了宇宙辐射才得到变异的异兽, 基因的上限就摆在那里,没办法跟其他种族相比。
而对于研究所来说这样的流浪兽显然是不够强大的,还远远达不到他们对生物士兵的期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做了一个更加丧心病狂的举动。
研究所选择将基因融合的双方调换过来,也就是把流浪兽的基因融合进智慧种族的基因片段里,把那些智慧种族改造成流浪兽。
这个做法无疑是疯狂的。
他们完全违背了星际法律和道德的底线, 还妄图创造出一批前所未有的怪物。
然而最终的实验却很成功。
被改造成流浪兽的Ⅱ型实验体非常出色,没了基因的限制,它们的身体、力量都有了显著的提升,更关键的是这一批流浪兽还可以靠着不断吞噬血肉获得进化。
没有人知道它们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但鉴于每一次进化它们的外表都会越来越趋近于人类的形态。
因此这些研究员猜测Ⅱ型实验体最终的进化形态可能是变成一种全新的人族,他们把这种称为是新人类、改造人。
要是闻玉枝他们没有杀死那个大肉瘤,等它吞噬掉所有的幸存者,说不定就会进化成所谓新人类模样。
研究员们显然是很看好这个大肉瘤的潜力的。
只不过他们却没有机会再看到了,那个被他们寄予了重望的大肉瘤已经成了烟花炸开了。
真是......一点也不遗憾呢。
闻玉枝光是看完这一份资料就已经对这个研究所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他们也并不认为这种实验有什么不对的,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通过监控看着流浪兽是如何吃掉幸存者的,甚至还把这个过程都记录下来。ȞᏞŜǨ
美名其余这是一场非常宝贵的数据测试。
倘若他们现在要是还活着,闻玉枝都想用他的大锤子先把这群人给痛扁一顿再说。
“这个研究所的人简直丧尽天良。”
洛蒂看完也气愤不已,她一想到了她们人鱼族失踪的那些族人很有可能也被这什么研究所的人给弄去做基因实验,她就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撕成碎片。
只能说还是血鲨下手太快了。
不然就算这场游戏结束了,等待这些研究员的也是整个星际的怒火。
恐怕他们自己也想不到,他们会被血鲨给杀死。
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也是一种恶有恶报了。
但闻玉枝却没有一种解气的感觉。
死的人太多了。
先不说他们这些被困在这里的幸存者,就说这些研究员为了实验,已经有不少智慧种族都受到了迫害。
流浪兽很明显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计划,他们背地还有没有其他的项目闻玉枝他们暂时还不知道。
这些研究员的权限有限,能查看的资料也就那么多。
但有一点他们也写进了资料里面。
那就是在流浪兽之前,研究所还在一批实验体的身上做了一些基因融合的实验,效果并不错,这一批的实验体非常强大,但问题是那一批实验体身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他们是强大的兵器,但无法成为合格的士兵。
也是在无奈之下,研究所选择了没有自我头脑,可以利用芯片去控制的流浪兽,从而开启了兵蚁计划。
至于最开始的那批实验体,他们同样还是研究所重要的财产,平日里研究所会给他们分派任务。
这些研究员私底下还会喊他们为‘狗’。
毕竟这实验体被驯服得比狗还听话。
这一次他们来到蓝瑟星,就有两条‘狗’会给他们提供保护,除此之外,还有一批赏金猎人也受到了雇佣。
不出意外的话,血鲨就是被雇佣的赏金猎人之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那一副怪物的模样。
并且在他杀死这些研究员的时候,负责保护这些研究员的‘狗’还有其他的赏金猎人似乎都不在,至少他们并没有或者说是没能阻止这场‘意外’。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些研究员事先应该也不知道血鲨会来杀他们。
那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闻玉枝刚把后台里面的资料全都用光脑记录下来的时候,一道凌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ҢᏞŠК
而这道脚步声也有点奇怪,它的足音很杂很乱,像是某种节肢动物踩在地上的声音一样。
想到那些研究员喜欢弄出像是怪物一样的实验体......闻玉枝他们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席鹤琰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走廊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在那道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胖子惊讶地啊了一声。
闻玉枝也愣了一下。
因为这会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半人半蛛的女子。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是狼狈,右边的手臂没了一半,腹部也被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此时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
见到闻玉枝他们这一行明显不是研究员的陌生面孔,对方显然也有点怔愣。
不过她并没有去质问他们的身份,而是略显急促地问道:“血鲨呢?你们见到过一个红头发、独眼的男人吗?”
“见到过。”
闻玉枝语气平静地说道。
看到面前的少年,蛛女眼底的眸光蓦然闪了闪,她认出来了闻玉枝就是之前在广场上弹琴的那个人。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里见面.....
不过蛛女也只是在心底随意地感慨了一下,她此刻显然有更着急的事情要做。
“他在哪?!”
她这会儿最重要就是要找到血鲨的下落。
只见闻玉枝淡定地告诉她:“他死了,死前还变成了一个怪物。”
后面那半句闻玉枝是故意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蛛女脸上的神色。
“死了?”
听见血鲨的死讯,蛛女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恍惚,随后她似乎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ҢᒫŜΚ
“死了就好。”
蛛女也看见这满地的尸体,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
似乎是低着头静静地欣赏了一下这些研究员的死状,等欣赏的差不多了,蛛女这才抬起头再次看向闻玉枝他们所在的方向。
“你们是幸存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外面的流浪兽都死了吗?”
没想到这一次之前乖乖回答的少年却不肯再配合了。
闻玉枝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她:“我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了,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应该回答一下我们的疑惑?”
“毕竟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闻玉枝的嗓音依旧是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听上去丝毫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
然而在他说完话后,席鹤琰却将枪口对准蛛女的心脏,洛蒂也笑眯眯地举起了手上的利爪,更不用说还有那些圣族亲卫冷冷地看着蛛女。
在这一刻感知到了无数杀意的蛛女:“........”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面前的少年根本就不是瑟安口中气息纯净的小天使,而是头顶有着犄角背后晃着一根尖尖尾巴的小恶魔!
对方究竟是怎么顶着那张可爱的脸蛋说出这样一副威胁的话来?
蛛女又想给自己点一根烟了。
她挑了挑眉,说道:“行,为了公平,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不过我不保证所有的问题我都能答得上来,毕竟我也只是接了悬赏过来保护这些研究员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蛛女明显朝闻玉枝挑衅地笑了笑。
闻玉枝却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的态度还是非常的有礼貌。
“那我先问第一个问题。”
蛛女勾唇得意地笑了笑。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意就凝固在了脸上。
“你应该也是实验体吧?你的下半身这个样子是融合了蜘蛛的基因?唔.....还挺酷炫的。”
一般人见到蛛女都难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着她的下半身。
但闻玉枝见过圣族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身上会冒出异化嶙峋的外骨骼,因此对于蛛女的情况,他倒没有感到多害怕,甚至还稀奇地多看了几眼。
说实话,蛛女那副蜘蛛身躯仔细看的话其实并不算难看,上面并没有会令人感到恶寒的那层茸茸的短毛。
相反,它的颜色很漂亮,是那种传说中七彩斑斓的黑,光滑锋利的节肢透着几分金属的质感,在明亮的灯光下还折射出了像宝石一样的光泽。
这也是为什么闻玉枝会说蛛女酷炫的原因。
蛛女并没有把闻玉枝的夸赞给放在心上,她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恶意。
同样是半人形的样子,人鱼获得的是众人的惊艳,蛛女却永远都只能在别人的眼里看见的是对她的恐惧。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怪物的。
这副蜘蛛的躯壳一直都是蛛女的忌讳。
倘若今天出声询问的人不是闻玉枝,蛛女早把对方的舌头给切下来了。
她的脸上再没有了笑意。
“我只能算半个实验体,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像我这样的存在,应该被称之为是工具才对。”
“工具?”
闻玉枝下意识问道。
“是啊.....”蛛女拖长了语调,那沙哑的女声也拖长的语调中变得扭曲,流露出几分阴冷的怨毒。
“一个可以升级,可以肆意改造的工具。”
蛛女说到这里,她挥了挥自己断掉的右臂:“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不过如果你们肯给我包扎一下的话,我能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只要是眼睛没有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蛛女这会儿的状态并不好。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的身下已经积了一滩的血了,再得不到治疗的话,她估计很快就能去下面见血鲨了。
闻玉枝给她做了一下简单的包扎。
不过也仅仅只是把血给暂时止住,那断掉的右臂蛛女恐怕还得出去以后找治疗舱去修复才行。
但这样蛛女也已经满足了。
“研究所也是有对外的业务的,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些研究员为什么要搞这种基因实验吗?”
胖子默默地说道:“我听过一句话,有需求的东西才会有市场。”
“是啊,有需求才有市场,这世上总有一些有钱有权的人,他们用金钱和手中的权力就能做到很多常人无法企及的事情。”
蛛女讽刺地笑了笑。
“我估计你们应该也想不到,这些所谓的权贵究竟能有多么的令人作呕。”
“你们能想象吗?当你们的手里有一个非常心爱的玩具,结果有一天这个玩具不小心被弄坏了,但请不要担心,因为有一个地方可以帮你们把它修理好。”
“甚至那里还可以根据你们的各种要求,对这个玩具进行改造,你可以一直改造下去,反正那里有的是零件,而你也并不缺钱,你只需要支付一笔酬金,就可以获得让你感到满意的作品。”
蛛女笑吟吟地说着,她说的是玩具,但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在她话语里,那个玩具是可以被随意改造的。
怎么改造?
想到那些流浪兽的样子,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所以你也是被送去改造的吗?”闻玉枝问她。
蛛女点头。
更可悲的是,她其实连玩具都不算,她只是一个工具,替那些老板们赚钱的工具。
“我是个矿奴。”
闻玉枝明显没听过矿奴这个词,但从字面意义上,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像蛛女这样被抓去当矿奴的人在贫民窟里面并不少见,那里不受法律的保护,人命也很轻贱。
当地的权贵看不起穷人,但在赚钱的时候他们往往也会想到穷人的‘性价比’。
甚至在压榨完穷人的劳力后,他们还会想着要压榨掉这些奴隶最后的一丝价值。
他们把这些没有用的奴隶送到了研究所,想要把这些奴隶改造成好用的工具。
他们说蜘蛛有八条腿,还可以在地下洞穴深处攀爬,很适配他们想要高效率挖矿的需求。
而蛛女就因为这一句话,她被迫接受了一场噩梦般的‘改造’。
那些奴隶中,只有她活了下来。
但她也变成了这幅半人半蛛的怪物模样。
这就是研究所对外的业务,他们可以替那些权贵们完成一些特殊的定制。
研究所也借助着这样的业务,与很多有权有势的人组成了一张无比庞大的关系网。
这些权贵会为研究所提供助力,替研究所那些违法实验做掩护。ΉĹŞƘ
当蛛女把一切都说出来以后,直播间的观众也都哑然了。
闻玉枝却道:“我还有一个疑惑。”
蛛女皱了皱眉:“一共也就两个问题,我都已经回答你了.....”
“外面的流浪兽都死了。”
闻玉枝打断了蛛女的话,他眨了眨眼,乖巧道:“好了,你又欠下了我一个问题。”
显然,闻玉枝回答了蛛女当初的那个问题,按照公平,蛛女也应该还要再回答一个问题。
蛛女眯起双眸,她刚稍稍有所动作就看见面前的少年掏出了一个充气锤子。
“忘了告诉你了,我这个问题是强制性的,你只能回答,不可以沉默也不可以拒绝。”
闻·霸道·吱如是说道。
蛛女:“.......”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不屈服不行,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打不过对方身边的那些保镖。
“你问。”
“这里都发生了什么?还有除了你之外,其他那些保护研究员的人呢?”
.....这不是两个问题吗?!
.....是啊,你当初问了两个,我现在也问两个。
闻玉枝一脸乖巧。
蛛女.....她深吸了一口气,然而话还没能说出口,她似乎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该死!那些鬼东西又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