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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望川十年 一颗牙疼 2860 2026-03-14 22:39:44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浸透了陆川西的每个梦境。

他将每日半小时探视,当作唯一的救赎。

起初他被悔恨淹没,抓着沈重川微温的手颠来倒去地认错,从十年前仓惶的逃离,到重逢时说过的每一句混账话。

他幻想能得到一点回应,哪怕是一个厌恶的皱眉。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重川只是静默地陷在枕间,在他掀起的惊涛骇浪正中,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安宁。这无声的惩罚比任何斥责都更磨人。

希望像是细沙,在陆川西以为攥紧时无情流走,又在某个深夜因医生一句“指标好转”而重新燃起。

在他精心的照料下,沈重川消瘦的脸颊的确渐渐丰润,褪去了骇人的青白,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眠。

直到某个清晨,陆川西在陪护椅上醒来,外面已经皓白一片。

波士顿的深冬正落下最后一场大雪。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用红笔在日历上圈划的日期。

这天上午,他先开车去了机场,接回了特意请假飞来的沈钿。

沈钿看起来比离开时状态好了很多,脸上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光彩,但看向陆川西时,眼神依旧毫无波澜。

“虽然暂时还没醒。但医生说情况很稳定,身体指标都在慢慢恢复。”陆川西接过她的行李,安抚道。

“那就好,谢谢你。”

接上沈钿后,陆川西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拐去市中心一家需要提前很久预订的蛋糕店。他报上预约信息,店员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沈钿看了副驾驶坐上的蛋糕盒,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陆川西:“你也记得?”

“嗯,今天立春,好记。”

车辆行驶在路上的时候,陆川西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思绪忽然飘回很久以前的一天。

那天是2月4号,恰逢立春。

南方小城临江罕见地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他们刚拍完一场激烈的打戏,浑身湿透,又冷又累。

剧组为了给沈重川庆生,特意推了个点着蜡烛的蛋糕出来。大家正笑着围上去,现场一片热闹。

就在这时,旁边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不慎碰倒了一个架子,顶上有个带着尖角的金属道具猛地弹起,直冲着站在人群外围的陆川西飞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陆川西只觉肩侧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向旁倒去。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闷响。

他站稳回头,看见沈重川脸色发白地捂着右肩锁骨处,指缝间已渗出血迹。那道金属棱角,不偏不倚砸在了他身上。

后来在医院,陆川西看着那道缝了两针,注定要留疤的伤口,不解地问:“你当时,为什么推开我?”

沈重川却只是皱着眉“嘶”了一声,语气又冲又硬:“谁推你了?是后面不知哪个不长眼的踩了我一脚,我没站稳撞到你而已,真倒霉。早知道就不站你边上了,连生日蛋糕都没吃上。”

那时的陆川西只觉得这人脾气差还不领情,心里那点感激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拍摄冲散了。

直到此刻。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这迟到了十年的生日蛋糕,这段往事才清晰完整地重回心头。

“你说得对。”陆川西忽然开口。

“什么?”身后的沈钿没听清。

“没什么。”他笑了笑,没再解释。

雪花轻轻落在车窗上,迅速融化成一道水痕。

陆川西和沈钿一起走进特护病房。他取出蛋糕,插上“30”形状的蜡烛,点燃。

烛光摇曳,映在沈重川沉睡的脸上,薄薄地镀上一层暖色,竟透出几分不真实的生气。

沈钿低声哼起生日歌。陆川西立在床尾,沉默地听着。

歌声落下的刹那,陆川西示意沈钿:“替你哥哥许个愿吧。”沈钿点了点头,俯下身,轻轻吹熄了烛火。

就在那光晕消失的瞬间,陆川西也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他拿起餐刀,将蛋糕切开,递了一块给沈钿:“你们兄妹俩说说话。我出去透透气。”

走出病房,他端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没有走向休息区,而是拐进安静的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在楼梯台阶上坐下。

四下一片岑寂。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旧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条短信映入眼帘:

【陆川西,恭喜你拿奖,至于网上那些关于我的新闻,都是假的。】

【陆川西,你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陆川西,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这次情况不一样,现在cp粉都在攻击我一个,你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啊?】

【陆川西,你有收到信息吗?】

【陆川西,你和杨胥解约了?】

……

【陆川西,杨胥说你那天也在现场?】

……

【陆川西,你能不能…替我说句话?】

……

【陆川西,你他妈的装死呢?】

……

【我妈她…走了。我最后再求你一次,说出真相很难吗?】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翻得实在难受,又用另一只手机械地挖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却没有尝出应有的甜,反而尝出了一股咸涩的味道。

他怔了怔,以为是买错了口味。

直到抬起手背蹭过眼下,才扯了扯嘴角。

窗外天光寂寂,雪似乎停了。

“都立春了,沈重川,生日快乐。”

或许是他的喃喃自语真的被谁听见,又或许是他偷偷许下的愿望,终于越过了漫长寒冬,迎来了春天。

第二天清晨,陆川西像过去两百多个日夜一样,准时来到特护病房。

病房里却围了不少人,隐约传来医护人员的交谈声。陆川西的心失控般狂跳起来,他加快了脚步,踉跄地拨开人群。

透过攒动人头缝隙,他看见了。

病床上,那个日夜期盼的身影,不再是彻底沉睡的模样。

沈重川……醒了。

沈重川确实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笑容温和地解释:“现在说不出话很正常,别急。声带和喉咙肌肉太久没用了,需要时间恢复。”

沈钿早已扑到床边,又哭又笑地抓着他哥的手:“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迟媛低头查看仪器,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沈重川,恭喜你。刚做完检查,生命体征很平稳,这真是奇迹。不过接下来还需要几个月观察和系统康复,如果一切顺利,就能出院了。”

所有声音、人影,在陆川西的感知里都模糊成了晃动的背景。他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陆先生?”有个护士轻轻碰了碰他的背,“快过去呀,沈重川醒了。”

他被那轻轻一推带得踉跄上前,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沈重川缓缓移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还很虚弱,蒙着初醒的混沌,却在触及他面孔的瞬间,极轻微地怔了一怔。

陆川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直到沈重川似乎耗尽了力气,又缓缓阖上眼帘。

“好了好了,大家先出去吧。”医生适时开口,“病人刚醒,需要静养,不能太激动。探视时间也差不多了。”

护士开始疏散人群。

陆川西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他的名字,就被推出了病房门外。

第二天,当他终于整理好情绪再次踏入病房,对上沈重川目光的刹那,心里猛地一沉。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陆川西压下翻涌的思绪,走到床边坐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重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好多了。谢谢陆导关心。”

陆川西的心又沉了一分。

不对,这个反应有问题。

他盯着沈重川的眼睛:“沈重川……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重川似乎被问得愣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陆导...说笑了,我知道的。”他话说的慢但逻辑却清晰:“听我妹妹说,我生病期间,多亏陆导慷慨相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恩情?

陆川西被这两个词钉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答。

沈重川见他没说话,又缓了缓语气,极慢地开口:“医疗费用……数额不小,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日后陆导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尽力。”

瞧瞧这些话,句句诚恳,却又字字都在划清界限。

陆川西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看着对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陌生。

他声音发颤:“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记得了?”

“我们之间?”沈重川眼神困惑,思索了一下,“陆导是指……合作的事吗?”

“合作?沈重川,我问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重川被他反应弄得有些无措,迟疑道:“关系?你是导演,我是演员……我们,还是校友。除此之外……”他摇了摇头,神情坦然,“陆导,是不是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校友。导演和演员。

每一个词他都听懂了,但好像又听不懂了。

迟媛推门进来,看到陆川西煞白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很快招手将他叫了出去。

“初步判断,可能是选择性失忆。”走廊里,迟媛声音压低。

“选择性失忆?”陆川西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大脑有时会通过遗忘来保护主体,尤其是那些与强烈情感或创伤紧密相连的记忆。他现在记得你这个人,记得你的社会身份,但你们之间那些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部分……他都忘记了。”

“忘记了?”

“也不能说全忘记,至少你现在在他眼里,是个值得感谢的……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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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普通朋友。

ps:接下来请欣赏某鹿如何追回老婆,等老婆恢复记忆时,又如何破局?爱这口狗血,记得继续往下看哈,后面真的又酸又虐又甜的。(说的好像我写完了一样。)最后,川哥,生日快乐。

作者感言

一颗牙疼

一颗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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