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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番外4-我看见他

冲撞 匿名咸鱼 2723 2026-08-09 09:31:36

我不是个正常美满家庭的产物,和母亲关系淡漠,和父亲隔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唯一走进我安全区内的亲人是爷爷,但他早就不在了,因为某些本可以避免的、乱七八糟的原因。

祁平远领着个和我同辈的男生进门时,我的确不是真的胃疼。不想下楼只单纯因为不想接触一个全新的人,并非因为某些貌似理所应当的原因。

实际上,如果能省略麻烦的相熟过程,我并不介意多个弟弟。

下楼,祁平远的烂摊子就站在客厅里,看我下来,表情很镇定,但挺直的脊背暴露了他的紧张。

一张容易招人好感的脸。想来祁平远的这个三儿相貌不会差。

祁平远让他喊哥哥,他不乐意。对于一起吃饭,不时回应祁平远,他全程没有倨傲地反抗,垂着眼皮一口接一口吃,只夹面前几道菜。

他的房间被有意安排在我隔壁。盥洗室两人共用,我过去时刚好撞上洗完澡的他。

腿和胸口都是冷白色,脸被蒸红,被门外的冷风吹得一阵颤,也不知道穿好衣服再出来。

进去才发现放在置物架上的浴袍消失了。回想刚才那人把浴袍穿得宽松的样子,明白过来后我感到不适。

我不喜欢跟别人有过于亲昵的接触,在某些细节上我堪称洁癖。

但事已至此,我没必要跟人计较,等他发现后还回来,我也不会再穿。

一同上学是祁平远所希望的。钟寻路这个人吃早餐没有多细嚼慢咽,但速度实在慢;讲礼貌,不愿麻烦人,但有些时候礼貌得太多事,令人烦躁。

为浴袍的事道歉,请我帮捡书,小心翼翼得好像我会杀掉他。

在学校我们几乎零交流,这样让双方都自在的相处方式为我省去了很多麻烦。他跟我话很少,但招班里女生的喜欢,座位旁大多时候都不清静,戴着耳机都能入侵的音量。

祁平远说为了开学考而让我帮钟寻路补课,我心知肚明这个工程不可能止于开学考。如果这人太差,持续补课是必要的。

这对我来说是桩新麻烦,尤其在看到他精神不振频频走神时。

他睫毛很长,扇动起来尤其明显。眼皮耷拉,笔半天不动,八题错五题仍敢跟我呛声。

我并不多生气,只是预感这人教起来必定很麻烦。压住一个小我半岁的人轻而易举,对付这种人的办法数不胜数,几天接触下来我多少摸清了此人性格,因此选择了最能让他不自在的一种。

被按在桌面上时,他明显愣住了。大概率小时候没被这样对待过,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可能以为我要对他拳脚相加,挣扎着要起来,我把他摁回去,拿本书就朝他屁股抽下去,问他走神的原因。

他像是被打懵了,面子也不要,闷哼一声接一声。

最后回话时,他语气明显削弱许多。我并没有多用力,他却已经被吓怕了。我看他耳朵一直红到补课结束。

次日坐车时他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不动,车稍有颠簸就皱眉。

仅仅打几下,隔夜还未消,这样不堪一击的承受力,恐怕昨天再多几下他就要哭了。

意料之中,他的态度更加谨慎。尤其在厕所惹事我前去制止后。一看到我他的尖刺就收起来了,脸上写满慌张和窘迫。

他高估了自己的掩饰效果,强作平静地跟我道谢。

相安无事的一周令我清静很多。他似乎因为打架的事怵被我打,整日躲着我走,一天不说一句话是常态。

直到周末回家时发现房间里那团狼藉。

我唯一认可的亲人,留下的唯一没成为利益斗争牺牲品的遗物,被那家伙摔得稀碎。

很久没这样盛怒,我甚至不想听他解释,直接把他揪到墙边扒了裤子就打。走廊边有个陶瓷花瓶,里面插着枝条,我本想捡来用,又觉得那混小子受不住,于是折了皮带抽。

可他皮肤是在太嫩,我压低他的腰抽了两轮,那两团肉就一片艳红。

他把叫声压得很低,但我都能听见。痛呼太过频繁,我本想就此放过,听他叫板“凭什么打我你又不是我哥”,我一时之间心绪复杂。

说不上生气,但即刻收手是没可能了。

可能疼狠了,再抽下去他就开始躲,左扭右扭,我掐着腰一摆就回到原位。他费尽辛苦躲,我轻而易举就能掰正。

我没有打人这种部位的经验,他也没有被打这部位的经验。但他口不择言拳打脚踢的样子,显然把我当成了熟练的刽子手。

房间没开灯,捉了手腕发现这人太清瘦,且白得晃眼,耳朵和脖子的红因此更显眼。

最后用巴掌扇那一下,他更不自在了。眼眶蓄着泪瞪我,以为自己很镇定,其实羞耻、倔犟、委屈、畏惧,都写在脸上。

神奇地,看着挺能藏事的性格,被我揍了一顿屁股就全藏不住了。

至此,气早消了。他梗着脖子道歉,叫了一声哥。我抬下手臂都吓得他把悄悄伸到身后触碰的手缩回来。那模样太凄惨太可怜,让我怀疑自己是否没控制好力度。

打怕他是件很容易的事,我拎着外卖去他房间时,一看那张脸就知道他自己在里面哭过。

这次他吃得很快,想趁早离开,被我叫住。

给他上药时又听到一声道歉。

像是开了先例,他没什么目的,干干净净地叫了声哥。

肿着屁股说话,说什么都显得十分可怜。

我应过他,只希望这从天而降的弟弟此后别再惹麻烦,禁不得打就少做混账事,也不用落得今晚的境地。

那晚原本打算在钟寻路睡着之后查看一次,但临时有事耽搁了。

翌日在车里,在教室里,他都努力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原因不必多说。我认为今天中午和晚上各上一次药,效果会更好。到时如果他不肯,为了避免更多麻烦,我会把他按住。

好在他并不如我预料中的事多。

讨要糖果、借用笔记、请我帮捡东西,这种小事很好满足。自从昨晚发现喊哥有用以后,他这样做的频率渐高。

好像叫了那个称呼,我不应他的求,就是我理亏。

下午变天,我一向不在意周围动静,也察觉出钟寻路身体不适。

上课脑袋晃,支着额头目光呆滞。

无论是昨晚一顿折腾让他着凉还是他下午穿得太少,我必须排除自己成为加害者的可能。超出责任范围的保护如果必要,也未尝不可。

这不要命的小子感冒了还想喝冰咖啡,出于他刚挨一顿且生着病的考虑,我选择拦截而非再动一次手。

换做正常情况,如果他喝了这杯冰咖啡,当晚我会让他铭记后果。

最后仍未逃过病痛,郑叔来得太慢,我只能把他裹起来背到楼下。人偏瘦,背他对我来说很轻松。

他烧起来,说胡话时叫过几声哥,问我是否生气,还求我不要打他。

我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也从未离一个烧坏脑子的病人那么近听人说胡话。我猜测他想起昨晚的事,才会无意识地生惧,以为我要打他。

烧傻的人的确想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问题。我既然有耐心陪他看病,盯他吃饭喝药,不嫌他娇气把屡次滑下的他背回去,就不可能在病好后动手。

他的骨架比我小,这一点我在把他面对面抱起来时认识更清晰。

顺便检查身后,上药果然次数过少。肿胀没消多少。

脱裤子是件麻烦事,他以为我要打他,缩进被子里不愿出来。

他成功在短时间内将我的忍耐力提高数个等级。哄人是我最难以理解,也最不可能做的事。

但我无计可施,只能不断对他说不打。他多半也听不进去。

翌日他作为病患起得已算早,跟我道谢时看起来不太自在。

我替他请了假。既揽了事,我必定负责到底,请假休息是一事,学习是另一事。打基础的阶段不能疏忽。

最终不需我花力气去揪人,他顺从地过来书房。

以我的眼光看,他各科基础并不差。虽然他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接受能力良好,很多地方一点就通,给他补习并未花去我太多精力。

我不是个无聊到靠吓弟弟取乐的人,奖罚分明里的罚,我从未下狠手。大多是表面功夫。他怵过几次,发现我不是真用力后渐渐没那么畏惧。

我不需要他看到书房就隐隐作痛,这对我来说并非好事。我只是他暂时的老师,唯一的目的就是教会他学习。与此同时,当个凶神恶煞的哥哥确实没必要。

但钟寻路跟我不同。

他长得容易让人心软,笑和哭都很生动,羞、惧、委屈,都写在脸上。以至于我时常怀疑他是否在夸大情绪。

几经观察,我才定论,他也许生来就有这种能力。卖乖时类似某种动物的,让人不忍的能力。

因此动手打他时我尽量避免看他的眼睛,尤其在那双眼睛变红后。

这对我来说算是一种陌生的体验。毕竟在以前,我会把这种麻烦精打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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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后续

作者感言

匿名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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