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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冲撞 匿名咸鱼 2627 2026-08-09 09:31:36

他们把空调开得很低,以至于两个人挤在一起,钟寻路还觉得有点凉。

这铺床的空调被偏薄,他半夜被冷醒一次,大脑仍保持着熬夜打牌的疲惫感,混沌中手腕擦过枕边人的侧腰,手下意识地去靠近热源,寻过去的动作近乎抚摸。

祁原薄薄的眼皮掀开一条小缝,轻易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触感是少年人的单薄。

把人往里拉了拉,钟寻路顺着力道直接翻了个面,和祁原的肩膀抵着,后面由颈至背露出一截。

空调凉风扫过,祁原再度睁眼,伸手把被子往上裹了下,手指蹭过对方后颈。

钟寻路的发丝有几缕散在祁原锁骨的牙印上,不疼,反而有点痒。

想去掐一把钟寻路的脸,但最终还是没伸手,眼皮又沉沉阖上。

醒来时所有人都迷迷瞪瞪。王蔚知到处找鞋,于诚的外套掉在地板上,赵令的充电宝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只有两人不动如山。

钟寻路醒得最晚,慢腾腾坐起来时,才发现他哥就坐在床边,鬓角湿了几缕,看到他起身便转头说了句“去洗漱”。

拧着眉靠在墙边,阖眼缓了半晌,直到被祁原拍了下脑袋,才起身去浴室。

睡眠不足带来的昏沉让他没注意太多,随手拿过床头外套披上。

眼看自己衣服被穿走,祁原没说什么,打开手机开了眼时间,对所有人说:“早自习上课十分钟了。”

刚收拾齐整,几个大男生一愣,不在乎似的耸耸肩,纷纷表示将错就错,下自习再去教室算了。

祁原坐在床边,没发表意见,只往浴室看了一眼。

里面很快走出个人。

“哥。”钟寻路垂眸看他,“我们好像迟到了。”

祁原颔首,“一会想吃什么?”

钟寻路嘴唇张了又合,扭头问其他人:“你们早餐怎么解决?”

正打算把这间宿舍的储备粮翻出来的于诚被问得一愣,他总觉得那边自带磁场,下意识以为俩人内部解决。

“找下有没有泡面吧。”于诚说,“这个点食堂早关了。”

几人开始翻立柜。

钟寻路转回头,往牙印瞥了眼,压低声音道:“哥,你真的没事?”

祁原撩眼皮看他一眼。

“如果…”还有几个字没说完,他停顿一下,道:“我可以找补。”

“补?”

“亲一下,印子。”钟寻路吐字慢而清晰,给人一种艰涩感。可看他耳根又不见红。

“可以。”祁原淡声说,扫了眼捧着泡面正出宿舍的几人。

钟寻路眼底一片乌青,不太精神的样子,他慢慢靠近床边,一条腿站着,另一条屈膝跪在祁原身侧,弓身凑近后者锁骨,温凉嘴唇贴上牙印,抿了抿,用力过大,有点像吮吸。

他倏然退开,不止因为过火的动作,还有门外渐近的脚步声。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拽到了浴室。

钟寻路后腰抵在洗漱台边缘,肩上搭着只手。他稍重地呼吸,听脚步声越来越大,心跳如擂鼓。

那只手移到了他的颈侧。

“咔哒”,外面响起开门声。

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下他的颌骨,墙面上的影子靠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根,一路向下。

他哥像狩猎的雄狮,看哪里好下口。

脖子一阵刺痛,浴室门外压低的说话声同时响起。

于诚不想吃番茄打卤面,要换赵令的酸菜牛肉面,赵令不肯。

俩人笑骂几句。钟寻路听得很清楚。

他偏头避了一下,被祁原托着脑袋扳回来。他以为他哥要激烈地吻他,结果只是浅浅碰了下唇角。

“哥,”钟寻路盯着祁原,眼中闪过希冀和不明显的不安,“我们现在是什么?”

祁原:“半疯。”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钟寻路垂眸沉默半晌,突然往前追去,两人唇角冲撞。主动的那个就像个色中饿鬼。

“说点别的吧…哥。”

出口,他自己也一愣,这声“哥”叫得又低又哑。除了在某些疼痛难忍的时候,他第一次把话说得哀求。

匆促的亲吻十分莽撞,钟寻路看起来又凶狠又卑怯。

“说什么。”祁原则平静许多,“你是我小情人?”

发狠乱亲一气的人动作一顿,脖子漫起一片浅淡的红。

“寻路和你哥在里面开啥会呢?就你俩没泡面了。”

一门之隔,王蔚知问了一句。

钟寻路立刻把门反锁,锁完才发现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门外静默一瞬,于诚突然大起声来:“又出什么事了!之前没吵完啊?”

门内,钟寻路匆匆退开少许,和他哥侧脸紧挨着,含糊地说了句“我乐意”。

“出去吃早餐。”

再不出去就真说不清了。钟寻路埋在祁原颈窝点头,其实就是往对方骨头磕了下,然后退开。

开门后发现他们都开吃了,人手一桶泡面嗦得哧溜响。

“还有吗?”钟寻路问。

王蔚知吃得最快,几分钟一桶面就见底了,他朝桌面抬了抬下巴,“就一桶了,香辣牛肉的。”

钟寻路颔首,走到桌边。刚要拿起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面拿走了。

他疑惑地看过去,他哥的表情和抢他冰咖啡时一模一样。

“昨天上火刚吃过药,失忆了?”祁原把面一抛,坐在某个下铺的于诚默契接住。

后者一手一桶,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祁原,这你都管?”

赵令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头埋进泡面桶就没抬过。

王蔚知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几人里他跟于诚最熟,和祁原不过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祁原突然多了个弟弟这事人尽皆知,而兄弟俩关系究竟如何,不算太熟的人最多有个猜测。

祁原虽然看起来稳重自持,少年老成,但他不好接近的冷性子多少也带点富裕家庭养出来的大少爷的味道。跟一个私生子碰到一块不是针锋相对已经让人称奇,可祁原这句明面上管束的话,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微妙的纵容。

他把刚要出口的调侃咽回去,眼观鼻鼻观心地倒泡面汤去了。

钟寻路没接于诚的话茬,偏头看着祁原,想说“那我不吃了”,话到嘴边又改掉,“那我吃什么?”

说得又快又直,外人听起来难免有点刺。

祁原垂眸看了钟寻路一眼,没说话。

倒完汤回来的王蔚知听到又是一震,这哥俩平时相处就这模式还是本来关系就不大好只是昨晚自己没看出来?

“校门口有家早餐店。离第一节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他盯着祁原,一副认真商量的样子,说出来却是陈述句,好像纯真孩童对长辈最直接的恳求,“我想去喝豆浆。”

钟寻路又喊了声“哥”,用手拨了下祁原的袖口,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就像不小心扫过,但又带着点经不起深想的意味。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几个不管熟的还是不熟的人面前,扮演一个不太成熟的弟弟,拱一拱他哥的“火”。反正无非两种结果,祁原要是不动如山,那他心底快意便得以滋长,要是真火了回家抽他一顿,他也甘之如饴。

这种近乎疯狂的想法,是他以前从未有过也不敢有的。

接近一个人,必然要冲撞他。不要撞疼他哥哥,钟寻路想,他宁愿撞伤自己。刚才接吻时他就打算好了,这条路他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不过现在他还学不会撒娇,试了无数次还是很生硬,只会一遍遍叫哥。

祁原低头扫了眼被拂过的袖口,应了声“嗯”,打量了下钟寻路,皱着眉替他把外套拉链拉好,简短道:“走。”

门关上那一刻,王蔚知仍站在床边懵成一尊雕塑,满脸怀疑人生,拿起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朝于诚道:“昨晚看着交流也不多啊…我以为他俩关系一般呢,今早又锁浴室里不知道干嘛。”

“可能祁原基因突变成弟控了吧。”赵令也刚吃完,悠悠地插了一句。

王蔚知沉默许久,真诚道:“你不如说他精神分裂了,那样我还信点。”

校门口早餐店里,俩人点了一笼蒸饺、四个灌汤包和两杯豆浆。

钟寻路捧着杯豆浆,如饮琼浆。祁原坐在对面,淋了几勺陈醋到蒸饺上,然后推到钟寻路面前。

“一杯豆浆,开心成这样?”

“如愿以偿,”钟寻路吃进第一个蒸饺,“当然开心。”

他打着喝豆浆的旗号,一语双关,传送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

祁原坐在对面,看钟寻路双颊微鼓,嚼的时候又慢条斯理。他以前没发现,看他弟弟吃东西是件多么合适的消遣。

钟寻路想表达什么,他怎么会听不懂。

于是他问:“什么愿?”顿了顿,又道:“想要什么偿?”

钟寻路一愣。他自以为的幼稚、狭隘、疯狂,只要裹进一点祁原的纵容和爱,一切都会变得理所应当,就像爱人间的调情。有悬崖尖上一块供人站立的石头,他就不会去想退路和万丈深渊。

“祁原,”他第一次认真地喊这个名字,“你不要只当哥哥。”

“因为我不想只是你弟弟。”

祁原仍旧看着他,扯了张纸巾递过去,指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他擦,然后说了个“好”。

作者感言

匿名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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