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
“是枝蔓的意思吗?”女人好奇地问道。
精神力却并不懂什么是枝蔓。
女人像是感受到了它的疑惑那样, 她拿来了一个瓶子。
瓶子里面是一株幼苗。
那幼苗还很小,它只有很细小的茎插在增殖的培养基里面,底下的根茎已经生长出来了, 上面是两片幼嫩的叶片。HLȘҞ
“它现在还只是一个幼苗。”女人指着瓶子说道, “但你信不信, 它未来会变成一棵大树?”
说着,女人用光脑放出了一个投影。
投影里面是一棵无比繁茂的大树, 它高耸入云,连远处的房子在它的衬映下都变得格外渺小,就更别说是瓶子里的幼苗了。
两者放在一块对比,那鲜明的反差也让闻玉枝的精神力一下子就呆住了。
女人却耐心地说道:“很神奇吧?这株幼苗会在瓶子里慢慢长大, 它的根茎会越来越粗壮, 它的叶片也会越来越大, 它会从由一株小小的幼苗变成参天的大树。”
“但这就是生命的奇特之处。”
随即她点了点叶片与茎相连的地方, 告诉闻玉枝:“而这个就是枝。”
“一棵大树上最重要的部分你知道是哪里吗?”
女人大概是习惯了这种问答的方式, 等问完后她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一个小朋友讲话, 而不是在跟那些助手聊天。
这个小朋友还什么都不懂, 不像那些助手那样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后, 女人本想立刻就改口。
但抱着玩偶的精神力却像是一个乖乖听课的好学生,它虽然回答不出来, 却会‘举手’提问。
地上的玩偶被它给弄乱了。
那乱七八糟的样子仿佛正像它此刻的内心。
精神力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它的疑惑。
看着这种略带稚气笨拙的方法, 女人的目光也温柔了下来。
她说道:“是枝。”
枝是一棵树最重要的部分。
在精神力还懵懵懂懂的状态中,女人低头看着那个瓶子,她的神色温柔, 语气却很笃定。
“因为它代表着无穷无尽的生命。”
只要还有一截枝条存在,这棵树就不会死。
枝是很重要的。
枝代表着生命。
软乎乎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女人话里的这两个含义。
尽管它还不能做到完全的理解,但精神力却变得很开心很开心。
似乎是因为在女人的口中, 它的名字是很特别的,有着很美好的寓意。
这种喜悦的感觉很强烈,就连待着蛋壳里面的闻玉枝也感受到了。
他感受着瓶子里的幼苗,也感受着到那微小的生命在慢慢长大。
这个瓶子被女人放进了玩具屋内。
精神力很喜欢幼苗,每天它都会去看一看瓶子,看看里面的幼苗有没有长大。
如果长大了它会感到开心,如果没能长大,它也会默默给对方打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实验室里面是很无聊的。
大多的时间闻玉枝都只能待在蛋壳里面睡觉。
而对于实验室的探索,则成为他在这里唯一的乐趣。
他会悄悄把精神力给放出去。
软乎乎的精神力触手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它对外界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但又因为没有亲族陪伴在身边,它会本能感到不安和警惕,所以每次出去它只敢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探索着外界。
偶尔没控制好的方向,它会不小心碰倒桌面上的试管。
女人看见了也不生气,只是把试管重新放好,并提醒它下次要小心一点。
闻玉枝吸取教训。
下一次果然没再碰倒过试管。
女人看不见他的精神力,却能感觉到精神力的存在。
有时候她在做实验的时候,会有一股柔软的触感轻轻地从她的脚边蹭过,她就知道是那小朋友又跑出来玩了。
只可惜小朋友的性格很害羞,每次女人想找它的时候,这道精神力都会躲起来。
但一旦女人不去注意它,它又会自己主动跑出来,在女人的脚边轻轻蹭一下,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女人的关注。ҥĻŠК
它似乎很喜欢这种游戏,总是乐此不疲地想要让女人来关注自己。
它把她当成了妈妈。
因为女人给它的感觉很温暖。
而妈妈也每天都会给它带礼物。
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玩偶玩具。
孩子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她就买什么样的东西回来。
慢慢地,玩具屋的东西越来越多,精神力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
但这个范围再怎么大,它都始终没有离开过这间实验室。
因为妈妈告诉它,外面很危险,它贸然跑出去的话会遇到一些坏人的,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它很听话,它觉得自己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所以它从不乱跑,也没有离开过这间实验室,这里就像是它的全世界。
但这个情况并没能持续太久,随着精神力变得愈发的活泼,闻玉枝也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
不,不是他虚弱。
是这个蛋壳里面的生命在逐渐流逝。
庞大的精神力在吞噬着本体的生命。
就像是一株幼苗,它的根茎都还很幼嫩,偏偏叶片却把营养都吸收了,叶片在不断长大的同时,底下脆弱的根茎却已经没办法再承受变大的叶片了。
当叶片的重量超过了根茎的承受范围,脆弱的根茎会断掉的。
蛋壳中的小生命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的精神力生长的速度太快了,远远超过了身体长大的速度。
这样下去,他会像根茎一样断掉的。
可闻玉枝遏制不住。
他还不懂得怎么样来控制这股力量,只能任由精神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给撕裂。
他的体温也在迅速地升高。
席鹤琰察觉到了闻玉枝的异样。
他起身来到床边。
只见床上原本正在做着好梦的小少年呼吸突然开始变得紊乱,那雪白的脸颊迅速蔓延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体更是难受得蜷缩了起来。
席鹤琰连忙伸出手摸了一下闻玉枝的额头。
那发烫的温度让他愣了一下。
随后席鹤琰反应过来,意识到闻玉枝的身体是在发着高烧。
糟糕的是,以黑岩星匮乏的医疗条件,药物早就稀缺了,席鹤琰倒是随身会带着药,但他带的都是治疗外伤的喷雾。
感冒发烧这种事情,在星际中已经很少见了。
偏偏闻玉枝这会儿却像是在发着烧。
银白的发丝如今已经被汗水沾湿黏在了颈侧,闻玉枝的双眸紧闭,眉头微微蹙起,呼出来气流喷洒在席鹤琰的手背上,带着过热的温度。
“疼.....”
小少年的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软绵绵的嗓音透着些许委屈的语调。
他挣扎着想要往身后挠去。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让他感到疼一样。
席鹤琰朝那边看了过去,他没看见闻玉枝的后背有什么东西,但席鹤琰却不敢让对方直接没轻没重地挠上去。
他只能一只手把闻玉枝的手扣住,另一只手来固定着闻玉枝的身体,防止感到难受的小少年会伤害到自己。
闻玉枝的意识正在感受着那股膨胀的精神力,突然间他的身体内就多了一大股的能量。
他感觉此刻自己的身体里面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觉就跟他破壳时的情况差不多。
都像是吃撑了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后背翅膀那里很疼很疼。
所以他才拼命地想要去挠一挠,以此来缓解这种痛苦。
但就在他伸手要勾到后背的时候,一股力道却径直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触碰到后背。
紧接着闻玉枝就感觉他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而他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橙气息。
那味道很淡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全的感觉。
梦中,有一道温柔的触感落在颤抖的蛋壳上。
蛋壳外传来那女人的声音。
她说道:“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而现实里,席鹤琰看着怀里挣扎不安的小少年,他也放缓着嗓音,低声安抚道:“不疼的,放松,放松就好了.....那里没什么,我在你身边....我在陪着你.....”
说完,席鹤琰想了想,还笨拙地学着母亲以前哄自己的时候唱的歌谣。
那是达密安家族代代流传下来的歌谣,他的外公也给母亲哼过。
而现在席鹤琰为了安抚闻玉枝,也循着记忆中的画面哼起了那种轻柔的语调。
只可惜他的嗓音太过低沉,哼出来也并不像母亲那样温柔动听。
所幸房间里面的听客就只有一个,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而这唯一的一个还是在昏迷不醒的情况下。
然而闻玉枝在听见席鹤琰哼出来的歌声后却是真的就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停止了挣扎,眉眼缓缓舒开,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席鹤琰见状刚想松一口气,然而很快他就愣住了。
因为怀里的小少年后背突然展开了一双翅膀。
这双翅膀圣洁又美丽。
上面的羽毛洁白柔软,每一根都透着朦胧的光泽。
它一出现就将闻玉枝包裹了起来。
就在席鹤琰怀疑他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怀中一沉,在他低下头的那一刻,刚刚出现的翅膀已经消失了。
而席鹤琰的怀里却多了一个纤细漂亮的少年。
“!!!”
席鹤琰这下子是真懵了。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一贯冷静从容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错愕、震惊的神色。ҤĽȘΚ
没等他反应过来,怀中的少年动了动,闻玉枝蓦然睁开了双眼。
他从梦中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