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闻玉枝从睡梦中醒来。
他先用爪爪揉了揉眼睛, 打了个哈欠后才注意到了身下的那件外套。
原本平整的外套这会儿已经被他睡得有些皱皱巴巴的了,上面还沾上了一些雪白色的小浮毛。
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坏宝宝掉的。
恰好这时候光脑也传来了通讯的提示音。
闻玉枝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是爸爸打来的视讯....
幼崽下意识有些心虚地赶忙把外套揉吧揉吧塞进了被子里, 企图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行’。
而等做完这些后他才若无其事地接通了视讯。
曼森狄斯是一直在等着时间, 他推测出幼崽这个点大概已经醒来了才打过来的。
“爸爸.....!”
视讯刚一被接通, 还没能看清楚幼崽的身影,曼森狄斯就已经先听了幼崽那软绵绵的声音。
紧接着, 一只毛绒绒的雪团子出现在了曼森狄斯的面前。
是变成了兽形的闻玉枝。
他还在床上,雪白蓬松的毛毛因为刚睡醒还有点凌乱,但一双浅金色的瞳孔却明亮极了。
见到曼森狄斯时,闻玉枝眼中的情绪显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吱吱在家有没有乖乖吃饭?”
“吃了。”幼崽点点头, 那软乎乎的兽耳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闻玉枝把他昨天吃了什么, 有什么样的食物都给曼森狄斯一五一十地说了。
“昨天我也只吃了一个小蛋糕。”
幼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脸上故作镇定, 小眼神却一直在往曼森狄斯的身上瞄。
那样子仿佛像是在期待着爸爸的夸奖。
毕竟他可是严格遵守着和爸爸的约定, 没有多吃甜甜的东西。
他很乖。
今天的吱吱是个乖孩子。
曼森狄斯早就注意到了幼崽的小动作,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毫不吝啬地送上了他的夸夸。
“吱吱是最棒的乖宝宝。”
哪怕已经听过无数次的夸奖, 可是每一次听见爸爸信誓旦旦的夸夸闻玉枝还是会感到有点害羞。
他用小翅膀挡在自己的面前,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了一些后才再悄悄探出头。
“爸爸.....”
“爸爸在这里。”
视讯并没有被挂断, 曼森狄斯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幼崽一点点从害羞的壳里再次挪出来。
闻玉枝也问道:“爸爸在战舰上有好好吃饭吗?”
“有的。”
“有好好休息吗?”
“爸爸刚刚才睡了一觉。”
曼森狄斯说着。
“那....爸爸有没有梦到什么.....”
闻玉枝小声地开口, 他眨巴着眼睛,语调还有些踌躇。
曼森狄斯顿时就猜到了幼崽想问什么。
于是他摆出一副正在回想的样子说道:“爸爸梦到了一个白白的、毛毛很软的小崽崽,不过醒来后爸爸就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可能是哪个别人家的崽崽吧......”
“爸爸梦到的是吱吱呀!”
听到曼森狄斯这么说着,闻玉枝一着急,干脆直接喊了自己的小名。
曼森狄斯这才装作一副略显惊讶的样子:“是吗?原来爸爸梦见的是吱吱, 难怪那个小崽崽那么可爱。”
闻玉枝一听是可爱,他当即连连点头。
没错那就是吱吱。
吱吱是爸爸心里最可爱的崽崽。
父子俩就这么说了一会儿话。
等挂断视讯后,闻玉枝的心情显然变得开心了起来。
直到来到餐厅,幼崽的好心情也依旧没有改变,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小殿下这会儿的喜悦。
蒙德把早餐一一放好,随后他询问着闻玉枝,介不介意他们待会把摄像头打开。
这是他们昨天就商量好了的。
蒙德他们会采用一种外形像是小蜜蜂一样的机器人跟随在闻玉枝的身边。
这种机器人有专门的摄像模式,它们可以跟踪幼崽一整天的生活轨迹,记录下那些日常的画面,而这些画面会由他们剪辑审核过后再发布到星网上。
蒙德还给闻玉枝设置了权限,只要幼崽遇到不想被拍的时候,他可以随时把摄像头给关掉。
闻玉枝没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这个小机器人他看了,真的就跟小蜜蜂差不多,它们只远远地跟着,不仔细看的话都发现不了。
闻玉枝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新奇,但过了一会儿慢慢地也就适应了这种小机器人的存在。
他吃完饭后照常跟着木罗一起学习。
木罗的教学是理论和实践并行的。
他会一边告诉着闻玉枝需要学习的知识点,一边带着闻玉枝到监管所,在给那些圣族做精神梳理的过程中亲手教幼崽如何更好地运用精神力。
闻玉枝显然是个很好的学生。
他吸收知识的速度很快,每次木罗教完,幼崽都会能非常迅速地就领悟到其中的要领,并且幼崽也是那种老师会觉得最省心的学生。
从来不会喊苦喊累,在日常生活中连走路都需要爸爸随时抱着的幼崽,在学习的时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娇气,甚至比木罗见过的任何一个幼崽都要刻苦。
在这样努力的情况下,幼崽的成长速度也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程度,精神力在不断提高,闻玉枝能弄出来的蝴蝶也越来越多。
这些外形美丽、看似十分脆弱的蝴蝶,却蕴含着可以将失控的圣族安抚下来的力量。
每次看见闻玉枝成功将圣族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的时候,木罗都忍不住会感慨,圣族的这种天赋能力确实就像是神迹一样。
而这种神迹放眼整个星际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叹息。
木罗看着乖乖坐在他的面前倾听他讲解的闻玉枝,心想着这要是他们希尔族的幼崽就好了。
但转念一想,木罗也清楚倘若闻玉枝真的出生在他们希尔族,他们是护不住幼崽的。
整个星际唯一一个有着治愈能力的幼崽。
要不是闻玉枝是个圣族,并且还是曼森狄斯的孩子,以幼崽现在拥有的能力,放到外面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的觊觎。
毕竟......
木罗的眼神微暗。
在他来到圣族任职之前,听过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闻。
那是一些利益至上的研究者,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研究成果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更有一些大人物,他们有着惊人的财富也有着无上的权力,但身体上的病痛和种种缺陷却是他们无法用钱和权力来改变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幼崽的特殊之处,这些人必定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来抢走幼崽。
也因此对于曼森狄斯的谨慎,木罗是可以理解的。
圣族虽然强大,但有一样珍宝如果珍贵到能够引起所有人都觊觎的程度,即便明知道是死,也仍然会有很多人选择铤而走险。
希尔族是没有能力可以护住的。
能护住闻玉枝的,整个星际也就只有圣族了。
闻玉枝并不知道木罗的担忧,他依旧去监管所给情况最严重的两个圣族做了精神梳理。
等他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吃过晚饭,闻玉枝也没有立刻就休息。
他点开光脑,找到席鹤琰。
【晚上好。】
对方似乎也已经在等着了,几乎是闻玉枝把消息发过去的下一刻,席鹤琰就也跟说了一句晚上好。
这段时间闻玉枝基本上每天都有在和这位好朋友联系。
在一次询问过席鹤琰有关于精神力的问题之后,闻玉枝就开始经常找对方来给自己解答不懂的困惑。
明面上他只有木罗这一个老师,但在背地里闻玉枝每天晚上回到房间还要再找这一位‘老师’来给自己上课。
所以席鹤琰跟卓浩宇所说的补课并非是在敷衍对方。
他确实是在给闻玉枝补课。ȞᏞŜΚ
那些资料里面,偶尔遇到有不太懂的,闻玉枝也会记下来等晚上询问对方。
从一开始只是跟精神力方面相关的,到现在闻玉枝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会来问。
因为他发现他的这个好朋友懂的东西似乎很多。
每次他提出的问题对方都能给他解答。
闻玉枝还好奇地问过席鹤琰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的东西。
席鹤琰回答的是:【可能是我看书看得比较多。】
他年少时顽皮,从不肯认真学习,但到了后来家中发生变故,他逼迫着自己拼命学习。
而看书能够让他静下心,每次他忍不住想要去找那个男人复仇的时候,席鹤琰都会选择看书。
在书本里面,他也的确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
就譬如一些隐秘的、不着痕迹能够将精神海摧毁的办法。
伯纳德曾经就是这么做的。
他利用科格索给他的药剂,悄无声息地将毒下在了自己最亲近的伴侣以及最信任的将领身上。
而现在,席鹤琰也将这份药剂用在了伯纳德的身上。
伯纳德现在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他虽然还活着,但却每天都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靠着各种仪器来续命。ΉĻŚΚ
他再也不能意气风发地坐在王座上,甚至连自己的佩剑都已经抽不出来了。
年老的狮王终究败给了病痛,他成了一个毫无体面的废人。
伯纳德躺在床上,或许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渐流逝,他突然开始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他以前只是个不受宠的二皇子,他前面有个哥哥,底下还有弟弟,父亲偏爱长子,母亲疼宠幼子,他夹在中间,是个不被所有人关注的透明人。
皇位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梦是怎么开始变成了现实的呢?
一张清冷漂亮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年轻时的席月琳。
伯纳德记起来了,这一切都是从他遇见席月琳之后才开始的。
一次宴会,他偶然间看见了席月琳。
这个刚从偏远星球来到帝都的姑娘并没有显赫的家世,她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贵族,只是个侥幸借着哥哥的军功跨越了阶级的平民。
宴会里所有人都瞧不上她。
而席月琳也没有在意这些人,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她身上有着一种气质,一直与在场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气质。ĦᏞŠԞ
也正是这份气质吸引了伯纳德。
当他得知席月琳的哥哥就是组建了黑石军团的席时霄的时候,伯纳德的心思瞬间就活络开了。
一个曾经一直在他心底的念头在此刻浮现出来。
也是从那天开始,伯纳德开始疯狂追求席月琳。
而席月琳就像是他的幸运女神,在遇见席月琳之后,他的人生突然变得顺利了起来。
伯纳德靠着席月琳获得了席时霄的帮助,更让黑石军团成为他争取皇位的助力。
不到三年的时间,他就铲除了他的大哥还有他那个总是和他争抢宠爱的弟弟。
伯纳德在众人的爱戴和簇拥下成为了王储,随后又坐上了王位。
而这一切都是席月琳和席时霄给他带来的。
有了席时霄和黑石军团,伯纳德的权力异常稳固,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底下的贵族根本不敢有异心。
帝国在他的手里逐渐变得强盛,子民疯狂地将他视作信仰,那段时间简直是伯纳德最风光的时候。
席月琳.....都是席月琳......
伯纳德不断喃喃着这个名字,他的神情越来越激动,脸色也越来越狰狞。
有侍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连忙走上前。
只听见这位衰败苍老的皇帝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喊着:“去联系那边的人!告诉他们......我知道席月琳的秘密!”
侍从连忙退下去。
然而在出门的时候,他却差点与一名医师迎面撞上。
对方神色淡淡地瞥了侍从一眼。
侍从赶忙道了声歉,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去,而那名医师则进了伯纳德的寝室。
他给伯纳德注射了药剂,询问了一下伯纳德今天的状况后才离开。
一切都和往常的流程一模一样。
只是在门口提交药剂瓶的时候,医师不知不觉间就将要提交的药剂瓶与他口袋里面装着的那一枚给掉了个包。
他带走了给伯纳德注射的那枚药剂瓶,留下的是一枚符合规定的空瓶子。
宫里的管事并没有发现异样,就连伯纳德自己也没有发现。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海慢慢平静下来,还以为是刚刚注射的镇定剂起了作用。
.......
而在伯纳德苦苦挣扎的时候,席鹤琰却把这个人暂时抛之脑后了,他专心地给闻玉枝解答着问题。
而等补完课,闻玉枝也没有关掉聊天框。
而是跟席鹤琰继续聊着别的事情。
【那棵树已经长高好多,我每天都有去看。】
曾经的小树苗,这会儿已经长高长壮了不少,闻玉枝每天都会去给它们浇水,他是亲眼目睹了小树苗的变化的。ʜĹȘΚ
待小树苗长高变成小树以后,闻玉枝第一个分享的是曼森狄斯,而第二个就是席鹤琰。
在那些小树里面,还有着席鹤琰的那一棵。
也因此得知小树又长大了,席鹤琰也是高兴的。
不过他却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情绪似乎不如以往那样轻快,反而显得有些低落。
席鹤琰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问道:【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感觉你的心情有些不太好——这句话席鹤琰还没有发出去,闻玉枝就已经回道:【我爸爸最近出门了,我很想他。】
自从闻玉枝回到了那个‘新家’,席鹤琰从对方口里最经常听到的一个词汇就是‘爸爸’。
对方的那位亲生父亲。
一个似乎是一家之主的男人。
席鹤琰一般很少会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但对于闻玉枝口中常说的这位‘爸爸’,他却破天荒地想要去了解一下。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爸爸吗?】
作者有话说:
小席:正在了解老丈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