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过后,钟寻路窝在沙发玩手机,开着电视却挂着耳机,两条腿膝盖以下部分超出沙发腾在空中,半躺半趴,某个部位弧线完整暴露出来,被路过茶几的祁原拍了下。
钟寻路正在看视频云吸萨摩耶,全神贯注,轻微痛感就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谨慎道,“试卷和预习下午我就做完了。”
祁原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接茬,反而朝沙发上那一长条伸出手,淡淡道:“上楼洗澡。”
条状物翻了个面,调整成好抬头说话的姿势,“还有三个视频,半小时就能看完。”
没想到这人还会讨价还价。祁原也在沙发坐下,手肘搭着扶手,手指放松地垂着,曲成一个好看的幅度。
又看了会儿,钟寻路察觉到旁边凝滞的目光,转头问:“要一起看吗?”他膝行过去,一条腿跨过祁原,双腿分开面对面坐在对方腿上。
熟练地做完一套动作,才发现这样坐根本不能俩人一起看,于是把一条腿收回去,转成侧坐在祁原腿上。一手勾着他脖子,一手举着手机,调整角度让两个人都能看到屏幕,耳机一人戴一边。
钟寻路看得入迷,第二个视频放到一半,耳机里充斥着比格拆家时的狂吠,温柔萨摩趴在一边静静看它在线发癫。
此处应该艾特比害盟。钟寻路边想边笑,画面中比格突然一个助跑,朝萨摩飞扑过来,嚎叫声逐渐变得痴汉。
钟寻路笑得直抖,连带着手中的手机都在震。视频一直没暂停,他也就没注意到已经十一点多了。明早英语老师要占早自习听写单词,还要求提早十分钟到。
祁原静静陪他看了许久,看到某些诙谐画面唇角也会动动。
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提醒道:“明早要早起。”
看得津津有味的人并没答话。就在祁原以为自己声音太低时,一道近在咫尺的稍显倦怠的声音响起:“那就把这个看完吧,还剩十来分钟了。”
祁原扫一眼屏幕,沉默地陪他又看了一会儿。
十五分钟后。
二十分钟后。
三十…
没到三十分钟,钟寻路的腰被一双大手钳着往上提了提,整个身子往祁原怀里撞,被迫挂在他身上,起伏最明显的部位离开了祁原大腿。
裤子被扯下,正好露出完整的内裤包裹着的浑圆臀部。
啪啪抽了五六下,钟寻路一惊,上身重量更加理所应当地放在祁原身上。
他“啊”了一声,连忙伸手挡,半途被捉住,白皙左手被举起,固定在祁原肩膀前面,凸出的腕骨抵着后者拇指。
“挡?”巴掌又落几下,腰肢扭动,祁原低声说:“这件也脱了。”
内裤边缘被挑起一些,钟寻路忙抓住他手说:“疼的,哥。”
他抿抿唇道:“你不是也没洗?我去热杯牛奶,一人一杯,然后就上楼好吗。”
“不好。”祁原盯着他,假装没发现他逃脱桎梏的手。
这次能听出在逗他了。钟寻路深感罪孽深重,把他哥一个好端端的人传染成三岁儿童。
他刚入戏,还想再掰扯掰扯,祁原却拦腰把他抱到一边,摸了下他的耳朵,起身上楼了。
两位刚下晚点航班的家主就是在这时出现在门口的。
祁原已经走在阶梯上,钟寻路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僵着身子,不愿去猜测祁平远和刘芝仪看到的画面。
楼梯上的人显然察觉,偏头扫了一眼玄关,再看向沙发,对上已然站起身的钟寻路不安的视线。
看他明明不知所措,却强自镇定转头朝二老点头致意,说“哥哥催我上楼了”,然后朝自己走来。
从祁原这个角度看去,钟寻路神色有些复杂,不知是因为二老突然出现惊疑不定还是因为刚在祁平远面前下意识喊了叠字,怪黏糊的。
刚到拐角,底下一道淡而难辨的目光射过来。女家主这般年纪,姿态依然不失优雅,家境养出来的气质,撩起眼皮看上来,像一支箭。
钟寻路眉头一跳,悄悄看了眼祁平远,对方似乎比妻子端得稳,眼纹并没有削弱其气势,往日对小儿子的温和只敛了一瞬,目光在两个儿子间掠了片刻,很快恢复如常。
一家之主稳重的声音响起:“好,去吧。寻路赶紧回自己房间吧,你哥睡得早,少闹他,免得他朝你发脾气,啊。”
钟寻路步子顿了顿,凭他的敏感,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位父亲的深意呢。见惯了对方温和笑意,忘了商人最会斟词酌句,拿捏人心。
走廊里,他跟在祁原后面,边走边在脑子里回放仅有的二老在家的时间里发生的一幕幕。不怪他多疑,祁平远看见哥俩待在一个房间里可能不止上药那一次。别的时间里他看到了什么,就更不好说了。
钟寻路没敢去祁原房间,回了自己屋坐在床上,阖眼片刻后缓缓睁开,心绪矛盾至极。
只有祁平远夫妻在家时,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才会像梦魇一样缠过来,密不透风。但大多数时候,只有他和祁原在时,他从不去思考过去未来,脚下是净土,是他一生之期,为什么要用不相关的东西来污染。
他一直觉得,他的目光所及不需要有别人,有他哥就够了。祁原之于他,就好像他原本是一张白纸,空荡、苍白地独自待了好久,某天突然有个人走过来,拿着五颜六色的画笔在他身上画画,虽然画技笨拙,但染得他周身一片斑斓。后来那人说,我其实不会画画,只是想让你灿烂。
钟寻路除了祁原,什么都没有;而祁原除了钟寻路,几乎什么都有。
小时候陪妈妈看的肥皂剧里总会出现这种桥段,他以前觉得矫情,不可理喻,现在置身其中,也不免去想。他不是没脑子的女主角,知道他哥拥有的可能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也知道不能仅凭一句“为了他好”就擅作主张,走向两个人都不愿看到的结局。
躺了将近四十分钟,快一点了,钟寻路困得眼皮打架,有些事忽略了才最好,一旦开了闸,人就总会瞻前顾后。
他撑着眼皮草草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没擦直滴水,往对面走廊望了眼,见那间房门紧闭着,无光无声,他便拐进了隔壁房间。
他很清楚今晚过后还不谨慎的后果,但他看到那扇熟悉的门,站在门口想象里面熟悉的人,脚就动不了了。什么都不想想,就想进去。
手刚放上门把手,门突然开了。
钟寻路一愣,看到他哥跟他一样,刚洗完澡的样子,拿着条毛巾在擦头发。毛发柔顺地贴着头皮,不懂对方刚才在做什么,竟然戴着眼镜,气质少有地变得斯文。
明明他也不想,但就是事事有了顾忌。钟寻路竟然有一瞬间怀疑走廊装了摄像头,迟疑几秒才走进去。
祁原把门关上,因为钟寻路进门后就没怎么动,俩人贴得极尽,祁原站在后面,垂眸看了眼钟寻路头顶发旋,抬手捋了一把,沾湿了指尖。
“去床边坐。”祁原说。
他哥给他吹头发的次数不少了,但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不是尴尬的沉默,不是暗潮汹涌,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意相通。
关于加拿大的事,钟寻路不想问了,他相信祁原有自己的安排。如果当真分离在即,对方不会只字不提。
而两位长辈…出格的事,做便做了,还走什么回头路。况且钟寻路的眼前只有一条路,就是和祁原一辈子耳鬓厮磨,纠缠不休,不需要任何人的见证,也不追求何方祝贺。
谁说站在风口浪尖上就一定惴惴不安,格子是人们普遍认同而创造的,而我和我哥恰好不是普通人。我们有同一个爹,我们相爱、拥抱、接吻,以后还会上床,足够幸运的话,会共度一生。
祁原的手指修长,指节没入发间,轻抚发丝,吹风机开着柔风模式,温度刚好。钟寻路像只餍足的猫,越发困倦,不知不觉背靠进祁原怀里。
出什么格呢?
他想,我们本来就不是格子里的人。
暖风骤停,吹风机刚被放到床头柜时,手腕被人攥住了。
钟寻路抬头,长久地看着祁原,半晌才松手。
“抱。”
语气很平淡。不是命令,不是撒娇,只是个很简单的、稀松平常的,两个人现在都想做的动作。
祁原把他搂进怀里,揉了把亲自吹好的头发,道:“怎么。”
怀里的人摇摇头,幅度不大,像在蹭他胸口。
祁原问:“困不困?”
困,钟寻路说。下一秒,突然抱住他哥的脖子,猛地吻过去,前所未有地莽撞、急切。
好像一只见到几年没回家的主人的小狗。祁原被他又吮又啃地黏了一阵儿,从容地回吻后,捏他后颈肉把人拎开一点,“再闹就睡不够五小时了。”
钟寻路今晚犟得很,不让亲就转战别处,把他哥抱得死紧,被吹得稍微有点蓬松的发丝在祁原脖颈蹭来蹭去,自顾自腻乎了半天,又偏头去咬祁原耳朵。
咬到一半又退开,鹿一样清亮的双眸被火舌舔舐过一样,烧得迷离。
他撩起沉沉的眼皮,湿漉漉地盯着祁原,低声说:“哥,我们做吧。”
祁原垂眸看他,胸膛从剧烈起伏到平静,扶着钟寻路后脑勺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很淡的吻,说了他从小到大最直白的一句话。
“过两天。”
两天...我的生日。
我哥声音好像有点哑,钟寻路不太清醒地想着,他在这事上还挺守规矩。
“我要跟你上床,祁原。”钟寻路耷拉着眼皮,语气十分认真,“是祁原,不是哥哥。你听懂了吗?”
这困得跟醉了也没什么区别。
祁原眉小幅度地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懂了。”
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到床右边,看他困得神志不清那样,难得来了兴致逗一下:“再不睡就打屁股,小路。”顿了顿,“是小路,不是钟寻路。听懂没?”
钟寻路迷糊中捕捉到不乐意听的字眼,皱起眉,摇摇头,自己拉上被子阖眼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